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离开了。
希茨菲尔走到走廊尽头,打开窗户和没上锁的栅栏,把头探到窗外朝下张望,看到那些高大的便衣骑士还留了两个在下面站岗。
监视……亦或保护?
她扬了扬眉毛。
回到2号房,希茨菲尔面色一变。因为她发现夏依冰居然打开了她的箱子,正对着一大堆内衣发愣。
“你……在干什么?”少女脸色黑了下来,她向来不喜欢有人动她的东西。
哪怕是最亲近的亲戚也是如此,这和她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有关。
“噢,我就是想帮忙给你摆放一下。”夏依冰讪讪让开位置,看着少女挤过来,从她手里夺回箱子的控制权,小心谨慎的将所有内衣都塞到一个方形布袋里整理好。
“……等等,你想干嘛?”
她大惊失色,因为她看到希茨菲尔把手探到袋子的最里面,从里面掏出来一把转轮手枪。
这把枪是希茨菲尔隐瞒身份在黑市买的。
原本的普朗式在风暴中丢了,她考虑半天还是选择了买转轮手枪。
她的命中率也就马马虎虎的水平,需要一定距离内才能确保精度。所以怎么看都是结构简单,耐操耐用的转轮枪更合适一些。
“我就是看到了你的内衣款式而已,用不着杀人灭口吧……希茨菲尔?”
嘴上这么说,但女人毫无害怕的样子。心里反倒在回味刚才看到的风景。
唔……某个长久以来困扰她的问题终于有答案了。
只能说预料之内的中规中矩吧,有些偏保守,倒是很适合她的特质……
“你要是再这样不要脸下去,我不保证不会真的一枪崩掉你哦。”
希茨菲尔又掏出一小盒银弹,小心将六发子弹嵌入转轮。将手枪塞入腋下的枪套藏好。转过身就打算出去。
夏依冰扬扬眉,居然也不问她为什么出去。从床单上拿起钥匙,紧随其后帮她锁门。然后两人一起来到楼下。
“咚咚。”
希茨菲尔卡了个视角,站在吧台的顶拐敲响桌面,把小憩的招待惊醒过来。
“你也看到刚才是谁领我们来了。”她说,“现在带我们从后门出去。”
夏依冰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11歌利面值的银币,两人配合的亲密无间。
“跟我来。”招待盯紧银币咽了口口水,然后扫了眼希茨菲尔腰下的裙子。
“待会可能需要提起来一些,请谨慎注意。”
后门是通往巷子的小路。与其说是路还不如说是一层夹缝,且地上流淌着深度足有3厘米的难闻污水。
银币丢给招待把他打发走,希茨菲尔正在发愁,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被人把着腿弯抱了起来。
她一愣,还没来得及发表抗议,穿长靴的女人就已经侧过身体,抱着她开始冲锋陷阵了。
“你松不松手?”
“我松手你可就掉下去了。”
“我是自己不会走吗?”
“但鞋子总会弄脏的吧。”
“你……那你不会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或者干脆背我走吗?”
“哦?我完全忘了……但你看现在也不好操作不是吗,我们先出去,出去再说。”
希茨菲尔咬牙切齿,用力在女人背上锤了两拳。
“谢谢啊~”夏依冰嘻嘻笑着,“其实你挺轻的……用不着这样,我肩膀不酸。”
希茨菲尔犹豫要不要一枪把她打死算了。
从巷口挤出来,夏依冰没有拖延,立刻将少女重新放在地上。
希茨菲尔半眯着独眼斜视她。决定看在她态度还算端正的份上揭过此事。
“走吧。”夏依冰抖抖腿,将高帮靴子上沾染的脏污在台阶上刮掉,“去找贝拉-海尔森。”
希茨菲尔半蹙眉头,有些意外她居然能跟上自己的思路。
“从卡尔的表现来看,当地的部分官员似乎不希望案子尽快侦破。”夏依冰对她一挑眉,“他们甚至不打算连夜和我们商讨方案,依然玩自己的,这个态度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盯梢的不止燧石骑士。”希茨菲尔补充说道,“肯定还有当地警局、报社监管司,甚至行政的人。”
“卡尔明确将这份矛盾表现出来,又把盯梢的摆到正门大街上,潜在意思太明显了。”夏依冰直摇头,“这要是不溜出来查点好玩的,真对不起这番安排。”
希茨菲尔不由对她刮目相看。
演绎法两人旗鼓相当,但一直以来自己凭借超出时代的眼光和见识积累总能另辟蹊径去考虑问题,夏依冰的反应总是迟钝一些。
但也就是拿自己做比较才会这样。她绝对也是个优秀的探员,才思灵敏,且经验丰富。
不过她非常不爽女人得意的样子,遂出声提醒她:“别忘了,我们压根不知道海尔森住什么地方。”
“噢,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来考核我吗。”
“你……”
“我差不多能猜到你是怎么想的,不过那样不好,不太淑女……还是让我来吧。”
说着,夏依冰径直走到一家简陋的店铺里。
这种店铺是直接以巷子里的民居为基础改建的,内部十分狭窄阴暗,售卖货物也非常低端,都是一些钉子、锤子、抹布、手工缝制的布袋之类,全是杂货。
夏依冰熟门熟路叫住老板,让其给她拿了包烟叶,又买了盒火柴,然后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问他:“最近报纸上有什么好东西看么?”
老板在她姣好的面容和身段上过了一眼,把那些连载颜色文章的报刊名字从嗓子里划掉。
“《夜枭报》、《工报》、《号角报》,这些都不错,有趣,也便宜。”
“都来一份。”
老板照做。
“这个《梦迷城》居然是……贝拉-海尔森的作品?”夏依冰翻看报纸,突然放大音量,然后有些窘迫的看向老板,“号角报的报社地址就在附近吧?”
“是。”老板警惕的盯着她,“前面是南桥广场,过了广场100米右拐就是。”
他不意外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确定——报纸上直接就有标注的。
“是这样的。”夏依冰咬咬嘴唇,“我是这个……什么拉尔森的书迷,我想找到他,当面表达对他的尊敬。但是我不知道他的住址……”
“不要以为我很好糊弄。”
老板笑了,重新把夏依冰打量一遍,点着手指:“你是去找他讨债的吧?”
夏依冰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老板越发确定了,脸上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我本来是不应该做这种事的……但是,既然是这样的事……”
“南桥街215号。南桥街和川溪街交口。”
他严肃道。
“到了那边随便问下就晓得了,因为他最近闹的动静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