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茨菲尔其实并不能确认。
尽管存在那一种可能,即“其实根本不是她神经过敏而是这三个人全部都是有问题的”,但在没有证实之前,她不打算贸然开枪。
她当然不可能这么做——她之所以取出这把枪来纯粹只是做个试验,想要观察下对方瞥见这玩意是什么反应。
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即使如此,当黑头巾的老妇人也迅速掏出一把枪指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感到极其震惊。
她迅速确定了三件事。
第一件,安全局里确实有叛徒,而且地位不低,那份口供笔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翻的。
第二件就是这些人的目标可能根本就不是她和夏,他们真正的目标和她心血来潮想到的一样,都在贝德莱克博物馆,在博物馆的贮藏室里。
她和夏只是恰好和对方想到了一起,触发了设置在博物馆附近的“防御机制”。
至于第三件……
“那两个人——”她低吼出声,“当心他们——”
“砰!”
与此同时,两道叠在一起的枪声同步炸裂。
一颗银色的子弹和另一颗通体纯黑色的子弹击穿了雨幕,在半空中交错而过。一颗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擦过少女耳边,另一颗则击中黑布坎肩,爆出一簇鲜艳的血花。
夏依冰在得到提醒后的反应无比惊人。
不知道她从哪掏出来的——就好像变魔术,突然有两把亮银转轮出现在手里。
转身的同时甩动臂膀,当她彻底完成这个转身动作,以一个彻底舒展的、可以用优美来形容的姿势将其中一把枪甩出去的时候,在那个方向,送报工刚刚停车转身,伸进胸口的手还没出来。
“咚!”手枪打着旋儿砸在他脸的中上部位,他只感觉有脑袋发凉,好像有什么液体从头顶流下,连同自行车一起翻到在地。
夏依冰则根本没多看他一眼。
甩完枪,她左脚朝左上方趟开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少女的后背。左手举枪瞄向对街,正看到那个摊贩主从推车里抽出一把长管步枪。
“砰!砰!砰!砰!砰!砰!”
大跨步的朝对街走去,一边走一边扣动扳机,确定每开一枪男人的身体都会震动一下,夏依冰眼中在酝酿愤怒和暴虐。
可能爆胎是个意外,但她没想到在维恩港,在这个路段她们真的会受到敌人袭击。
贝德莱克博物馆可是在市中心。
再往深层想想?
这里离白影宫都不远了。
六发子弹,除了前两枪歪掉,被她拿来定位之外,剩余四发全部倾泻进男人的身体。
当她走到马路正中间,甩开转轮替换子弹的时候,男人已经软绵绵的滑到地上,瞪着眼睛直接暴毙。
掏出一只专门给转轮换弹,整体呈圆形的弹匣轮,甩掉弹壳,一次性推入六发子弹,夏依冰用力一甩手,转轮“咔嚓”回归原位。
这东西,她用的比希茨菲尔熟练多了。
危机解除了吗?
在煎饼摊周围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她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希茨菲尔。
那边的战斗也解决了。
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好像也听到后面有枪声,这一回头,直接看到黑巾妇人倒在地上,身体表面有四五个血洞。
初学者就这么狠啊……
心里龇牙,但夏依冰却觉得这是好事。
对待未知的敌人,一个枪械初学者想要保全自己的最优解永远是打空弹匣。
一定要确保敌人死的透透的,才能百分百的让自己安全。
但是她才刚接触转轮枪不久,换弹应该很不熟练……等会可以叮嘱下她下次最好留两发子弹,这样可以更好的应对突发意外。
一边想着,夏依冰脑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希茨菲尔最开始注意到这个煎饼摊的时候,男人好像在对她们挥手。
条件反射的抬起头,她看到在这栋牌楼的上方,三楼窗口位置探出来半个人。
手里端着一支长管猎枪瞄着下面。
下方的希茨菲尔好像也已经感到的危险,但她仍只是左右张望,没有想过看看上面……
在生出确切的想法之前,夏依冰的身体就已经动了。
她不再能感受到风和雨,十多米距离在她的感受中转瞬即至。
她只想着一个念头。
快点。
再快点。
希茨菲尔听到风声了。
她回头看我了。
她终于意识到问题可能在上面了。
但是时间已经——
“砰!”
“哗啦!”
枪声,落地窗被撞碎的声音交叠爆开。
希茨菲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大货车正面撞中,整个身体没有一处不疼。
夏应该是……带着我撞碎了玻璃……然后砸翻了室内的一套桌椅。
我的头还在地上磕了一下。
这该死的……
意识有些浑浑噩噩,但左眼眶的刺痛还在提醒希茨菲尔,危机并没有彻底解除。
女人抱着她,身体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她暂且顾不上去检查两人的情况,率先挤出全身的力气,把右手从搂抱中抽出。
连带那把亮银手枪。
但它的弹匣已经空了。
整个胸口以下的部位都被搂着压着,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去摸大腿,从绑带里套备用子弹。
但希茨菲尔做了两手准备。
她咬着牙,右手拨开转轮,左手快速将衣领撕开。
冰凉的手指和温热的胸口接触,一直钻入到胸衣缝隙里,从她专门为这种情况缝制的空隙里掏出子弹盒,开始一颗一颗的往转轮里塞。
沙……沙……
她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在靠近,这是踩到碎玻璃发出的动静。
一道阴影越过碎裂的窗口,跨步进来,一眼就看到两个人搂抱着躺在地上。
撞晕了?
咧开嘴,目光在最下面的少女脸上扫过。
这种体型,被那样的速度压着撞碎玻璃……就算不晕,骨头估计也要断掉几根。
已经不可能再有反抗的能力。
“没想到动静闹的这么大……”
低声咒骂一句,他回头朝窗外瞥了一眼,正看到两个人骑车下来,跑到煎饼铺旁边救治摊主。
就这一回头的功夫,他突然有一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
“砰!”
他的脑袋直接凭空炸开。
“不好意思……”
希茨菲尔喘着粗气放下枪。
“我或许会死,但绝不会晕。”
这一声枪响毫无疑问会惊动更多敌人。
如果他们确实以博物馆为中心布置了一道防线的话,这点人不可能是全部数量。
希茨菲尔已经确定自己除了全身酸痛没有别的伤势。
最多最多,手脚后背等部位被玻璃划破。
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立刻弯腰,有些费力的把昏过去的女人拉到自己背上,驮着她冲进这家餐厅的侧门。
“砰砰!”
刚钻进去,门框就被两发子弹打烂。
她不敢犹豫,背着女人疯狂跑,见到门就踹,锁上就开枪打,一连突破了四道门,中间用脚勾倒障碍物若干,眼前忽的一亮——终于冲出整栋建筑物,再次看到苍白的雨幕。
这是后门。
左边的巷口通往大街,也就是她们刚才战斗的地方。
右边则通往巷子深处。
里面黑漆漆的,谁也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希茨菲尔扭头朝右,身影没一会儿就在黑暗中消失。
两三秒后,两个高大的棕发男快速追出来,左右看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追。
“肯定是里面。”
穿深绿色礼服的男人说道。
“外面还有我们的人,她可不傻!”
“接下来怎么办?”
“我去追追看,你去和他们一起处理尸体。”
“就你一个?”
“抓捕艾苏恩-希茨菲尔本身就是额外任务,记住你们该干什么!去处理尸体!在黑狮子抵达前必须清理干净!”
然后他也跑进暗巷,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