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港,王家国立图书馆,年轮依然穿着之前和希茨菲尔会面的服装,正在第九层的落地窗边端坐着,仔细查看一份报告。
“大量成员无故失踪……怎么会这样?”
“消息属实,冕下。”阿斯芬知道她想问什么,提前回答:“我们确认了十遍,那些兄弟姐妹们并不是以种子的身份转生了,他们就是失踪——突然抛下一切原地消失。”
“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年轮语气很是惊诧,转头问他:“根须网络也没有反应?”
“没有,否则刚开始他们就该立刻发现。”
“是这么回事……一共多少人?”
“342。”
“这已经是一支军队的数量了。”年轮说道,“真会给我找麻烦……教区那边问了吗?会不会是塞纳尔拿我的手令调动的他们?”
毕竟怎么说也是大军围城,抽调一些树人族的战士帮忙守卫也说得过去。
“我们已经和塞纳尔冕下沟通过,他很肯定,不是他做的。”
“把这件事的优先级提到最高。”年轮说道,“通知所有兄弟姐妹们抓紧在辖区内多找找,天亮之前必须解决。”
“遵命。”
“还有……艾苏恩那边动向怎么样了。”
“应该一直在安全局。”
“那就好。”年轮松了口气,“夏莎-伊玛尔要得知那个真相了,接下来不管她怎么选,这两人对上都是最糟糕的。”
“看来您很重视她。”
“当然,能控制力量的神蚀者太难得了,更别说那枚眼睛和还古神有关……桃丽丝那边是什么情况。”
“根据网络传来的反馈,刚刚帮维尔福越狱。”
“他们要去哪?”
“开车方向是白影宫。”
“噢……”有些脱力的倒在椅背上,年轮闭上双眼。
“请振作起来。”阿斯芬提醒她,“现在的情况,毫无疑问是旧王党和逆日葵是打算发力了,在无法争取让拉伦斯置身事外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再拖到下个永夜。”
“以拉伦斯所能提供的力量,最多只需要三天就能制备齐‘神之眼’的全部零件。”年轮轻声说道,“是啊……是我也知道不能再拖……”
“所以您该振作。”阿斯芬点头,“现在是您带领我们逆转命运的时候了。”
“命运吗……”年轮顿了顿,突然看向他。
“阿斯芬。”
“冕下。”
“你说我妈妈给你取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她问了一个可以说是炸弹的问题,“是她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用这种方式告诫我要站在白杨木那边而非橡树?”
阿斯芬并不是依靠她才复生的人偶。
它是被她的母亲,上一个叫年轮的人雕出来的。
“这……我可不知道正确答案。”阿斯芬摊手,“也许只是她觉得这个名字比较好听。”
“你在跟我开玩笑。”
“有新消息了,冕下。”人偶像变魔术一般从袖口抽出一张纸,平声念道:“是普丝昂丝女士,她汇报说……”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说什么?”
“……克莱那密斯背叛,维斯塔身死,格瑞姆-阿历克斯遭遇过克莱那密斯的暗杀,希茨菲尔等人全部失踪。”
年轮瞪大眼睛,直接前倾身子:“她认真的?”
“我印象中普丝昂丝女士没有开过一次玩笑。”
“……调集所有能调集的力量。”
顿了很久,年轮方才颤抖着说道。
“调集去哪?”
“还用问?”狠狠瞪了人偶一眼。
“当然是他们最可能会去的地方,白影宫!”
……
关上车门,希茨菲尔打开小手电四处探照。
道路两边是几排密集的树,身后是他们来时的路,此时已经被夜雾包裹。
前方则是一栋拥有四米高、三米宽的华丽拱门,它和一栋更恢弘的白石建筑连在一起,隐约能看到里面空旷的大厅。
“嗷!嗷嗷嗷嗷!”
大白狗莉莉突然狂吠起来,把本就紧张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别发疯莉莉!”希茨菲尔试图拽住大狗,却发现怎么安抚它都无济于事。
“你到底怎么了?”
半蹲下来,她紧紧搂着狗的脖子,尽量保持和它视线平齐,看向它一直吠叫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就只有树,以及隐约将树林遮蔽的夜雾。
“这是中庭殿……里面应该没东西。”咖洛说道。
“你来过王宫?”戴伦特问他。
“来过半次。”
“什么叫半次?”
“弗里克团长之前带我来的,但我没进去,在门口等……他和我描述过这里的结构,宫廷主要部分就是前庭殿、中庭殿和上庭殿,前庭殿就是朝堂,我们现在应该在中间,只有通往中庭殿的道路两边才会有这么多树。”
“目标是面见陛下……这么说我们很接近了?”戴伦特点头。
“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个人说明下情况。”格瑞姆看上去非常不安。
擅闯王宫,越是靠近里面,一旦被发现,他不觉得他们会有解释的机会。
“我也这么认为。”皮蓬点头,“但你也看到了,这鬼地方什么人都没有。
入目所及一片荒芜,真不知道人都到哪去了。
“继续走吧。”
希茨菲尔站起来。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重新半蹲到大狗面前,稍微拎起一小截裙摆,露出深邃的黑丝脚踝。
大白狗低头在她脚踝处嗅了几下,歪头看回来,耳朵耸动。
“我知道你很聪明。”
希茨菲尔说。
“我需要你帮我……帮我找她。”
“……如果她在附近的话。”
“汪!”
大狗叫了一声。
希茨菲尔觉得她听懂了。
“好孩子。”
摸摸狗头,她站起来率先进入大殿。
这里很黑,没有任何照明,他们不得不一路打着手电。
“吱吱吱——”
“谁?”
几支枪同时瞄准向发声位置,手电光柱紧随其后,隐约在墙角边缘照出来一个蹦跳的黑点。
虫子?
还是老鼠?
总归不会是什么危险的玩意儿……
每个人都松了口气,但希茨菲尔却瞪大眼睛——她看到那面被照亮的墙,它居然裂开了一道黑色缝隙,越来越大,一直延伸、翻转,变成了一扇开启的石门!
一道人影同步从门内跨步出来,被强光照的半眯起眼。
然后当他适应了光照,看清站在大殿中央的这群人时,他不禁同样瞪大眼睛。
“伊森~!?”
“伊森道尔?”
“希茨菲尔?”
巨大的惊喜凭空降临,希茨菲尔快速冲上去,又在即将靠近伊森三米的位置骤然停下。
“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指的是私下见面,是为的什么?”
“为了确认你有没有天赋。”
伊森笑了。
“是我,希茨菲尔。”
“你没有认错。”
再无顾虑,少女顿时冲上来,和他矜持的抱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
“还有这条密道……”
“噢,是希露殿下指引我来的。”
伊森回头看了眼密道深处。
“她说外面现在不安全。”
“她和她的人应该也快上来了……”
“伊森!道尔——!”
一道低吼,把每个人都吓了一跳。
激烈犬吠中,希茨菲尔迅速回头,无比诧异的看到那居然是冈特王子。
他穿着正装——完全匹配身份的华贵礼服,侧腰挂着一把装饰军刀,双手举枪,惊怒中带着难以置信。
还算走运。
惊讶之余,她松了口气。
冈特,只是遇到冈特的话。
看在关系份上,他应该不会太为难他们……
“殿下,是这样的……”
她想解释。
“闭嘴艾苏恩!”
冈特粗鲁的打断她,枪口和目光却都死死盯着伊森。
“把你的武器丢掉,双手举起来趴在地上!”
“殿下,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托雷士也上前想要解释。
“都闭嘴!”
冈特迅速调转枪口也瞄准他。
“站在原地别动!”
“不许靠近我!”
冈特怎么会变成这样?
希茨菲尔有些发懵。
她敏锐的意识到有些事情超出了预计,冈特对伊森的敌意很不正常。
而伊森的反应则让她心跳直接骤停。
他居然也掏出了一把枪瞄准冈特!
“我都从希露殿下那里听说了……可能有一个计算之外的旧王血裔在策划一切,而且他就躲藏在王室所有继承人当中。”
想起自己父亲的冤案,想起自己近来的遭遇,以及那个素未蒙面的母亲,他的语气不自觉变得异常冰冷。
“而以你现在的状态,殿下……我觉得你需要先冷静一下。”
冈特愣了。
他先是看看瞄准自己的黝黑枪口,又偏转目光,正好目睹到希茨菲尔惊慌回头的动作。
银灰色的发丝在半空飞舞,刘海荡漾间隐约能窥见她脸蛋的全貌。
她没戴眼罩。
但她却很在意被我知道这件事……当时我进来时立刻就要抬手遮挡。
冈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思考的,他只听到一声枪响。
“砰!”
后坐力推的他退了半步,他才意识到是自己扣的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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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能更早发的,直接丢后台写快写完的时候卡屏了,我快把键盘拍烂了还是卡屏没反应,只能含泪关机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