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将他知道的信息都给少女描述了一遍,然后就——用比她之前更加眼巴巴的眼神盯着她看佁。
她不会打算反悔吧?……我已经按照要求将我知道的东西都告诉她了,虽然怎么看关于这个破案子的情报都不足以兑换到特尼则的行踪消息,但她毕竟已经暗示过了……她不会反悔吧?对吧?
到底还是在年轻人范畴内,尤其这件事按詹姆斯的猜测还关系着下一代的王室脉象,他非常重视,根本控制不住情绪波动。
“我只能告诉你维恩亲王现在不在伊卡洛林大陆。”希茨菲尔轻声说道,“他今后有可能不在这边发展……多的我就不方便说了。”
“啊,已经足够了。”詹姆斯眯起眼睛,很有礼貌的站起来,“已经足够了……伯爵,拉伦斯会记住您的慷慨的……您还有事吗?我的意思是,您接下来几天要如何安排?”
“我既然问你那个案子的事,接下来自然是去王都调查。”
“可是这个案子根本不需要惊动你这样的人。”詹姆斯无法控制不流露出好奇之色。
对吧?他知道,对方成为贵族的时间很短,有一些视角,或者说身份上的概念来不及纠正。很多人都有这样的通病,他们刚脱离自己之前的阶层,还把自己当平民看,总是站在民众立场思考问题。
如果希茨菲尔也这样那他觉得很正常,但问题在于——这个案子和民众可以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那些珠宝都是来自王室以及一些大贵族啊?
她又不在乎巴结这份关系,那她何必对此事这么上心?
詹姆斯疑神疑鬼起来……目前为止的接触不足以让他对希茨菲尔做出一个全面评价,但只从那番分析来看,对方至少不会比自己笨,她居然拿特尼则的行踪来兑换这样一个案子的情报……他必须怀疑这个案子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特殊价值。
“是很特殊。”看出他的困惑,希茨菲尔也不藏着掖着,也站起来点了点头:“我会关注这件事其实是因为……其中一件珠宝可能和希茨菲尔庄园的历史有关。”
詹姆斯愣了下,然后终于恍然大悟。
希茨菲尔伯爵的任命,放在一个十九岁少女身上是很突兀。但对于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家族来说却恰到好处。
他既然要接触希茨菲尔,事先肯定也做过功课。因此他是知道那座城郊外的古老庄园的,他浏览的文本里描述那栋庄园“极其神秘”、“来历不详”……后面好像还记录有不少细致的信息,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记忆力都不错的他竟把那些信息忘的一干二净。
打消顾虑倒是足够了,对方有这种动机的话那完全可以理解,他不由思量起来,接下来要不要在这件事上帮她点忙。
毕竟她打算插手,这怎么说对那些贵族也是好消息……其中有不少人正闹着要收回高阶探员来彻查此事,无论她具体是怎么想的,以及其中是否真有珠宝是她家里的祖传之物,有拉伦斯家族居中调和,至少她不可能和那些人爆发冲突。
这对她今后进入这个圈子是绝对有好处的,詹姆斯以己度人,认为她迫切需要这份帮助。所以他接下来和少女约好,今天留待给她回去准备,明天晚上赶最后一趟火车回去维恩。
出门之后,黛瑞尔很自觉的跟了上来。
她这次倒没有再穿那种繁琐拖沓的淑女长裙,而是穿着一套品牌猎装,长袖衬衫和长裤长靴的打扮,腰间还挂了一把装饰性质多过实用性质的贵族刺剑。
只有希茨菲尔知道那可不是装饰品,也许刚买回来的时候是,但自从黛瑞尔借用后院工坊重新把它打造了一遍,这东西能轻易划开人的喉咙。
“所以殿下打算去萨拉的王城。”
坐上马车,黛瑞尔在路上问她。
希茨菲尔点头,她没再说什么,也点了点头就恢复沉默。
这就是希茨菲尔最喜欢她的地方了,你只要让黛瑞尔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好,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只是全心全意保护你的安全。
这样的护卫也挺可爱的……她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多逗逗她。
“黛瑞尔。”
“殿下?”
“只有你跟着我,你和罗新他们都分开了,你不感到寂寞吗?我的意思是你不想你的哥哥们吗。”
“不想,因为机械使徒没有人类的情感。”
“我不信,你表现的挺正常的。”
“那是因为我们善于模仿和伪装。”黛瑞尔说,“和最低级的机械列兵当然不一样。”
“有时候我会想,你们三个跟着我有什么意义?毕竟我根本做不到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重建机械神国上,我也根本没做好准备,去做什么机械公主……”
“不需要您准备的——这也谈不上什么做不做的……因为您本来就是,一个人怎能因为她本来就有的东西被判定有问题呢?”
“你倒是很会安慰人,黛瑞尔。”
希茨菲尔面露好奇,她主动从车厢对面坐到护卫身边,近距离凑过去观察那张脸。
“表情很丰富……连眉毛的蹙动,瞳孔的收缩都做到了……”
“殿下……?”
“给我摸摸你的脸?这个不会是真的吧……?”
恰逢车子要过弯,希茨菲尔听到车夫发出一声夹杂尖叫的呵斥,她本能意识到可能是有什么事要发生……然后下一秒她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这样和机器人护卫玩小游戏的?”
这是……?
猛地回头,正看到一个人扒拉着车门,用很别扭的——简直堪称动作特工的动作钻进车厢,就坐在自己刚才坐着的位置上,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
来人自然是夏依冰了。
她在报纸上看到少女挽起的头发——她自然是知道对方用意的。
这种发型诠释着主权,只有已经有伴侣和婚配的女性才会使用。
她因此有了足够的底气,先是拿着报纸冲去找年轮,阴阳怪气说了通怪话,险些把树人族的首领气个半死,然后又“滥用职权”带了一群人去报社闹事,两天下来一共查封了大小十七家报社。
当然,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不可能因此就把那些报社全部封杀掉,她也没这个打算。但那些消息能刊登出来要说没有他人授意是不可能的,这背后有狗年轮插手的影子,封他们几天,也算给他们涨点记性。
忙完这些事她就马不停蹄的回黑木了。
她也实在是无法忍受那股心底的燥热……这些天她无论是清醒着也好,睡梦中也好,总是无可抑制的梦到希茨菲尔。
梦到自己抱紧她柔软细嫩的胴体。
梦到即使是在那种时候,她也还是那个温婉发型。
刚回来打听到她在佛荣这,本想中途给她来个惊喜,却没想到看见这副场景。
夏依冰现在脸色发黑。
黑的就和锅底一样。
希茨菲尔一开始是有些慌乱的,毕竟她现在的举动……尤其是她这个特地做出来的发型和妆容,看起来实在太像人妻(和谐)或者找乐子了,这毫无疑问是不道德的,她本该没有任何立场去为自己申辩。
但黛瑞尔是机器人啊?
她连触觉都没有,机械肢体当初断裂都不觉得疼的,我作为机械神国的公主研究下私有财产怎么了?我似乎不需要觉得背德和窘迫……
所以她很快理直气壮起来,又恢复原本端庄的样子,咳嗽一声想要解释。
“咳!其实我只是……唔?呜!!”
夏依冰可不管其中逻辑,直接把她拽过来,低头含住那张还想给她狡辩的小嘴。
她只知道自己生气了。
这段时间积压的思念、炽热就像热油,而那一丁点的妒火就像火星。
稍微一擦就能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