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树!?”
同一时间,图书馆九楼,落地窗前的年轮也看到了夜空中伫立的漆黑巨影。
她面色震惊,身体因恐惧而显露出本相——那些乌黑柔亮的发丝正在凝结变粗,看上去就像一根根飘荡的柳条。
“基本差不多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中央教区大圣堂,塔楼顶端,达肯-塞纳尔和法布拉-雷德站在一起,一边目睹那棵在械阳下挣扎的巨木一边说道。
“哇喔~这可不是一般人天天作噩梦能见识到的~”
归程的途中,勒菲-拉伦斯的管家兼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扬起眉毛轻声打趣。
“快点开凯尔!”拉伦斯男爵可没心思听他说笑话,“不能确定纳里斯是否和这东西有关,我也不想赌,快点!我得回去组织我的军队!”
萨拉的法律不支持任何贵族豢养军队,它严苛规定了他们可以雇佣于护卫的人数——同时不能超过300个人。
但总有特例,比如像拉伦斯这样的贵族,当他们的冶炼厂、锻造厂、兵工厂已经开遍萨拉全国的时候,光是每天前来上班的工人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梦中的死亡终于还是降临了……”
站在梦城的顶端俯瞰梦墟,普丝昂丝同样能看到死神树。
比起现实里还需要械阳的照明才能看清,它在这里实在太过显眼,根本不需要刻意去看,意识都能一阵阵感受到那些死寂的波纹。
“我没有来得及将我的发现告知陛下,她会成为唯一的变数吗……”
“还是说……”
“哐当”一声巨响,一辆军车因为司机走神而撞倒了一根路灯杆。但其他人却没有心思关注这在平时看来算天大的事……他们一个个都瞪大眼睛,扶着帽子,捏紧枪械,惊诧的看向遥远天边,看向在械阳光辉下不断扭动的参天巨木。
“我们是在做梦吗……”
“来个人叫醒我,告诉我那是幻觉……”
“哐当”又一声巨响。
这就不是有任何车辆撞上什么东西了,他们都感觉到了——那就是大地平白震动了一下,幅度之猛连他们搭乘的车辆都无法幸免,居然跟着一起晃动。
每个人的脸色都没有底线的惨白下去……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幻觉当然不可能传递出这样的动静。
“去……去叫人!”队长颤抖着拿出哨子,“街道肯定会爆发骚乱,我们人数不够,去叫人……快去啊——”
“哈哈哈哈!”
一栋牌楼的顶层,一个黑影颤动着发出一串清脆大笑。
“能让这东西在白影宫降临,看来我们的哈温殿下并没有夸大,她是真的很了解她的那些远房亲戚……”
“我早就说过,和他们的合作百利无一害。席娜-布洛维哈温-维多利亚所坚持的道路和我们的理念可以说是不谋而合。”
另一道人影则更镇定些。
“你确实立功不小,格里曼。”前面的影子止住笑,偏转身子,显露出一袭暗蓝长裙和一张妩媚脸蛋。
“你在伊卡洛林生活的时间比我多得多,照你看,他们还有机会去阻止她么?”
“没有了。”后面的人影肯定说道,“他们唯一能阻止死神树爆发的机会就是把所有王室子弟全部杀光,但查鲁尼显然还没冷酷到这个程度。”
“噢,那倒也不能太责怪他。”女人痴痴笑着,“他不能确定到底是谁,也完全不懂死神树的触发机制,也就只能呆板的防御……哼哼哼哼……真难得看到他像普通凡人一样无助!”
“看来你还是忘不了他。”格里曼轻声说道,“如果他能活下来,你确实可以再找他问问……”
“他不会答应我的。”女人打断他,语气变得异常冰冷。
“他就是那种人呢……我可太了解他了,也正是因为他是那种人我才会觉得他和别人不同……”
“不过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她话锋一转,“械阳的力量可经不起他这样消耗,他压不住死神树的,维恩的毁灭已成定局。”
格里曼没有说话,权当她在自言自语。
“他们真的没办法,是不是?”
安静看了会战局,女人不放心的又问他一句。
“如此胆怯……修奈特,我以为你拥有悠久的生命,会比平常人更沉得住气。”
“正是因为我活的够久,我才知道这是谨慎而非胆怯。”女人哼了一声。
“……黑木市和南辛泽的计划都被破坏了,你以为我是随便在紧张?”
“你在说那位侦探。”
格里曼嗤笑一声。
“放心。”他说。
“黑木市她是靠的外力,包括欲神那次和后面的水晶海……她神蚀者的能力对现实没有篡改效果,本质上也就是个凡人罢了。”
“你很有自信?”
“当然,因为这次她面对的人物可不是无名之辈了。”
“你是指……”
“那本书,还有那把剑。”
轻点下巴,女人终于认可了他。
“疑似太阳王的眼睛对上太阳王的血裔和神器,确实难言有什么机会。”
“那就走吧。”
“我可不想给他陪葬。”
……
接连后退的过程中似有警觉,希茨菲尔突然回头,目睹道路两侧的树林——其中有些树木突然拔出了根须,显出它们的树人形态。
很多……数量至少破百,这些东西完全堵死了她的退路,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来并不友善。
“你居然还说服了树人族?”
看向拱门,看向里面的漆黑阴影,希茨菲尔也不好形容她这是什么语气。
愤怒?
恐怕不可思议要更多一点。
短短半小时内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她的一些认知,她发现了——尽管她已经一再重视这个隐藏的对手,一再将她的能力和智慧往上边提,但她可能还是低估了她。
她看着从阴影里缓缓走出的两道身影,先是盯着左边那个,然后将目光偏转给另一位雍容妇人。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冈特的母亲。”
“否则他不会变成那个样子,以他的性格,只有足够有权威的亲人才能那样影响他。”
“你只可能是他的母亲。”
“我是凯蒂娜,查鲁尼王的第三位妻子。”
妇人穿着一套偏男式的燕尾礼服,左手抱着密码书,右手握着一把亮银长剑。
面对少女的指控,她承认的非常干脆。
确实,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
“我想知道为什么。”
希茨菲尔微微眯眼。
“你应该认识康特-西绪斯博士。”凯蒂娜点头,“我想她告诉过你,萨拉上层对神蚀者有两种不同的认知。”
“那就是这么回事。”她坦然说道,“我是另一种。”
“我不完全认可日蚀教会的理念,但我认为他们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真相。”
“古神秘闻、灰雾的原因……以及关于人类为什么能和邪种的血肉结合……”
“我觉得当前萨拉的政治倾向有些过于保守,我看不惯——所以我要趁机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所以你不应该叫凯蒂娜?”
“很对。”
凯蒂娜轻轻点头,对这边仰首,整个人的气场迅速转变。
“我是古瑟兰国的真正继承者,席娜-布洛维哈温-维多利亚。”
“以你的聪慧,你肯定已经明白我的诉求完全合法——萨拉本就是瑟兰的延续。”
“也是时候——让错乱的历史回到正轨,将太阳王的古代神国在伊卡洛林的最东方予以重现!”
果然。
希茨菲尔心里一沉。
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证实一切——她还记得第一次发现神血墨水的奥秘时笔尖自发留下的名字。
莱娜-布洛维哈温-维多利亚。
发音几乎没有区别,姓氏细节完全相同。
闭上眼睛……
再狠狠睁开。
“那你呢。”
重新调转视线,希茨菲尔看向一开始自己盯住的人影。
“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这只是他们的谎言和设计。”
“……”
“回答我。”
“……”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