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丝提拉默默听着兰奇的法律指导。
每隔一段时间，店员就会穿着整齐的制服，手持托盘从他们身旁经过，每当摆放新完成的咖啡、甜点和冷饮的托盘稳稳地走过时，就会飘来一股浓郁的焦糖香。
泽丝提拉莫名地觉得兰奇的话还真挺有道理。
普罗托斯皇家魔法学院里有些烦人的猴子，确实可以这样搞她们。
但泽丝提拉随即摇了摇头，选择了将这些理论封印在脑海里。
她是龙恶魔，不是犬类恶魔。
其实举报复生教会这事，最厉害的不是这家伙敢举报。
而是他就算举报了，寂灭分支也没有任何人来找他麻烦，对他打击报复。
让人很难想象他这种十死无生的行为是出于什么精神状态达成的。
一般人像他这样玩，十条命都估计不够用。
可寂灭分支甚至像有气没处出地吃了哑巴亏，选择把这件事完全内部处理息事宁人，事件的经过细节也全都被寂灭分支压下去了。
泽丝提拉对复生教会的态度是不讨厌也不喜欢，所以也不觉得兰奇做了件好事或坏事。
她只觉得还不错。
从昨天开始，那些总喜欢对自己投来明目张胆敌意的猴子都变得收敛了一点，似乎是有点害怕被她的随从盯上，逮着整个家族举报。
毕竟连复生教会以阴险恶毒出名的寂灭分支那群人都拿这家伙没辙，帝国还要点脸皮、站在台面上的贵族根本不愿意招惹这样的人。
墙角的时钟，静静地挂着，每转动一次指针的滴答声都被店里这轻快起伏又显得无忧无虑的爵士乐掩盖。
直到兰奇讲完，泽丝提拉也终于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她大抵确信自己没有被同化。
泽丝提拉侧过头看了看店里的时钟，时间果然到中午了，那轻微的饥饿感是不会骗自己的。
“走吧，我带你到学校里认一下安全区域。”
泽丝提拉拿起了桌上已经被整理好的书本，然后站起身对兰奇说道，
“下个星期就是月考核日了，得辛苦你一下。”
这周末过了之后，兰奇就需要待在普罗托斯皇家学院里五天时间，因为如无特殊理由，工作日不允许随从和学生中途离校或进入。
“没问题。”
兰奇颔首，也站起身，从一旁的墙上取下大衣，和泽丝提拉走出了咖啡店。
寂灭分支那边由于原主考官凯乌斯的撤职问题以及内部人事协调引起的工作量激增，原本定在昨天就该完成的最终考核统筹工作被推迟了一天，变成了今天周六发布通知，明天去寂灭骑士团神殿报道。
兰奇在投递简历信息时就有写过，他的本职是普罗托斯皇家学院这边的贵族生辅导教师，随时可能会需要在普罗托斯皇家学院里待五个工作日，复生教会对于他的回信也有写道新教士并不会涉及固定时间的明面任务，可以以自身的社会职业工作安排优先。
虽然现在转型成正规组织了，但复生教会需要一些处在暗处的教士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兰奇将争取在学校的时间全力帮助泽丝提拉，帮她把学分拿到能够观摩【原初石板-光】的程度。
届时泽丝提拉的升学路高歌猛进，他也能观摩到石板，他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在普罗托斯皇家魔法学院的规则上，不管他帮泽丝提拉得到多少学分，学分的使用权都属于泽丝提拉，但泽丝提拉早有跟他说过，他得的学分他来决定换什么。
兰奇感觉说不定这趟北大陆能观摩到比想象中更多的石板，观摩石板他一点都不累，进石板空间找个地方一坐，给大爱诗人当监工就行了，她会认真干活的。
帝都赫尔罗姆的中午，两人走出商场大楼的时候，被这难得温暖的阳光轻抚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欢迎他们。
在这座要塞城邦的冬天，明亮而不那么冷冽的天气比较少见，特别是在今年这个连利洛姆城都飘起了雪花的寒冬。
街道两侧的建筑，都有着历史的沉淀或新筑造的现代感，即使已经来到赫尔罗姆将近一周了，兰奇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城邦的熔融特色，成就了那跨越数百年的魔幻色彩。
闹市区的行人或悠哉或匆忙，让原本宽敞的道路略显拥挤和缓滞。
兰奇和泽丝提拉沿路往普罗托斯皇家学院所在的方向走着，他们的交谈并未因为离开咖啡馆而中断，反而在这繁华的街道上，泽丝提拉仍在细心地给兰奇讲解着关于学校里需要注意的规则。
泽丝提拉虽然因为能够太直接地判断出善意和恶意，不会轻易认同别人或与带有恶意的人相处，所以显得有点自闭，但话匣子打开之后，是兰奇认识的人里，话比较多的那种。
大多时候不是在请教他就是在教他。
兰奇觉得如果把她和路维希尔学姐那种话痨放一起，估计一聊能一整天。
不过他也很擅长倾听学生的心声，在这一点上他和洛伦院长是一样的。
“月考核日那天，进教室之前只能看到难度而无法知道里面是什么考核类型，如果运气好，遇到我本来就比较擅长的考核内容那就会相当简单，但如果运气不好，就可能需要借助你的智慧和学识帮帮我了。”
突然。
泽丝提拉的话音停了停，
“我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在观察我们的……”
不好说是视线还是魔力。
“又消失不见了。”
泽丝提拉皱眉呢喃道。
兰奇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困惑地侧过头看了看泽丝提拉，因为他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危机感。
如果连猫老板也丝毫察觉不到，那说明对方的实力起码远强于他。
帝都赫尔罗姆的闹市区可以说是绝对的安全区域，几乎不会有人在此行凶。
一定是泽丝提拉的天赋发现了什么。
“但不是恶意，不用太担心。”
泽丝提拉转而说道，让他不用担心。
很难得会有这种对她都不是恶意的存在，对方对兰奇应该更无恶意。
听泽丝提拉这样说，兰奇也点了点头，没产生什么忧虑。
“多多锻炼伱的天赋魔法，以后位阶提升了还能进化的。”
兰奇对泽丝提拉说道，他确信泽丝提拉的这项天赋相当的好用。
“我该怎么锻炼，以及有哪些进化方向？”
泽丝提拉颇为在意地问。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太懂关于魔族天赋魔法的事，许多这类的书籍都早已失去流传了。
但她的老师是一个对魔族颇有研究的南大陆人。
说不定他反而知晓一些在北大陆无迹可寻的重要情报。
“怎么锻炼我不太清楚，只有几个进化方向我倒是知道，比如你的天赋也可以进化成读心。”
兰奇双手环抱眉头微皱着回答道。
“也？”
泽丝提拉发现兰奇似乎还认识其他魔族。
以及有着和她相似的天赋。
“我的老师就是魔族，不过那家伙想要进化成读心天赋可太难了，又不和人交往，整天待在家里自闭养老，也从来不想倾听别人的心声，估计过个几十上百年都办不到读心，我劝你不要学她。”
兰奇哂笑着摇了摇头，给泽丝提拉解释道。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兰奇发现泽丝提拉好像崇拜的是兰芙 在赫尔罗姆南区街道上的兰奇与泽丝提拉像是穿梭在繁复城邦画布上的过客。
两人身边的景象如同流水般一晃而过，五光十色的道路指示灯、熙熙攘攘的热门商店、各种奇异商品的巨大广告牌，以及忙于享受周末的赫尔罗姆人。
尽管周围是这样的喧嚣繁忙，两人的步伐和话语却显得格外悠闲缓慢。
“老师的老师……难道就是你说的那位嫁不出去的女性吗？”
泽丝提拉抬起头望了望身旁的兰奇，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地问道。
虽然这样说自己老师的老师不太好，但毕竟这是兰奇的原话，她只是复述了一遍。
天天待在家里自闭看来确实很危险。
泽丝提拉无论如何都不想变成发霉的老太婆，那就离她的偶像塔莉娅又远一步了。
“就是她，每天都冷着脸，像别人都欠她钱似的。”
兰奇想到塔莉娅和自己相处时的状态，随即无奈地摊了摊手抱怨道。
“是吗。”
泽丝提拉缓缓抬起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然后努力尝试着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她要学会微笑，不要变成兰奇口中的那个魔族反面教材。
真正的大恶魔是会用从容的笑容迷惑别人的。
“……泽丝提拉，你在练习笑容？”
兰奇瞧了眼泽丝提拉，略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
泽丝提拉并不忌讳承认自己的目的。
她一向实事求是，而且已经感觉到了露出合适的笑是一种很困难的事。
“慢慢来，这个不难学。”
兰奇宽慰道。
泽丝提拉非常年轻，不擅长笑容还有大把时间来慢慢学习和改变自己。
如果她感到困难，还可以给她介绍专业的表演老师。
要论女性的演技，那还得是休柏莉安最专业，每次不管什么样的剧本她都能一秒入戏陪着自己演出。
大爱诗人的演技其实也还行，但有时候太浮夸了，有时候她会带点故意整蛊的男孩子气，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
等和休柏莉安在北大陆再会，让休柏莉安教教泽丝提拉就好了。
也许休柏莉安也能从泽丝提拉身上学到些许半魔族觉醒天赋魔法的窍门。
“你的天赋魔法能感知到很远吗？”
兰奇继续问起了她有关天赋魔法的事情。
“也不是特别远，大概最多十几米的样子。”
泽丝提拉摇了摇头。
“……”
兰奇闻言托着下巴略显沉思。
也就是说那个关注他们的人，先前离他们，远比他想象得还要近许多？
哪怕如此，兰奇和猫老板还是没有半点察觉。
还好不太会是个坏人，否则很难对他和泽丝提拉都没有敌意。
也不知道自己或泽丝提拉是引起了谁的兴趣。
在兰奇短暂的默不作声之时。
“对了，要说善意和恶意的话，我在学校里也遇到了一个对我没有恶意的人。”
泽丝提拉似乎因为先前被莫名的关注，想到一件事。
“嗯？”
兰奇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一般来说，具备这种大爱品质的人，都会和他挺合得来。
“伱记得你看过的那本《圣战编年史》吗？”
泽丝提拉那天在来赫尔罗姆的列车上就和兰奇聊过这本书。
“记得。”
兰奇颔首，他知道是由帝国皇家魔法学院出版社发行的。
“那本书的作者席多·阿伦岱尔就是普罗托斯皇家魔法学院的历史学副教授，我选了一门历史课程凑学分，意外的正是他主讲。他的课也刚好只有这学期有，有时候他会离开学校去考察古迹。”
泽丝提拉和兰奇说道。
“这样啊。”
历史可以说是泽丝提拉少数几个不讨厌的理论知识了。
而历史本身在影世界的攻略和复盘梳理中都相当重要，在学派体系和情报分享管理组织非常成熟的南大陆，历史学家在魔塔和学会有着优厚的地位和研究的便利性。
能在北大陆独自作出成果，席多是一位相当厉害的历史学家。
看完他的作品，兰奇更是确信如此。
“下个星期我可以跟着你去听听他的历史课吗？”
兰奇问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和北大陆的历史学家聊聊一些圣战相关的问题。
毕竟那场圣战的起因和结局都有许多疑点，而兰奇手上也有着少些应该任何历史学家都不知道的情报。
“没问题，席多副教授欢迎学生在课后去找他答疑。”
泽丝提拉点头道，顿了顿，
“按你先前的说的，我如果朝着范围特化，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她向兰奇问到有关于她天赋魔法可能的最终成长完成形态。
“会变成最高级的索敌技能，能从本质上判断出敌人的位置、状态以及攻击和逃跑动机等等。”
兰奇早有知道泽丝提拉的天赋在判断信息上远没有塔莉娅准确具体，但是是范围类型，能用于主动趋吉避凶，这也是兰奇能够放心让她独自待在普罗托斯皇家魔法学院里的原因。
她是兰奇相当珍视的首席学生，或者说她是第一个声称兰奇是自己老师的魔族，兰奇自然也会关照好她。
“尽管它是一个探查和情报类技能，不过在任何情景的战斗下都将给你占据绝对优势地位的资本。”
兰奇补充道。
最强的索敌能力配上泽丝提拉的极致武力成长空间，能够克制一大堆花里胡哨。
连龙恶魔原本很不擅长应付的幻术类型，她都能靠这个天赋都能堪破。
“挺不错的。”
泽丝提拉点头。
言外之意似乎并不太满意这种。
“你想要什么样的？”
兰奇好奇地询问道。
虽然很适合她，但如果她不想要，那就没有意义。
泽丝提拉略微犹豫，然后开口：
“有没有可能朝着精神干涉特化，让我能够缩放目标对我的恐惧或者好感？”
“……？”
兰奇闻言愣了。
这个能力听起来好像有一点熟悉。
为什么你喜欢的是塔莉娅，想要的能力却是大爱诗人的？
“我觉得塔莉娅就是这样的，她相比起武力会更擅长攻心，所以我想学会最强的心术。”
泽丝提拉有注意到兰奇的状态，为他继续解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