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托付给普丝昂丝,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小半个春天将会在白影宫度过,希茨菲尔相信即使艾尔温心疼这孩子不忍心成天辅导她学习,茹斯-年轮也不会放过她的。
开玩笑,年轮可是曾经诞生过“让艾苏恩-希茨菲尔来当国王”这种疯狂念头的人。她平时作风就充斥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说教味,见到艾米莉肯定就像见到最趁手的“材料”一样,不好好辅导调教一番是不罢休的。
希茨菲尔本来都决定回家看书了,半路还是不放心,一直在影夜中投注目光,直到看着艾米莉被送入白影宫,被白发的女王抱在怀里才安心回来。
“蒂兰-阿尔勒的灵已经净化的差不多了。”
再感应一下其他人的灵,希茨菲尔想起外出处理这件事的夏依冰。
虽然“蚀渊”本身还是无法根治,但影之焰对蚀渊所造成污染的防治效果还是很卓越的。解决不了问题那至少也要先让局势别再恶化,这算体力活,夏依冰自告奋勇交给她跑。
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回到家,脱掉外套和长裤后穿着清凉的衣服躺在床上,希茨菲尔默默想着。
黑角白鳞的哈拉蒂妮……如果真的是这位白龙女王留下的发丝,那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对方能渗透影夜屏障。
套用游戏或者某些规则设定的说法,对方的神秘度“非比寻常”。因为她是一位远远比影夜女神还要强大的伟大者的直系后裔,太阳王的神秘度在某种层面上会被她继承一部分。
而自己之所以能成神,能守望过去,很大一部分因素也是靠的被太阳王神血神力侵染的左眼呢。
你有母树,对方也有。
你有神血,对方也有。
你在任何一方面都比不上人家,对方当然可以无视影夜。
但是,如果白龙女王一直还活着,她又为什么不露面呢?
尤西里安导师说在神战中她曾失踪,下落不明。这里是否可以认为她当时是躲起来疗养恢复去了呢?然后当她出来之后却惊讶的发现整个世界都大变样了——她会不会是觉得恐惧,害怕其中潜藏着灰雾的阴谋所以才一直躲藏着不现身呢?
如果是这样,那她不可能不关注维恩港吧。
萨拉是古瑟兰的继承者,她不会对这样的国家感到好奇么?不会想要了解白杨木和圣橡树的纠葛故事么?
希茨菲尔奇怪就是奇怪在这里——只要哈拉蒂妮关注维恩,那她就一定不可能错过旧王党叛乱,一定不可能不知道艾尔温,一定会知道自己——也就是艾苏恩-希茨菲尔的存在。
她有很多机会来确认我们是和她站一边的。
只要她有关注,她就能确认。
但她还是从未现身过。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件事透露着诡异和怪谲……
说一句对太阳王大逆不道的话,希茨菲尔怀疑这个“哈拉蒂妮”已经不是原本的她了。
虽然不懂为什么以及其中所有的过程,但当侦探的就是要敢于假设嘛。
贝伦坦那些人也能背叛老查鲁尼,谁说太阳王的女儿就一定要忠于她呢?
世界这么大,诱惑那么多。
永生,力量。
鬼知道哈拉蒂妮到底看中了什么东西……
果然还是要从基础的开始了解吗。
从床头柜拿起《旧闻录》,希茨菲尔靠坐在床上,直接翻开了书的封皮。
[四季之龙是太阳王的后裔,但同时也是她的臣民。]
开篇一句话,这正是希茨菲尔想要了解的东西。
拜托了,哪怕少一点也好,我真的很迫切的需要更多关于这四位龙女的情报。
[看起来这种任命是毫无必要,因为只要日轮不灭,四季时节就不会变化……根本不需要专门任命一位所谓的‘司辰’来统辖它们,春夏秋……它们自己会按照既定的规律交替循环。]
[但其实不然,这种任命是有深意的。]
[世界不是亘古不变,就像时间是在不断流逝,空间也在遵循某种规律而变化。]
[名为‘纳米亚’的世界——这片宇宙在更加广袤的深空中是在运动前行的。只是生活在其内的生命太过渺小,所以才感觉不到这种空间的律动。]
这说法听着有点耳熟?
希茨菲尔扬起眉毛。
类似于“整个太阳系其实并非是在宇宙中静止旋转,而是所有星球在保持周期运动的同时,也在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作前进运动”。
体现在视觉效果上,大概就显得像是螺旋形的运动轨迹……这两个说法听上去是差不多的。
那么她能理解,她也猜到了下一段文字大概要描述些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说在这个运动过程中那些“亘古不变”的规则会受到干扰,直接使得内部世界的四季交替都被打乱吧。
她猜对了,下面确实是这么写的。
记叙者用相对客观中立的口吻描述了此事,并认真列举了两个例子。
其中一个例子是在1785年爆发的寒潮。
[太阳消失了。]
书中记载。
[人们被告知‘太阳暂时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便被抛在可怖的阴影和黑暗之中,承受着迅猛下降的低温,无数人畜在这过程中被冻伤毙命。]
还有一个例子是海潮,发生于1799年。
[所有的海水像是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它们从整个世界的四面八方汇聚起来,形成巨墙,又在无形力量消失后溃散回归……这造成了极其可怕的海啸灾难。]
这说的不会是引力变化吧?
希茨菲尔感觉自己在看科幻故事。
所谓的寒潮,太阳消失,应该是纳米亚在前行过程中遭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东西。
也许是灰雾邪神,也就是外神中的某一位,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类似拉娜那样的超级生命体。
总之这种遭遇让纳米亚的暴躁的太阳——也就是艾门-哈温感到不安,她权衡利弊后认为亲自去拦截最为保险,所以就很光棍的先一步溜了。
海潮也是,所谓的无形力量指的应该就是引力。大概率是纳米亚和某种质量极为巨大极为可怕的天体擦身而过,虽然上面生活的人看不到对方,但引力会牵引所有的海水,这种情况到最严重的地步甚至会让时间变得不同步,变得紊乱。
你从这个角度去看,这真是一趟危险的旅途。那么“四季之龙”就毫无疑问是必须的了——这样当下次再发生类似事件的时候,艾门-哈温就能腾出手肆无忌惮的先跑去解决,家里的四季交替、自然气象则交给四位女儿负责,怎么也要确保别再出现自然灾害。
太阳有事要先溜,照明和保暖就让夏之龙,红龙女王,狂躁焦土的柯梵负责。
春耕关系到无数人的生存问题,可以交给阿霍因,她最认真负责而且不嫌麻烦,一定会降下最精确的雨水滋润万物。
艾默菈不喜欢说话,但她总是护佑丰收,会控制那段时节无风无灾。
哈拉蒂妮在这里看着倒像是用来兜底的角色……因为不管发生哪一种自然灾害,她都有最简单粗暴的处理手段,那就是冻结。
狂风可以被冻结。
巨浪可以被冻结。
甚至连地震都可以被冻结固定住不再运动。
就是这这四位神祇给自然兜底,一切才能安安稳稳的维持下去。
但是这需要时间吧。
希茨菲尔敏锐注意到第二个灾害例子具体发生的时间——1799年。
灰雾入侵,灰雾纪元是从1800年后正式开启的。1799年距离1800年不过一纸之隔,没道理1799年的时候纳米亚人还需要烦恼这种灾害——这说明当时还没有四季之龙呢——然后到1800年以后就立刻接受了四季之龙的存在,要给她们立神像了?
中间有问题。
希茨菲尔微微眯眼。想到了父亲冷迪斯曾在录像带里留下的提点:从1800年到1801年,在中间这段看似寻常的历史中,有足足327年的时光被折叠过,压缩到这一年内瞬间度过。
白沐女士虽然说了不包含被折叠的历史,但依然可以从这种细节当中找到蛛丝马迹。
是啊……
那可是300多年的时光。
凡人就算了,对于像四季之龙这样的存在,只要她们敢有真实的记录留存下来,那么通过对比过去和现在发生的事情,很容易就能推测出中间缺了一段记叙。
那么毫无疑问的,纳米亚人接受四季之龙存在的过程,应该也发生在这段被压缩的“三百年”里。
放下书,拿出本子和笔,希茨菲尔开始罗列时间线。
1785年,寒潮。
1799年,海潮。
1800年,灰雾降临。
想了想,她用笔将这三个年份数字圈在了一起,在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任何事的发生都有其征兆,觉得突兀不过是没有察觉征兆的能力,这是原罪,弱小的原罪。
就像灰雾……谁说灰雾是直接降临的呢?
也许1785和1799发生的事就是灰雾纪元诞生的征兆呢?
非常有可能,正是因为预感到接下来类似的情况会越来越频繁,哈温冕下才要给四个女儿指派这样的任务,那么她应该是在1799年就有类似的想法的。
这么想,希茨菲尔在1799后面加了句注释。
[掌管四季……想法酝酿。]
然后继续在下面写:
[1800-1801:四季归顺,但与此同时,四龙王也被迫卷入到灰雾入侵的战争里去。]
很好。
放下笔,算算逻辑,希茨菲尔认为暂时没有什么漏洞。
这样就能解释很多问题……包括时间对不上,以及哈拉蒂妮为什么会失踪。
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这“三百年”的日子不好过啊。
原本不知情,希茨菲尔还以为所谓的折叠时间就是把她经历过的时间乘上许多倍再压缩到一年这个概念中去。然而现在她压根不敢这么想。
想想所谓的寒潮和海潮吧……自然规律和气候的紊乱程度都严峻到需要扶出四位“司辰”来稳定的地步了,这这这,生活在这段时间里的纳米亚人该多苦啊?
可能今天要面对海啸,明天就是赤地千里。
可能昨天还是能穿裙子的气候,半夜就被暴跌的温度冻毙在家里。
再加上从红土平原得知的另一部分历史真相……即灰雾邪神误导了人们的信仰,导致畸变灾害大范围蔓延……
只能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灾难加起来,比她当初想的严峻不少。
这样的攻势……难怪哈温冕下要打出去了。
靠守是守不住的,如果她不希望自己治下的子民都被耗死折磨死,那势必要主动出击——即使没有地球的隐患她也会做的!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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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地球的隐患,指灰雾邪神想要通过入侵地球来解析艾门-哈温的神秘度,从而达到破解她的力量,击败她这些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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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意思。
这本《旧闻录》应该是从社会积攒的信息流里汇总了所有和四季之龙相关的东西,其中确实有些资料能带来启发,但正如白沐所言,如果希茨菲尔想调查的是那段失落的历史,那这本书是指望不上的。
算算时间,夏最起码也跑了三四个地方了吧?
丢下书,希茨菲尔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突然,她翻身起来,确定血晶乌鸦去庄园后面兜风去了,这才弯腰拉开抽屉,小心翼翼的,将包裹有那根神秘发丝的信封取了出来。
发丝依然好好躺在里面,看卖相就像是刚刚从头皮上拔掉的一样。
也不知道这东西脱离主人的身躯多久了……
通常来说毛发在从体表脱落后就失去了供养,会在很短暂的时间内变得枯槁。这根发丝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本身就说明了组成它的物质不同凡响。
认知……
如果神秘是基于认知而最终确定的高墙,那么随着我对“哈拉蒂妮”的信息了解越发深入,我距离墙垛也就越近。
那我现在相比之前窥视它的时候已经额外知道了“哈拉蒂妮”这个名字,更推测了四季之龙的由来和她们具体形成概念的时间。我会不会已经距离墙垛接近了呢?
如果我现在再尝试回溯这根发丝的过去,我会不会能看到一些额外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直接就做了……驱使神眼对如今的希茨菲尔已经不算吃力,几乎是自然而然的,她看到空气中荡漾出一圈如水的波纹,她赶紧跳起来穿上裙子和鞋,拿着发丝摸索进去。
一步跨越,如同穿透时间阻隔。
昏黄的天空,天边的云朵就像被点燃了一样灼烧蔓延着,夕阳在每个行人的脸上、每栋建筑的外沿上镀了层金光,更将每一道阴影拉的更长。
这里是码头,似曾相识。希茨菲尔看着那蜿蜒的海岸线总有一种这里是维恩港的既视感,可她对维恩港的码头布局再熟悉不过,她百分百的肯定两边码头完全不一样。
忽然,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是怎么见到艾尔温的。
那是穿越了梦的屏障……被带去古瑟兰都城留下的泡影。
维多利亚港,是她的名字。
瑟兰古国曾经有两个都城,一个给教权,一个给王权。但是教权之都卡该尔后续卷入叛乱风波,四神教的定义被篡改,这尊崇的头衔便被另一个独享。
维多利亚港,是失落的名字。
站在一座小教堂的钟楼上,希茨菲尔愣愣看着下方街道。
所以我这是成功了?
“神秘度”的解析就像是下载资料跑进度条……我对“哈拉蒂妮”的认知越多进度条就跑的越多。所以我这是直接回溯到那段失落的历史里来了?
这肯定是1800~1801年的折痕夹缝吧?
可能是生命升华带来的改变,希茨菲尔的灵体意识可以在回溯画面里自由活动。她直接飘下去实验了一番,发现这里的所有人都看不到她。
她像个幽灵,可以随心所欲的飘来飘去。甚至能穿越墙体和地面,没什么东西能伤害到她。
“哈拉蒂妮……”
希茨菲尔拿起手中的发丝,为了怕弄丢,她干脆将发丝缠绕在右手食指上,两头末端还打了个节。
“哈拉蒂妮是哈温冕下的女儿……那如果是那段历史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在——”
“嗨~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神国要降下四位龙神,一共四位哦~分别执掌不同的季节……真不知道在搞什么呢~”
“有这种事?你从哪听说的?”
“都上报了好吧……而且从下午开始几个教堂就一直在宣传了,你没发现今天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么?”
这是两个路过的工人。
他们穿着染上油污的工作服,一边走一边啃咬肉饼,谈话间确实提到了“四季政策”。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从今天开始,咱们的春夏秋冬有人安排有人管了。
街上确实有很多人,人们纷纷从家里走出来针对此事展开议论。不乏有声音大演变成争执的,还有站在邮筒上面挥舞着拳头做演讲的。
“我们要相信冕下的决断!”
那人向着人群呐喊。
“灰雾必将被击退!胜利属于女神和瑟兰!!!”
不带脑子的发言,但煽动效果是一等一的。立刻就有上百人拥护到这个街角,人们跟随这位狂信徒一起挥舞手臂欢呼呐喊,好像他们已经打了胜仗,已经将那些入侵者驱逐了出去。
作为知道后世发生了什么的人,希茨菲尔看到这讽刺的场景是笑不出来。
维多利亚港……这就是1800年的瑟兰吗?
飘到一名工人身后,希茨菲尔清楚看到上面打印的日期是“1800年冰月初六”。
1800年。
灰雾元年。
从这些人的口号可以推断灰雾已经出现并且降临,但是刚才眺望的天空却看不到,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入侵还有全面展开么?
而且居然连水手和工人都可以跑到大街上议论这种事情,瑟兰的风气……比我想象中还要开放。
同一时间想着许多件事,希茨菲尔感觉这种氛围倒是很像古罗马以及古希腊。
神和凡人共治天下,神的子嗣距离社会并不遥远。
再加上神殿……那些被误导的信仰流向的场所。
味儿对了。
确实有那种凡人与神话共舞的味道。
不过我现在得尽快找到哈拉蒂妮。
维多利亚港……尤西里安导师曾经描述过上个纪元的维多利亚港,她说这里的王宫叫圣橡树宫,是依山而建,尽管在“神剑火环”的肆虐灾害中坍塌毁灭过,但随着大气恢复,幸存下来的瑟兰人又在废墟基础上重建了它,并将它奉为太阳王艾门-哈温在人世间的居所之一。
那是绝对的神圣之地,现如今四季之龙的降临都公开了,她们会不会已经从太阳神国中搬迁到圣橡树宫居住了呢?
飘飞起来,目光在城市中四处搜寻,希茨菲尔很快看到在西北方向有一栋依山而建的白石宫殿。
和记忆中看到的很相似……只不过见艾尔温的时候是夜晚,看的没有这么清楚。
这真是一栋神圣和华贵并存的建筑。
它采用了一种很奇妙的……辨识不出来的建筑风格,又像哥特风,充斥着大量的浮雕、扶壁、飞扶壁,在有些地方又能感觉有不同文化的融合风韵。
很像那个什么来着?
“拉塔迪亚”!
拉塔迪亚建筑学派!导师也是介绍过的!
希茨菲尔对拉塔迪亚并不陌生,首先血晶乌鸦——她的本体,尤西里安-文森特-撒迦莉雅就是拉塔迪亚人。其次,作为她的“后代”,夏莎-伊玛尔自然也属于这一人种。
拉塔迪亚的艺术哲学就是融合。他们擅长将一切不协调的融合的协调,这种哲学完全在白石宫殿身上体现了出来,那种矛盾而又统一的华丽感,它看起来简直像是一栋“奇观”!
先做深呼吸,希茨菲尔尝试飘向这栋“奇观”,在穿过垛墙和诸多飞扶壁的缝隙后她在最顶层的草坪上降落,抬头就看到有一位少女朝这边走来。
她绝对不是一般人。
且不说她身穿的白纱袍裙一看面料就非同一般,就光说她的脸……光凭那柔和的轮廓,飘扬的棕发,最重要的——眼眶中镶嵌的两颗似曾相识的,犹如绿宝石一般的眼睛,希茨菲尔就几乎能猜到她的身份。
阿霍因!
执掌春天的绿龙女王!
“你真能赶时间。”
阿霍因开口。
“我们可是都在等你。”
……这不是对我说的吧?
还没等希茨菲尔有所反应,从她身后又冒出来一个冰冷女声。
“有什么关系。”
她跟着回头,看到悬崖边的升降梯——正有一位穿“修女黑袍”,手持“经书”,身负“权杖”,且头生一对山羊黑角的黑发少女从那里跨出。
“反正都是要凋零的。”
黑发少女道。
“与其在乎最终的结果,不如好好欣赏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