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伴随王家秋日号喷着白烟驶入月台,一行人提着箱子下车,其中就包括不太适应的詹姆斯-拉伦斯。
他一个人开车去黑木也有他不习惯坐这种平民火车的缘故,因为他的那些哥哥们总是对他不怀好意,过去没少安排人手进行暗杀,他早就养成了隐瞒自己行踪的习惯。
他和此行的同伴坦白过此事——他相信自己不坦白对方也能猜出来的,而他得到的回答则是“你唯独在这趟旅途里不用担心任何危险”。
希茨菲尔是这样说的,她太清楚她们这群人的战斗力了。
自己……不算神秘主和血源的力量,光一个死骨冰针的现灵就能压死大群超凡者。夏有她的辅助战力通天,更别说旁边还有黛瑞尔,这个没有痛觉,断手断脚都不在乎的机械使徒。
这简直是完美的肉盾不是吗?哪怕两人没反应过来,被暗杀者摸到跟前,黛瑞尔只需要用身躯一挡……什么刺杀行动都不可能成功。
也是直到这一刻起,希茨菲尔才发现她们已经非常强了。
一直和超出认知规格的东西作斗争,不断努力,不断进步,不断渴求更强的手段。因为那份无力感总是觉得还不足够,但实际上她们真的已经太出色了,已经远远超出了过去的自己。
詹姆斯对她有这种信心不太理解,直到他看到国土安全局的局长穿着一身黑也靠近过来。
他当时有立刻转头张望来着……他不相信这种层级的人会单独出行,这附近一定隐藏有安全局的便衣警探。
没有发现,这都不重要了。认定这就是希茨菲尔的依仗底气,詹姆斯好歹也松了口气,对于陪同她坐火车一事再没了任何后顾之忧。
他们买了两间房的票,可男女有别,路上是他单独一间房,另外三人凑一间房。
直到真正踏上月台,詹姆斯才彻底放松下来。他知道无论他的那些哥哥再如何疯狂,他们也不敢在王都地界对他动手。
“冒昧问下。”
看到她们出现在人群里,詹姆斯迎上去,主动伸手试图拿箱子被拒,为了掩饰尴尬他开始找话讲:“伯爵是否真的和传闻中那样,这段时间一直不在国内?”
“我不认为这是你该关心的东西拉伦斯先生。”希茨菲尔还什么都没说呢,夏依冰就主动挡了上来,“如你所说,这是交易。我们告诉你维恩亲王的情报,你辅助我们查这个案子,交易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你不应该再问别的。”
“我只是好奇!”詹姆斯赶紧举起双手紧贴着前胸,“我没有别的意思……局长,我只是……拉伦斯在之前几个月的时间里就一直在找维恩亲王,顺带也发现你们一直没有暴露行踪,所以我想如果是真的那你们至少有好几个月没有回王都了,这里其实有一些变化……我觉得有必要事先提醒你们!”
“变化?”希茨菲尔扶稳头上的小礼帽,好奇问道:“怎样的变化?”
“这个我就能跟你讲,不用管他。”夏依冰转头低声说,“……其实就是艾莎回归的影响罢了,底层不知道王室这次差点灭绝,国王就算再心软也容不下这种风险再来一次的,所以在我们忙碌的时候,嗯……艾尔温那时候状态不好,这事应该是狗年轮操办的——她一直在督促艾尔温彻查王都上下的权臣和贵族,用的是审查团这股力量。”
希茨菲尔先点头,然后有些幽怨的瞄了她一眼。
这事情可一点不小,明明昨天一整天外加一夜火车都有机会跟她掰开细讲的,但显然夏依冰痴迷于催眠运动,弄得她这两天都软绵绵的,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
这算补偿吗?也许算吧……希茨菲尔拒绝了帮她生孩子这种怎么看都有点过分的要求,也许这是对的,是理所应当的,但她对这个女人的感情让她无法不生出迟疑和愧疚。
夏肯定是没法自己生的——她发过誓呢,所以虽然很不甘心,这个重任也只有落在自己头上。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希茨菲尔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她很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并不排斥,甚至不客气的说——她发自内心的感到欣喜和兴奋。
本身只算恋人的关系,如果有了血脉联系会更稳固吧?
只要一想到自己有机会为夏去做这样的事,一想到两个人的血脉能通过血源秘术汇聚成一个个新生命,犹如她们感情的结晶……她光是想到这里腿都发软,莫名其妙的身体燥热。
也许她的拒绝也有害怕的缘故。
害怕如此陌生的自己,这对希茨菲尔来说绝对是一种全新体验。
“不止审查团哦!”詹姆斯因为保持距离的缘故只听到最后那段,他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还有教团也被发动起来了,伊玛尔局长可能刚回来不清楚,教团内部也在争斗。”
“这是怎么回事?”夏依冰回头,狗年轮完全没跟她提过此事。
甚至各方面的端倪都没展现出来,他们的本领还不至于大到可以控制安全局探员的嘴,但她确实没有得到任何汇报……是因为已经发生过了?
“是你走的太急。”希茨菲尔用胳膊肘捣了她一下,“……你这个笨蛋!”
如果她所料不错,关于这些事情的卷宗肯定早就摆在夏依冰案头了,她在本该查看处理这些事的当口跑回来欺负她,当然不可能彻底知情。
真是见鬼……她在心里咒骂一句。
夏依冰在这方面是个怪人,希茨菲尔是一直这样认为的。因为她明明是有能力做好的——别忘了当初点醒她的人是谁,但一到和自己相处,这个女人经常会习惯性的抛弃智商。
我应该纠正或者管教她吗?虽然她对我如此迷恋也让我感到很高兴,但这并不是一种健康发展。
有些纠结……都说恋爱脑会把人变成白痴,从这个角度看夏依冰受到的影响还不算太大。
目前为止她都做的不错,接替维尔福的位子后算是中规中矩。
但她不至于局限如此的。
她可是能手持长夏一路走来的精英探员……她本该绽放出更璀璨的光芒才对。
夏依冰不知道她的小天使在忧虑,忧虑她对她的吸引力是不是大的已经不正常了,她还在注意听詹姆斯描述教团的变故。
“这是理念斗争了。”詹姆斯说道。
“你知道的,他们内部有两个派别,分别是苦修派和体验派……一直以来两个派系的人都在互相争斗的,从几十年前,不,应该说从一百多年前就是如此。”
“是的我知道,他们一直这样。”
“但这次不同了,局长……这次不一样,过去即使是我这种外人都知道这种争斗是无关紧要的——从来没听说哪位主教神甫因为身处的派系遭到放逐和调任,但这一次……”
“这一次有人被放逐和调任?”
夏依冰语音直接提高三度,以至于旁边有路人扭头看来。
不怪她惊奇,而是这不符合械阳教团一贯的作风。
械阳教团是因为什么而创立的?
一个谎言。
圣菲利的谎言,所谓的械阳女神根本是虚构。他创建教团的目的不过是用一个虚假但无害的信仰将更多人从邪恶的信仰中拯救出来,教团本身的意义其实是“自救”。
知道这一点,大概也就能理解教团流传下来的习俗和教义。比如为什么他们现在对发展信徒并不上心,为什么他们压根不强求人们信仰女神,等等等等。
是吧……所以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是教义的根本吶!
这样的教团居然会因为这种……在她看来有些愚蠢的派系分歧闹到这一步。
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