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 胖妞的狂想日记 3
三
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老田又来了,他宣布了两件事,第一件事:班主任暂时由数学老师代;第二,语文课暂时由二班老师代。
小白怎么了?
老田没说。
说实话,我们都为小白担心。
想问问朱立文,她又摆出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真叫人着急。
不过在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花轮终于从2班同学那里得到一点消息,他是在操场玩的时候告诉我们的——教室里有朱立文在,我们都不敢大声议论。
花轮告诉我们的消息是具有惊人效果的——小白和朱立文谈了整整1 个月也就是30天也就是720小时的师生恋!
“这是真的!”花轮强调。
花轮说,这事是给朱立文妈妈发现的,她看了朱立文日记,“日记里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一致怀疑花轮这消息来源的可靠性。
花轮甩了甩头发,说今天上午是朱立文妈妈第二次来学校吵架,昨天是第一次。她要求学校禁止让小白这样不合格的老师继续上课,而且还要求学校处分小白。大概校长说要调查清楚才能决定,但朱立文妈妈认为学校在包庇小白,所以一直在吵。吵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女儿的日记本。
哇噻!铁证如山——我们倒吸一口冷气。
都知道2班有几个教师子弟,他们和花轮在一起题足球的,从那里传来的消息,大致可靠。
但我们还是半信半疑。
我想起朱立文的泪痕,其实朱立文也相当难堪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可能!”我对咪咪说。
我想起小小白躺在小车里的睡觉的胖样子,还有白太太幸福又美丽的笑容。然后我就继续对咪咪发议论说:“小白这样做真叫人受不了哇!”
咪咪点点我的脑袋:“你一会说不可能,一会说受不了,到底你有没有主见啊?”
我们回教室的时候,数学老师已经站在那里了,但咪咪告诉我,她发现教室里少了几个人,其中就有朱立文。
数学老师让我们做练习 ,我想他是没法上课,因为不断有人被叫走,又不断有人给放回来。
教室里的空气有点紧张。
我也给老田喊走了,他让我去校长室。
校长室很豪华,摆了一大圈黑色真皮沙发,有三个穿西服的人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还有一个人吃力地趴在茶几上记着什么。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几个人,迟疑了片刻。
老田冲我招手:“你进来!”
我于是进去,但没有享受到坐真皮沙发的待遇,老田让我坐在一张又高又硬的椅子上。
我觉得自己有点像受审的犯人。
老田一直是个和气的老头,他今天尤其和气地对我说:“他们是教委的领导,想找你们班一些同学了解一点情况,你要如实向他们汇报。”
我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看着这几个严肃的家伙,说实话,我可不想满足他们的要求。
不过,不想和不敢又经常是矛盾的。
一个胖男人问我,平时有没有听到关于白老师和哪位女同学关系的议论。
当然听到了!不过我不——想——告——诉——他!
于是我摇头。
胖男人听了我的回答,垂下眼皮,鼻子里“恩”了一声,又接着问我,朱立文平时和我关系怎样。
我说:“一般。她在班里没有特别好的朋友,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胖男人又垂下眼皮,鼻子里又“恩”了一声。
我看见那个记录的人在飞快地把我的话往本子上写,我担心他把背弯成这么大弧度,会变驼背的。
这时,一直坐在胖男人身边没有吭声的瘦男人开口了,他问的是,小白平时有没有对朱立文特别好或是特别不好的时候。
我想早点离开这里,就急促地说:“没有没有!小白……哦……白老师,他对所有女生都是一样的。”
瘦男人似乎很注意听着我说话,他沉思着点头:“哦,是这样。”
我对他的感觉渐渐好起来。
“那你认为白老师是个好老师么?”瘦男人问我。
“当然是!”我大力点头。
其实这个问题平时自己真的没有认真地想过哎!
胖男人似乎有点生气,他对我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很高兴自己终于解放了!
小白和朱立文的师生恋事件,就像是长了翅膀,天下每个人都知道了。
咪咪说:“这就叫好事不传人,坏事传千里!”
别班的人对我们说:“哇拷!想不到你们小白竟做出这种事啊!”
我们听了这种话,心里都不是滋味——那种语气,怎么听都是在嘲笑我们。
数学老师姓郁,是个老古董,还是什么教学的权威呢,不过他只管我们的数学成绩,其它一概不管,就连运动会期间,他也不露面。
让他做我们代理班主任,还不是等于没有班主任!
没有班主任的日子,过得有点孤独、有点无奈,好象没有爹娘的小孩子一样。
运动会期间,我们班拿了全年级倒数第一,校长还在闭幕式上不点名地批评了“一盘散沙的几个班”,不用说,其中就有我们班!
这时候,我们竟一点一点地想起小白的好来了……
下课聊天的时候,我们会不由自主地说起小白,说他以前给我们上课时闹的一些笑话,说白太太一年四季都穿裙子,说小小白含着手指头睡觉的模样……
可是,小白、白太太、小小白似乎都从这里消失了。
有人开始探究他们的去处。
还是花轮探听到的消息,他说小白一家人还在学校里,大概是因为丑闻的缘故,不好意思出来露脸。
小白肯定要受处分——这也是花轮说的。
我还问了花轮一个愚蠢到极点的问题:“那么受了处分后,小白还代我们班吗?”
惹来好几个人骂我:“蛋白质!只要用脚指头想一想,就知道不可能!”
朱立文在班里显得更加沉默,她整天都埋头在课本里,不过她比以前出名多了,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点议论她:
“就是这个胖妞,居然和老师谈恋爱。”
“什么老师啊!那么多漂亮女学生,干吗偏找她?”
“喂!搞不好两人还有地下来往呢!”这是飞猪偶发的一次议论,不过立即招来维丹利的怒骂:“来往你个头!”
飞猪看着维丹利:“怎么啦?又没说你!干找茬?”
维丹利歪着脑袋;“我就是不高兴,怎么着?”
飞猪看看维丹利,然后错开身子,嘴里嘀咕着:“担心我炸你家油箱,哼——”
听说飞猪最近搞了大堆黑客软件,动不动就威胁说要炸谁的邮箱。
期中考试结束后,我们也听到了小白的消息——他下岗了!
也就是说,不当老师了。
“那,他当什么?”我想不出除了当老师,小白这样的人还能够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啊?现在下岗的人多着呢!”咪咪无聊地玩着钢笔,毫无心情地对我说。
终于有一天放学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小白。
不仅是小白,还有白太太、小小白——整整一家!
小白抱着小小白、白太太紧紧靠着小白,两个人面色萧然,从学校外边走了进来,咋一看,就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
我们这群人大吃一惊,还是咪咪乖巧,第一个大声喊出来:“白老师好!白师母好!”
我们也跟咪咪鹦鹉学舌地喊了一通,大家都嘻嘻哈哈的,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小白和白太太的惊讶和感动明显地表现在他们的脸上。
我们不管那么多,挤在小白身边争着看小小白:
“哎呀!长大好多嘞!”
“又胖了一圈啦!”
“睡得好香香哦!”
白太太说,小小白病了,他们给小小白看病去的。
咪咪像个大人似地:“什么病啊?要紧吗?”
“不要紧,感冒了,发烧。”小白笑着说。
告别小小白后,我们个个都沉默无语。
• 三 胖妞的狂想日记 4
四
星期天,我和妈买了两斤饺子皮,为了买到新鲜的韭菜,我们特意跑了两家菜场。
我们是为了招待刘叔叔的。
刘叔叔最爱吃妈妈包的韭菜水饺。
我们买了东西回来,妈妈让我去写作业,她独自在厨房剁肉沫。
我想和妈妈说说话,就在水龙头下冲洗韭菜,一边问妈妈:“刘叔叔这次从党 校学习 回来,会不会提拔呀?”
结果脑门上挨了妈的一记巴掌:“吃饭不多,管事不少!”
我摸着脑门,不满地说:“别人事我就不会管,可是我干爸的事我当然要关心关心么!”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一看到他俩不紧不慢的样子,我就急!
妈妈调好了饺馅,我就和妈妈包起了饺子。我问妈妈,如果我是朱立文, 她会不会吵到学校去?
妈妈不假思索地说:“那当然会的!老师怎么说也该讲究师德呀。和学生谈恋爱,是不可饶恕的!”
我吐吐舌头:“哇!你够狠。我原来以为我妈是个很温 柔很温 柔的女人呢!”
妈看我一眼:“再温 柔的女人,在女儿受到伤害时,都会变成一只母老虎的!”
我望着天花板,夸张地哈着气:“要是那个妈妈原本就是一只母老虎,那她会变成一只恐龙的!”
妈又敲了敲我脑袋:“怎么说话的你呀!”
我不以为然地问妈妈:“看过《窗外》没有?”
不用问,我就知道她没看过。
有时候,我觉得大人真可怜,他们为什么要把师生恋当成洪水猛兽呢?
如果看过琼瑶的《窗外》,你就不会对师生恋反感。
不过这种话是万万不可和大人去说的。
可是我的眼前又浮现出白太太紧紧靠着小白的样子,美丽的白太太像一支幽怨的丁香,我为她而叹息。
我不知道她如何去忍受小白的师生恋。
11点多钟的时候,小陶来了。
我兴奋地跳起来,拍拍小陶肩膀:“哥们,好久不见啦!”
小陶是刘叔叔的助手。
妈笑着骂我“疯丫头”,小陶望着我咧嘴一笑——我喜欢男生这种憨厚的招呼方式。
小陶要帮我们包饺子,我妈不让,硬是让他坐着什么都别干。
小陶坐下来没事干,就和我们闲聊天。他说刘局长迟点来,他在处理一个中学生自杀的案子。
我一听,哗地站起来。
小陶看着我,忽然一拍脑袋:“那个自杀的女孩,好象是你们学校的!”
连我妈都关心了:“谁呀?为什么要自杀?”
我心急得那就更不用说。
小陶说:“咳!是个女孩子。不过已经抢救过来了。”
“叫什么名字?几年级的?”我大声问小陶。
小陶抱歉地对我说:“哦,那我还不知道呢。听说期中考试没考好,母亲要求很严,女孩子感到对不住母亲,就吞安眠药了。”
我瞪大眼睛:“考得不好,就自杀啊?真是白痴一个!”
我妈叹口气:“家长也难做,管得严又不是,管得松又不好……”
我一听方向不对,赶紧转移话题:“这是应试教育的悲剧!我们学校就知道抓考试成绩,可恶可恶!”
小陶的BP机在响,他看看机子:“是刘局长呼我呢!”
小陶去打电话,我听见他对着话筒说:“哦,是这样,那好,我也过去吧。”
“完了!”我对妈说,“客人都不会来了。”
果然,放下电话的小陶一脸歉意,说他必须现在就去医院,因为那个女孩的事情,有了新的情况。
我妈老好地说;“那你就快去吧。“
我却拦住小陶,一定要他告诉我那个新情况是什么。
小陶抓抓头皮,就告诉了我:“听说那个女孩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里提到,她曾经在日记中记录了自己和老师谈恋爱的事情,其实那全都是她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她感到对不起老师。所以,她的自杀动机,大概并不单纯……”
我呆在那里像个泥塑一样……
以至于小陶是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了。
• 四 维丹利窃信事件 1
出场人物:维丹利、小米、咪咪、飞猪
过客人物:雪姐姐
一
飞猪告诉我们,“维丹利最近鬼鬼祟祟不知道在搞什么!”
我和咪咪就留意了一下,发现维丹利的确是有点异样。原来,他是话多得要命的,现在却显得心事重重、寡言少语。
而且下课的时候,他原本是很少坐得住的人,现在就像被钉在了凳子上,用手臂把自己的脑袋圈起来,埋头不知在做什么呢!
一次,维丹利突然被英语老师英镑叫走,他刚刚走出教室,飞猪就冲着咪咪招手:“喂!喂!”
咪咪白了飞猪一眼,问他:“What do you say ?”
翻译成汉语就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意思。
我也看着飞猪,不知道他要和咪咪说什么。
只见飞猪神秘地指指维丹利的桌子。
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看咪咪,咪咪也看看我。
然后我们一齐看着飞猪。
飞猪叹口气,有感于我们的迟钝。然后他伸长胳膊,拿过维丹利桌上的软面抄,翻了起来。
我和咪咪醒悟过来了——原来,飞猪是在探究维丹利的秘密啊!
飞猪一边翻着软面抄,一边笑,他笑得颇为奇特:“呵呵~~嘻嘻~~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和咪咪正要过去看看,飞猪飞快地跑到讲台前,大声宣布:“现在是诗人维丹利诗歌朗诵会节目!”
说完,他敲敲桌子,发出“砰砰”的响声,他解释道:“音乐响起。”
飞猪举着软面抄,憋细嗓子朗诵起来:“我真难过:是因为等了太久吗?/是因为想了太多吗?/是心理起了作用喽!/听他说,没有白吃的午饭,/没有太多的希望,/没有掉下的馅饼。/我想,是啊!/也对!/有理!/嗨,伤!/悲!/痛!”
教室里笑声哗然,我已笑倒在了咪咪怀里。
有人问飞猪:“是不是情诗是不是情诗?”
飞猪看看本子,一本正经地说:“不是不是!NO!”
咪咪对我说:“不是情诗是什么——是因为我等了太久吗/是因为我想了太多吗?哈哈哈~~~”
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没忘举着拳头说;“伤!悲!痛!哈哈哈~~~”
有人不停地追问飞猪:“怎么不是情诗啊?”
飞猪说:“因为这首诗的题目叫《伤!悲!痛!》……”
有人甩甩手;“秀逗!这是因为维丹利失恋了呗!”
飞猪接着说;“还有个副标题,比较长,叫做〈〈记寄钱给一家公司后没有回复的感想〉〉。”
大家一听,再次绝倒!
飞猪越来越抽风,他把那本软面抄举得更高,更贴近自己的塌鼻子,更大声地念起来:
“另一首,题目是〈〈抬起头来〉〉,作者:维丹利……”
“咯咯咯~~~”女生们率先开始乱笑,男生还在注意收听。
“拿出你的信心,/抛开你的杂念,/忘记你的不快,/拍拍你的胸膛。/大声说:我可以!/看看你的样子,/天生就是才子,/如果架起一副眼镜,/更是充满学问得不行!/雄赳赳的武士,/赳赳的我。/抬起你的头来……
飞猪大概有点疑惑为什么大家没有笑翻天,他就抬起他的头来,结果看到了——
架着一副眼镜的英镑正站在他的身边,英镑身后,站着正在窃笑的维丹利。
飞猪开始发呆,他看着英镑,“呵呵”一阵傻笑。
我们的English teather ——英镑,推推鼻子上方的眼镜,盯着飞猪,问他:“上课铃已经响过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站在讲台上?Are you the teacher ?”
英镑是个洋派女人,她虽然没有亲自留过洋,却因为在大学里亲耳聆听过一个叫什么比尔的洋教授的课——有人传说她差点嫁给比尔——所以说起话来,不象其他老师那样直截了当。
偏偏飞猪是个迟钝透顶的中国猪,他英语听力极差,又大约加上紧张的缘故, 他居然还死霸着英镑的位置不动,一个劲地傻笑。
我们看见维丹利已经捂住嘴,笑得背过身去了。
英镑又转向维丹利:“还不上你自己的座位去!”
一句话惊醒梦里人,飞猪嗖地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下面有人偷笑,英镑装没听见。
维丹利也晃上了自己的座位。
下课的时候,大家都围上了维丹利的桌子。
维丹利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一点点笑容。
“嘿嘿~~~~”他笑起来。
我们反倒没话说了。
飞猪用肥手轻拍维丹利的肩膀:“我最崇拜的就是诗人了——看看你的样子,天生就是才子。”
咪咪接着说:“对——如果架起一副眼镜,更是充满学问得不行。”
大家笑得绝倒。
维丹利把软面抄塞进抽屉里,叹了一口长气:“哎——!诗人!”
我大叫:“这别也是你的诗吧?”
有人问维丹利:“英镑叫你去干什么的?”
维丹利抓抓头皮:“请我去她办公室喝下午茶。”
“哗——”大家吃惊得要命,“有这么好的事?”
英语课代表李丽更是生气:“岂有此理!”
“不过不是我喝,是英镑喝。”维丹利说。
“切!”大家一起攻击维丹利。
维丹利最不怕的就是被人骂,他笑嘻嘻地说,“惨死啦!英镑坐着喝下午茶,我呢,站着咽口水。”
“那,英镑罚你站,这是为什么?”飞猪也笑嘻嘻地问维丹利。
飞猪有时候特别呆,可是有时候却又特别敏锐——比如这时候。
维丹利说:“这件事,说来话长嗷!那天,收发室的老爷爷叫我把一封信交 给英镑,我一看,拷!来自美利坚合众国,信封上还印着星条旗呐!本来,交 给英镑就没事了,可是正好那天我生着美国的气呐——”
“喂!为什么生人家气啊?”飞猪及时打断维丹利,问他。
“哇!”维丹利指着飞猪,差点跳起来,“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也不爱国?美国人刚刚撞了我们的飞机呀!你说,我要不要生气?”
维丹利越说越气愤,飞猪按住他肩膀:“好好,我们也和你一样么,恨死美国人了。你接着说!“
维丹利接着说:“我一生气,就产生一种破坏欲。于是,我就——嘶~~~~~~”
维丹利做了一个撕的动作,把我们吓一跳:“原来你把英镑的信给撕掉了?”
“怎么可能呢!我有那么差劲吗?”维丹利不满地说。
“那你到底干了什么坏事呢?”我急急地问。
“其实也没干什么,只不过是撕了邮票而已么。”维丹利轻描淡写地说。
咪咪说,厚脸皮的维丹利,撕邮票就撕邮票,硬是给自己找这么多理由,还扯到爱国上去了,真无耻。
“哇噻!想不到啊,你竟是这样一个无耻的小人!”飞猪指着维丹利大声说。
“是啊,私拆别人信件,这是违法的!你不知道啊?”咪咪也指着维丹利。
维丹利说:“我把信给英镑啦,又没拆——虽然我很想。”
我们说:“切——”
维丹利又说;“是我主动告诉了英镑,说邮票不知道被哪个坏人撕了,英镑说,哟,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哎——!我傻不傻?”
“那!英镑为什么还要请你去喝下午茶?”李丽问维丹利。
“我主动向英镑坦白了——那个坏人就是我!”
李丽咯咯地笑:“哟!看不出来你还这么诚实呢!”
维丹利得意地一笑:“嘿嘿~~英镑K了我一顿。不过,一杯茶喝完,她从抽屉里拿了两张伊丽莎白头像的邮票给我。”
大家一听,一齐发出表示艳羡的声音:“哇——”
飞猪说:“维丹利你现在真的像个才子了!又是写诗,又是集邮票,又是……哎!除了这些,你还干什么?”
维丹利谦虚起来:“其实我也不要邮票,邮票是给我姐姐的。”
我们听了点头,飞猪第一个发现不对:“哎——!你不是说过,你和你爸还有你妈,你们全都是独一无二吗?哪来的姐姐啊?”
维丹利说:“难道认一个姐姐不行吗?”
我们瞪大眼睛:“认一个……”
维丹利得意地说:“我认了一个姐姐,她是音乐台的DJ哦!还会写诗呢!”
这时,李丽尖叫起来;“你说的是不是……是不是雪姐姐啊?”
咪咪抓住李丽的手:“镇定镇定!喂,维丹利,你说的这个雪姐姐,她是不是特别有名?”
李丽缓过气来,代替维丹利回答:“当然很有名!她是有名的诗人、儿童文学作家、著名的DJ,还是个美女 ——晚报上登过她照片的!”
“哦——”大家的反应好象并不热烈。
不过咪咪说:“我好象的确听说过她,似乎是有很多的FANS的。”
维丹利说:“是啊!雪姐姐每天下班回家,门外总有一把FANS送的鲜花。”
李丽再次对着维丹利尖叫:“维丹利!能不能叫雪姐姐给我一个签名?”
“当然能喽!人家现在是姐弟的耶!”飞猪懒洋洋地说。
维丹利说:“星期六我还去电台给雪姐姐当导播了呢!”
“真的——啊——!”李丽眼睛瞪得比灯泡还要大。
咪咪轻声对我说:“看李丽——像不像乡下人?”
“我看她已成了维丹利的FANS啦!”我回答说。
• 四 维丹利窃信事件 2
二
星期天,我睡了大懒觉。起床 的时候,看见我妈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写着什么。
“妈,又记帐了?”我探头看看。
我妈几乎每天要在帐本上统计“收入”和“支处”。
据我所知,我妈的收入不算高的。因为我问过班里其他人,像咪咪,她说她爸每月能拿4000,她妈每月能拿2000;维丹利虽然不肯说出父母的收入,但他每月有1000元“巨额”零花钱款项,我不用想,就知道他父母是高薪阶层了。
我看过我妈的工资条,上边写着“总金额:984元”。
我知道,这984就是我们全家每月的总收入了。
我一直是和妈妈两个人一起生活。
“妈,”我一边吃早点,一边问妈,“刘叔叔……他每月能拿多少钱?”
我妈警惕地抬起头:“你问这干什么?”
我装作很无聊的样子,抓抓脖子,“随便问问喽……”
其实我早就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因为我私下里认为刘叔叔是我未来的爸爸,换句话说,刘叔叔有可能成为我的银行。
我妈又低下头来记帐,顺便嘀咕着:“小孩子老问这种问题,无聊不无聊啊……”
我不满地瞪着妈——这有什么无聊的?
依我看来,这是很现实的一个问题!
我咽下一口鸡蛋,又讪讪地和妈说,“妈,刘叔叔是公安局的副局长,工资……应该有2000吧?”
我妈白了我一眼,“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
我干笑了两声,心里却说:你怎么不知道呢?大人真是虚伪!
正吃得无味,这时,电话响了。
我和妈都坐着不动。
铃响第三次的时候,妈看着我:“还不接!”
我只好跑过去拿起话筒:“喂——”
“小米!”是维丹利。
“什么事?”我问道,边看了妈一眼,她正对我露出一种得意的神情,我知道她的意思——我说么,肯定是你的电话!
“想不想去认识雪姐姐?”
“啊——”我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
“喂——”维丹利追问。
“没想过。”我坦白地说。
维丹利急了,“咳!你怎么这么慢哪!想还是不想?快告诉我!”
“想又怎么样?”我问完,觉得有点得意——自己还是挺聪明的哦!
“那就跟我去见雪姐姐啊!”维丹利干脆地说,“9点半,在和平广场鸽子雕塑下面等!”
“哦……喂——”我又大叫。
“怎么啦?”维丹利好象有点不耐烦。
“还有谁?”我问。
“当然还有你的死党 咪咪喽!”维丹利的回答让我太高兴了。
不过我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忙对着话筒又叫:“喂——”
可是,已经迟了,那边电话已经“喀嚓”放了下来。
“哼——”我气哼哼地撂下话筒。
想了一下,我又拨了咪咪家的电话。
“咪咪,维丹利干吗带我们到电台啊?”
“显摆呗——他不就是那样的么!”咪咪在电话里说,“不过,我还没去过直播间呐;再说,见见名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听了咪咪的话,直点头。
我们三人在和平广场拦了一辆的,向电台方向开去。
维丹利坐前排,我和咪咪坐在后排,我们俩不停地找维丹利说话。
“维丹利,你干吗不找李丽呀?她那么崇拜你的雪姐姐!”咪咪问他。
没有等到维丹利的回答。
我就说:“我知道啦,你是不是嫌李丽太闹?”
狡猾的维丹利回头对我们说:“这可不是我说的!”
我凑过去追问:“那你说,为什么不找李丽?”
维丹利一点也不慌,他眨眨小眼睛,“全班有这么多人,我找得过来吗?”
我哑然。
“哎,维丹利,雪姐姐没有架子吧?”咪咪不放心地问道。
维丹利再次回头,我看见他的小眼睛在闪闪发光:“雪姐姐是一个非常平易近人、非常有修养的姐姐哎!”
这时,开车的司机问维丹利:“你的名字很奇怪啊,你不是少数民族吧?”
我和咪咪听了,不禁呵呵地笑。
维丹利大方地对司机说:“叔叔,我不是少数民族。维丹利这个名字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同学们也都这样叫开了。”
司机笑着又问:“那,这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维丹利脆脆地说:“有啊!维——代表维也纳,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丹——代表丹陽,这是我最讨厌的地方;利——代表利比亚,这是我最向往的地方!”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拿眼睛去看维丹利,还笑个不停:“你真是有趣!”
我有点担心——会不会出车祸啊?
还好,很快就开到电台大楼门口了。
我和咪咪下车的时候,维丹利掏钱给司机,谁想到,司机居然说:“维丹利,你的名字很好听,我免收你的车费啦!”
我和咪咪看得目瞪口呆。
司机把车开走的时候,还没忘了笑眯眯地对维丹利招招手。
我问维丹利:“这个司机大佬一定是你舅舅吧?”
咪咪说:“别看维丹利其貌不扬,他魅力可大着呢!”
维丹利不理我们,他只是一个劲地伸长脖子,朝大楼里直望,嘴里还嘀咕着:
“雪姐姐雪姐姐雪姐姐雪姐姐~~~~~~~”
咪咪拉着我要闯进去:“进去找雪姐姐不就得了!”
可是,站岗的武警小战士把戴着白手套的手一拦:“你们找谁?”
我和咪咪吓了一跳。
说实话,刚才这小战士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我都把他当雕塑了。
小战士又说:“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去。”
我和咪咪回头看维丹利,他把脖子都伸得像长颈鹿一样了。
忽然,维丹利欢叫起来:“雪姐姐——”
我和咪咪定睛一看,果然有一个姐姐匆匆忙忙地奔下楼梯,向我们跑过来。
她就是雪姐姐啊!
雪姐姐的发型是清汤挂面式学生头,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脖子上挂着一支动物头的圆珠笔,喘着气,快乐地叫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来迟了!”
嗓音脆脆的、软软的,我笑了一下,因为雪姐姐的声音好像童音哦!
真的对她印象好好!
雪姐姐从裤袋里摸出两张通行证,递给小战士,歪着脑袋,甜甜地说:“他们三个是来做节目的,可是我因为太匆忙,才领到两张,您能让他们都进来吗?”
小战士就像喝了麻醉剂,晕忽忽地直点头。
转眼间,我们就上了电梯,到了雪姐姐的办公室。
雪姐姐拉我们坐下:“坐吧坐吧!维丹利,你也坐下,不要乱翻!”
维丹利在翻着沙发上的一堆信:“雪姐姐,这些信你拆得过来吗?”
雪姐姐说:“都要拆看的。你坐下,我们谈正经事呢。”
维丹利是坐下了,却还在乱说话;“那你不是每封都回吧?”
雪姐姐不理他,她热情地对我和咪咪说:“听维丹利介绍,你们俩都是漫画迷?”
我和咪咪都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点点头。
“太好了!”雪姐姐笑吟吟地说,“现在我们来准备一下吧!”
我们茫然,不明白雪姐姐说的是什么。
“哦,”维丹利一本正经地对我和咪咪说,“雪姐姐是邀请你们俩来做直播节目的。”
“什么?”我和咪咪眼睛瞪得老大老大!
雪姐姐也看着维丹利。
维丹利陪着笑脸,对我和咪咪说,“我主要是想给你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嘿嘿~~”
维丹利的样子,既滑稽,又可爱。
雪姐姐忍住笑,对我和咪咪说:“对不起,没有对你们交代清楚。是这样,我等会要上一个访谈式的直播节目,它的主题,是关于中学生对漫画的看法的,所以,我才托维丹利邀请两个漫迷过来……”
要上节目?
哇!真是想不到的耶。
我看看维丹利,他倒是像没人事似的,拿着沙发上那些信左端详右端详的。
“你们愿意帮我这个忙吗?”雪姐姐问我和咪咪。
“雪姐姐,她们最乖的,口才最好的,肯定愿意的!”维丹利大声说。
咪咪说:“雪姐姐,没问题。”
我也点头。
维丹利又插嘴道:“雪姐姐,今天还是我导播吧?”
雪姐姐说:“今天有导播了。你呀,就老实呆在这里,收听节目,顺便录个音,给她们带回去做个纪念。”
维丹利一点也没有沮丧,他举着手里的信,问雪姐姐:“那我可以代你回几封信吗?”
我想,这个维丹利,怎么这个多话呢?
雪姐姐真有耐心,她依然温 和地对维丹利说话,不过,说出来的话可没有通融的意思:“绝对不可以,维丹利!”
从直播间出来的时候,我和咪咪都激动不已。
雪姐姐说:“你们说得真好呀,下次,我还会请你们来做节目的。”
咪咪对我说:“哎呀,戴上耳机说话好别扭的哦!”
我顾不上回答咪咪,而是对着雪姐姐大发感慨:“雪姐姐,真羡慕你的工作哦!”
雪姐姐笑嘻嘻地说:“我也羡慕你们呀!其实,做学生的时候是最快乐的。”
我们走进雪姐姐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维丹利趴在雪姐姐对面的办公桌上,紧闭眼睛,嘴半张着,还流出了一条口水。
耶!我都差点吐了。
因为我从没见过睡相如此难看的人。
还是雪姐姐把维丹利拍醒的:“咦!你怎么睡着了?昨晚又熬夜上网了吧?”
维丹利抬起头,眨巴一下小眼睛:“啊,你们结束了?我好无聊,就困觉觉啦!”
雪姐姐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回桌上,笑着问维丹利:“让你录音的呀,没录吧?”
维丹利做出大吃一惊的样子:“啊——”
雪姐姐坐下来,打开抽屉,我和咪咪凑到桌面上看她玻璃台板下的照片,有一张雪姐姐穿着雪白的衣裙,手里拿着采访机和话筒,站在一群小学生中间的。
照片上的雪姐姐美丽得不要命!
“哇!雪姐姐你好飘哦!”我和咪咪已经开始敢跟雪姐姐随便说话了。
“对呀,我觉得雪姐姐这张照片好象白雪公主。”维丹利笑嘻嘻地插嘴道。
雪姐姐扑哧一笑:“维丹利,你真是个马屁精!”
我和咪咪连忙赞同雪姐姐:“他除了维丹利这个绰号外,还有俩,一个叫‘才子维丹利’,还有一个叫‘PMP牌维丹利’!”
“PMP?是什么意思呀?”雪姐姐奇怪地问维丹利。
维丹利说:“应该是PMPMP。”
我和咪咪笑翻了,已经说不出话来。
维丹利诚实地告诉雪姐姐:“就是‘拼命拍马屁’。”
雪姐姐一听,忍不住又扑哧一笑。
雪姐姐从她的抽屉拿出两本书,咪咪眼尖:“呀,这是雪姐姐写的书呢!”
“是啊,不好意思,给你们拿去随便翻翻。”雪姐姐说。
咪咪翻开书的扉页,要雪姐姐签名:“给签个名吧!”
谁知雪姐姐很紧张:“签名啊?这个么……哎呀,我一般不签名的,主要是因为……我的字好丑的。”
说完,雪姐姐自己笑了起来。
我和咪咪都不太信,坚持要雪姐姐签名,雪姐姐只好拔下胸前的圆珠笔套,在书的扉页上写着——
“随便翻翻。——雪姐姐”
我看到雪姐姐的字,写得一笔一划的,可是却歪歪倒倒,像一群乱跳舞的小人。
在回来的路上,维丹利问我们:“雪姐姐是不是很不错啊?”
我大力点头。
咪咪却若有所思:“真没想到,一个人把字写得这么难看,也能当作家!”
维丹利赶紧为他的雪姐姐辩护:“不是有电脑吗?雪姐姐是用电脑写作的!”
咪咪说:“其实呀,我觉得雪姐姐最可爱的地方,就是她的字写得像小学生一样!”
• 四 维丹利窃信事件 3
三
回到家,看见妈在厨房忙,我已闻到粉蒸肉的香味。
“妈咪——”我趴住妈妈肩膀。
“好好讲话不行啊!这么肉麻。”我妈头也不回,不仅不为我所动,反倒攻击我。
“OK!老妈,今天我认识了一个作家,是个美女 ,美女 作家——哎,这名字听起来好耳熟哦,美女 作家?”
我妈把锅里的菜端出来放在桌上,然后问我:“你认识了谁?”
我重复一遍:“一个美女 作家。”
“这是什么称呼啊?真是新鲜!”我妈嘀咕着。
“一个美女 ,不容易对吧?要是再成为作家,那就更不容易啦!”吃饭时,我跟老妈探讨起来。
可惜只是我一人热情高,我妈有点心不在焉。
“哎,妈,刘叔叔最近好几天不来我家了,你和他……没吵架吧?”我转移话题,问妈。
妈笑笑:“你以为我们是小孩子?没事就吵吵架。”
“那他干吗不来我们家啦?我挺想他的!”
妈白我一眼:“前天你不才见到他的吗?”
我耸耸肩膀:“咳!我怎么觉得有好长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了呢?”
说完,我偷偷看妈的脸,希望从那上面看到“我也是”这样的神情。
可是,我妈面不改色。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我心有灵犀地说:“是我干爸!”
“干爸”这称呼是我私下里加给刘叔叔的。
妈果然亲自去接电话,我暗笑——原来,妈也想刘叔叔啊!
没料到,妈接了电话后,却喊我:“你的!”
我有点犯傻,接过话筒还问妈:“干爸找我什么事啊?”
可是,话筒里传过来的却是维丹利的娘娘腔:“哇!什么时候我成了你干爸啦?”
我恨不得把维丹利的嘴封上。
偷偷看看我妈,她居然在偷笑。
真是衰透了!
“喂,你干吗老打电话给我?”我没好气地问维丹利。
维丹利的声音一下子变成了哭腔:“小米,我遇到了难题了,很大的难题,只有你能救我!”
真的还是假的啊?我心里直犯嘀咕。
“什么事啊?你告诉我好了。”我拖长了声调,半信半疑。
“哎呀,这事在电话里一时说不清,只有见面谈!”维丹利似乎真的有点着急。
“那,你就来我家吧。”我说。
“哎!我马上就到。”维丹利急急忙忙地说。
放下电话后,我又怀疑这是维丹利设计的一个什么骗局。
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我怀疑他是在表演。
维丹利来的时候,我正好吞下最后一口汤。
我妈对维丹利很热情,这热情决不是做出来的,她喜欢维丹利。
据我了解,几乎每个同学的妈妈都喜欢维丹利,飞猪说维丹利最有阿姨缘和姐姐缘了。
“到我房间去说!”我有点看不惯维丹利对我妈甜言蜜语的样儿,就把他赶进我的房间。
“到底什么事?要我帮忙可以,得先喊我一声姐姐!”我得意洋洋地说。
维丹利解开他背的包,掏出一堆东西.
我叫起来:“哪来这么多信啊?”
他也不回答我,只是把所有的信堆在我桌上,然后在里面扒拉着,像是在找什么。
我再次叫起来:“这些都是写给雪姐姐的信呢!怎么到了你手里啊?”
维丹利还是不说话,埋头找他的东西。
“哦!我知道了,上午我们去做节目的时候,你……啊!维丹利,你怎么做出这种事来呀?”
我明白了,在我们进直播间的时候,维丹利偷了雪姐姐的信!
维丹利看我的神情,像是要吃了他,就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其实,我只不过是对雪姐姐的工作感到好奇,所以,想帮她回一些听众来信……而已。最主要的么,是因为……我觉得这些信都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私信……再说,我每次去都看到雪姐姐的办公室堆着好多信,我怀疑有些信她根本没有时间拆的,所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