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线。”
“剪刀。”
“止血钳。”
“温盐水。”
“生物线。”
“去喊莫莉再确认下通电问题,这里的电压待会负荷会比较重,需要有人一直盯着。”
“康特……”
“还有你们几个,再去拿点酒精过来,这些器具需要再消毒一次,不能有任何疏忽大意。”
“康特……!”
“怎么了艾苏恩?”
猛地低头,看向被绑在床上的少女,康特-西绪斯还以为她是紧张了,伸手在她脑门上抚摸两下。
“别害怕,一切顺利的话可能只需要一个小时。”
我本来倒是一点都不怕来着。
希茨菲尔对她的说法非常无语。
她已经知道了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
被罗素带来的那个黄铜正方体,它有一个神秘的名字,叫“阿皮斯魔方”。
具体来源不清楚,但在他们找到它的时候,它就被塞在一个史前遗迹的密室里,位于一个构造极其精密的盒子中心——被卡在里面,那个台子下面就刻着这几个字。
阿皮斯魔方的功能暂时还没有被开发完全。仅就目前他们能掌握的,这东西可以吸收、储存大量能量。
无论是蒸汽动力的热能还是大量电能,它都能吸纳。一个极限魔方单位的能量储备可以供维恩这种大城市消耗一天……这其实已经非常夸张。
所以阿皮斯魔方绝对算得上是史前秘宝,甚至有人怀疑它也是神器。而罗素原本显然也没资格携带这种宝物,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从她身体里取出自然法球。
按照这些人的说法,希茨菲尔待会要做的就是主动入梦。
正好今天是星期五,她的精神抗性会降到最低。她必须主观上寻找一个“希望观测”的目标。将全部的心神、意志都沉浸进去,诱使法球主动现身。
“为什么之前我们不这么做?”她当时不明白,还发出疑问。
“药物治疗没有结束。”西绪斯回答,“在试验完全部组合之前我是不打算这么做的,因为……算了,你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
所以现在这么做的原因归根结底是那些药物在我身上试验完了?
希茨菲尔差点把问号挂在脸上——她完全不记得当初到底被打了哪些药,自然法球把所有药性都吸光了!
而只是这样的话,她是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这么紧张的。
都是因为西绪斯,她要求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纱布剪刀止血钳……这根本就是外科手术的配置,有人被绑在床上听这些名词能不紧张吗?希茨菲尔深切怀疑。
西绪斯显然不理解她“以防万一的准备”到底给少女造成了多大心理压力。简单安抚了几句就去做消毒了。
房间里只剩下坐在角落里不安等待的夏依冰,以及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阿皮斯魔方不断把玩的机械师罗素。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希茨菲尔。”罗素突然开口了。
“……可以。”希茨菲尔歪头看他,“我觉得你可以不用这么礼貌,罗素先生。”
救命说不上,但面对朱迪斯,他肯定是帮到忙了。希茨菲尔对同阵营的人向来很有耐心,她也不喜欢被太过客套的对待。
“我调查过你的很多档案,知道你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里为萨拉立下诸多功劳。”
罗素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神经绷紧。
他在调查她?
这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艾尔温授意他这么做的?
“其中我注意到一些细节。”罗素变换了一下面朝的方向,镜片闪过一层反光,“就是……当你必须在正义和法律中做出选择的时候,我发现你几乎每一次都选了前者。”
“……抱歉,罗素先生,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我也觉得这些问题没什么意义罗素先生。”夏依冰有些坐不住了,她打算敲打下对方,“首先你有没有权利调查这些,我很怀疑。其次就算你有,这种已经盖棺定论并且毫无证据的事——”
“证据想找都是能找到的。”罗素打断她,“就比如她在巴尔维克放走了两个人,有心去查就一定能查到。”
“你这家伙……”夏依冰咬牙,右手虚虚在空中攥紧。
“不要激动。”罗素只是安静的看着,对此没有任何肢体反应,“我并不是在问责,此时的罗素不代表任何势力任何倾向,我只代表我自己,算是满足我个人的一点好奇心吧。”
夏依冰可不相信他,长夏刀被她从虚空中拔出,隔着几米距离直指他的脑袋。
“夏……没必要这样。”希茨菲尔赶忙制止她,“他们是特派……而且这种罪……就算有证据证实也不要紧。”
夏依冰沉默了一会,松开光刀,一点点又坐了回去。
希茨菲尔说的对……巴尔维克的案子,就算真能抓到证据证实她放走了两个人,那又怎样?
困扰镇子的核心因素,邪神诅咒已经被消灭了。她立下的功劳怎么说也比犯的罪大,两相抵消后难不成还真要治她的罪?
怎么想都不可能的。
“如果你只是因为个人的好奇,想要了解为什么我总习惯于在正义和法律中选择前者。”
希茨菲尔再度开口:“那我会告诉你,因为我觉得如果不这么做我会良心难安。”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罗素皱眉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我无法理解你的选择,希茨菲尔小姐,但是我想说我很佩服你。”
“为什么。”希茨菲尔眯眼看他。
“就因为你选择了法律——亲手杀了你的亲人?”
“不,这是不一样的,他们犯的罪孽已经太大,大到换成谁都无法原谅的程度。”
罗素摇头。
“不过确实……你们知道的,因为我做过的事情,有很多人都不理解我,私底下称呼为我怪物,仿佛能做出这种事的我已经不配再当一个人类。”
“我也考虑过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无论怎么选其实都是对的。”
“法律是人类制定的规则。”
“我们在规则的束缚下生活,一旦违反就要受罚。”
“而当这种规则和道德……或者就是你所说的良心冲突的时候,无论是选择顺应规则,保全自己,还是选择顺应道德,反抗规则……这都是不应该受到任何指责的,它们都对。”
“只不过相较而言我会更钦佩选择道德的人。”
他盯着少女的眼睛轻声说道。
“因为顺应规则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的……我们一般也称之为‘大人的选择’。”
“而选道德却一定会付出代价。”
“这是需要勇气的。”
“所以我佩服你。”
“你是一个勇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