天微微亮,希茨菲尔包起头发冲过澡,又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旁边是她的小箱子,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戴伦特先生答应在她离开家的这段时间帮忙看护弗洛街12号,再算上希茨菲尔庄园有胡桃看护,她在黑木市已经没了牵挂。
所以她现在很好奇,夏依冰说的“不少麻烦事”是什么情况。
“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夏依冰主动帮她拉上箱子,“先跟我走,具体的我们到海上再说。”
说完,她半转过身,飞快去牵少女抬在胸口的右手。
情况似乎真的非常紧急,以至于她连这点时间都要节省——甚至连牵手和转身这两个动作都要同步进行。
不过……大抵“欲速则不达”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夏依冰伸手一抓,没抓到手,反而抓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金属链子。
“?”脚步停顿,她先是把金属链子往下扯了扯。
阻力很大。
再往上提提。
一开始是有一些阻力的,但非常小……继续用力的话,就像是穿过、挤过什么阻隔,链子的末端被她直接拽了出来。
甚至还在半空中弹跳几下,她感觉那东西打到了自己的手。
一点点回头,夏依冰发誓看到的场景让她永生难忘。
戴眼罩的少女,两只手正放在脑后扎头发,嘴里叼着一条黑色发带。
自己拽着的东西是一条暗金色的细链子,链子的末端是一枚金红相间的圆环戒指,上面则是和那只项圈连在一起。
所以现在的情景就是……希茨菲尔睁着一只蓝色独眼,眼巴巴的,有些迷茫的看着这边,自己手里牵着一只暗金链子,链子连接着她的项圈。
啊这……
夏依冰感觉心跳开始不受控制了。
脸微微燥热,她发誓那不是自己理智的行为——她居然拽着那链子拉扯了一下。
“嗯!?”
希茨菲尔被拽的一惊,脖子被扯动,她被迫前倾身体,跟着女人的动作走了两步。
“嗯嗯嗯嗯???”
扯动的感觉继续传来,但这下她意识到是什么情况了,看向女人的眼里已经充满怨气。
“呸”的把发带吐到手里,她蹬蹬两步走到女人跟前,一把将链子夺过来,当着她的面把戒指塞进胸口,再夺过箱子,又蹬蹬蹬的出门去了。
戴伦特在沙发上笑的前仰后合。
为了不发出动静,他半张脸都埋在枕头垫里,身体颤抖的幅度就像发羊癫疯。
“命运之轮居然没让你一同看护她?”
吸了口气,夏依冰面向这讨厌的家伙。
“你们尽管走。”戴伦特对她挥了挥手,“你看我意外你们要走水路吗?”
这家伙。
意思是命运之轮的眼线无处不在?
深深看了他一眼,夏依冰冲出门追上少女,看到她站在一辆甲壳轿车前和司机寒暄。
“好久不见了伊森。”
“好久不见了希茨菲尔。”
两人在这聊的开心,倒把她这“最好的朋友”给冷落了。
夏依冰自知理亏,小心翼翼的伺候少女上车,一个人拎着东西存后备箱。
看到她要去副驾驶,她这才忍不了了,强行给人拽回来,打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
希茨菲尔瞪了她一眼,还是乖乖坐上去了。
一路,几乎无话。
毕竟有伊森在,夏依冰也不好意思就刚才的行为给对方道歉。
来到码头,三人下车,看到面前停靠着一艘——在希茨菲尔的见识里算中型游轮。
所以它真的不小了,而且从它的轮廓、造型以及头顶冒出的黑烟来看,这艘船是标准的机械动力。
也就是靠自身机动航行的船,蒸汽船柴油船电力船都属于这一范畴。
“黎明号。”伊森笑眯眯的给少女介绍。
“走水路得绕一圈,会比秋日号更慢一点,大概周二可以到维恩……对了,你晕船吗?”
“我也不知道……”希茨菲尔愣愣摇头。
她原来的身体是不晕船的。
但现在她是真不知道。
她看得出来,坐船离开是影狮对她的一种保护。
相比陆地上的危险,海上的危险——这里只说近海——要少得多。只要审查确保每一位登船旅客身份没问题,这一行就可以当做是观光旅游。
排队,尽量不惹人注意的和其他旅客一起登船。希茨菲尔找到自己的房间,放好行李,一开门就看到黑发女人站在外面。
她脸红了。
想要关门,但又觉得这么做有些上纲上线。
毕竟那种行为……
那种行为可以当做单纯的玩笑。
她曾见过别人之间开更过分的玩笑呢,当事人也没说什么。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夏依冰已经挤开门强行进来了。
“咔嚓。”
然后当着她的面关上门,将门反锁。
“σ(°дφ;)”
希茨菲尔心里一突。
这这这这这……
这是在干什么呀?
难道说那不是玩笑?
她是真的想对我……
想把我给……
“接下来我们要谈的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转过身来,女人脸色却只有严肃。
“你不是好奇这段时间维恩港发生了什么吗。”
“来,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呼~
希茨菲尔先是松了口气,庆幸不是她想的那么回事。
“……”
然后又涌起一股负罪感,觉得自己思想邪恶。
那本来就只是个玩笑而已,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啊,希茨菲尔……
别再回忆那些素描酮体了,赶紧收心,来讨论正事!
“去年,1983年的冰月,也就是刚刚处理完黑木市这里第二次魔像诅咒的时间点,王都同步出了桩奇案……”
房间里有两张床,夏依冰坐到靠门的那张边上,已经开始诉说。
希茨菲尔赶紧也到另一张床上相对坐好,收敛心思开始听。
“在描述这个案子之前,我要问一下,希茨菲尔,你看球吗?”
“……什么?”
“球赛,足球比赛。”
长夏这里也有足球?
希茨菲尔先是一愣,然后又觉得理所应当。
好吧,踢球——或者说踢东西是人类的天性。
你在路边摆一个空饮料瓶,有超过半数的路人看到它就是想发贱给它一脚。
她,艾苏恩-希茨菲尔曾经就干过这样的事。
但她把钢铁桩子误认成易拉罐了,这导致她在医院住了快半个月。
“我不看。”所以她这样回答,“但我对它有所了解。”
“维恩红狮队,维恩巨人队——这是维恩港两支最出名的球队。”
夏依冰点点头,继续说道。
“维恩红狮队是工人、中产支持的球队,建队至今58年,获得荣誉无数,很多贵族都是它的簇拥。”
“维恩巨人队的建队时间更早,被承认的是在60年前,同样有很多荣誉,但不同的是它的前身完全是一支草根球队,至今它的支持者群体里也包含了大量农夫、流浪者甚至流氓暴徒。”
“我只是简单给你介绍一下它们的背景,你不用去了解更多东西。”她摆摆手,“事情要从冰月末的一场比赛说起。”
“那是冰月末的最后一场比赛,是联赛,组委会觉得这两支球队实力最强,因此将它们的轮次改到这一轮,希望能创造更多的门票收益和话题效应。那是12月26日,当晚无数人涌入维恩港冰龙球场观看比赛,这其中当然也囊括了大量贵族。”
“伊戈尔伯爵、拉伦斯男爵……甚至特尼则王子、沃娜公主,他们手持球票,来到专属的贵宾包厢,想要见证维恩红狮队赢得今年的联赛冠军。”
“因为今年维恩红狮队的领先优势太大,它们领先了第二名——也就是维恩巨人队足足18分,早就提前夺冠。但他们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两支球队是死敌,当着死敌的面夺冠,如果同时还能在赛场上痛殴死敌会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我这么解释你能明白?”
“明白。”
希茨菲尔继续点头。
看来夏依冰是把她完全当小白了。
哼。
她懂的足球技术搞不好比她还要多呢。
“一开始一切都是正常的。”
夏依冰抬起一只手,轻轻挥动配合描述。
“比赛没有受到干扰,场地内没有骚乱,维恩红狮队正常夺冠,好吧之后还是有一些骚乱的……两家球迷发生了一些冲突……”
“但真正麻烦的是包厢。”
她话锋一转。
“伊戈尔伯爵被发现失去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