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调查看起来是无法立刻进行了。
希茨菲尔打开箱子,取出书籍、本子和笔,把自己的东西安置好,又开始帮洁莉整理。
看得出来,洁莉-诺姆本质上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能是从小都被家庭保护的很好,她鲜少接触社会阴暗的一面。
希茨菲尔心想,如果她没有遇到唐蒙-卢克斯那样的人,她的下场可能真的不会太好。
但正如她对洁莉所说的,这些东西直接告诉对方就没意思了。
她很清楚这个阶段的人是怎样的状态,旁人的劝告对他们而言是耳边风,她来说,洁莉充其量就是多记一会,她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说这些问题。
“如果三天内这个案子了结不了,你是跟卢克斯先生回去还是继续和我们留在镇上?”
晚上入睡前,希茨菲尔找到洁莉问了她这个问题。
“当然是留下!”洁莉意志很坚定,“我亲眼看着他进入镇子……我不相信这里没人见过他,就是一个个打听也要找到他不可!”
固执的女孩。
心里摇头,希茨菲尔放弃最后的劝说打算。
今天是周四,她是没有资格睡觉的。洁莉睡着后她端着一本关于制香的书埋头阅读,想要查找其中是否有对腐烂红杏果的利用记述。
不得不说一句,这处旅店位置虽然绝佳,但隔音功能是真的差劲。她坐在床上都能听到隔壁的隔壁有人在争吵或者大笑,这让她隐约有些担忧起来……因为对于那些有钱有时间来格林镇度假的人来说,他们在深夜时分很可能会开拓新的娱乐活动。
那个声音可就不是那么好忍受的了……希茨菲尔幻想了一下,觉得不眠症在这时真真是一种折磨。
然后她就听到了脚步声,接着就是房间门被敲响的动静。
掀开被子,整理了下裙摆的褶皱,希茨菲尔穿着拖鞋开门,看到是伊森。
“这个给你。”伊森上来就递给她一本厚厚的笔记。
“这是什么?”希茨菲尔接过东西,没有翻开,而是狐疑的看他。
“这是……嗯……这段时间我整理出来的一些,关于神蚀者的……一些资料吧。”伊森有些不太自在,眼光一直盯着门框,“虽然几乎没有神蚀者真正掌握力量消除不眠症的范例……甚至连传说都没有,但是确实有些人能一定程度抵抗、控制那个力量。而我不是神蚀者,我也无法印证这些信息,所以就……”
“我知道了。”希茨菲尔嘴角有一丝上翘,“谢谢你,伊森。”
本子的边缘能看到墨渍,说明整本资料都是伊森亲手抄录下来的。
她能想象到,在南辛泽如此繁忙的工作中还要抽空整理这些东西,伊森到底付出了多少精力。
“应该有用吧?有用就好。”看到她笑,伊森也跟着微笑起来,“你先看看吧……先看看……不行的话等回王都我再找人问问。”
再次谢过伊森,希茨菲尔主动岔开话题,询问他怎么看待这个案子。
她是真心的,她认为像伊森这样的老探员,他们的经验非常重要。
“让我来说的话……柯柏菲的失踪确实离奇。”伊森声音放的很低。
他也知道这里的墙板不隔音。
“格林镇不大,这里的人口加起来不到一万,可能连五千都没有……本地人互相基本都认识,一个外地人想要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我认为这很难做到。”
“他太显眼了。”他说,“诺姆小姐既然是乘船走的,那她肯定也考虑过柯柏菲也走了一样的路线,但刚才我找店家问了一下,这里的水路航线就只有一条,是考文家的一艘中型客船,那艘船每周只开一次船,将人送过埃文斯湖就立刻回来。而诺姆小姐当时乘船的时间距离她发现柯柏菲失踪还不到一天,如果她是乘船走的,那柯柏菲就不可能也乘船离开。”
“你也这么想啊……”希茨菲尔轻轻点头,“确实,他外地人的身份在当地太过醒目,如果是盗取船只或者马匹之类的东西逃走,当地人不可能毫无印象。”
她找洁莉问过这个问题,洁莉的回答是,除了询问红枫街14号的信息,她还问过不少小镇居民有没有看到柯柏菲最后去了哪。
而镇民们的答复却是——他们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他们很确信从来没见过他。
这就非常奇怪了。要么镇民们撒了谎,要么柯柏菲撒了谎,即他根本没有进入这个镇子。
或者,不是从常规渠道,常规时间溜进来的。
“你是有什么怀疑吗?希茨菲尔。”
看到少女陷入沉思,伊森问她。
他听夏依冰说过不少次希茨菲尔思维非常活络,有些好奇她是不是已经有了想法。
“是这样的。”希茨菲尔犹豫了一下,声音放的更低:“我怀疑红枫街14号确实存在,但这个地方却不在镇子里面。”
“嗯?”伊森皱眉,“为什么这么想?”
“无论这个人是否真的失踪,他确实是来到这里的……确实是在那个月台下车的。”少女说道,“有一整个列车的人守在铁轨上,其中更是有唐蒙那样的人,我不认为他能顺着铁轨线走回去……也就是说他确实来过镇子,至少这一点他不是说谎。”
“你是怀疑镇子附近有古代遗迹?”伊森立刻从白天遭遇的石碑群联想到她的思路。
格林镇拥有悠久的历史。
这样的镇子,其面积、风貌在数百年时光中不可能一成不变,总是伴随着扩张或者缩小,在这过程中可能会遗落一些废弃建筑在山林里。
红枫街14号,可能就是这样的地方。
“这里有一个问题。”希茨菲尔又道,“如果他前往的是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甚至连绝大多数镇民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他又是怎么找到人给她(指洁莉)送的信呢。”
“所以你想从邮差开始?”
“嗯……明天我想先在当地走访看看,那个送信人,如果能找到他,案子基本就有脉络了。”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只能去拜访唐蒙说的那三个家族了。”
希茨菲尔摊开一只手。
“红枫街14号。”
“这种地方如果真的存在,那治理镇子差不多三百年的他们一定有所了解。”
……
第二天,虽然不用起床,但希茨菲尔还是很有仪式感,也很有个人卫生概念的洗漱一番。
整理好仪容,把洁莉从床上拖起来下楼吃早餐,希茨菲尔刚要和这些人宣布自己今天的计划,就发现大厅内的氛围不太对劲。
不少旅客面色激动的谈论着什么,酒保和一些当地人则面色阴沉,看着他们默不作声。
“唐克斯先生。”
希茨菲尔看到店家老板也抱着膀子靠在那,走上前礼貌询问。
“我可否了解下发生了什么?”
“鲁克死了。”唐克斯阴着脸回答,“他失踪已经一周多了……可怜的人,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鲁克?他是镇上的居民吗?”
“当然。”唐克斯点头。
“他勉勉强强是个邮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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