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问话,三个人从糖果店出来,一抬头又看到那幅巨大的海报。
不得不说伯爵的形象很亲人,把它作为商标的效果……在希茨菲尔看来和某位炸鸡上校有同工之妙。
海报上的伯爵留着还算精练的白胡须,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礼服,笑容和蔼,撑着一把看上去完全是糖果制成的伞。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把伞从伞盖到握把都是五彩斑斓的细条纹。伯爵将它高高举起,有很多彩带和包装精美的糖果从伞里落下,落在地上的厚度足足没过伯爵脚踝。
“很难以想象不是吗。”伊森同样在看海报,他坚定说道:“我还是不相信那是他的幽灵。”
“这是你的直觉?”戴伦特看他。
“你可以这么理解。”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希茨菲尔止住他们,招呼莉莉跟上,来到路边拉开车门,“走吧,上车再说。”
她先上到后座,莉莉叼着一包糖也跟了进去。
这包糖是琼斯送的,希茨菲尔原本想买——她需要一包样本来稍作研究,但琼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收钱,考虑到一包糖对他来说确实不贵,他们也就没再坚持。
从这里就侧面能反映琼斯争辩的话题:萨拉到底是一个灾后重建的国家,它还有很多法律不甚健全,在纪律这一块管的确实不严。
“怎么样?”车子启动,戴伦特从副驾驶扭头,看到希茨菲尔已经把包装拆开,所有糖果都被倒在后座垫上。
“什么怎么样。”希茨菲尔不明所以。
“能挑出哪两个是牛粪糖吗。”
“……你是想拿去恶作剧吧?”希茨菲尔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给我认真点马普思,我们不是出来玩的。”
呵斥完木人,希茨菲尔做了个深呼吸,开始给糖果拆单独的包装。
这些包装纸都是彩色。
一共三十六块糖,用彩条纸包好,两头扭成麻花状,一齐装在一个浅棕色的皮纸包里。
没错,这是那位怪人买的同款。
希茨菲尔每次拆糖前都要把它拿去给莉莉闻,有两次莉莉扭头后退,她就知道这是牛粪味的。
这两块糖她没有拆。
她把其他的拆开,在坐垫上铺了一层报纸,摸出来一把短匕首,开始小心翼翼的给它们刮粉。
伊森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尽量将车开的更稳了些。
希茨菲尔也没有刮太多。
她每一种口味都刮了一点,把堆叠不同口味、颜色的糖粉——把摆着这些东西的报纸推到莉莉面前。
莉莉张嘴就想去舔。
“啪!”
希茨菲尔用蓬松的空纸袋抽了它一下,伸出手指点它的鼻子,缓缓摇头。
“呜呜!”莉莉呜咽几声,探出爪子把报纸拍翻。
“你……莉莉!”
这可把希茨菲尔给气坏了,她一把揪住大狗后颈的毛,在它脑门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呜呜呜!”莉莉不敢反抗,一边躲闪一边去拱散落的糖粉。
渐渐的,希茨菲尔发现它不是在胡闹,那些糖粉被它混在了一起。
“你是说,这些东西要混合起来……才和你当初嗅到的味道一样?”
“呜呜……嘤!”
“刻意避开了牛粪糖啊……”希茨菲尔若有所思。
“这有什么好想的!”戴伦特一直在观察后面动静,忍不住出声:“他明显是要用糖来骗小孩……有哪个小屁孩会喜欢牛粪糖吗?”
“我在想他哪来的那么多糖。”希茨菲尔说道。
虽然她在说话,但从她游离眼神就知道,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外面。
“这很好解释,他肯定不止光顾了这一家店。”戴伦特又叫,“我觉得你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错啦,毕竟哪有人会从就近的商店买犯罪道具?”
这些糖,它们要被用来犯罪,那确实可以称之为犯罪道具,在性质上和刀、斧、毒药类似。
而大多数的这类案件里,凶手购买物品总是会避开附近的商店。他们宁愿绕远路去城市的另一头买,就是不想被警方轻易拿到证据。
“确实有这种可能。”
伊森附和道。
“今天还有时间,我们再跑远点,去其他店问问?”
“让马普思去吧。”希茨菲尔终于回神,开始细致分配任务。
“马普思,你这两天的任务就是把整个费灵顿的糖果店都跑一遍,有没有问题?”
“随便。”戴伦特打了个哈欠,“正好可以偷懒。”
“在路口把他放下去。”希茨菲尔吩咐伊森。
“然后去梦工厂的公司驻地,有些事我要问问他们。”
“行。”
伊森对此并无异议。
这是标准流程了——毕竟牵扯到尼古拉斯-布伦德,教堂果园的供给有一大部分也是流入那里,他们肯定是要去一趟的。
“你对琼斯的说法怎么看。”
他突然问少女。
“是否可信?”
在最后的问询里,琼斯表示兰诺主教并非传闻中那样没有亲眷,而是“大致有收养过一个孩子”。
“我不确定……因为我只是偶然看到过,那时候我还很小,在一次礼拜里我看到兰诺主教从礼堂外经过,他当时拉着一个我没见过的男孩,他们看上去关系很好,就像父子……但我之后再也没见过那个孩子。”
琼斯当时是这么讲的。
希茨菲尔问他有没有对其他人咨询过男孩的事,他说有,而且确实也有别人见到过“陌生的男孩”,但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那是纽伦索圣堂啊。
不是每一座教堂都能被冠以这样的称呼,它既然后缀带圣堂,那就说明它是械阳教团在当地的总部。
那全城都有人带孩子来受礼……有问题吗?
再正常不过了好吧。
别说一个陌生的男孩,就是一百个都很正常。
“我觉得他就是急着想立功,所以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要提那么一嘴。”
戴伦特用力往座椅上一靠,两条腿抬起来放在控制台上:“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十句话只能相信五句。”
“把腿放下来。”伊森皱眉,“这是别人的车!”
“嘿,海德格~”
“你要是再这么喊我,我就揍你。”
“好吧好吧……”
戴伦特哼哼唧唧的把腿放了下来。
恰逢此时,路口到了。
伊森把车停下来,眼神示意他自己滚蛋。
“真是无情,老伙计……”
戴伦特撇嘴。
“我在埃尔纳克还救了你一命,我都为你毁容了呢~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你毁个屁的容!”伊森实在憋不住了,“那种伤势,对你们木人来说能算什么?”
“你自己照照你现在的样子,你去跟别人说你毁过容,有人会信?”
“噢~绝情的海德格~~~”
“快滚!”
伊森作势要去踹他。
“别逼我现在给你一枪——反正打手脚也不会受伤!”
希茨菲尔原本在后面撸狗看戏,听到这里心头一动。
她盯着戴伦特,在他的长胳膊长腿上来回打量,情不自禁的半眯起眼,抿起的嘴唇微微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