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海蒂的“审查”很快结束了。
夏依冰是掐着表的,她给自己定了个时间——如果希茨菲尔超过10分钟还没出来,那自己必须进去探查情况。
她没有机会这么做,因为在9分钟出头的时候少女就掀开帐篷钻了出来,用那种沉静稳重的语气对她说道:“海蒂百分百没有问题。”
“没问题就好。”夏依冰也是松了口气。
她也是懂的,虽然她非常不爽茹斯-年轮的一些做派,但她很清楚那个老东西有多阴沉狡诈。能被年轮寄予厚望、单独指派过来作保镖工作的海蒂绝对不是普通的树人。
这样的家伙如果是敌人那一定会很难对付,夏依冰当然不希望是那种结局,对此也是相当开心。
“她要多久才能醒?”
“稀释50%的溶液……萨拉人要几个小时,西南特人能缩短一半多,她的话,看她对这些东西抗性如何。”
希茨菲尔摇了摇头。
海蒂只是说了喝这种东西对她“造不成哪怕一丝丝伤害”,但她“魔抗”到底多高,是比西南特人更低还是更高,这个她事先可没交代。
“那怎么办。”夏依冰皱眉,抬头看看漫天风雪。
“好像越下越大了……我们总不能就在这种地方等吧?”
“不然呢。”希茨菲尔重新把帐篷合拢,防止寒风钻进去伤害海蒂,“谁让确认她身份这件事的优先级那么高,就算她事先说要等几个小时也没办法。”
“……”夏依冰知道她说的对,但还是……如果风雪继续刮下去,她怀疑队伍的状态会大受影响。
“刺啦——”
就在这时,帐篷拉链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海蒂的脑袋伴随一阵浅绿色烟雾钻了出来,有些茫然的来回张望。
“什么情况?希茨菲尔是进来了还是没进来?我怎么醒了?”
她在那茫然,希茨菲尔和夏依冰却满脸震撼的盯着她,怀疑自己见到了幻觉。
强效显影剂……那可是管制药剂啊!
哪怕格瑞姆,身为西南特人,他喝了这玩意也得迷糊差不多几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在她身上居然才生效十分钟出头?然后她就自己醒了??
见鬼,她的“魔抗”到底高到什么程度……这家伙怕不是能直面魔像诅咒而不受影响了!
一边腹诽,希茨菲尔一边回忆冰兰萝到底有没有这种特性。
答案是有……但根本不应该有这么强。
冰兰萝,和冰莲花、雪蒺藜这类植物其实都属于骚灵材料。也就是这些东西已经超脱了一般药材的范畴,制药学、制香学已经不足以诠释它们,需要像普丝昂丝那种药剂专家才能将它们物尽其用。
所以当然是有的……所有骚灵材料,只要能被划分到这个门类里去,那或多或少都具备一些对邪祟还有诅咒的抗性。冰兰萝入药能制备出“清醒药剂”和“灵心剂”,前者可以提神醒脑,后者则是在提神醒脑的基础上赋予一个额外功效——让服药者在一段时间内能想起那些原先遭到遗忘的事。
但也就这样了,仅此而已。指望靠冰兰萝做材料制备出对抗邪祟诅咒啊、提高抗毒性、抗药性的药剂是不可能的。所以希茨菲尔才会这么惊讶。
海蒂……我可是窥探了她从觉醒灵念到化形为人的全过程,这中间并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却具备一些超出常理认知的才能,这要么是我对冰兰萝的认知有误,要么是……在她觉醒灵念之前就被年轮做过什么。
希茨菲尔看看夏依冰,夏依冰也看看她。
两人都决定压下疑惑,暂时对此事保持缄默。
说到底这是好事情啊……正是面对未知混淆诅咒威胁的关头,有一个“魔抗”高的队友还不好,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别迷糊了,赶紧出来。”
她们联合把海蒂拖了出来,然后收好帐篷,找到在前面放哨的辛塔拉,告知她们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辛塔拉立刻命令团队收缩,把那些原来放下来准备背靠抵挡风雪的背包、帐篷再次绑回驮马背上,所有人骑上去,顺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开足速度往营地赶。
冰原上的变化让人不安。
如果说永不停息的风雪算是这的日常,野兽的暴躁化虽然危险但勉强可以接受,那跨物种的混淆突变……辛塔拉觉得无论如何,先得把这些情报带回去给营地、甚至是给冰川下的镇子知道。
他已经萌生了退意,不打算继续带队往前找了。
回到营地,希茨菲尔发现一伙人占据了她们离开之前扎营的位置。
不用问也知道是新上来的第四拨人,他们此时正在休息,辛塔拉则将那些小有威望的人都召集起来,商讨是否应该先回镇子。
“我不同意!”
希茨菲尔三人掀开大帐篷进来的时候,正听到一个矮胖壮实的红鼻子男人大声说道。
“这次搜救行动并不是你一个人决定的,辛塔拉!这是大家一起的决定!大家信任你才让你带队,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当懦夫?”
啊……所以辛塔拉想回去?
希茨菲尔顿时弄懂了他们是在争执什么。
其实这是个正确的决策,要知道救援队虽然人多,但里面一个超凡者也没有(不算她们三个的话),这样的配置面对兽群袭击已经够呛了,再来个诅咒污染什么的,他们未必挨得过去。
最保守也最合理的做法就是带队返程。先回镇子休整,利用手头的通讯手段联系南边的新奥尔沃特,让那座城市坐镇的树人族利用根须网络把情报传递回维恩,再由维恩统筹调集超凡支援。
只不过效率就得大打折扣了……我记得那个红鼻头好像是叫‘扎布’来着?
他今年应该有40岁往上了,看他这急不可耐的样子,应该是儿子或者别的亲人在名单上……
“我就是尊重你,扎布,我尊重你们,所以才找你们共同商议!”
希茨菲尔看得出来,辛塔拉正在压抑怒气。
他用蒲扇般的大手掌用力拍打着临时当桌子用的货物箱子,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巨响。
“但现实就是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我不想这么说,但现在我必须要说——在我们所有人当中只有我——只有我辛塔拉拥有最丰富的在冰川雪原上生存的经验!”
“我亲眼看到过长毛象被狼群撕裂!”
“我亲眼看到过,捕食海豹的巨熊在靠近海边时被水中巨口拉下去消失。”
“还有突然塌陷的冰川隧道!”
“天崩地裂的大雪崩!”
“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必须要谨慎!”
“我不认为这是懦夫的行为!!”
夏依冰这时悄悄凑到少女耳边轻声说道:“喔~要是每个萨拉人都和他一样,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希茨菲尔嘴角翘翘,同样轻声回复道:“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太对啦!]
血晶乌鸦在耳边呱噪。
[人类就是喜欢作死!]
说得好像你不是人……
她们在这边说悄悄话,而辛塔拉那边,他已经逐渐说服了大部分人,逼迫他们接受自己的观点。
主要还是他们也都见识到了,冰原上的诡异有多吓人。
那是一种未知。
未知的恐怖。
狼群因此而被混淆了认知,认为自己是角鹿,甚至在朝着角鹿突变。那很自然的,可以将其和“动物暴躁化”结合起来看待。
就比如一切的起因——冲散猎队的白熊群。
白熊确实是独行动物,除了母熊哺育幼崽期间,这种动物从不组队。
那么白熊群这种现象之所以出现,会不会也是受到这种未知的影响?
就像北极狼以为自己是角鹿,白熊们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北极狼,从而学会了狼群独有的集群作战?
这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这么看的话,那冰原上的动物可就太危险了。
他们根本不能再凭外表和脚印去分辨对方的威胁性了,比如下次再遇到一群角鹿,那鬼知道它们实际上认为自己该是什么?
一切的经验都不再适用,冰原顿时变得无比陌生起来,哪怕是最老练的猎人都要为之胆寒,他们自己内心也承认,他们在害怕,辛塔拉的建议确实没有问题。
但终究还是不甘心的。
是,你辛塔拉是“熊人”,甚至因为那个预言杀死了父母。那意味着你从此就是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失踪的人和你没关系,他们不是你的兄弟、长辈、儿子、妻子……那你做出这种决策当然不费力气了。
但我们不行啊……
就这样放弃,你让我们如何甘心……
辛塔拉还在滔滔不绝讲述他做出决策的理由,周边围着的汉子们有些开始跟着点头,而另一些则低垂着脑袋,决定用沉默对抗现实。
恐怕不会有那么容易。
希茨菲尔冷眼旁观。
现在支持辛塔拉的人数较多,但保持沉默的也占了将近四成。别看他们现在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但只要有一个借口,只要有谁能站出来说一个可能性,也就是给他们哪怕一丁点希望,他们都会立刻跳起来坚持己见,他没那么容易压下他们。
“……现在还有谁反对?”
辛塔拉站在中间朝四周观望,声音如同闷雷,在整个帐篷内缓缓回荡。
一些人坚定迎接他的目光。
另一些人则把脑袋埋的更深。
“那么……”
辛塔拉就要宣布最终结果,但就在这时,帐篷突然被人掀开,且那边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不能走!”
“革耶梭?”
辛塔拉瞪眼,对古巫的出现毫无任何心理准备。
“你怎么会在这?”
随后他的一张脸开始拧巴起来,像是在克制某种狂暴的情绪。
“趁我没失控之前滚出帐篷……”
“我藏在装粮食的橡木桶里。”革耶梭还在回应他上一个问题,“我刚刚才上来,我听他们说了你想回去,这不可能,我们必须继续前进,我们要到那片湖去,我们要——”
他的话没能彻底说完,因为辛塔拉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将他孱弱的身躯临空提起,就像一个兽皮包裹那样狠狠掼在木箱子上。
“所有古巫都该死——”
“去见你妈妈吧!贱货!”
“快住手!”
“辛塔拉你冷静一下!”
“快来人按住他!他发疯了!!”
帐篷内的闹剧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夏依冰和海蒂把希茨菲尔拖到帐篷角落,这种事她们帮不上忙。
辛塔拉之所以杀害父母,是因为革耶梭的母亲,也就是上一代古巫‘革罗莎’,给他父母作了那个预言。
就是因为有这个预言,辛塔拉才会被抛弃荒野,才导致他不认识自己的父母,最终酿成那样的惨剧。
那他当然是憎恨‘古巫’这一职业的了,哪怕革罗莎在三年前已经离世,他对革耶梭也不可能有好脸色。
“你亵渎神使!”
革耶梭被两个壮汉拉着膀子,脖子伸长继续叫嚣。
“我给你送神谕!你竟要杀我?辛塔拉你发疯不要拖着其他人!你差点毁掉最后的希望!”
“我呸!”
另一边,被七八个壮汉挡在后面的巨熊男子狠狠朝对面吐了口唾沫。
“所有古巫都该死……”
“你们除了妖言惑众以外什么价值都没有!”
“就该杀了你!……扒下你的皮做成旗帜!”
“别光说不练!有种就来呀!”
“我杀了你!!!”
“……”
完全可以这样说——直到此时此刻,辛塔拉骨子里的野性,他从小自冰原长大养成的兽性、凶性才彻彻底底的爆发出来。他的肌肉看起来比之前还要膨胀健硕,整张脸都充血变红,扭曲狰狞如同恶鬼一般。
如果不是有那么多人在挡着他,在压制他,而且他勉强还对这些人保持了最后一丝身为人的理智,希茨菲尔毫不怀疑,革耶梭已经被活生生扯掉双手双脚,扒下皮来做成了旗帜。
啊,看来他之前对我已经很客气了……
“都缓缓!”
“都别激动!”
间隙之中,少女听到那个红鼻头,叫‘扎布’的胖男人在大声叫嚷。
“辛塔拉冷静一点!革耶梭是古巫!镇上的习俗,不可以对古巫不敬!”
“还有革耶梭也是,你说什么‘最后的希望’?我们该怎么做才能突破冰原诅咒?”
来了。
听他这样喊,这边三人瞬间领会他的意思。
看来队伍是回不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
“很简单!”
见到终于有人接他的话,革耶梭精神猛地一振。
“我说了!这是神的指引,是神的考验,是祂在那里呼唤我们!”
“我们当摈弃一切杂念往冰湖去!”
“那里才是源头!是真相!我们将在那里接受祂的洗礼!”
“我们要帮祂解难!替祂分忧!而作为恩赐,我们将重新寻回先祖的荣耀!”
叫完之后,革耶梭双手张开,双眼紧闭,脸上浮现陶醉之色,像是在期待有人应和这些话,跟着在周围朝他欢呼。
但是没有。
哪怕是扎布看上去也有些不耐烦,他追问道:“你判断这一切的源头是那片湖?”
“呃是的。”
“那之前失踪的人呢?我是指昨天早上和猎队失散的人,他们会怎么样?他们会不会有危险?那种诅咒对他们生不生效?”
“只要信奉神,一切污秽都不能近身。”革耶梭认真的道,“他们会不会受影响要看他们自己,只要他们信念虔诚,他们只会比你们更早抵达那里。”
“也就是说想要找到他们,必须得往冰湖去了?”
扎布眉头舒展开来,转头看向辛塔拉。
“扎布!”
辛塔拉怒吼。
“你竟然听信这个蠢货?”
“革耶梭是古巫。”扎布低声道,“我不是在质疑你,辛塔拉……但是古巫的预言也有应验的时候……”
“闭上你的嘴!你想陪他一起死吗?”
“如果这能令你感到畅快,我愿意被你杀死。”
扎布抬起头,直接面对他的怒火。
“但不是现在——辛塔拉!不是现在……那得在找回我的儿子之后!”
“……”辛塔拉瞪着他,欲言又止。
“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我是非要找到他不可的!”扎布又道,“我可是快三十岁才有孩子……我可怜的小贝尼……他还没成年……我愿意让他跟着你们去长见识,我从没想过会失去他!!!”
“我必须去找他!我必须要找到他!否则我宁愿死在这里!”
“你想回去的话,辛塔拉,那你大可以带着愿意和你走的人自己回去!”
“那些愿意和我一起继续找的人,来!”
必须承认,这番发自内心的表述确实打动了不少人。
别说那些本就打算留下来继续找人的汉子们了,就连本可置身事外的单身汉们,他们也为扎布的发言而动容,绝大多数都选择走上前去表达支持。
他们又带动了意志本就不坚定的。
到头来,愿意追随辛塔拉的人连一个也没有。他脸上的血色因此迅速消退下去,嘴唇抖动,简直是被他们气的发抖。
“你们会为这种选择后悔!”
“也许吧。”有人说道。
“但是就像扎布说的,如果不能找到他们,我还不如死在冰原上算了。”
以扎布还有革耶梭牵头,人群逐渐离去了。
帐篷外传来扎布的喊叫,那是他在向更多人说明商议的结果,而从他每句话都能得到欢呼声来看,多数人的选择也是不言而喻。
帐篷内只剩辛塔拉呆呆坐在箱子上。
他一言不发,任凭自己的指挥权遭到篡夺。
希茨菲尔迈步从角落上前。
“你们也要来嘲笑我吗。”
熊人默默挪了个方向,只把屁股对着她们。
“我知道你们也很关心朋友。”
“那就跟他们一起去。”
“你们都是有本事的。”
“有你们跟着,他们也能更安全些。”
他看出来了。
他是真不傻呀……
果然这种“狼孩”都是最敏锐的。
“我们确实打算继续探索。”希茨菲尔轻声说道,“但我们也需要你的帮助。”
“我觉得你们不需要。”
“不我们需要。”
“不需要。”
“需要!”
真是忍无可忍了,希茨菲尔难得抬高音量,几乎就是低吼出来。
别说熟悉她的夏依冰和海蒂都被吓了一跳,就连辛塔拉也抖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能发出这么暴躁的动静。
“咳咳……!”
希茨菲尔脸蛋发红,不得不咳嗽几声加以修饰。
“这个,我知道你现在很不高兴。”
“但正如你说的,你是唯一拥有在冰原长时间生存经验的人。”
“我们不知道究竟要在这里耽搁多久的。”
“说到底你只是担心危险……而你也猜到我们的不凡了,也许我们可以合作,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她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表达想法。
因为希茨菲尔也看出来了,辛塔拉……可能是因为童年的缺失,父爱以及母爱的缺失,在他粗犷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脆弱的心。
所以他才会那样幼稚的和她争执吧。
还是得顺着毛捋。
尽量安抚他的情绪。
可能是她的温言温语有了效果,也可能是辛塔拉放心不下扎布等人,他思考了一会,最终表示接受提议。
几个人一起从帐篷里出来,发现扎布一行人已经先行开拔走掉了。
营地里除他们外还剩12人,都是那第四拨上山的,累坏了没法立刻动身,要先在这里休整一下。
正好,辛塔拉找到这些人,让他们休息完不要再跟上来。
“因为总要有人传递消息!”
他这样说。
“现在我已经决定了,我会去找扎布他们,我们一定会把失踪的人都带回去!”
“那你们就替我跑一趟吧!”
“把这些经历、信息都传递回镇子,让波利联系萨拉人,我们还是需要帮助。”
他这么讲,这些人就愿意听了。
当即表示没问题,传递信息的重任包在他们身上。
“走吧。”
辛塔拉从兽栏里牵出留下来的驮马驼鹿,分了三匹驼鹿出来。
夏依冰和海蒂分别驾驭一匹驼鹿,前者伸手给希茨菲尔,把她拉上去放在身前坐稳。
这样,她们三人骑乘两匹驼鹿就够。
剩下的驼鹿可以当“备马”用。
节省体力什么的。
实在不行还能杀了吃肉。
就这样。
辛塔拉牵头,和她们组成一支小队,顺着雪地里大部队留下的足迹往前追赶,想要尽快和人群会合。
大部队本就没走多久,全速追赶下,不出十分钟,已经被她们看到了尾巴。
“是他们——”
辛塔拉喊道,语气听上去很是焦急。
“他们怎么敢走这个方向的……”
“该死的古巫……你们先别动!!”
说完也不等她们的回应,辛塔拉一马当先,骑着那匹最壮的驮马往前飞驰。
方向?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夏依冰是想追上去的,但希茨菲尔抬手示意她暂时别动。
天还是黑的,少女干脆把眼罩扯开,瞪着一双异色眼眸在风雪中转头,试图看清那些隐匿在暗中的未知恐怖。
煤灯的能见度恐怕只有五六米。
辛塔拉拿着我们给他的手电筒才能照到队伍的尾巴,那些人影是同伴吧?
黑暗里什么东西都看不清……
他怎么知道是“这个方向”?
有些好奇,希茨菲尔立刻想到这里能用来辨识方向地点的恐怕只有被积雪和寒冰覆盖的地面,她便掏出自己的小手电往地上打,果不其然——看到其中一些裸露出来的冰层地表,其中有部分地表的状况、颜色都和周围有微妙的出入。
这代表什么?
他为什么让我们暂时别动?
就在这时,希茨菲尔听到从前方的黑暗里,也就是辛塔拉追去的那个方向传来一阵嘈杂惊呼。
惊呼中夹杂着无限惶恐,就好像他们突然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凶戾的东西。
“这到底是……”
她们确实都是没打算动的,但下一刻,一股强烈的震动从前方扩散蔓延过来……那些色泽不同的冰层地表受到震动影响后赫然塌陷成洞窟,而海蒂骑的驼鹿不巧就踩在其中一个洞窟上面!
“卧——”
她们只听到半截咒骂,海蒂整个人就没了。
“她不会有事!”
希茨菲尔回头强调。
堂堂冰兰萝树人……只要海蒂反应过来,把手化作蔓藤抓住冰壁,她自己是能爬上来的。
“不用管她!”
“往前!”
希茨菲尔让女人驾驭着驼鹿往前赶。
她非要看看。
前面藏匿的到底什么!
————————
都说要三合一,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