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恩?
其他人还好,但夏依冰却换了一种眼神打量少女。
希茨菲尔是会游泳的。
这个问题,在前往水晶海的路途中她就再三确认过。希茨菲尔会游泳,只是没有那么精通罢了。
像在海上,在波涛汹涌的风浪里她可能游的确实不怎么样。可如果把对象换成温登河,还是领域已经变得宽敞,河水不再湍急的温登河,她应对起来应该不难。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就很值得思考了……是为了给康特排解尴尬?
主动牺牲自己的一些优势去帮助朋友什么的,她确实有这种高尚情操。
但不像……这方面她的手法向来高明,被帮助的人有时都察觉不到,不应该这么显眼僵硬才对。
夏依冰快速在心里排除了一堆可能,目光一点点落到地上,终于找到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信息。
在暗红色的、散发着腐败腥臭味道的地面上,另外还有一些新鲜血迹滴落后砸开的痕迹。
那是一滴一滴的……它们一直蔓延到这间车库的最里边,去向就在那艘木船背后,位于它和一些杂物的夹角。
所以是害怕惊动了目标,才用这种方式提醒我啊……
推导成功,夏依冰嘴角朝上勾起。
尤其是团队里的其他人都没感觉有任何不对,还在那争论到底有没有必要带上木船,她更是感到心情愉悦,有一种“果然还是我懂她”的淡淡自豪。
“我们可以试一下那辆车的载重,然后再考虑到底要不要把它带上……”
尤热尼在争论过程中偏向于给少女说话,这是因为他得顾虑新婚妻子——在水里泡久了总不会太好。
“其实是可以带的。”摩尔也支持希茨菲尔,但理由不同:“目标不改去伯文郡的话那肯定还得逆流,想游过去是不可能的,他们也不会给我们时间慢慢造船。”
“森岭在当地肯定有猎户渔民,至少有守林人那样的职务……”罗素依然在据理力争,“并不是我们要造一条船,而是那些岸边的棚屋,那里能找到船的概率也很……”
后面的词还没说完,罗素就愣了。他看到灰发少女和马尾女人同时持枪冲向角落,两发子弹逼出了躲在那里的一个男人。
……我居然忘了先检查现场!
内心悸动,罗素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等人好像是被希茨菲尔当工具用了。
她是不想惊动这个躲藏的家伙,故意用他们争执的声音迷惑他吧。
其他人也顿住,他们将目光投向这位幸存者,可以看到他穿着一件浅棕色的短风衣……头戴一顶歪斜的呢帽,整个人身材偏矮偏短,那张圆圆的脸庞在焦急时显得有几分滑稽。
“别杀我!”面对到光照,矮胖男人双手抬起护住脸,在面前胡乱挥着。
“我也是人!我还没有变成那种怪物……哦不!是我不可能变成它们!别杀我!天啊!!”
“闭嘴!”夏依冰抬起靴子给了他一脚,给他踹了个四仰八叉。
他们趁机又看清了他的腰间,所有人面色开始有些凝重了,因为他们看到了此人腰间挂着枪套。
“把手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尤热尼熟门熟路的逼了上去,“双手举过头顶,趴下……对……非常好……现在我要取一些东西,你最好别动。”
男人被更多枪指着,只能乖乖按他说的去做,被他压下来把枪套扯走,里面装着一支保养的非常好的老普朗克。
这是真正的驳壳枪,威力和准头在当今来看有点差,但同样也是能要命的。
搜身一遍,没有发现其他武器,尤热尼这才起来。
“你是谁?”眼见希茨菲尔暂时没有开口的意图,夏依冰不得不主动揽过这份工作,“为什么会躲在这个地方?”
男人的帽子在搜身过程中被摘掉了,他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他鬓角处有两抹白发。
夏依冰觉得这副造型有点眼熟,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特征。
“我是阿拉伽-马凯。”男人哆嗦着说道,“我来自沙罗……是博斯城主请来的侦探……”
是他——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毕竟他们基本上都看过那份报纸,那是他们为数不多搜集情报的机会。
但是报纸上刊登的照片里,那位马凯侦探应该不至于这么胖吧……
对比了下黑白照片里的倨傲矮人,他们不由将目光扫向他的肚子。
“这个……拍照的时候得做一些伪装……”这位所谓的马凯侦探被迫硬着头皮给他们解释,然后更显急迫的请求他们:“我建议你们不管去哪里都把我带上……真的,我知道这儿很多秘密……”
“护林人的居所在哪你也知道?”希茨菲尔突然问他。
“知道的!”马凯立刻点头,“刚来的时候我几乎把这里走遍了……别说护林人,我还知道两个隐藏的船坞。”
他听到了他们刚才在争论……争论带不带船……所以他想他们可能会需要这份信息。
“直接说在哪。”罗素逼上来。
“不不我不能说!”马凯惊恐后退,“我说了就没有价值了,谁知道你们还会不会帮我!”
罗素看向希茨菲尔。
其他人也看向希茨菲尔,看到少女在点下巴。
和一艘木船相比,一个人占据的空间就小太多了。
而且从马凯躲在这里来看,他是被死灵党丢掉的弃子。报纸上有描述他的过往经历,这至少说明他来路清白。
那也不可能是为了蒙骗他们才伪造的信息,因为那份报纸是一天前的。
一天前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森岭,按印刷工序来看对不上时间。
于是就这样,阿拉伽-马凯暂时加入到队伍当中。
两边商量好:他们护送马凯逃出森岭城,马凯则负责给他们指引船坞的位置。如果所发现的船只有足够空间则必须带上马凯,脱离险境抵达其他郡县后马凯对他们另有金酬。
“轰——”
寂静街道上传来马达轰鸣。
一群畏缩在街道角落,内部争执要不要和“之前那拨人”一起进去的逃难者们……他们目瞪口呆的看到,一辆前脸非常有威慑感的大型改装越野车撞开铁门从里面窜出,在街道上划过半圈弧线,带着刺耳的摩擦声轰然走远。
车内,夏依冰坐在驾驶座,希茨菲尔被迫蜷缩身体靠在她怀里。
没办法,车里空间不够。女人不愿意放她到后排和别人挤,他们也不可能像原计划绑船一样把她绑在外面,那就只有这么坐了。
副驾驶是洁莉和西绪斯在挤。这倒显得后排宽敞起来了,只有罗素、尤热尼、摩尔、马凯四人端坐。
“我发自内心的感谢你们——”
一路上,马凯都在滔滔不绝。
“不但带上了我还给我包扎……你们都是好人……是高尚者!英雄!我发誓等到了伯文郡我会给你们一大笔钱!真的,我在银行有不少存款……”
“你用不着拿身价利诱我们马凯先生。”尤热尼半蹙眉头打断他。
废话真多。
他可能不知道,这里坐着的任何一个人身家都远超他所谓的积蓄。
但他脸皮没那么厚,不好意思直接炫富,导致马凯误以为“筹码不够”,开始以更夸张的语气描述那份都不一定真实存在的资产。
“你们不懂,那是我在温泉领受邀查案的时候,卡洛尼先生亲自送了我一块拳头大的红宝石……”
“打断一下。”希茨菲尔也受不了了,她感受着胸口奇异的挤压触感开口:“你不如描述一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并不是“坐”在女人怀里的。
越野车的单座相对更大,但也没那么宽裕,何况那么做女人不好开车。
所以她是……面对着女人,裙子里的双腿朝两边岔开,以一个跨坐的姿势压在女人身上,身体和对方紧贴在一起。
这样能最大利用空间,还不会遮挡视线,让夏可以正常驾驶。
就是触感上有点让人难堪。
还有轻落在脖颈处的淡淡吐息……时不时就会让她颤抖一下。
她必须找点别的话题来调节情绪。
否则这种处境未免太过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