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QQ事件》
作者:伍美珍
简介:
单亲女孩小米和妈妈一起过着简单又快乐的生活,她开朗,她活泼,她喜欢恶作剧,像大海中一条欢快游动的小鱼。在小米欣喜地等待一个警察成为自己的爸爸的过程中,发生了一系列特别事件——“非常交友”、“非常通讯录”、“非常日记”、“非常绑架”……幽默、热闹、动情——超级可爱的小米让你陷入缤纷色彩的欢笑中。
本书的主人公小米像“一条欢快游动的雨”,小米虽然是单亲女孩,但在她的身上,一点没有单亲家庭里的孤僻、不自信的缺点,相反,她很乐观自信。无论在她身边发生什么事,小米都能乐观地对待。她的朋友们和她在欢笑中成长着。作者记录的都是现代少年的学习和生活,没有大风大浪,然而字里行间散发出的清新、浓郁的时代气息,和质朴纯真的情感都深深打动着读者,吸引着读者。文章中也洋溢着新的家长与孩子的关系:小米的妈妈和小米是平等的关系,小米可以与妈妈一起商量家里的事,这正是当代少年热烈追求的关系。他们渴望能够不再做被“统治”的孩童,而是做和爸爸妈妈平等的人,他们能有自己的想法,也能被家长尊重。他们也用自己的做法告诉大人们,他们长大了,能够独立思考,独立判断。
• 一 牛仔服归来 1
• 一 牛仔服归来 2
• 一 牛仔服归来 3
• 一 牛仔服归来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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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天使坐在轮椅上 5
• 一 牛仔服归来 1
出场人物:小米、妈妈、刘叔叔、小陶
过客人物:云锋
一
“你的信!”
老妈把一封信丢在我的桌上,然后开始讽刺挖苦我:“有你这样的疯丫头么?乱交 笔友,当心哪天交 到小偷流氓 !”
我笑嘻嘻地拆信,安慰老妈:“不会。小偷流氓 哪有时间写信哪——他们可都是忙人呢,现在都用高效率的EMAIL了。”
老妈啼笑皆非地看着我:“天下还有谁比你更忙的?整天有这么多作业,还要写那么多的信,接听无数个电话,我看你不睡觉算了!”
我站起身和老妈比身高,老妈不满地数落我:
“干什么?嫌我矮呀?告诉你,再矮,我也是你妈!”
说完,她好得意的样子。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重新坐下来,丢一块薯片薄饼到嘴巴里,一边“咯吧咯吧”乱咬,一边问老妈:
“老妈,你是不是长身体的时候没有营养吃?比如,这样的薯条薄饼?”
边说,我还把饼干包举起来朝老妈晃晃。
“哼,我那时候和你一样,像抽风似的,交 了一大票的朋友,其中也有几个笔友啊。我天天熬夜写信,睡眠严重不足,结果导致个子没长高。所以呢,你要接受我——的——教——训!”
老妈居然把我当小孩子来哄骗。
我继续吃饼干,一边向老妈伸出右手。
“你要什么?”老妈问。
“喝水。”我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老妈。
“滚你的,自己不能去拿?”老妈气得打了我脑袋一下,然后到厨房做饭去了。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埋怨老妈说:“打哪里不好,偏偏打人家的头,好!又给打死100个脑细胞。”
“霍!哪里来的又呢?我不才给你一下子么。”老妈埋头烧菜,嘴巴却不肯饶我。
“刚才做数学难题,牺牲了1000个么!加上你这一下,不是又吗?”我又把老妈的话顶回去,然后满意地喝了一口水,结果烫得“哗哗——”直叫。
老妈说:“那好吧,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脑细胞就复活了。正好盐和番茄酱都没有了,你顺带去买哦。”
“KAO!你刚才下班为什么不带呀!”我叫起来。
老妈停止了烧菜的动作,回过身来生气地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连忙谢罪:“老妈,对不起,这个口头禅说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我马上就去,马上!”
其实老妈是个很宽容的人,像她这样的大人,现在可真是不多了。她唯一受不了的是我的这个口头禅——KAO!
其实,学校里大家都这么说——跟周星弛学的。
我从书包里掏出自行车钥匙,然后下楼去拿车。
这是一个新建的居住小区,入住的人家很少,周围根本就没有商店,买个盐都得要骑车跑到马路尽头,麻烦得要命,所以刚才我才一不小心就露出了那句口头禅。
今天就像是“踩屎”一样,当我骑上车的时候,车子竟然不听使唤地直闯到一楼厨房外的墙上了,刹车也失灵了,我骑在车上像个傻瓜一样直叫唤:“哎呀哎呀——”
结果——“啪”地一声,我结实地摔倒在泥地上。
自行车倒是会摔,它居然趴在我身上。
我爬起来,气得狠狠踹了自行车一脚,结果用力过猛,倒是把自己的脚给弄疼了,只好抱着脚一个劲地吸冷气。
这时,我听见“扑哧”一声笑,回头一看,不远处墙根下,站立着一个穿牛仔服、白运动鞋的男生,他看见我回头望他,忙紧闭嘴巴,可是,才憋了一秒钟,他就受不了了,赶紧背过身去,我看见他的后背笑得直打颤。
哼!我决定不理睬这个无聊的家伙。就自己把车扶起来,发现车头已经歪到一边去了。这可怎么办呢?我没辙了!
那个家伙已经笑过瘾了,他看着这边的眼神,似乎有点关切,又有点犹豫不决。
“喂!你过来!”我朝他招手。
他好象很吃惊,似乎不相信我在喊他似的,还朝周围看了看。
我对着他宛然一笑:“就在喊你呢!”
他就走了过来,还问我:“你真的在叫我?”
“大哥!麻烦你把我的车头调调。”我热情地说。
从我三岁的时候开始,老妈就教育我:“求别人的时候嘴巴一定要甜,笑容也一定要甜,这样才容易得到别人的帮助。”
他立刻帮我调起车头来,还检查了我的刹车,一边干活一边和我聊起来,问我是不是新搬来的,我说是,他说他也是,在53栋,我就说我在42栋508。
我说,这里好冷清,闷得慌。然后我就问他每天晚饭前愿不愿意下来跟我打羽毛球,他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居然很爽快地答应说,“行啊,6点种可以吧?”
调好了车,他犹豫地对我说:“刹车太松了,挺危险的,要不,我回去拿螺丝刀来给你紧紧,你再骑。”
我说,“算了,好麻烦的!我就到前面去买盐,我妈还在等着盐烧菜呢!”
他说,还不如他替我去买呢,反正他没事干。
我大喜:“太好了!那我等着你哦!”完了,就跑到葡萄架下边的水泥长条椅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对着他招招手:“拜拜!”
他看我一眼,笑笑,就骑上车去了。
我把双脚都放在椅子上,然后把双膝都舒舒服服地抱起来,想,哎呀,刚才他修车和骑车的动作都好帅哦!男生就是男生啊!
下辈子我一定也要做男生!
“哎,你在想什么呢?”他从天而降,把我吓一跳。
我拍着胸口问他:“你怎么这么快呀!”
车筐里有一袋盐,是白色的;还有一瓶番茄沙司,是鲜红的。它们都很听话地躺在深蓝色的编框里。
“谢谢你哦!”我站起身,扶住我的车子。
“对了,我叫李小米,是四中的,读初二,天秤座,最喜欢交 朋友。你呢?”我又问他。
“你就叫我小云好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座,我今年17岁,初中毕业后,就工作了。”他友好地对我说。
我捂着嘴巴直笑:“小云?好象女孩子的名字。”
“因为我姓云,所以师傅就喊我小云。”
“师傅?啊,对了,你刚才说自己已经工作啦!太好了,我的朋友中还没有你这样的呢!”我快快乐乐地说。
他看着我的样子,就笑了,本来就很小的细眼睛,笑起来简直眯成了两道缝。
“那你做什么工作啊?”我好奇地问他。
他说:“没有文化,只能做些临时工,都是体力活。”
“哦!”我点点头,然后安慰他,“没关系,你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拿学历……”
“再见!别忘了明天下来打球。”他边走边和我道别。
我呆在那里,后悔自己不该说那些什么拿文凭之类的屁话来刺激他。
我把车子往回推的时候,发现小云已经把刹车调好了。
回家的时候,看见老妈在讲电话。
我把东西放在厨房里,忍不住要告诉老妈我刚刚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可是,等了半天,老妈的电话还没讲完,只好心有不甘地回到我的房间,继续去做《数学课课练》。
吃饭的时候,我一边帮妈烫碗,一边把我和小云的奇遇告诉了老妈。
“哼——,你也不怕别人把你的自行车骑跑了!又不知道人家是谁,就交 上朋友了。”老妈照样数落我。
“反正不会是小偷流氓 。”我笑嘻嘻地说。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老妈居然这么说。
“凭直觉呀!女人的直觉是很厉害的。老妈,我告诉你一件事,是我从晚报上看到的:警察在一群嫌疑犯中查一个杀人犯,查了半天也查不出来,他们的上司是个女警官,那女人往一群犯人跟前一站,立即指着一个家伙说:就是他!结果,果然就是那个人。你看,女人的直觉够厉害吧!”
老妈听了,笑得差点被饭噎住:“晚报最喜欢瞎扯,就是为了骗你这种无知的人。还有,不要动不动称自己是女人—— 一点常识都没有!”
“哎,老妈,刚才你接的是刘叔叔的电话吧?”我故意拖长声音问她。
“不是的。”老妈否认,但居然脸红了。
“老妈,我觉得刘叔叔那人挺不错的,你和他关系到底定下来没有?我都急死了!”
“你急什么?真是和尚不急帽子急!”老妈好笑地看着我。
“什么叫和尚不急帽子急?”
“我也不知道,听别人都这么说。大概就是那么一个意思吧。”
“老妈,你也不年轻了,好不容易遇到刘叔叔这样的好人……骇,干脆我来给刘叔叔打电话,喊他一声爸算了!”
“哎哟!你饶了我吧——天下哪有像你这样的女儿!”老妈哭笑不得。
“老妈——”我严肃地说,“我们不是单亲家庭么?你不是一直都对我说,我们俩要相互关照么?”
“啊,”老妈撩撩头发,“那我就告诉你吧:刘叔叔是个不错的人,但是,两个好人在一起过日子不一定会幸福的。再说,我们俩在一起不是一直都很好?我习惯了。”
“老妈!你现在有问题呢。”我不满地批评老妈。
“那只不过是人生经验教育了我。”老妈明白我要说什么。
“你的问题就是对别人有信任危机——你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爱情,不相信生活中有奇迹……”
“好了好了!像诗人一样。你说我不相信任何人,可我告诉你,我相信你——你信吗?”老妈似乎有点生气。
我住了口,喝汤。
“我们最近争吵越来越多了。”老妈叹口气,说。
我本来不想再说的,但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于是还是说出来:
“老妈!我知道那个男人对你不义,但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不对?”
我一直称呼自己的亲生父亲为“那个男人”,他在我妈生下我8个月的时候,居然就离我妈和我远去,原因是因为我妈和他妈以及他妹妹处不好。
后来我听老妈的好朋友杨姨说,我奶奶和姑姑是天下最不讲理的女人,“那个男人”也知道,但他的家族观念高过了一切,简直就是有亲情没人性!
老妈总是庆幸我是个女孩,“否则他们家肯定要把你抱走!”
“看上那种泥腿子男人,是你眼光不济!”我曾经毫无顾忌地说我妈。
不过,老妈若是没有和“那个男人”结婚,哪来今天的我呢?
刘叔叔是不一样的人,他虽然职业是个警察,可是非常懂得去关心别人——我自信自己看人眼光还是不错的。
“老妈,给我找一个警察老爸多好啊,没有人敢欺负我!”我对老妈说。
“霍!你还需要刘叔叔来保护你呀?算了吧,你那一大堆的狐朋狗友,打三场群架都够用!”老妈奚落我。
我别过脸去,轻轻嘀咕了一句:“老顽固!”
• 一 牛仔服归来 2
二
我吵吵嚷嚷地找我的运动鞋。
“叫什么呢?凶巴巴的!”老妈过来问我。当她搞清楚我在找什么之后,居然毫无歉意地说:“洗了!”
“什么?”我像个叫驴一样,“那我下去打羽毛球穿什么鞋?总不能叫我穿那双土掉渣的布鞋吧?”
“随便!”老妈没好气地白我一眼,忙她自己的去了。
我看看钟,已经没时间了,只好穿上那双土里土气的黑布鞋,然后操起羽毛球拍就往楼下冲。
小云已经站在葡萄架下边等我了。
“嗨!”我冲他招手。
小云抽球好厉害呀!害得我连连拣球。
我要求他打轻飘飘的高球给我,让我练抽球,小云居然也笑嘻嘻地答应了。
每次我都奋起一跳,然后大力扣杀——“嗨——”
这下捡球的变成他了——因为我是朝地面扣球的,即使这样,小云也抢救了几个险球。
硬底的布鞋使我的脚蹦得生疼,我停下来喘气,问小云:“会玩电脑吗?”
“能玩转。”他回答。
“不吹牛?”
“我告诉你吧,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电脑公司干的。”
我点点头:“信你。”
忽然,我不由分说,拉着小云的衣袖就往我家楼上跑。
他什么都没问,就跟着我走,好象我们之间挺默契的。
老妈开门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吃惊的样子,反倒还笑着问:“这就是小云吧?”
小云倒是不吭声,我瞪着眼睛训斥他:“一点礼貌都不懂,还不喊阿姨好?”
老妈对小云说:“小米从小当男孩养的,你别见怪!”
小云就像打槍一样,忽然从嘴里蹦一句:“阿姨好!”
我笑得要死。
我把小云带到我的房间,给他看那台崭新的方正笔记本电脑。小云的小眼睛一亮:“哇!这么好的电脑。”
“喂,你教我上网好吧。”我压低嗓音说。
“原来你还不会上网?”小云大声叫起来。
“呸!别叫。让我妈听见会骂我。”我又压低嗓门骂他。
“不会上网也挨骂?奇怪。”小云一边熟练地打开电脑,一边乱发议论。
“电脑是我妈从单位借的,我骗她要上网查找资料。”我向小云交代了底细。
“哦,那要查找什么资料?”小云一边忙着一边问我。
“罗嗦!喂,你搞定没有?”我不耐烦地呵斥他。
他点着界面上的一个图案:“看,我给你建了一个图标,双击它就可以连接9163了……”
我推开他:“让我来,我自己来!”
在小云的指点下,我成功地上了网。
“好了,现在你告诉我,怎样从网上下载好玩的游戏?”
小云又把眼睛笑成了两条缝:“原来就是要找这个资料啊!”
“好了好了,要简单的游戏,越弱智的越好!”我站起身让小云坐在电脑前。
我跑到客厅里,看见来了客人,是刘叔叔。
“刘叔叔,您吃了吗?要不一起吃饭吧!”我特别懂事地招呼刘叔叔。
我真的想要一个老爸,这个想法早在2岁的时候大概就有了。
刘叔叔的样子,很像是一个老爸。
“小米,几天不见,好象又长高了。”刘叔叔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我。
“她呀,光长个子不长心眼。”老妈放我的坏水。
我去厨房拿水果,听见刘叔叔对老妈说:“最近这个居民区有失盗的案件发生,你们要小心,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检查门窗……”
我听了,忽然感到眼眶里热热的。
我端了两盘切好的雪梨出来,一盘放在刘叔叔面前,还有一盘端进了房间。
小云在翻看我书架上的书,我夺过书一看:“看这样的书,品位低!”
是《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小云眨巴了几下眼睛:“你自己不也看么!”
我不理他,看着电脑屏幕:“还没好啊?”
“快了!我已经下载了两个游戏了。”
“好了好了!”我看到“下载完毕”几个字,立即就要玩。
有一个游戏叫“魔女小仙境”,按方向键小魔女就一跳一跳地向前走,如果碰到坏人,就按空格键,“扑哧”,坏人立即变成了一只蛋糕。然后魔女继续走,还得向上跳,去拿顶上那本书,拿到了就能加分。路上不断得要按空格键,否则就会被坏人吃掉。被吃掉的魔女死得很美丽——随着一阵音乐,小魔女坐在一片云上,倏地飞上了天。
我玩的时候,小魔女动不动就“呼”地飞上天。
“哇!小魔女有九条命都不止呢!”小云在一旁感慨道。
小云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小魔女简直变成了勇敢善战的花木兰,她左右开弓,只听见一片“呼呼呼”的声音——不是魔女升天的声音,而是坏人变蛋糕的声音,游戏积分也在不断飙升……
“好了,玩下一个游戏!”我命令道。
第二个游戏没那么紧张,是拼图的,还带《铃儿响叮当》的背景音乐。
“嘿!这个好。”我一边拼着圣诞老人图,一边还能抽空和小云聊天。
“小云,你家里有什么人啊?”
“我和我叔叔住一起。”
“什么?”我停止了拼图,惊讶地问他,“那你父母呢?”
“他们早就去世了。”小云说。
“哦!你好可怜。我比你好一点,我虽然没有爸爸,可是我还有老妈。”我终于找到圣诞老人的半只靴子了。
“那你叔叔对你好吗?”
“干活挣了钱给他,就好。不然,就不好。”小云说。
“怪不得你这么小就出来挣钱了,真不容易。”我感慨地说。
老妈进来招呼小云:“小云,在我们家吃饭吧。”
小云立即识趣地说他要回家了。
我说:“就在我家吃好了,你给叔叔打个电话说一下。真的没关系,我老妈可好了!”
小云坚持要回去,我只好放他走了。
和他道了别之后,我忽然想了起来,忙喊住他:
“喂!跟你说,最近这里有小偷哎,你要小心点,别让辛辛苦苦打工赚的钱给偷了!”
虽然我说得无比诚恳,小云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冲我招招手,就下楼了。
关上门我就问老妈:“你怎么把我老爸放走了?”
我妈“啪”地打我脑袋一下:“怎么这么皮厚?谁是你老爸?”
我又叫起来:“我认他做干爸行不行?”
“行。”老妈心平气和地说。
• 一 牛仔服归来 3
三
早晨上学的时候,遇到了小云。
“嘀铃——”我使劲冲他按铃。
“等等。”小云喊住我,又给我调了一下车头,然后拍拍手,满意地说,“这下好了。”
“这么早就去上课啊?”小云问我。
“我们早晨6点40分早读。没有时间了,拜拜!”我飞车而去。
中午回到家的时候,老妈说:“幸好我们家车没被偷。”
“怎么了?”
“昨晚一楼的防盗门被撬了,放在里边的自行车都被偷跑了,就两辆破车没被偷掉。”
我一听,得意地说:“破车有破车的好处哦!”
“你好像挺幸灾乐祸的,三楼的王东新跑车没了,早晨站在楼下哭呢!”
“活该!”我像切黄瓜一样利落地说。
王东和我同校又同年级,烧包得要命,不理人。
当然我也不理他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陰暗呢!”老妈指责我。
“怎么啦!他又不是我朋友。”我蛮有理由地说。
“那他一定后悔了,没和你交 朋友。”老妈挖苦我说。
“哟,这下我干爸又有得忙啦!”我对老妈说。
刘叔叔的分局分管这一片,他是副局长。
“可不是,他现在的压力比谁都大,偷了好几次了,还是破不了案子。”老妈说话的语气却是轻描淡写的。
“我看你一点也不替他着急。”我愤愤不平地指责老妈。
“我急管什么用呢?真是!”老妈居然这么说。
“哼!如果撤了干爸的职,就糟了。”我真的替我未来的老爸着急呢。
想想啊—— 一个是副局长,一个是平民百姓,你愿意谁做你爸爸?
吃过饭,我打开电脑,又继续玩起了拼图游戏。
终于拼出一块完整的圣诞卡来了,原来,上边的英文字母是“HAPPY NEW YEAR”。
昨天我和小云争了半天,他说一定是“MERRY CHRISTMAS”,我说,不对,是“HAPPY CHRISTMAS”,因为我从一个碎片上看出了“H”这个字母。
原来,我们俩都错了!
我连忙打小云的BP机,还加了一个信息码“119”,表示紧急。
小云果然很快就回了电话,我听出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就问他:“喂,你在睡觉啊?”
“是啊。找我有急事?”他还打了一个哈欠。
我告诉了他两件事,第一,是那几个英文字母到底是什么;第二,三楼那个烧包王东的跑车给偷了,我好开心!
“哦,哦……”小云听着我哇里哇啦地说,一边漫应着。
最后我问他:“把你搞醒了,生气了吧?”
“没有没有,哪有呢!”小云嘿嘿地笑着。
“够朋友。”我说完,挂了电话。
真是报应!
下午,我家也被小偷光顾了。
什么都没丢,只丢了那部价值上万元的方正笔记本电脑。
门窗都是好好的,小偷就像着了穿墙术一样。
刘叔叔和几个公安人员都在我家。
一贯淡然的老妈,此时乱了方寸,脸色土灰着,嘴里不停地说:“这下怎么向单位交代呢……”
刘叔叔见到放学的我,劈头就问我:“你认识一个姓云的吧?”
“是的,怎~~么~~啦~~~”我忽然打起抖来了。
难道是……不……一定不是他……可是……
“你把家里的钥匙交 给他过?”
“没有没有!”我断然否认。
“再仔细想想。”刘叔叔一改往事日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很严肃地盯视着我。
我战战兢兢地说:“好的好的,让我再~~仔细~~想想,仔细想想……”
我觉得自己像个罪犯。
“哦,对了,我买盐那天,把自行车钥匙给了他,那上面……上面有家里的钥匙。”我越说声音越低。
老妈——实在对不起!
“恩,什么叫引狼入室,这下我可真正地领略了一回。”刘叔叔说话的语气变得很可疑,我听得手脚冰凉,心想,完了,他肯定不愿做我这个傻瓜的老爸了。
刘叔叔不再理睬我,他转身对老妈说:“你别怕,锁已经换了。那两个人已经逃走了,电脑是他们在这里最后的目标。可惜,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几小时。”
两个人?
我悄悄地拉拉刘叔叔的助手小陶的衣袖:“还有一个是谁?”
“同伙。云锋管他叫叔叔,其实就是把云锋‘培养’成小偷的教唆犯。他们在小区里租了房子,所以一直没被发现。”小陶说。
他名叫云锋?
该死!
晚上,我坐在桌前,这里,原来摆放着那台笔记本电脑,我曾经在电脑里拼了一个“HAPPY NEW YEEA”的图案,还加上了手写体的“送给小云,永远是朋友”这样的傻瓜句子。
唉——
小云这会肯定正笑得满地找牙呢!
还是老妈说得对,我真的是太天真了。
岂止天真,简直就是愚蠢!
• 一 牛仔服归来 4
四
两个星期后的夜里,我和熟睡中的老妈被一阵响动惊醒了。
我欠起身,仿佛听见窗外有人喊:“站住。”
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老妈!”我喊着老妈,急忙按亮台灯,却傻了眼——
写字台上,摆放着那台熟悉的方正笔记本电脑!
不是在做梦吧!
这时,楼下的声音大了起来:“还想跑,看不揍扁你。”是小陶的声音。
“小陶,不要乱来。”是刘叔叔的声音。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跑到窗前,这幢楼的居民都醒了,家家亮起了灯。
老妈也进来,和我并排站在窗前观看。
那个被他们拷住了手铐的人穿着牛仔服。
“走!”小陶使劲地推他,他不由得向前打了个踉跄,我的心紧了一下。
“该死的家伙,害得我们蹲守了整整十四天,看我怎么教训你!”小陶又推了一把。
这时,犯人忽然抬头向上望了一眼,在路灯微弱的灯光下,我看清楚了他的面孔。
这张面孔,曾经在我的想像中无数次被撕成了碎片。
我恨自己——刚才小陶推他的时候,我居然还担心了。
“他从同伙那里把电脑又偷回来,还给你的。这种事的确是少见。”刘叔叔喝着我妈泡的八宝茶,对我说。
“通过他,我们破获了一个盗窃犯罪团 伙。”刘叔叔高兴地说。
“那他们有没有升你做正局长?”我问道。
“啊?”刘叔叔一副吃惊的样子,然后哈哈地笑起来。
“小米,你是不是喜欢交 笔友啊?”刘叔叔又问我。
“为什么不提升你?”我追问。
“你和云锋通信吧,我觉得他那个人啊,完全能够改好的。他还小呢,才17岁,在劳动教养……”
“别跟我提他好不好!”我忽然大叫起来。
老妈和刘叔叔都愣住了。
“那样的人渣……”我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我的眼泪流了出来。
• 二 KAWAYI通讯录 1
出场人物:小米、咪咪、小白、花轮、飞猪、刘叔叔
过客人物:吴曼、霸王花
一
我在上学的路上飞快地蹬车,一路上招来大堆人骂:“疯丫头!”“找死!”
我不生气,反倒快意。
怪不得妈要骂我“贱!”
到了校门口,我乖乖地下车,免得看门的刘姥姥骂我——遭她骂可没法痛快。
我一直纳闷为什么刘姥姥在全校师生中的威信竟然超越校长——没有人不怕她。咪咪说,刘姥姥是我们这块地盘的东方不败。
走进校门,我无意中看了传达室一眼,奇怪的是,门紧闭,窗户紧闭。
刘姥姥呢?死啦?
在自行车棚放车,碰到咪咪,她高兴地喊我:“小贱人!”惹旁边一个帅哥哑然失笑,她肯定是故意的,想引起帅哥注意而已。
既然她对我不仁,我也对她不义。于是我大声招呼她:“小笼包!刘姥姥死翘翘嘞!”
咪咪知道我瞎说惯的,并不在意。倒是那帅哥,吓得玉容失色,定在车棚里发呆,我看见他脸都绿了。
我和咪咪把帅哥丢在那里,一蹦一跳地朝教室走。我告诉咪咪,帅哥脸是绿的,原来是只青蛙。咪咪撇着嘴说,顶多算只癞蛤蟆而已。
我却温 习 了一遍青蛙王子的故事……
直到上课铃响起来,我才想到,自行车棚是绿色的,站在那里面,脸当然会被染成绿色喽。
怪不得咪咪老笑我是只雷龙,她说你把一只剑插在雷龙的屁股上,它需要三天时间才会感觉到痛。
班主任小白走进来,他有一张雪白雪白的小脸,脸上架一幅雪白雪白的眼睛,喜欢穿雪白雪白的衣服。
小白今天像个警察,他目光严峻、一脸正气,指着我和咪咪:“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
我和咪咪大惊失色,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彼此用可怜又同情的眼光相望。
小白转身往外走,咪咪也跟着走到教室门口,回头看看我,向我招招手,我这只雷龙才明白该动一动我的腿才是。
看着小白那并不宽阔的后肩,我头脑中仅存的一句话就是——就是让我死,也该叫我死个明白!
走进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我差点晕过去!
警察!
有好几个真正的警察!!
所有警察的眼睛都唰地转向我和咪咪。这时候我头脑里竟然还能蹦出另一句话: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我就三个字:我都说!“
小白像叛徒莆志高那样对着一个像警察头目的人点头哈腰地说:“我把她们都带来了。”
那个头目恩了一声,对我和咪咪倒是和气:“你们坐。我们找你们来,只是想了解一点情况。”
咪咪拉拉我的手,像江 姐一样勇敢地说:“不知道你们要了解什么情况。”
“哦,是这样。据反映,你们俩早晨在停自行车的时候,议论过刘敏华的事情。”那个警察依然和气地说。
我这次的表现,一点也不像雷龙,我抢在咪咪之前大声说:“我们根本就不认识您说的这个人。”
说完,我好得意!
可是,咪咪接在我后边开口了:“刘敏华?你们指的是转达室的刘姥姥吗?”
我头脑里轰然作响,恨不得把刚才的蠢话收回来。
警察点着头,他明显看不起我了,就只对着咪咪一个人说:“你们怎么知道她死了?”
“什……什么?”我和咪咪都失口叫起来。
小白及时窜到我们咪咪面前:“对警察叔叔讲实话!”
我害怕得要命,原来自己成了嫌疑犯!这时,我就像个叫驴一样哭叫起来:
“我只是进校门的时候没有看见她……我就乱说了一下……呜……我乱说惯的,不信问她……呜……”我还没忘用手指咪咪。
这么一哭,容易让人觉得我无辜而又可怜。
所以我哭得泪水横飞,不可收拾。但我没忘了留意观察警察头目的表情,只见他不易察觉地皱皱眉头,对小白说:“请你也回避一下。”
小白只好悻悻地出去了。
我意外地满意,也把哭声降成微微的抽泣。
这时,警察头目从包里掏处一块彩色饼干一样的东西,举到我们面前:“这个你们知道是谁的吗?”
我和咪咪的脑袋同时往前凑,两颗坚硬的头碰在一起,轰然作响。
我看清楚了,是那种KAWAYI型的小通讯录,它的外面,是两块带有磁性的彩色硬板,硬板上有卡通画。只要把两块硬板轻轻一拉开,里面层层叠叠的纸就像风琴一样展开了。每张纸上面呢,有姓名、电话、个人档案等内容。
警察为什么要问我们这个?
咪咪冷静地对警察说:“这种通讯录我们同学几乎个个都有,我不知道这是谁的。”
我简直要崇拜起咪咪了!她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还能做到不卑不亢、有理有利有节。
我对咪咪的一腔崇拜化为两个跟屁的字:“是啊。”
警察拉开通讯录,不过他的动作不像我们平时拉得优美。而且通讯录在他粗大的手中显得极其不协调。
我忽然瞥见通讯录右下角有一行红色的小字……
“你们再想想,这个通讯录的主人一定和你们俩关系不一般,”警察盯着通讯录,不紧不慢地说,“因为在这里面你们俩的姓名排在最前面。”
咪咪好象看了我一眼,不过我也不能确定,因为我正在集中精力想那行红色的小字,那似乎是《中学生百科》赠送的礼品……
咪咪说话的声音:“……看笔迹,像是我们班吴曼的……”
我的心咚咚地跳起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我大声说:“对,是吴曼的,肯定没错!”
我的声音太大了,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全都看着我。
我慌了,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
只见那个警察头目站起来拍拍我肩膀:“小妹妹,不要紧张,你说,为什么确定是吴曼的呢?”
我一时间受宠 若惊,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因为我、咪咪还有吴曼,我们三人曾经是好朋友,人称三剑客;还有,就是更重要的,吴曼最喜欢买《中学生百科》,因为那里每期都登何窘的文章。而这本通讯录就是《中学生百科》随书赠送的!”
说完,我感觉很好,就用领赏一般的眼光看着警察头目。
这次我的预感没有错,他果然很满意,看我的眼睛里居然带着一点点笑意。旁边那个警察凑过来对头目说:“头,你看,这本通讯录右下角的确印有‘中学生百科杂志社赠’的字样。”
那警察头目点点头。
就在我脑袋发热的时候,忽然听见他们向我们下逐客令了:“谢谢你们俩的合作,今天我们就了解到这里了。这次调查的内容,请你们保密,不可向外透露,懂吗?”
看着警察那严肃的面容,我和咪咪不由得庄严地点着头。
• 二 KAWAYI通讯录 2
二
尽管警察交代了保密,可是在同学中间,还是流言四起。
班里最自以为是的朱宇浩——我和咪咪叫他花轮,因为他除了自以为是,还特别臭美——声称:
“越是处在保密状态的事情,就越发容易引发无数小道消息。”
花轮讲完这句话,就甩了甩头发。
他总是这样,每次都用这种恶心的动作抵消了哲理。
平时这种时候,我和咪咪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可这次不一样。
我和咪咪随着大家围上去问花轮:“喂,你有什么内幕消息,快快告诉我们!”
花轮的爸爸是他的骄傲。他开口闭口总是说“台里今天怎么怎么”,好象整个电视台就花轮他爸爸一个人开的小卖店呢!
花轮爸爸是播报新闻的,和花轮长得很像,不过不甩头发。咪咪说,花轮的爸爸要是每播完一条新闻,就甩一下头发,那他早就给电视台开除了。
花轮就像被FANS追逐的明星,他亲和地说:“台里来采访了,可是学校拒绝透露任何消息。”
接着花轮气愤地说,学校是要搞新闻封锁!
也只有花轮才能说出这种听起来挺高深的词语。
“刘姥姥到底是不是病死的么?”有人急不可耐地问道。
病死是小道消息的一个版本。
“NO!”花轮坚决地摇摇头,连英语都上来了。
我盯着他,心想,马上又要甩头发了,果然,花轮使劲甩了一下头发。
“刘姥姥是被人用刀捅死的!”花轮斩钉截铁地说。
就像飞来了一窝黄蜂,教室里忽然响起了嗡嗡嗡的议论声:“哎呀,这是真的啊?”“是小偷干的吗?”“好怕人哦!”
我想起那天早晨传达室那紧闭的门和窗,眼前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场面,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花轮又甩了一下头,这就像是一个信号,所有议论的声音瞬间停止,大家都盯着花轮,等待他再次发布消息。
“小偷行凶可能性不大,因为——”
花轮摸了一下头发,“因为刘姥姥的钱没少。OK,说明不是为了偷窃财物。”
下面又是一阵嗡嗡声,花轮满意地看着大家像一群没头苍蝇急赤白脸地议论着、争执着,他再次摸摸头发,像个明星一样,拨开眼前的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和咪咪对望片刻,我看懂了咪咪的陽光,于是走过去凑近她耳朵:
“问问花轮通讯录的事情!”
咪咪瞪大眼睛:“不是让保密的么,怎么问哪?”
是啊!
我无语,只好无聊地抓脖子。
不过我俩同时转头看了吴曼一眼,她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翻着杂志。
这时,咪咪眼尖,告诉我:“快坐好,小白来了!”
我刚在座位上坐稳,小白就走进来,这时虽然还没打上课铃,但教室里还是出现了忽然间的安静,没上座位的同学纷纷向自己的座位转移。
小白今天看起来仍然像个警察,再加上他的眼光在班上到处逡巡,我心里又是一阵波波乱跳……
这时,我看见小白向第五组走过去,我心里又是一阵狂跳,不过这次心跳和刚才内容不一样了,刚才是为自己担心,现在则是紧张——是一种类似猜谜、而谜底就要显露出来的紧张。
果然,我猜对了——我看见小白轻声对吴曼说了一句话,然后,吴曼就随着小白走出了教室——和昨天的我、咪咪一样。
坐我后边的飞猪好象想到了什么,猛拉我衣服:“嘿嘿~~~,你和咪咪那天跟着小白到哪里去的?”
我只顾看着吴曼的背影出神,直到她身上的白裙子在最后一扇窗外消失。
没留神,耳边传来飞猪的声音:“不说我也知道,是警察传讯!”
我回头定眼看着飞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