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的一声闷响,希茨菲尔被一股大力推的摔倒在地。
铁栅栏门哐当在她身前关上,几名蠕行者守卫尖锐的对她讥笑几句,勾肩搭背一起走了。
“到底还是变成了这样……”
伸手拄着酸痛的腰,希茨菲尔小心翼翼的蹭到床边,揉了揉差点摔成四瓣的屁股。
“艾苏恩?”走廊深处传来呼唤,“怎么回事?它们把你也关起来了?”
希茨菲尔张了张嘴,又想了想,一步一蹭的挪到那侧墙边,靠在墙上滑着坐下。
“有人摊牌了。”她说,“明天就是复活仪式,它们打算拿我当祭品来和邪神沟通。”
“你说什么?”夏依冰没听懂,她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发展。
不是说希茨菲尔对它们很重要吗?
在城里被那么多同族围着,这还不放心,还要特地也关进来?
“事情大致是这么回事……”希茨菲尔就简短把当前了解到的东西都告诉了她。
一开始说的时候她还很小心,深怕那些守卫会藏在边上防止她吐露消息。但逐渐的她确定了,‘柔’和普恩是真的不在乎她们,完全不介意她们密谋。
“所以那头母虫子和乔娜其实都是柔拉-戴伦特,她当年在濒死状态下被约丁用神器救活,从而成了这个部落的首领。”夏依冰沉吟,“只不过她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想不开自杀,‘柔’和‘乔娜’分别是她的尸骸所化。”
“就是这样了。”希茨菲尔靠在墙上闭上眼,说话声音都没什么力气,“我听‘柔’的意思,她不记得她和马普思的过去。她想借助邪神的力量重新和乔娜合为一体,用这种方式再变回柔拉。”
“那她早就知道觉醒同盟的存在了。”夏依冰皱眉,“她才是蠕虫部落的真正主宰!”
“但我有个问题。”她靠在栏杆那边,尽力想象着少女此时是什么状态,“同样是柔拉的二分之一,‘柔’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怎么‘乔娜’会比她弱那么多?”
约丁是用神器给她吊命的,不是吗?那个叫什么什么法球的玩意……柔拉身体里有这样一股强大的力量,没有道理她的另一半乔娜会这么弱?
“两种可能。”希茨菲尔语气很淡,但声音听起来却格外清晰,“一种是阿霍因之剑当时已经被高度污染,受它影响,神器的力量大多数被转移到了‘柔’那一边。”
“另一种呢。”
“另一种就是乔娜身体里依然有力量没能开发出来。”少女摇头,“瑞波说过她是有超凡之力的,那类似预言,更像是指引……提前引爆失感症和派人警告我们都是她的建议,他们只觉得那对他们的计划有利所以就直接照着做了,至今为止依然没人知道乔娜为什么提出那些建议,以及她这么做究竟想达成怎样的目的。”
归根结底还是信息太少,这也是目前最让希茨菲尔头痛的地方。
虽然已经挖掘出不少隐秘信息,就连柔拉和戴伦特曾经的关系都掌握了,但依然有大量谜团隐藏在黑暗里,每一个都可能成为她们生还的希望。
比如柔拉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陷入疯狂去自杀的。
又比如乔娜到底想干什么,她到底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还是暗中也有自己的谋划。
“要是能知道那个自然法球有什么用……说不定还能从侧面推算一下。”少女干巴巴的啊了一声,“但他没说啊……约丁那个糟老头到死也没说,我所看到的柔拉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奇格兰的自然法球。
光看这件神器的名字——自然,奇格兰更是号称自然神主,那估摸着是和‘生命’、‘治愈’之类的力量有关。
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约丁能把柔拉救治回来,但柔拉的分身乔娜——她可能潜藏着哪些和‘柔’对应的能力,这个她是真算不出来。
“自然……生命……生长……孕育……”夏依冰默默掰指头计算。
“艾苏恩。”
“怎么。”
“我觉得你们可能都搞错了。”夏依冰盯着天花板,“阿霍因之剑只是能抽取腐血将其转化为生长的力量而已,且不说它被腐血污染了……就算没有,它也做不到让两截尸体再活过来吧?”
希茨菲尔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挺有道理。
“那赋予柔拉两截尸骸力量,让它们分别再生成两个生命的东西……”她呆呆的盯着空气,“是自然法球?”
不是……这东西居然能这么离谱?
能把人从濒死状态拉回来,治愈一切伤势,延缓衰老压制疾病,这就已经是很夸张了。没想到这还不止?它还能让残骸分头再生?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公平。
断剑碎片,咆哮之书什么的,她曾经以为也都是神器。但它们的作用效果和自然法球相比真是拉垮到家。
也就只有涉及到规则层面的神血钢笔能拿来比比,不过那本质上只是依托神血的力量而已,算不上是神器之间的公平比拼。
所以约丁死老头干嘛要带着这么厉害的东西离家出走啊……
希茨菲尔头又开始痛了。
这么猛的神器,一直留在教团里不好吗?
就算在回溯里表明是为镇压邪神尸骸,可这种事……这又不是非得只让他一个人承担!
他可以说出来,告诉其他人,动员整个教团的力量一起帮忙。
这不比他一个人傻了吧唧的在这守到死效率多了?
想着想着,希茨菲尔渐渐皱眉。
她都能想到这些,没有道理约丁会想不到。
但他依然那么做了。
不但自己这么做,还找了“唯一”继承人柔拉,希望能把这份职责传递下去。
自己是一个人,柔拉也是一个人。
是有什么独特的理由,必须保证只有单独的个人才能承担这份工作?
类似邪神游戏那样稀奇古怪的规则吗……
还是说……问题并不出在“个人”这个因素上,而是一旦人多就会搞砸?
“艾苏恩?艾苏恩??”
希茨菲尔想的入神,直到夏依冰喊她几遍才反应过来。
“嗯……什么事?”
“我问了你好多遍了……它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希茨菲尔又按上摔肿的屁股,“它们要拿我当祭品的,祭品的状态也很重要。”
“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应该关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哦,这个我有安排,斯麦尔他们应该收到消息了,普恩就算今天开始抓觉醒同盟的人也已经迟了。”
“光斯麦尔他们有什么用!”夏依冰恨不得拿脑袋去撞栏杆,“他们根本进不来!我们得自救!自救!”
“自救,没问题啊。”
“这怎么能没问题呢?你不是说觉醒同盟早就被发现了,那它们还怎么在明天帮忙?”
夏依冰用悄悄话的语气急促说道。
“光是它们答应会给我们的包——”
“在这。”
一只系带腰包突然穿过栏杆砸到她身上。
夏依冰先是愣了一下,一只手抓包,双眼却瞪圆了盯着站在走道里的纤细木人。
“马普思戴伦特?”
“是我。”
“你怎么出来的?”
“啊~你知道的,这里在建造的时候显然没想过会有人这么瘦。”
戴伦特继续往前走,把另一只腰包丢给灰发少女。对抬头看来的她露齿一笑。
“我说过的,铁栅栏可关不住木头。”
“今晚是最后的准备了,记得多吃点,补充体力。”
希茨菲尔翻眼盯着他,手头同步把腰包打开,从里面取出白鲸和一个牛皮纸包。
“这个东西……你想干嘛?”
戴伦特见到纸包顿时蹙眉,看她的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还用问。”
希茨菲尔把纸包打开,从里面检出一枚药丸塞进嘴里。
“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自由和机会。”
“我必须要用它做个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