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的有用吗……”
盯着窗外阴暗的天色,探员多蕾靠在狭小的藏身处,用近乎于抱怨的语气对同伴说道。
她的同伴正是经验同样不怎么丰富的洛里,也就是那位在一开始专门负责珠宝失窃案、差点在角楼阴沟翻船的洛里-拉迪斯,他俩现在变成了搭档。
多蕾是有点生气的,她记得安全局内部有老带新的规矩,也就是说如果要组成二人组合,那通常是一名老手带一名新手。
类似于她之前被托付给阿弗雷德,虽然老乌鸦有不少缺点,但必须承认的是他很可靠,平时说的一些案件经历也都让多蕾大开眼界。
而这个洛里能做什么呢?区区一个珠宝失窃案都办不好,现在更是把局长那个层级的人都惹下来了,这家伙居然也不觉得丢脸。
洛里明显没听出她的抱怨,他看起来比多蕾兴奋的多,一直趴在小房间的窗口缝隙处,用一根表面已经磨的发光的黄铜望远镜观察对面。
他们躲藏的屋子位于永恩路306号,也就是阿弗雷德出事那栋房子的斜对面。这里已经废弃了一段时间,原本的房主在老死后没有继承人,房产便交由当地社区托管,并在托管满一年后交给当地修道院或者教堂协谈出售。
不过一直没能卖得出去,有传闻说这里闹鬼,原房主在生前表现的就有些疯癫——他把这栋房子所有的窗户全都用条状木板钉了起来。
这导致从外面看,至少从大街那个距离看这里是被封死的。他们可趁机躲藏,并从木板缝隙中观察是否有人靠近306号。
“你问我干什么。”洛里说道,“这法子是局长想的,反正又没什么成本,要我说这真是个绝妙主意……”
“所以赶紧起来了多蕾,我们是负责盯梢的,你在这里躺着像什么话。”
“我们又不是唯一负责盯梢的人。”多蕾躺在地上翻了个白眼,“阿弗雷德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好吧,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非要在这里说风凉话?”
“喔,如果你还是之前那个状态,那我肯定不取笑你。”洛里看了她一眼。
出事当天,包括第二天白天去角楼探险,中间多蕾给他留下的印象大抵是“悲伤”、“沉稳”、“虽然稚嫩但在关键决策上还算可靠”。
结果没几天就变成了这样……难道她压根不信这种方法能揪出凶手?
洛里还真猜对了,多蕾确实不信。
在被拖回来盯梢之前,她一直在城区到处跑动,调查那些曾被阿弗雷德用于转移资金的金融单位。
她坚信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她一定能查个名堂出来,结果就在这最关键的节骨眼上,上面告诉她“把你手头的事情都放一放,这里有更重要也更靠谱的方法能帮你如愿”。
一开始还以为是抓到人了呢,结果回来一听居然是“骗”。
尽量隐晦的放出消息,内容是“在永恩路306的房子里发现了隐藏暗格,里面藏有阿弗雷德对这些年和‘救世之光’所串联的多项证据”。
这东西有用?
别开玩笑了好吧……多蕾觉得如果老探员真的可以排除自杀,如果自己是凶手,那她肯定不会管这种消息。
我都杀完人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有可能我甚至都不在维恩港了,你现在玩这套有什么用呢?
这就是她不抱期望的原因了,而且她才和阿弗雷德住一起多久,如果真如调查显示的那样,阿弗雷德是很久之前就在资助那些人了,那他们认识他的时间要比这边长的多。
那可是三十几年的跨度呢,在这三十几年里他们到底是怎么交流怎么沟通的……如果都是那种加密形式,解出来也不说确切要干嘛,那这种证据就算真找到了又有能干嘛?
肯定是不能作为庭审证据的啊。
“嗯?”
这么想着,多蕾突然听洛里“嗯”了一声。
尾音上扬那种“嗯”,她不由坐起来,皱眉问道:“有人靠近?”
“路人而已。”洛里放下望远镜,又抬起来看了一眼,“经过的时候他往那边看了三次,中间还驻足停留在篱笆外面想探头进去,但最终还是走了。”
“好奇吧。”多蕾一听就躺下了,“消息虽然封锁,但对住在永恩路的人来说还是能打听到的。”
谁让住在这的人都非富即贵呢。
不然也不会说给探员赏赐房子都赏赐在这,谁让永恩路的环境最好,治安也最好。
这两人在小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而在外面,刚才被洛里判定为“路人”的家伙,他其实就是阿默拉。
在得到情报上的提示后,他认为自己必须回来,因为死者的遗物涉及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他这个凶手不允许被外人知道的事。
……阿弗雷德可以说是他的养父。
[有人盯梢。]
脑海中再次传来提示,[东南方向45°角,如果你运气好的话,可以趁机进去。]
尽管已经习惯了这东西的“神机妙算”,但这种毫无缘由的推断还是听的阿默拉一头雾水。
“你不妨说的清楚点。”
[天会放晴,那是第一缕阳光下来的角度。]
这种事情它是怎么算出来的?
走在路上,阿默拉抬头看向天空。
乌云是都看不见了,天空泛着惨白色,阴沉沉,灰蒙蒙,抬头时能感到落在脸上的毛刺小雨。
[一花一木都是世界。]那个声音道,[人不知道,甚至连神都不知道的东西,世界知道。]
“闭嘴……我说了,不许再和我说什么‘世界’!”
低声骂了一句,阿默拉开始往房子的东南方向绕。
“……时间呢?”
[31秒后。]
“很好。”
[其实……我不推荐你这样做。]那声音似乎犹豫了一下。
[你被埋伏的概率大于99%。]
“不是有你吗。”阿默拉冷笑道,“无所不通、无所不晓的智慧王冠……拥有你的人将知道人世间的一切秘密,到时候你直接告诉我里面的人藏在哪些位置就行。”
“而且告诉我消息的是你,让我别来做的人也是你。”
“你自己不觉得这番言行很矛盾吗?”
[……]那个声音没再说话。
31秒很快要到了,阿默拉控制脚步,尽量不在最后关头露出破绽。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脑中传来幽幽的回应。
[我没有手脚,没有形体,对我来说,即使知道一些事,我也不会因此想要去改变什么。]
[但你们人类却总是因为‘知道这些事而背上负担’,好像知道了就一定要去做,这在我看来才是入魔……]
“但那就是人之所以是人的原因。”阿默拉强调。
“尽管我……可能在他们看来我是个混蛋,但即使是像我这样的人也有重视的东西。我可以不惜代价去实现一些目标,但我唯独不愿意让他这么死……让他在死后连带名誉一起蒙羞。”
[巴瑞施也这么说过……]
“谁?”
但是对方没再回话。
与此同时,天上的阴霾突然裂开,秋雨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灰暗照射下来,差点晃瞎了阿默拉——还有正在看这个角度的暗哨的眼睛。
“真该死!”
暗杀大骂,暂时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
大约两秒后,视力恢复。
举起望远镜再去观察,那个“行人”已经消失不见。
应该是过了转角了。
暗哨心想。
房子看起来没有异常。
不需要就这件事通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