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旅行!”
李斯特、伊森、戴伦特,以及跟上来的警员们都被这个说法吓了一跳。
想象一下,如果凶手在杀死鲁克后为了避免事迹败露,再次将尸体带上火车,或者如同希茨菲尔说的那样——一直丢在锅炉房里,那该是多恐怖的一件事情?
死亡旅行……可不就是死亡旅行吗?
而且是有去无回的那种……单程车票!
“希茨菲尔。”伊森皱眉,“你是从焚烧程度的角度做出判断的?”
尸体的焦枯程度远远超出一般案例,那种干瘦、畸形、扭曲的样子根本不是一、两次普通火炉的焚烧能达到的。
所以李斯特警长的推断肯定是不成立的,按照那个推断,凶手总共能用来焚烧尸体的时间只有十三个小时——可能还不到。
因为可以供凶手焚烧尸体的炉子在火车上,而火车在十三个小时前还没到格林镇吶。
如果要算上掩人耳目,寻找单独空隙的因素,凶手能用锅炉房焚烧尸体的时间恐怕还不到六个小时,因为只有深夜这里的关注度才最少,锅炉房的动静也不小的。
所以伊森内心其实已经接受了“尸体一直在火车上”的说法。
甚至他还有更可怕的想法——也许在火车这次抵达格林镇之前,邮差鲁克还不是尸体。
那时他可能依然是活的,他被凶手关在某个房间里,等到凶手认为合适的时机——大概率是半路上——才将他杀死。
他认为这个想法非常有可能就是真相,因为尸体这种东西想要长时间保存是很困难的。如果鲁克被从格林镇带走的那一刻起就是尸体,凶手很难在这么长时间里掩盖尸体的臭味。
伊森能想到的东西,其他人当然也能想到。
希茨菲尔已经把思路给他们打开了,这并不需要多丰富的想象力,只用恐惧为燃料就能勾勒出来。
有两名年轻的警员已经面色苍白,鸡皮疙瘩一阵阵的起,不断扭头去看后面的门,小腿肚子都在发抖。
一想到他们存在的范围内很可能隐藏着如此凶残的罪犯,他们就忍不住想辞掉工作逃回家去。
“这个消息必须被封锁。”李斯特也很害怕,说话声音都在打颤。
但他无疑还是很清醒的,也无愧于自己的职务:“所有人不许将刚才听到看到的东西说出去!都明白吗?”
“是!”
“其实无所谓了。”希茨菲尔摇头,“我们大张旗鼓的来月台,凶手很清楚锅炉房的秘密被发现了,从时间上进一步推测出其他可能并不困难,他没那么粗心大意。”
“那这样一来……”戴伦特沉声说道,“嫌疑范围基本就锁定了。”
其他人都没说话,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镇居民几乎不往外走,他们肯定不是嫌疑人。
杀死鲁克的凶手,就在上一次雷辛三号线从格林镇返程,当时随火车一起离开的那拨人里。
“也不能完全确定。”戴伦特突然又冒出来一句。
李斯特一群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希茨菲尔和伊森却知道他是指尸体的身份——因为被烧的面部全非了,在被家人确定之前,不排除它是尤热尼-柯柏菲,真正的鲁克依然存活的可能性。
想要得出确切的结论,得等回镇上找到鲁克的家人,仔细跟他们确认才行。
但时间肯定就来不及了。
至少希茨菲尔来不及,她还要赴约。
“戴伦特跟着警长去办这件事。”伊森做了决定,“我陪希茨菲尔去城堡。我们可能会晚点回来。”
“行。”戴伦特看到他的眼神,懂得这里晚点回来的意思是“不排除就在那边过夜”。
“警长先生。”他也煞有介事的整了整衣领,“我要借用你们的公章写一封信。”
“你写信干嘛?”李斯特满脸都是对他的不信任。
“噢,格林镇可没有雷辛公司的办事处。我们得联系最近的城市,让当地警局配合我们调查这些人,从他们的档案室里找到资料,确认上一班车返程时具体都有哪些成员乘客。”
李斯特顿时一拍脑门——确实,返程时也会有乘客的,这个不找其他地方的警局帮忙真不好查。
“我这就派人去拿东西来!”
分配好任务,希茨菲尔和伊森先行回到镇上。
“我觉得你应该吃点东西再去。”
坐在马车车厢里颠簸,伊森觉得这一路至少听少女肚子叫了四次。
“我得言而有信。”希茨菲尔有些脸红。
“找金行借贷,金行也经常修改见面时间。”伊森摇头,“我们查案子的是强势方,毁约对我们来说不构成道德亏损,反而能给被调查的对象施加压力。”
“这算经验之谈么?”希茨菲尔抿起嘴唇,“这种事情你们一直没少干吧?”
“都是队长的主意。”伊森也咧开嘴,“她在局里人缘不好……你应该看得出来,主要原因就是她不喜欢守规矩,她不会放过任何削弱对手,给对手压力的机会。”
“我挺喜欢的。”少女点头,“但不是这次……伊森,不是这次,因为这次我们面对的人和事都不太寻常。”
如果只是普通的镇长,这么干挺好。
但巴尔-格拉兰特对格林镇的控制力太强了。
她必须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
“是你接的案子,我们配合你。”
伊森也点头,没有继续坚持。
唐克斯湖畔的小巷太窄,马车进不去,希茨菲尔盘算一下索性不回去了,让车夫直接往镇子的西边走,并吩咐他中间找个饭店停靠。
格林镇不大,即使如此走到头也要一会。她想买点简单的食物在路上吃。
“还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帮忙去查的吗。”
伊森中途又问她。
“基本没有了。”希茨菲尔想了想,“对了——可以帮我搜集下关于这个镇子的民谣和童话。”
“还有那封我们在半路上寄出去询问尤热尼情况的信……你确定他们赶得及么?”
送信的时候她没多想,现在回忆一下,伊森写的收信地址居然就是火车。
这要是三天内回信到不了,火车就开走了,他们留在镇上还能收到消息?
“他们是人,不是机器。”伊森笑了,“他们会直接派专员把信送到镇子上,这里不大,想找人还是很容易的。”
“但愿如此。”
“咚咚!”
“吃的地方到了!”
外面传来车夫的提示。
马车速度逐渐放缓,希茨菲尔有些小矫健的从车上跳下来,顺着空气中的香味,转头就发现有一家路边店铺在做肉饼。
看了眼牌子,上面写着有两种口味,分别是鱼肉馅的和果酱馅的。
希茨菲尔很想买鱼肉馅的,但她担心店家处理不好,馅里有刺。
她不会吐刺,害怕被卡,所以最终她还是决定买果酱馅的。
“这里的鱼肉馅饼堪称小镇一绝,你并不需要担心鱼刺的问题。”
就在她决定和摊主说明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稚嫩的童音。
转头,没看到人。
再低一点……看到一个穿黑色连身裙,一头黑色长发,身高一米二左右的小女孩站在旁边盯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希茨菲尔问她。
“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外地人的傲慢!”
小女孩“嗤”了一声。
“怀疑鱼肉里有刺,怀疑水不干净,怀疑床铺上有虱子……都是你们的拿手好戏!”
希茨菲尔扬了扬眉毛。
她仔细观察,发现女孩的衣裙虽然朴素,但其面料和镇民们有明显区分。
细致太多了,像是绸子,这绝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你叫什么名字。”
她突然问道。
“玫儿。”女孩昂着下巴回应她。
“玫儿-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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