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哑然。
或者说哭笑不得吧……希茨菲尔确实没想到,有被阿什莉这样关心的一天。
没好气的让阿什莉好好睡觉别多想,她拿着烛台回楼上,回到自己睡觉的卧房。
但她其实并没有说错太多。
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她心里想。
不是两周,是四周啊……
要问她这么久都不缓解精神是否撑得住,是否疲累,那肯定是不好受的。
但她觉得和入梦后的体验相比,这种煎熬不算困难,她还可以继续支撑一段时间。
尤其是夏还送了一条大概被穿过的袜子过来,有这种被包裹的感觉加持,这个时间还能再次往后延长。
这么想着,进房间的时候她差点被绊了一跤。
趴在床沿回头看,赫然是白色死狗趴在那里,一点也没有差点让主人出丑的自觉,还咧着嘴巴在对她笑。
“……”希茨菲尔默默站稳,放下裙摆,跨回到门口把门推开,单手叉腰,手指外面。
大白狗竖起的耳朵一下子就塌下来了。
“呜呜~”它凑到少女脚边蹭她的腿,整个身体都趴在地上,后面尾巴摇的飞快。
希茨菲尔不为所动,继续,坚持,甚至更用力的又往外面指了几下。
大白狗眼珠子一转,突然转身跳到她床上,钻进她铺好的被褥里不动弹了。
“装死是吧?”希茨菲尔走上去,隔着被子开始抓它,“给我出来!”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往里面抓,却抓了个空,大白狗从另一边钻出来了。
她再转移到另一边继续抓,又扑了个空,大白狗又从被子里缩回去了。
抓到后来她上头了,不顾仪态踢掉拖鞋,穿着裙子也钻进被窝,拼死拼活把狗按在床铺中间,拢着被子左右收口,像婴儿襁褓一样把这傻狗困在里面。
“汪汪!”莉莉只剩个狗头露在外面,时不时转动,左摇右扭在里面挣扎。
希茨菲尔趴在床上直喘气,缓过来后拢好发丝,看着这傻狗陷入沉思。
“你是真想在这里睡?”
“汪!”
“可是平时你也是在外面睡的,如果说怕冷,这个借口可过不去。”
“汪!”
“阿什莉平时对你那么好,就算揍你也是装装样子,你该不会是害怕她吧?”
“汪汪!”
“上次她回来的时候也没看你这样……”希茨菲尔眉头蹙起,不理解莉莉怎么突然发癫。
所有可能性被一一提出一一否定,最后她觉得自己可能接近了真相。
“你想和我一起睡?”她尝试提问。
“嗷呜呜呜~~~!”
大白狗摇头晃脑的更剧烈了,明显看出来异常兴奋。
“关键不是一起睡,而是要我睡觉休息啊……”
充分理解到莉莉的意思,希茨菲尔哑然失笑。
只是动物的朦胧本能,但是却恰好契合了她入梦后无人陪伴的孤单心理——她正好可以抱紧莉莉,用这种方式来缓解恐惧。
“好吧。”她伸手搓搓狗狗的头,“答应你好了。”
“汪~!”
“但不是今天。”
“呜呜……!?”
“今天不行哦。”希茨菲尔俯下身去,在莉莉脑门亲了一口,“阿什莉好不容易才能回来一次,这样的机会可不多,我得抓紧所有时间。”
“明天陪你睡。”
“哦不,应该是让你陪我一起安眠……”
安抚完莉莉,希茨菲尔举着烛台出门,在庄园宅邸里巡视一圈。
死骨冰针是她噩梦的显化,这东西可以和庄园的神秘搅合在一起,这可能是因为它们原本就曾这样在一起过。
通过冰针标记,她能控制庄园是否在俗世显现,能自然而然的感觉到是否有人接近标记,是否有人进入庄园。
但庄园到底不是她身体的延续,内部一些设施、安全上的隐患可没法用意念感觉出来,所以她还是很小心,每天晚上休息之前都要把整栋建筑检查一遍。
一个人在黑漆漆、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巡逻,尤其考虑到这还是一栋“千年古宅”,旁边就是一大块墓地。
这其实非常锻炼胆魄。
正常人未必敢来,就算是前阵子的希茨菲尔也不一定敢。
一方面是她还不确定自己之于那片墓园是否有罪,另一方面,她确实感觉这里太过阴森,别说巡逻,只是在半夜接近都会胆寒。
但现在不了。
永远不了。
她并未揭开所有谜团,比如她还不清楚黑项圈的真正主人是死是活,现在何处……
可她已经知道大部分真相了,她不会再觉得这里恐怖。
巡视完主宅,她在大厅门口的衣架上拿到帽子和围巾,把烛台底座拆下来,连同被底座刺穿的白蜡烛一起,重新装进一只提灯。
这种造型精美,燃烧时带有淡香的白蜡烛在这个世界又叫告死蜡烛。
它们通常是给死人用的,只在殡葬仪式上才会出现。
希茨菲尔自己就是殡葬师,掌握这种蜡烛的做法。所以庄园里贮存的蜡烛全是这种。
她不在乎传说,也懒得换,就以活人身份拿好提灯,行走在庄园小道上,穿过碑林以及树梢。
残月照出她的影子,不知不觉,她在一条溪边止步。
数米开外是一座木桥,因为近期无人在上面行走,表层积雪堆得老高。
哗哗——
冬风吹响对岸树林。
叶片只是婆娑一角,犹如影夜女神掀起面纱,将一栋洋馆暴露出来。
希茨菲尔提着灯在原地伫立,盯着对岸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回来之后她把东西放好,找到自己房间的浴室,脱掉衣服开始洗漱。
破除对庄园的恐惧心理后,这里的优势就凸现出来了。其中最让她舒爽的就是超越时代的装修风格,这一点在盥洗室体现的最为明显。
脚下是表层带颗粒的黑白瓷砖,所有细缝都填充了防水涂层。
白瓷般光洁的洗手台和坐式马桶对她敬礼,像在迎接现世的国王。
当然还有最让她喜爱的淋浴间,那里除了足够站立的空间以外还有一尊洁白浴缸。
热水早就烧好了,她把水弄好,整个身体都浸入进去。
好好给自己放松一会,彻底将这些天的辛劳洗掉,希茨菲尔懒得穿内衣,直接裹上睡裙从里面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调整铜炉的火候。
刚洗完澡的人最不怕冷,这个温度有点高了。
看了眼床上,莉莉已经趴在上面睡着了。
“该干活了。”
拉开椅子坐下,希茨菲尔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重的、和同类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黑皮笔记。
这东西每一页都是羊皮纸,而且大多是空白,只有最前面几页写满内容。
希茨菲尔准备好钢笔和墨水,不着急在上面写划,而是先认真把过去写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通过对燧石毒素的影响确认“神秘主”重塑超凡体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