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早晨,天蒙蒙亮,希茨菲尔就收拾一番准备出门。
照例取出一套偏保守的黑色长裙,她在柜子里翻找几下,选择拎出一件带银色纽扣的精纺女式白衬衫和一件纯黑小礼服外套进行搭配。
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身段已经不完全是在少女范畴。需要掖衣角的白衬衫和收腰长裙会让某些线条显得过于突出,因此虽然外面已经不怎么冷,她还是多给自己拿了件外套。
当然,在换上这些衣物之前,她也没忘记从抽屉一堆“绒布球”里随便捞出来一只,一顶一翻就把它们变成一条尼龙裤袜。
“黑色的。”身后传来精准评价。
在她身后,卧室顶墙摆放的一张大床上,刚刚升职的女警长香肩半露的靠在枕头上,看过来的表情既欢快又带着一丁点淡淡的暧昧。
“都是因为你污染了我的袜子池。”希茨菲尔回头瞪了她一眼,稳住重心,将一只脚从拖鞋里抬起,维持金鸡独立的姿势,缓缓将足尖踩进袜筒。
从绷直的脚背到纤细的脚踝,再到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腿,夏依冰静静欣赏她将两条腿都裹进袜子,最后抬起裤袜的边,一边提一边转动手指,确保让它能更完美的贴合身体。
对方的睡裙比长裙短,她刚才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即黑色尼龙的最深处隐约能窥见一点浅色布块。
那是少女贴身衣物的颜色了,而按照莉莉丝-格列所教导的搭配礼仪,白色内饰+白袜子是只有特定场合才会考虑的组合,平常情况下是绝对禁止这样穿的。
所以问题就来了:希茨菲尔口口声声说自己更喜欢穿白袜子……但她这几天好像总是会选择白色的内衣。
这说明她其实早就做好准备去穿那些黑袜子了,她不这么说应该只是嘴硬。
夏依冰不打算拆穿她,因为她觉得这样的少女更加可爱。
她会想……希茨菲尔会不会是故意打算用这种方式来安抚她——装作不经意选择她的袜子,然后毫不在意的给自己穿上,这也可以当做一种暗示,暗示她们真的已经在一起了。
喔,目前还只是住在一起的意思。
喜欢的人是如此温柔而又善解人意,夏依冰内心欢喜,直接穿着难以遮体的睡裙溜出被窝,在少女穿裙子的过程中突然冲过去反抱住她。
“!”希茨菲尔被她吓的一抖,刚想发火,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就直接贴到耳廓。
她知道,这不是女人打算干什么坏事。对方就只是单纯的想抱抱她,然后猛吸从她发丝间透出来的……按对方原话——香香的味道。
差不多就像吸猫那样。
“每天晚上是没吸够吗。”她有些无奈的放下裙子,任由女人一阵猛吸,“也许我该把枕头被子也喷上差不多味道的香水,这样萨拉国土安全局的新头头没准就会被我成功关在里面,这辈子都不想出来。”
“那除非里还有一个叫艾苏恩-希茨菲尔的人型抱枕。”夏依冰取笑她道,“那样我就真不愿意起来了,我可以抱着你在被窝里待到世界毁灭。”
“松开吧,不然早市就赶不上了。”
知道不能太过分,夏依冰松开她,看着她有些警惕的递回小眼神,非要先从睡裙下面把外出的裙子穿好,然后才肯脱掉睡裙。
理论上,已经确定关系的两个人是不该如此防备的——就比如她自己,她在这方面没有任何自觉,生活中洗漱沐浴什么的经常零遮挡在家里乱晃。
但希茨菲尔……怎么说呢,她一如既往的保守,而且每次突然看到她毫无自觉的那副样子都会被吓一跳,然后开始脸红害羞。
夏依冰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生活,她不懂这是不是对的,因为她看的那些小说里都没有这样的情节,那些恋人在确定关系后总会迅速变得如胶似漆,害羞?他们恨不得一口把对方吃掉。
不过她真的太喜欢艾苏恩-希茨菲尔了。尽管她不懂这对不对,她也觉得哪怕不该这样,少女做出来那也是对的。
“我要走了。”换好全套装备,希茨菲尔从桌上拿起一条黑色小领带和洗净的眼罩。
“阿什莉多半还是糯米糍糕,你呢,你吃什么。”
“芝麻鲜肉饼,鸭油口味。”夏依冰坐回床上,掰着指头想了想,“现在是春天了……有冰镇南瓜汁也买一点吧。”
希茨菲尔很认真的拿出本子和笔,将她的要求一一记下。
她要去早市,除了买早点,还要购买足够一家三口人吃至少两天的食材。
因为在相互交心之后,夏依冰已经搬来鸢尾花街的房子和她一起住。
而这还是她主动监督、催促女人做的。为的就是履行那个约定:她会和她一同入梦。
从夏依冰这段时间……甚至直接可以拿刚才的表现来评判效果——那是相当的好,用游戏术语来形容就是“整个人气色提高了一个级别”,看上去比过去更有生气。
当然,实际上对她的监督和治疗还没有结束。因为她确实有过半腐化的经历,局里为此专门派了专员住到隔壁,一切都是为了以防万一。
为了达成这样的效果,希茨菲尔需要在每天晚上充当人肉抱枕给对方搂着。
一开始她不太习惯。因为她自己是睡不着的。不过在确定女人对亮灯睡觉并不排斥之后,她就想了个点子,挑选出一些比较薄的、方便拿着的书和笔记,每天晚上开着灯,一边被熟睡的女人从身后抱着,一边自己翻书阅读。
正常来说这样对眼睛不好,所以如果她不想年纪轻轻就戴眼镜,她还是得想办法解决睡不着觉这个问题。
但那样一来也就等于说是要治疗神蚀者的后遗症,希茨菲尔很清楚现在之所以还能“保护自己”都是因为有这个借口。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多方面的因素之下,她对此表现的也不是很急。
她不急,但有人急。
晨光隐约透过幕帘,洒在少女的头顶和肩膀上。
因为低头记录的动作,两缕灰发从面颊侧边垂落下来,将那张漂亮脸蛋衬托的无比静谧祥和。
再加上为了害怕弄脏裙子而系上的围裙,以及挂在左手臂弯处的木藤果篮……这幅画面直接击中了女人的心,让她再次按捺不住的溜下床,又绕到少女身后贴住了她。
“没完没了了是吧?”
希茨菲尔真心怀疑这个人的心理年龄只有九岁。
按道理说,夏依冰的童年确实不完整。
她没有得到很好的教育,成天到晚就是锻炼、练刀。
稍微大一点,家庭又遇到那样的剧变,逼的还是小女孩的她直接催熟心理……所以她心理不健康是应该的,任何一个类似遭遇的孩子还能有健康的心理发育才是见鬼。
但这也不是……
她扭了一下,往前走几步,结果夏依冰又跟了上来,甚至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整个脑袋往她的头发里拱。
这也不是她像小狗一样粘着我的理由啊……
莉莉都没有这么粘人……这样简直太不像话了!
“你就是我的药瘾,艾苏恩。”
夏依冰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你会把我惯坏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做的东西太难吃!”希茨菲尔嘴上嫌弃,实际脸蛋却微微发红。
“你以为我很喜欢照顾你吗?”
“你根本不知道,每天准备四份需求不同的食物要浪费我多少时间……”
四份。
是的。
因为这里并非只住了三个人,还有一条食量惊人的雪列斯犬。
雪列斯犬就是莉莉的品种,她查了,这种狗北方比较多,但很少有蓝眼睛的,更别说能长的这么神骏。
“我走了!”
好不容易摆脱冰九岁,希茨菲尔逃进客厅。
她换了鞋,低头看了眼自发跟上来的大白狗,拎着篮子关门下楼。
抬眼看了看蔚蓝天空,嘴角还是没忍住开始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