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串钥匙,其实就是刚才那串。”小舅舅说出的话,正好证明了我刚才的设想。
虽然已经想到了,但是,我们还是被真相震惊了:“啊?!”
“难道是……无线传送?”惜城顿了一下,才想出这么个词语。
小舅舅说:“你们想知道,这个钥匙串是怎样完成从那间实验室到这里的传输的吗?”
不等我们回答,他又接着说,“当钥匙串放进传送装置的时候,它会在机器开动时瞬间就分解。当我们刚才还在半路上的时候,那些被分解的原子,早已到了接受装置的机器中。然后在我们到达之前,这台接受装置已经完成了钥匙串的复原。”
我们吃惊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其实是已经还原了的钥匙串了。”小舅舅弯腰拾起机器托盘中的海宝钥匙串,交 还给了咪咪。
“可是,小舅舅,我还是不懂,”惜城又追问道,“你刚才说,钥匙串被分解成了原子,那么这些原子怎么能穿过墙壁到达另一间房间里的呢?”
“是哦,只有鬼片里才有鬼穿过墙壁的喔。”阿呆憨笑着说。
“死阿呆,别多嘴!”惜城训斥阿呆。
阿呆吓得赶紧闭紧了嘴巴。
小舅舅笑着说:“呵呵,的确有点像鬼片里那样的。原子完全可以穿过任何物体,通行无阻。”
“喔噻,小舅舅,难道,原子真的是鬼吗?”惜城精神抖擞地问道。
接着他又自作聪明地说,“我知道了,原来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其实鬼呢,就是人死以后变成了原子。”
“惜城,你是乱说的吧?”阿呆迟疑地问惜城。
“当然是他乱说的。”咪咪不屑地说。
惜城这次却没骂阿呆多嘴,他沉浸在有鬼的境界中。在我看来,他那迷乱的眼神中,充满了对鬼的向往……
• 六 兴舅透露了重大秘密
小舅舅告诉我们,任何物质都是由原子组成的,但是,组成物质的原子都不是紧挨着排列着,原子和原子之间有着很宽敞的空间。
“打个比方,惜城,以你的身体为例,你身高大约是1米55……”
“不对,我身高一米六!”惜城挺起他瘦小的胸脯,纠正小舅舅的说法。
我和咪咪却在偷笑——其实惜城根本就不到1米6,不过他总是喜欢谎报自己的身高,因为身高问题,是他心头最深的痛!
“好,你1米6,体重是……”
“我体重41公斤。”惜城连忙说。
“哦,体重41公斤……呀!惜城,你太瘦了,要注意营养啊!”小舅舅突然间转换了话题,把我和咪咪都急坏了。
“小舅舅,你刚才说原子……”我连忙小心地提醒。
“对,说到原子,”还好,小舅舅及时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惜城,其实组成你身体的所有原子全部密集地排列起来的话,那你连一根针的针尖都不到。”
“啊?!”惜城惊呼起来,“这么小?”
“是啊,原子非常的小,”小舅舅说,“肉眼是肯定看不到的。”
“喔,和鬼一样的,鬼也是看不到的哦。”阿呆又鬼森森地插嘴说。
“阿呆,你能不能不要再说鬼了!”咪咪很气愤地说,“现在我们是在讲科学耶!”
“噢……”阿呆怕怕地吐了一下舌头。
我后来笑话咪咪说:“想不到你是个这么有正义感的人喔!”
小舅舅又说,被分解后的那些原子,以光速穿越任何物质中的原子的巨大空隙,飞往另一个接收装置,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些原子又重新凝聚并形成了这串新的钥匙串。
“原来这串钥匙串和刚才那串不一行啊!”
咪咪举起海宝钥匙串,惊呼起来。
“怎么不一样啊?”惜城反对说,“其实还是原来那一个啦!”
“是哦,只不过是它的原子完成了一次从分解到重新组合的过程了么!”
我也赞同惜城的意见。
“嗯,原来是这样啊,就算你们说的对吧。”咪咪拿出一副不和我们一般见识的姿态,像藏宝一样,把那串钥匙串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的文具盒里。
惜城要求咪咪给他看一下钥匙串,咪咪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好了,我已经给你们参观了我最大的秘密了,但你们得为我保密哦!”小舅舅又说。
“保证保证!”惜城举起拳头发誓道。
我和咪咪也一起应和惜城的话,咪咪暗地里狠狠地拉了阿呆一把,阿呆也连忙向小舅舅保证了一下。
• 七 惜城不知在搞什么鬼
“小舅舅!”惜城刚放下发誓的拳头,紧接着又来了一个提问,“你说,发明了这种机器,会有什么用呢?”
“问得好!”小舅舅自豪地说,“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创举。这项发明,不但能解决物件运输的问题,对人的旅行也会带来革命性的变化……”
“哇!”惜城一拍手,恍然大悟地喊起来,“如果我有了这个机器,那我可以在一瞬间就到达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我们也被惜城这个伟大的想法振奋了,都激动得双颊泛红,一个劲地傻笑着。
再看看小舅舅,他正面对惜城微微地点着头,表示赞许呢!
“这么一来,那些汽车站啊、火车站啊,还有机场、码头,都会取消啦!”
惜城举起拳头,大声地说。
“对呀对呀!”我也兴奋地说,“哈哈,再也不用忍受坐长途车的辛苦啦!”
咪咪说:“你们被分解了,也高兴吗?”
我说:“没关系呀,最后我们又被重新组合了呗。”
大家都还沉浸在既不安又兴奋的情绪中,小舅舅接了一个电话,他讲完电话后,关照我们说:“我出去办事了,你们随便看看吧,机器你们不可擅自乱动哦!”
“好啊,小舅舅,你放心吧!”惜城响亮地说,接着,他又对我们说:“走,咱们快去送送小舅舅吧。”
我们于是就把小舅舅送到了楼梯口,等小舅舅下楼以后,我才发现,来送小舅舅的人不是四个,而是三个。
“惜城呢?”咪咪问我。
阿呆回答咪咪说:“惜城还在刚才的实验室里,他没出来喔。”
“惜城在搞什么鬼啊?让我们去送人,他自己却不送。哼,我们找他去!”咪咪拉着我的手,我们又一同回去找惜城。
走到刚才的实验室门口,我们看到惜城正用手摸着接收装置的门。
“喔,惜城!”阿呆喊了起来,“小舅舅刚才说,不能乱动机器的哦。”
惜城连忙缩回手,为自己狡辩道:“我没乱动,我只是轻轻轻轻地,摸了一下么。”
说完,惜城又几步跳了出来,他嘴巴里嚷道:
“快快快,你们跟我来!”
我们莫名其妙着跟着惜城跑,咪咪还朝我嘀咕了一句:“惜城在搞什么鬼么?”
阿呆说:“喔,咪咪,你也在说鬼了。”
还没等咪咪再说话,惜城已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我们跟着他,又来到了刚才第一个实验室里了。
• 七 实验出现了意外
“惜城,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啊?”阿呆问。
惜城站在那台机器前,一个劲地吐着气,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心,我心下里一动,一把拉住了咪咪的手,心里一阵紧张……
只见惜城忽然把手放在了传输机器的门把手上,我惊叫起来:“惜城,你要干什么?”
正如我刚才所料想的,惜城回过头来,一字一句地说:“兔子,咪咪,阿呆,我决定拿我自己来做个实验……”
“惜城——”我们三个人一起冲了过去,使出吃奶的力气来,拼命地拉住惜城。
惜城脸上露出大无畏的笑容,他铿锵有力地说:
“别担心我,小舅舅的伟大发明,就差最后一步实验,就可以向全世界公布了!这最后一步,据我小舅舅说,还没有经过人的实验。”
惜城把头一昂,慷慨地大声宣布:“现在,就由我来完成这项伟大的实验吧。”
“不行不行!”我不松开手,急慌慌地说,“万一你分解以后不能再组合起来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这很危险哎!”咪咪也不松手。
阿呆说:“喔,惜城,我原来以为你是最怕死的……可是现在,我都被你的勇敢感动得要哭了……哦,我真的流眼泪了……唉,不好意思,我得拿一块纸巾擦一下我的眼泪。”
就在阿呆松开手擦眼泪的那一瞬间,惜城突然挣脱了我和咪咪的“魔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机器的门,忽地跳了进去。
等我们醒悟过来,再扑过去时,发现一切都晚了——
惜城已经关上了门,而且,几乎与此同时,机器立刻就响了起来。
不过这次的响声,和刚才不太一样——刚才是“嗡嗡嗡”的声音,而这次是“沙沙沙”的声音。
“怎么办?”我带着哭腔,先问阿呆,又问咪咪。
阿呆的胖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去的眼泪,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咪咪说:“快,到那边去!”
我醒悟过来,拉着阿呆就跟在咪咪身后,朝着有接收装置的实验室方向飞奔。
我们冲进实验室,我亟不可待地打开接收装置的门,期待中,惜城会带着一脸的坏笑出现在机器里……
可是,机器托盘上,并不是惜城蹲在那里,而是——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站在我身后的咪咪,探过脑袋来,一看到托盘上的东西,立刻惊叫起来。
阿呆也伸头过来看:“怎么这里有一只小狗狗的?”
我两眼发直,瞪着托盘上静静地站立着的一只小狗——这是一只浅浅的棕色吉娃娃狗,此刻它安静起抬头看着我们,两只眼睛晶晶亮的。
那瘦瘦的身形,还有那黑亮的眼珠,都像极了一个人——惜城!
“天哪!”我心里感到一阵刺痛,悲伤地闭上眼睛。
咪咪附在我的耳边说:“兔子,完蛋了,实验出现了意外,惜城变成了小狗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一连问了我三次“怎么办”!
• 八 我们为惜城而哭泣
我们三个人低眉顺眼、轻手轻脚地悄悄溜出了实验大楼,门卫好像没有出现,咪咪拍着胸口说:“哇,好紧张哦!”
吉娃娃小狗被我抱着怀里,我一声也不吭。
刚才我们三个人一起商量好了——先不能把惜城变成了小狗的事情说出去,不然的话,我们三个人有可能被当成杀人犯给抓起来。
我主张首先要找到小舅舅,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然后请小舅舅想办法把惜城救回来。但小舅舅现在既然不在这里,为安全起见,我们立刻就得撤离肇事现场。
所以,这才出现了我们三个人鬼鬼祟祟离开的情景……
走出实验大楼很远的距离后,我们才略为放心。阿呆问我们:“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找小舅舅呢?”
“明天中午一放学就去。”我当机立断地说。
咪咪赞同我说:“是啊,告诉别人也没用,只有小舅舅能救他。”
阿呆哭丧着脸说:“我们又不是杀人犯,惜城并没有死啊,他只是变成了小狗狗了。”
在我怀里一直乖乖地呆着的小狗——其实就是惜城哦——突然冲着阿呆“汪汪”地叫了起来,我们都被吓了一跳。
咪咪恍然地说:“惜城是在骂阿呆说:死胖子,不说话你会死吗?”
我看着怀里瘦小的吉娃娃—
一想到平时那么逞强的惜城,居然变成了这么弱小的一个小动物,还不知此时此刻,他的头脑中是怎么想的。
我越想就越是觉得悲伤难忍,先是眼泪汪汪,接着就忍不住抽泣起来。
咪咪和阿呆也陪着我一起哭。
惜城安静地呆在我的手肘上,看着我们为他在悲伤地哭泣。
我一边哭一边摸着小狗毛茸茸的身体,像农村的亲戚哭灵一样絮絮叨叨地哭诉着:
“惜城,对不起!平时总是我欺负你,而你从来都不和我计较。现在,你变成了一只不会说话的吉娃娃,你好可怜喔,惜城,你都不知道我心里对你有多内疚,早知道这样,我会对你好一点,呜——我好后悔啊,可惜已经来不及啦……”
“呜……惜城,你灵魂出窍了,你的身体又变成了小狗!我们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再变回原来的你。虽然我们很喜欢小狗,但我们更喜欢的是你——原来的惜城!”
咪咪大概是受了我的影响,也悲悲切切地诉说起来。
这时,我仿佛听见阿呆的声音:“喔,惜城,你怎么在这里?喔,惜城,你还在笑……”
啊,阿呆一定是悲伤过度,看花眼了……可是我又凭着直觉,感到有什么不对,于是,我便回过头去一看——
啊!有一个熟悉的人站在我身后,正笑嘻嘻地看着我。
• 八 惜城是人还是鬼
“惜城!”我就像是见到鬼,吓得跳起来,一不留神,把抱着的吉娃娃丢了出去,我又冲着小狗尖叫了一声:“啊——”
小狗摔在地上,打了个滚,居然又爬起来,还跑过来依偎在我的脚边。
“你——”我指着面前真真切切的惜城,几乎要精神错乱。
咪咪也和我差不多了,她扯着嗓门大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快要疯了!”
阿呆喃喃地说:“惜城,你一定又骗了我们吧。”
惜城弯下腰来,抱起小狗,摸着它的身体,用令人作呕的背《三字经》和《弟子规》的语气,酸文假醋地说:“此非惜城也,乃名盼盼是也!”
“盼盼是谁?”咪咪急切地追问惜城。
“小狗啊。”惜城无辜地眨巴着小眼睛看着我们说,“这是我小舅舅养的宠物,我小舅舅不结婚,它就是我小舅妈。”
天哪,我感到自己这次是真的快要晕倒了!
“惜城,你不是进了传输机器了吗?那你怎么没分解掉呢?还有,为什么接受机器里会出现盼盼呢?奇怪奇怪,真奇怪!”
我感到迷惑不已。
“是喔,惜城,我们都以为你变成了小狗呢。”阿呆也说。
惜城笑嘻嘻地说,“我才不要当小狗呢,我喜欢当人!”
“惜城,你不是人!”咪咪突然爆发了,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个横扫退,扫倒了惜城,然后用另一只脚踏在了他软塌塌的身体上,愤怒地吼叫道,“老实交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很理解咪咪的愤怒——她不止一次告诉我,她最不能忍耐的,就是被人欺骗!
而且这次,是这么大的一个玩笑——想想我们刚才像宝玉哭灵一般的凄惨情景,我的心里也充满了郁闷。
唉,好窘啊!
• 八 惜城内心的隐秘愿望
惜城趴在地上,做出怕怕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
“我交代我交代!好姐姐、好阿姨、好姑奶奶,你们放过我吧。”
“呸,我们有那么老吗?”
咪咪狠狠地一抬脚,然后用力一跺……天哪,我不忍心看下来去了,立刻闭上了眼睛,只听见一声惨叫:“啊——”
阿呆说:“喔,咪咪,你不要把惜城踩死了。”
“死胖子!”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惜城已经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气愤地冲着阿呆吼道,“什么叫把我踩死?难道我惜城是一只蚂蚁吗?”
“还有,”惜城看了咪咪一眼,又冲着阿呆吼起来,“你以为咪咪是一头大象吗……”说到此,惜城放低了声音,嘀咕了一句,“……虽然咪咪的腿又粗又重,和大象腿差不多。”
好在盛怒情绪下的咪咪没听见,但我听见了。
只是我不想真的闹出人命案来,于是只好就装成没听见了。
以下是我们的对话——
惜城:“我是进了传输机器了……只是小舅舅做完他的实验后,已经把机器的传输功能关闭了,这个你们都没注意到喔。”
咪咪:“那机器怎么会响起来的?肯定是你搞的鬼!”
惜城:“喳,老佛爷您说得对!其实那是清扫机器的开关,嘻嘻……”
咪咪:“不许乱叫我!”
我:“可是怎么会在接收机器里出现了盼盼的呢?”
阿呆:“喔,一定是惜城放进去的。”
惜城:“死胖子,你答对了,耶!”
我:“但是惜城又是如何把盼盼塞进去的呢?我们怎么都没发现的呢?”
咪咪:“兔子,你真傻!惜城不是让我们去送小舅舅的么……”
我:“噢,明白了!好啊,惜城好险恶啊。”
惜城:“呵呵,兔子你是真的在夸我吗?”
我(站起来):“惜城,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被分解成一堆原子,然后以光速,飞到外太空……”
咪咪:“对!最好不要再让我们看到你,可恶的骗子!”
惜城(激动地):“哎呀,你们可真是我的红颜知己!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们更了解我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愿望。”
我和咪咪:“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