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詹姆斯无比紧张的盯着少女,深怕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表现的太过焦躁不安了……
希茨菲尔则一直在暗中观察他,詹姆斯并不知道,他的很多动作、言行已经暴露出他浓郁的个人风格。
比如他不相信其他人——他甚至一个仆人也没有带,就自己开车到黑木来了。那可想而知他一定是个比较自信又有点自负的家伙。
而从这场谈话开始,从两人坐下来起,除了一直拿眼睛打量这边,他总是会在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扭动脖子,装作缓解尴尬的朝四处张望。
那也是谨慎的表现:他其实是在多次确认这间房里是否还有其他人,他很清楚这次谈话的内容非常重要流传出去很可能造成对拉伦斯家族不利的影响,他一定要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这个年纪能做到这样,听说他还大大改善了拉伦斯在垂尔雷德那边的矿区收益,那他其实称得上是很有能力。
真奇怪……我居然会以这种视角来看待他,就好像我比他多活了很多很多年,默认我在经验上是他的长辈……
‘这没什么值得吃惊的。’她卡在脑后的红黑色木簪悄悄说道,‘你自己算算你经历过的那些案子,这种小年轻阅历还比不上你一半丰富……’
闭嘴。
希茨菲尔抬手在木簪上弹了一下,让某人不要干扰自己。
“?”詹姆斯看着她的动作一脸莫名其妙,他更不理解少女对自己看来的眼神……他从这眼神里读出了许多莫名意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让他想起了勒菲……也就是他的父亲。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好在少女下一句话叫他松了口气。
没什么不能说……也就是可以说的意思喽?听起来她并不打算强硬的拒绝,从她主动找到自己也能看出这一点。
佲但她态度又这样暧昧,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测……她其实想拿这份情报和我交换什么东西?
“您开个价吧。”詹姆斯直接掏出支票本和一支黑亮黑亮的金属笔,“我手里的权限不多,但是200万以内还是能做主的……200万的瑟拉金币,再多就得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处理一些其他财产。”
希茨菲尔有些意外:“你可支配的资源就这么点?”
“不少了。”詹姆斯耐心给她解释,“这可是流动资金……拉伦斯毕竟是做生意的,我们不像大部分贵族那样需要把财富积累成数字,很多都是以地皮、厂房之类的东西折价计算。”
希茨菲尔才不信他,南辛泽的商会领主都能轻易拿出来几百万瑟拉,她不相信,拉伦斯这种规模的豪门会没有藏一笔大钱留着应对危机。
不过她的目的也不是钱就是了。
钱她还真不缺……且不说她现在光存款就有将近20万瑟拉金币,如果不买各种珍奇药物做研究那怎么花都花不完,就说这次艾莎洲回归,艾尔温可是明明白白给了权限的。
王室承诺在那里划出一大块领地给伊玛尔家族,领地内的开发消耗由王室出,某位喜欢穿黑丝的俏警长只要等着收税就好。
那可是包含了伊妮安港在内的一大块区域……作为距离伊卡洛林洲和歌利最近的通商口岸,光税收就足以收到手软抽筋,保守估计未来的每一年都能获得百万以上的金币收益,这还没算她们将来可以对领地继续开发。
希茨菲尔现在非常有女主人的自觉,她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看,那夏的钱就是她的,所以她将来也不会缺钱。
这种情况下,区区几百万金币自然不值一提。别说她本来就是奔着其他目的来的,就算她一开始是为了钱,这笔钱真的也太少了。
想想也是有些唏嘘……黑木市的底层车夫拉一趟才几十贝克的平均价,自己居然已经觉得几百万金币不值钱了。
要纠正这种不健康的金钱观念。
她暗中警惕。
可不能像玛德琳那样……莫名其妙获封一个艾莎亲王就堕落了。
“我不缺钱,先生。”
“那你要什么?”詹姆斯停下书写的动作,“我还听说你喜欢绘画?那你一定很喜欢各种艺术品……这个我也有一些私人收藏,如果你确定的话,我会让人尽快送来。”
“不,我也不要什么艺术品。”看到他刻意做出的肉痛表情,希茨菲尔有点想笑,她赶紧打断他的表演:“我要你继续说那个案子。”
“案子?”
“那个你一开始的托词,王都的珠宝失窃案。”
“?”詹姆斯完全愣住了,他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一头雾水,一脸茫然。
托词……是的,她知道那是托词和借口了,那她还要追查这件事做什么呢?
从之前的接触能看出来她并不喜欢接触那个圈子,她和影狮头子走的那样近,连拉伦斯都不害怕,她也根本就不在乎会得罪任何人。
那她纠结这个案子做什么呢?
连影狮自己都没打算细查,压根没调回来什么厉害的人手……莫非这个案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被我疏忽了吗?
但任凭詹姆斯如何猜测如何联想,他都不可能想到事情的真相。
毕竟那顶王冠已经沉沦太久了,某只乌鸦信誓旦旦的和少女打赌,就连王室自己都不知道它具体有什么作用。
想不出来缘由,怎么看都是自己这边占了便宜,再加上形势所迫——少女伯爵眼巴巴的盯着自己,詹姆斯想了想还是觉得告诉她也没什么。
“这是1号的事。”他说,“就发生在我动身前几天,得知你在黑木出现的消息后我立刻想到能拿这件事来当借口,所以我找人多问了点相关情况。”
“这非常好,请继续,詹姆斯。”
詹姆斯嘴角抽搐一下。
那种被当成后辈鼓励的感觉是越来越浓了。
但他毕竟有求于人,压下古怪继续道:“最先爆出消息的是‘罗斯金冠’。”
“罗斯金冠?”
“一个奢饰品品牌……它和‘卡盖尔裁装’、‘礼装男爵’等品牌曾经隶属于一位贵族。但他在某些……嗯,其实是针对伯爵你的事务上犯了大罪,这些品牌已经被整合易手了,只是因为想保存知名度的原因没有改名而已。”
“他们这次也出了血吗。”
“是的,实际上东西就是在他们家的展厅丢的。”
“丢了多少?”
“全部——当天展出一共十五件,被偷的一干二净。”
“其中。”希茨菲尔说到这里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一些,“我很好奇都是些什么宝物?”
“三幅画、一把火铳、几件珠宝……”詹姆斯回忆着。
“哦对了,好像还有一顶王冠!”
‘晦气!’
脑后又传来古怪动静。
……那还不是你们自作聪明给它整了个华丽包装!
再次伸手弹了下发饰,希茨菲尔闭上眼睛。
往好处想,王室珍藏的王冠有许多,不一定就是我要的那顶……
“那是一顶非常华丽的王冠。”詹姆斯慎重说道,“通体由黄金打造而成,上面镶嵌着珍珠和宝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王冠,这其实很奇怪,因为历史上似乎没有哪一位国王喜欢这么奢华的东西。”
“……”希茨菲尔不说话了。
“我们推测它可能是战利品——来自某次应对外敌的战争,但那个具体年限肯定也已经非常久了,毕竟你知道的,因为灰雾,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国家互相内耗。”
詹姆斯摸不清希茨菲尔到底想从这里了解什么,因此他说的很碎很详细,几乎把他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了。
“你感兴趣的话正好……我觉得这个案子还不会结束,它会变得越来越大。”
“怎么说?”希茨菲尔抬头看他。
“因为展出就是从1号开始的。”詹姆斯说道。
“第一天刚展出完就失窃了……这是挑衅。”
“虽然我3号才走,还没来得及知道后续消息,但我想得手是这么容易的话,那个贼后面还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