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区别吗?”
面对她的质问,苍老男人张开双臂,轻声说道:“您当然可以说我的手段偏激了一些,甚至可以说就是欺骗。”
“不错,这里的沃娜殿下已经不剩多少身为人的意识。她更多是作为那个东西的容器存在,所谓的共和也只是我们和它商议的交易,但为什么要重视这些?关键的是我们是否可以得到结果。”
说完这些,男人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希茨菲尔反驳他留出空间。
但是希茨菲尔无动于衷,她什么也没有说,就只是安静注视着他,似乎在欣赏他的表演。
“您应该看过我的画了,希茨菲尔伯爵。”男人只能继续说下去,“我听说过很多关于您的事迹,我钦佩您在艺术领域的修养和见解,也钦佩您能多次解决邪恶的侵袭……我认为……正因为您是这样的人,您才更应该了解理查-巴瑞施的理念。”
“我不了解。”希茨菲尔还是面无表情,“我也不想了解。”
了解什么呢?
在她的认知里,面前这对苍老夫妇的理想、理念就如同酸性艺术起源于一群嗑药磕嗨了的艺术家一样,虽然有价值,但其源头根本就是不知所谓。
她又为什么要了解这样的东西?或者说——如果她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甚至比这两个人还要懂他们口中的“共和”,以及“革命”,她又该如何跟他们解释?
根本没必要了……她不想了解,更懒得解释。有什么话等抓住这两个人再说就是,她已经厌倦了这种歌剧式的表演。
所以她又动了,开始朝着苍老男人迈步前进。
嗒、嗒、嗒。
搭配礼裙的高跟鞋在敲击地板,男人瞳孔微微收缩,试图为这一切行径做最后的争辩:“你应该见过朗恩了……”
嗒、嗒、嗒。
“朗恩的思想……现在市面上可根本没有流传那样的书,你就不好奇他是从哪里得到的那些启蒙?货币论的源头是出自哪里?”
嗒、嗒、嗒。
“那都是我教他的!我将我多年来的认知,我消化的概念都写在书里……我将那本书放在藏书室并引导他发现,你都是知道的……关于货币论!关于王权是如何通过货币发行来吸收社会财富!”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凭什么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明明什么也没有付出!明明都是你我这样的人在付出!那又为什么要放任这样的现状持续下去!为什么不尝试推翻它呢!”
很显然,既然“沃娜公主”是被撵上来的,那预想中的手段对希茨菲尔就不管用。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居然能抵御那个东西的侵袭,但乌木里-道奇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他期望能将这位名传王都的新晋贵族劝说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只能说是……天真的可笑。
希茨菲尔丝毫不管他的说辞,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她索性抬起手召出死骨冰针,驱使这枚凶戾的兵器朝对方飞射。
“别跟她说了!”
旁边的老妇人立刻对少女又开了一枪,“杀了她!快!”
冰针的轨迹突然扭转,横飞回来将子弹劈开。而下一刻,希茨菲尔亦是从裙下取出白鲸,二话不说,甩手对老妇人回敬了一枪。
“轰!!!”
这下动静可大多了。
老妇人确实早有准备,看到她摸枪的动作后就起身后跳,这个举动实际上也确实救了她,没有让她被那颗子弹直接命中。
但问题是白鲸发射出来的,并非一般枪械配置的子弹。
它甚至不是希茨菲尔特供给安全局的冰爆弹,而是专门为白鲸这种大口径手枪而准备的,可以称之为“冰榴弹”的东西。
于是……尽管她躲开了,但子弹还是在她面前爆炸。以接触地点为圆心瞬间朝对面约45°爆出一大片冰晶尖刺,并且在此基础上又产生了第二次爆炸。
“哗啦!!”
极为清脆的冰晶碰撞声,一枚枚冰晶尖刺就像近距离的霰弹飞射散开,毫不留情的将老妇人的手脚、膝盖以及胸腹刺穿,让她带着巨大的惯性蹬蹬蹬的退了几步,被那些冰刺钉在墙上。
“萝丝!”男人愤怒的念出妇人的名字,终于也抛弃掉最后的希望,从地上抓起颜料盒,连带手里的画笔一起,将所有工具朝少女掷去。
“轰!!!”
希茨菲尔又是一枪将颜料盒当空打爆,脸上还是不做表情变化,操控冰针飞掠出去,穿透男人的一双膝盖。
对方顿时哀嚎一声倒在地上,眼看不再具备抵抗能力。
这样就结束了?
希茨菲尔看看老妇人再看看道奇伯爵,并没有因此放松丁点警惕。
她甚至不愿意再往前走了,她就要在这里站着等,等预计中的,如果可能存在的变数。
可变数让她失望了,因为它并非来自这两个人,而是来自被骨蛇束缚的“沃娜公主”。
由于希茨菲尔朝前走了将近十步,已经掠过了大半个大厅,原本在她右前方的沃娜公主已经落到了她的后方。
于是她并没有看到,沃娜公主的身体在此时正在融化成汁液……这些汁液一点点流淌、渗透到铺设在地板上的缝合人皮上,重新赋予它们生命。
最开始是一块人皮鼓了起来。
那是黄金王冠摔落的位置……它躺在一片肉泥沼泽中,从沼泽下隆起一个圆球的轮廓,刚好将它佩戴上去。
然后那个东西越长越大,越升越高,一点点拉扯整个大厅中的人皮,希茨菲尔很快也察觉到脚下的晃动。
她回头看,正见到那个隆起的“魔人”。
它有将近两米高,身体只能勉强看出女性的轮廓,体表挂着腥臭的肉汁粘液,整体包裹着从地表隆起的缝合人皮,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面几乎都能看到人脸图案。
“希茨菲尔……”
头部、胸口、肩膀、大腿……十几张人脸同时开口发出呓语。
“希茨菲尔啊……希茨菲尔……”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所珍视的那个人……夏警长……她还好吗……?”
“……”希茨菲尔眉头紧蹙,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但下一刻!这魔人怪物猛地暴起——并非扑向面前的少女,而是反方向的将身体拉开!
看似不合理,但别忘了它的皮,它身体表面的那层皮是从地上隆起来的。
这意味着那层皮尚未隆起的部分从下方扩散到了整个大厅,甚至不只是大厅的地板,还包括大厅四周的墙面和吊顶!
“叮叮叮——”
铁定崩飞的声响几乎连成一片,只是一次呼吸的功夫,不等希茨菲尔完全回头看向身后,之前被道奇伯爵作画的墙面便朝她飞来,好似一张被撑开的,极富弹性的柔软面皮。
与此同时,魔人的上半身以一个违反常识的动作又扭转回来,一双布满人脸的畸形怪手伸向少女,眼看是要和收回的墙皮做两面夹击。
[它未免也太小瞧我们了!]
耳边传来尤西里安女士兴奋的呼喊。
[快!搞它!]
她说的已经够快了,但和袭击到来的速度,以及希茨菲尔应对袭击的速度相比还是太慢……当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希茨菲尔已经从夹击缝隙中闪了出来。
并不是什么特别高深的步调,非要说的话有点像舞步,像是少女曾和别人练习过的“刀舞步调”。
脱身的秘诀在于她每跨出一步就朝脚下地面开上一枪,一颗颗冰榴弹在脚底炸开,一路走过形成的冰刺简直就像足下踏出的冰晶之花。这些花刺一丝丝也没有对准它们的主人,而是恪尽职守,一次又一次的在她身前重叠、加厚,形成了一圈富有生命力的冰晶刺墙。
铮——
如同弹簧绷断的炸响。
弹回来的人皮墙面直接穿在这堵刺墙上,不用问瞬间爆出几十个洞。这些洞在人皮本身的惯性拉力下快速将它切割的支离破碎,如同一根崩断的皮筋,狠狠弹在人魔身上。
又是一声闷响,人魔被这一下直接弹飞出去,体表被裹上好几层人皮,几乎成了一个球体。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钉在墙上的妇人对她大叫。
“你会死在这里!”
“和我们一样!”
铮——铮——铮——
越来越多的崩断动静从四周传来,终于,所有的人皮都挣脱束缚,如同一个凶猛朝中心收紧的口袋,势要将少女包在里面。
老妇人不禁露出快意的笑容。
是的……也许道奇和巴瑞施的谋划最终会失败。
她和她的丈夫无法完成对王权的切割,无法组建议院议会,她也没有那个荣幸成为第一任首相的妻子,也就是最最光荣的第一夫人。
但是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可怕到知晓了一切秘密却依然对此无动于衷的家伙……械阳伯爵!她必须也留下给他们陪葬!
这样至少还有朗恩。
朗恩-巴瑞施,也就是丈夫选定的继承人。尽管他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反叛之心的样子,甚至根据之前传递回来的情报,他对王室,对械阳伯爵非常亲近,就差直接投靠为她们效力。
但思想的影响力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变的。
这是她的丈夫,乌木里-道奇亲自对她描述的未来。
“朗恩是希望。”
她记得他是这样说的。
“和那个怪物合作令我不安……诚然有‘沃娜-阿斯芬’在手我们也算掌握了大义,可这件事依然显得有些蹊跷,我必须考虑到我们有可能失败。”
“失败的话,朗恩将负责把这部分思想传递下去。”
“巴瑞施的思想,巴瑞施的理念,总有一天,共和的花朵会在这个世界上再次绽放。”
所以一定不能让她活下去……
她已经知道朗恩是希望了……
她必须死……
必须死才行!!!
面对看似必死的危机——因为确实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希茨菲尔依然没有多少表情变化。
充其量就是抬了下眉,然后只见她转了下左手,用空出来的左手,那个手腕部分托着手掌,如同乐队指挥家一样悠然旋转,场中的节奏就变了个样。
“家务骨蛇”自从被人魔挣脱后就几乎失去了存在感,但它并没有消失也没有“死”,只是在等候主人的召唤。
就像现在这样……它的骨质身体瞬间变形,从原本结构不断拉长、变细……抽成一根长到几乎没有尽头的莹白丝线,由死骨冰针重新带着,围绕希茨菲尔疯狂旋转。
看似是在针对她,但实际上是在针对收缩的人皮。
如果将时间放慢,老妇人一定可以看清,冰针简直就是在充当缝衣针的作用,不断穿过人皮用丝线将其收缩拉紧,居然硬生生止住了它的收拢趋势,将它拉扯到旁边,在大厅最中央的位置收拢成一个肉色的“蛹”。
人魔在蛹里挣扎蠕动,希茨菲尔继续操纵冰针飞舞,一如她当初是如何在守密人的对决中对“暴食之王”做的那样,用一次又一次完美的缝合将皮蛹收紧,强行将它缝合回“沃娜”的样子。
是吧?
这就是为什么她敢追来。
道奇夫妇的计划。
王冠的阴谋。
沃娜这个最关键的“道具”。
以及敌人可能施展的那些手段。
作为一个侦探,她把这些东西都算到了。她对自己的谋算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不认为敌人具备任何在短时间内威胁自己的特别之处。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无需听那些长篇大论,因为该听的东西她已经听过了。
她无需怕那些阴谋算计,因为该走的路……她的阅历和力量不允许她在这样的机会面前退缩。
她不再是需要人保护的弱者,而是可以一力算清,并一力解决所有事端的裁决者。
她是械阳伯爵希茨菲尔。
死骨冰针下无人永生。
至此,战斗结束。
整体耗时估计也就一分多钟的样子,不到100秒,这其中还包括了道奇伯爵开头废话的那些时间。
“希茨……菲尔……”
重新被缝合成沃娜的轮廓,人魔挣扎着,顶着王冠想靠近少女。
但希茨菲尔不理睬它,嗒嗒走到被弹飞的道奇伯爵边上,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还好,虽然被弹飞撞到墙上去断了几根骨头,但问题不大,她应该可以将一个完好的嫌疑人交给审查团,之后让他们去头疼就行。
“放过朗恩……”
道奇伯爵突然睁眼,伸手想要抓她的手腕。
希茨菲尔直接躲开。
“放过朗恩……伯爵……如果可以的话……放过海尔蒂姆……”
“你是在说笑话了,伯爵。”
希茨菲尔重新站起来,俯视苍老男人的脸。
“巴瑞施先生虽然年轻,但显然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勾当。诚然大多数时候年轻都可以成为借口,但你知道的……这个国家向来不在乎多一条绞绳。”
“何必如此呢?”道奇伯爵咳出一口血。
“事到如今可以敞开说了吧……我承认我所犯下的罪行,但是伯爵……救世之光呢?”
“你可以说我的动机没那么纯粹……因为确实,尽管我坚信我的作为是正义的,但假使我成功了,我会是获利最多的人……你可以从这个角度来批判我,称呼我为野心家……”
“可那些被我利用的人,他们可是切实在这幕历史中失去了自己最重要,也最珍视的人啊……他们难道就不知道追随我有可能上绞刑台吗?你应该知道他们是懂的……”
希茨菲尔心里一动,刚想说话,突然听到耳后传来破空声。
这个动静未免也太过明显了吧……
如此激烈涌动的灵,这几乎把他的攻击意图都暴露殆尽。她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只是稍微侧开身子,抬腿踹在来人膝盖位置,对方就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一歪倒在地上。
是海尔蒂姆。
这个臭小子,想来他刚才一直躲在另一边的走廊里偷听偷窥,眼看她似乎要赢了,海尔蒂姆豁出命来想要偷袭。
“……”
看到这一幕,道奇伯爵也不说话了。
他已经百分百肯定,海尔蒂姆也完蛋了。
“你倒是挺关心巴瑞施的后辈。”希茨菲尔对他说,“你的妻子可是快死了,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她吗?”
她看了眼对面,也就是依然被钉在墙上的萝丝-道奇。
这位不一样,她的伤势太重,就算现在抬上担架送医也未必来得及,再结合年龄,大概是没了。
“我和萝丝本就没多少时日好活……”
“所以你们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拼一把。”希茨菲尔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既然那个东西,它能将一具沃娜的空壳送到你们手里,那这一切是否都是它在背后推动。”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是被它给影响了?”
“……”道奇伯爵顿时愣住,看向挣扎的沃娜说不出话。
看他这样,希茨菲尔也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有可能的……以王冠的狡诈和智慧,它既有动机,也有能力这么操作,因为它大概率是在第一次和沃娜接触的时候就在她体内埋下了种子,然后正好在死神树作乱的时候,也就是上到王宫秩序,下到维恩秩序都崩溃开裂的时候彻底将自己转移到沃娜体内,就这样蛰伏,连尹瑟尔都没发现它的存在。
接下来的剧情,她猜测是日蚀教会辅助沃娜掌控了博卡商会。
博卡商会的历史也有不少年,他们应该是日蚀扶持起来的力量。他们当初在德利塔掀起动乱的时候尹瑟尔还没有死,那么就不排除博卡商会的创建目的本来就是要掀起动乱。
他们在德利塔模拟过嘛,也许在这过程中“王冠”还出了一份力,只不过连尹瑟尔都以为那是沃娜的点子。
直到他在艾莎失败、暴毙,“王冠”觉得这个威胁消失不见,终于到了露头的时候,它亦通过博卡商会的信息渠道和根源知识掌握了关于“艾苏恩-希茨菲尔”的情报,这才通过商会的货船偷偷溜回来,以沃娜的名义联系本就和博卡商会有合作的巴瑞施们,联合制定了“革命”计划。
也许它是想报答理查-巴瑞施的后代们,也许它只是纯粹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这个冷漠的怪物……阿弗雷德就因为成为它计划中的一环而死,希茨菲尔每当想到这里就忍不住那股翻涌的憎恶。
海尔蒂姆还在地上不断哀嚎。
希茨菲尔那一腿其实并不重,只不过他当时是前冲,功夫又不到家下盘不稳,两股力相冲造成了比想象中更大的伤害——他靠前那条腿的膝盖几乎反弯折了。
也是被他的叫声吸引,下面很快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一群黑衣警察冲入大厅,十几道手电光芒在昏暗大厅中到处乱晃。
“啊这……是械阳伯爵……”
所有警察和探员都被震惊了。
平心而论,他们来的已经够快了。刚才一楼爆发枪声的时候他们就不顾一切往里面赶了。
毕竟这可是局长的死命令,她可是说了,谁要是30秒内还进不去,这身制服皮也就不用穿了。
那这充其量才过去多久啊?
有三分钟吗?
她居然就已经追到了真凶,而且直接解决了他们?
“把这三个人都带走。”
希茨菲尔命令他们。
“啊……好的。”
探员们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对她肃然起敬。
他们都是知道内幕的——这次上到白影宫,下到基层灰衣警,所有部门都临时挂靠在特别行动司之下接受少女一人指挥,完全可以这样说:她看穿了一切也摆平了一切。
不出意外的话,城里的风浪也起不来。
而她甚至还亲自动手解决了主谋,这简直是一个人把能干的活都干了,这怎么能不让人感到敬佩?
“希茨菲尔小姐……呃……希茨菲尔伯爵。”
一名中年探员靠近少女,和她一起盯着还在蠕动的“沃娜”。
“这个东西,要不要一起……”
“不需要,你们忙你们的,这东西留给我,我还有用。”
“好的,那您请便。”
探员不敢再打扰她,欠了欠身,把其他三个人抬出去,很快又只留下希茨菲尔一个人面对“沃娜”。
“希茨菲尔……”
沃娜不断尝试伸手想要触碰她,头顶还戴着那顶王冠。
“艾苏恩……”
“其实我也……喜欢你……”
“曾经也是说过话的人,居然沦落成这副痴傻的样子……”
希茨菲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伸手把小乌鸦招出来。
“导师,现在该到你表演了。”
“我这边是没问题啦……”
小乌鸦落在她肩膀上,偏着脑袋,一会看看那顶王冠,一会又看看灰发少女。
“但是你确定要在这个地方?”
“不等你的心上人一起来吗?”
“她来的话,对我们的成功率有帮助吗。”
“那是一点没有的。”
“那不就结了,我们没必要等,如果有危险那没必要让她面对,而且最关键的是——”
说到这里,希茨菲尔情不自禁的捏紧拳头。
“我是一刻也不想让这个东西继续活着。”
“那就如你所愿。”
乌鸦点头,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团蠕动的肉球。
肉球出现后陡然胀大,变成一个极为臃肿的,几乎将大厅上下空间顶满的肉瘤。
仔细看它是由三枚眼球一样的东西融合在一起形成的。
这正是乌鸦和希茨菲尔承诺过的,等找到王冠就交给她的“三邪眼的根源之力”。
“原理就是脑波对冲……”
小乌鸦说。
“利用两股脑波对冲……三邪眼的,和这东西本身的……”
“如果它是死物那自然不受影响,但如果它是活的,这个影响它也逃避不掉……你就可以借此机会重创甚至杀死它,既能抹除三邪眼的残留污染,吸收这份遗留的力量,又能得到一件直接和根源连接的神器。”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依然是有风险的。”
“我知道。”
希茨菲尔面不改色。
“为达目的的代价而已。”
“快点开始吧。”
“我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