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做完了。
威廉也就离开了校长室。
邓布利多一个人坐在扶手椅里，凝望着窗外的黑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墙壁上的历代校长画像们都在偷偷打量着他，却又不敢出声。
良久之后。
才听邓布利多轻声道：
“你认为威廉表现得如何？”
“很好啊。”
分院帽尖声说道，“天赋卓绝，勇气十足，且合理运用了手头的一切东西。
这都上千年了，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还能与另一位格兰芬多并肩作战！
这感觉，太好了！
而且不得不说，时代的进步非常显著。
千年前的格兰芬多撑死了也就用几发威力强大，但消耗同样恐怖的古老魔咒。
三两下把魔力用光，然后就要拿着刀子上去砍人了。
冷兵器依旧在战斗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这也是那把宝剑会被铸造出来的原因。
结果现在那把曾被戈德里克当成主手武器的宝剑。
到了威廉手里就辅助用的副手武器。
变形术、传统魔咒、一次性消耗道具、增幅性装备。
威廉掌握的东西很多，也很全面。
单论战斗能力的话，我认为他甚至已经超越了当年同时期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真厉害啊，真厉害！”
邓布利多静静听分院帽说完，这才轻笑道：
“你该明白，我想知道的并非是这些表象。”
分院帽怪笑了一声道：
“那你可要失望了。威廉那小子明显不喜欢别人入侵他的大脑。
他的守护灵牢牢保卫着他的重要记忆。
我根本探查不到他的深层内心。”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道：
“即便如此，你也该能看出些什么来的。尽管说就好了，我只是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分院帽上代表五官的褶皱更深了，轻声道：
“很难评价啊。你知道吗？他击败里德尔后，明明可以让他的那条蛇灵将里德尔的残魂连同马尔福的灵魂一起吞掉的。
毕竟那两者已经几乎融在一起了，想要剥离开会非常麻烦，且马尔福还跟他有仇。
结果威廉的蛇灵硬是一点点把里德尔吞掉，尽最大努力保全了马尔福灵魂的完整。
为此甚至不惜耗尽了自己全部的体力和魔力。
要不然，小马尔福哪怕不死也要变傻子。”
“很好！很好啊！”
邓布利多表现得非常开心。
分院帽继续道：
“还有，在打败洛哈特后，威廉把剑都已经举起来了。
就因为赫敏·格兰杰一个恐惧的眼神。
威廉就终止了处决。”
邓布利多更加开心了。
鼓着掌笑道：
“这就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威廉和汤姆虽然都追求力量，渴求永生。
但汤姆的性格存在缺陷，他感知不到任何的爱。
因此他只能越来越极端化。
而威廉就不同了。
他能感知到爱，也明白自己被爱所包围着。
因此他依靠理智和道德来管制自己的行为。
用爱，来约束自己的冲动。
这才是真正优秀的少年人啊。”
分院帽扭动着身体道：
“爱？你的意思是威廉那小子爱上那个赫敏·格兰杰了？”
“不不不。分院帽，你只是一顶帽子，因此你理解不了什么叫爱。”
邓布利多笑着说道，“爱只是许多人类美好情感的一个统称。
爱情当然是爱，但友情也是爱，美好的道德同样也是爱。
所以，爱是一种非常复杂的事物。”
分院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
“所以，你跟格林德沃的那种关系，也是爱？我的意思是，你们感情那么好，却互相攻伐。”
邓布利多沉默了。
他变得面无表情，眼眸中闪闪发亮的欢喜之意也消失了。
变得如斯内普那般，深邃，沉闷。
分院帽继续道：
“有时候我是真搞不懂你们人类。一个简简单单的爱都能搞那么复杂。
就像你们人类的癖好，千奇百怪。
诶？你是不是生气了？
但你也不能怪我啊。
毕竟就你说的那样，我只是一顶帽子，理解不了你们人类……”
邓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气。
见状分院帽立即停止了话头。
不过他的沉默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对了，邓布利多。”
分院帽再度道，“威廉在面对洛哈特时，是真的起了杀心。
这一点哪怕他有守护灵蛇保卫记忆，我也清晰感知到了。
事后他宣称，当时是受到了里德尔残魂的影响。
但说真的，里德尔整个魂体都已经被嚼碎、转化了。
我不认为他还能有阴魂不散的可能性。
所以我更倾向于，当时是威廉内心的某种负面特质被激发了。
你认为呢？”
邓布利多眉眼里又带上了笑意。
他轻笑道：
“这重要吗？”
分院帽惊诧道：
“这难道不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
至少威廉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是里德尔残魂阴魂不散。
那现在里德尔连魂体带日记本都已经被威廉摧毁了。
再想作祟完全是痴心妄想。
而如果是威廉本身的阴暗面被触发。
那就更无所谓了。
威廉是个实用主义者，也是个豁达的人。
他连自己人格分裂了这件事都能坦然接受。
还和蛇小姐相处愉快。
分院帽终究只是一顶帽子。
它不明白，人类原本就是一种自我矛盾的生物。
一个只会傻笑，不会生气的人，就是个傻子。
所以威廉认为，有点阴暗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甚至都懒得去思考这种事情。
与之相比，威廉最在意的，依旧是永生。
“嘶嘶嘶——”
自打败洛哈特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蛇小姐钻了出来。
她盘踞在威廉的肩膀上，将头探在威廉耳侧，轻声呢喃着：
“真是糟糕的一年。我们的实力的确有了很大的增长，但在永生一途上的探索却停滞不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威廉带着蛇小姐漫步在城堡回廊里。
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皮皮鬼和邓布利多都给了我们许多有关‘永生’的关键信息，不是吗？”
“时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锋刃。”
蛇小姐叹声道，“诚如幽灵和凤凰那样的存在，也难逃时间的磨损，终有一死。这可真是令人绝望啊！”
威廉也叹了口气。
皮皮鬼不会知道。
当他说出幽灵也会死，也会消失的时候，威廉是多么的失望。
邓布利多也绝不会知道。
当威廉在得知，连凤凰这种以不死性闻名世界的生物都有寿命极限的时候。
蛇小姐正因绝望，在威廉的脑海深处哀嚎。
“当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威廉呢喃道，“不过，其实这样也好。
所谓研究和探索，本就是发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的这么一个过程。
我们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时间会磨损生灵。
那么只需要针对这个问题进行研究就行了。”
蛇小姐用头蹭着威廉的头发道：
“那么，你打算从哪里开始研究呢？”
“邓布利多显然不可能把他的凤凰拿给我们做研究。”
威廉继续道，“那么我们的研究对象，就只剩下幽灵了。正巧，我们从里德尔残魂那里获得了新的能力，不是吗？
玻璃是人类科技史上最重要的发明之一。
有了玻璃，才有了光学。
人类得以用更加直观的方式窥见世间万物的真相。
继而光学和玻璃，又极大加快了天文学、物理学、材料学、生物医学、信息科技等等学科的进步。
而吸收里德尔残魂后，我们不仅拥有了针对魂体的巨大杀伤力。
更是拥有了更加强大的感知能力。
这就是我们的玻璃。
现在，我们只需要透过这层玻璃，去观察，去试验就行了。”
有了下阶段的明确目标，以及具体处理方式后。
蛇小姐明显精神了许多。
说话间，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迅速靠近。
循声望去，才发现哈利、罗恩与赫敏正在往这边狂奔。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拉文德、金妮、纳威等一众学生。
“威廉！我们找你好久了！”
“快呀，威廉！礼堂已经布置好了。”
“快跟我们去赴宴呀！”
隔着老远，赫敏等人便朝着威廉兴奋的大喊。
不过很快他们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一名浑身格外苍白的幽灵正从墙壁中钻出，并朝威廉这边飘来。
他骨瘦如柴，双眼发直，身上还满是银白色的血迹。
其所到之处，有一股悲怆和愤恨的气息在弥漫。
两边墙壁上的魔法肖像们，都一一朝他弯腰施礼。
就连哈利等人，也都捂住了嘴巴。
血人巴罗。
斯莱特林的著名幽灵。
据说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弟子。
很阴沉，很强大，也很尊贵。
霍格沃茨内的幽灵、画像乃至如哈利等人这样的小巫师都非常惧怕他。
在威廉没有出手前，霍格沃茨能制住皮皮鬼的，只有邓布利多和他。
不过这一次，威廉没有打算退让。
“嗡——”
蛇小姐原本乌黑的眼眸中金光大盛。
借助蛇小姐的视野，威廉能清楚看到。
血人巴罗虚幻的身体内其实聚集着少量的神性力量。
这些神性力量不断影响着现实世界的物质。
并借由这些物质，形成了血人巴罗稳定的幽灵身躯。
但这种稳定只是表态。
事实上其体内的神性力量和物质之间，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反应，像是在燃烧，又像是在爆炸，辉煌又灿烂。
这种神性反应极其复杂。
解析难度远超威廉接触过的任何一种魔咒。
但无所谓。
能观察到就可以了。
剩下的可以慢慢试验。
这一直观的发现让威廉嘴角慢慢上扬了起来。
蛇小姐更是兴奋无比。
但与此同时。
血人巴罗的感受就不怎么好了。
从蛇小姐那对金色的眸子里，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威胁感。
就仿佛是有无数把无形的刀子。
正在他的身体中游曳。
只要蛇小姐愿意。
这些刀子随时都能将其斩成碎片！
血人巴罗不明白，到底何种手段才能让他这个幽灵都能如此恐惧。
但在蛇小姐极端恐怖的压迫感面前。
他只犹豫了片刻。
就十分干脆的弯下腰，朝威廉深施一礼。
后又维持着弯腰的动作，退回到了墙壁内。
这一幕把不远处的哈利等人都看傻了！
那可是血人巴罗啊！
最能代表斯莱特林的幽灵。
结果，他竟然朝威廉行礼表示屈服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
估计又会被当成威廉就是继承人的一项铁证。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哇！威廉，你是怎么做到的？！”
哈利冲了过来，兴奋的问道。
赫敏则瞪大了眼睛道：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对幽灵的威慑力还没这么强？”
纳威表现得最为激动。
由于性格问题，平常皮皮鬼最喜欢欺负他了。
可以说，他深受幽灵们恶作剧的困扰。
见状几乎是抱着威廉的大腿道：
“威廉！求求你，教教我好不好！”
众人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
威廉的心情也十分愉悦。
跟着朋友们有说有笑了半天。
这才慢悠悠，一起走进了礼堂。
威廉也参加过许多次霍格沃茨举办的宴会了。
但这一次的晚宴，绝对是他见过最特殊的。
厨房在短短几个小时的筹备时间内，就做出了丝毫不逊色于开学晚宴时规模的盛宴。
由于很多学生都已经提前离校了。
今晚的甜点和黄油啤酒也都无限制供应。
教授们今天更是放弃了对学生们的管束。
大家都穿着自己的便服，或者睡衣。
在宽敞的礼堂里肆意欢笑。
中途邓布利多还拿出了紧急赶制出来的‘对学校特殊贡献奖’的奖杯，分发给了威廉四人。
惹得麦格教授心花怒放。
当场就宣布了将取消本学年的期末考试。
“哦！我白复习了！”
赫敏苦恼地抱怨着。
周围包括威廉在内的其他人则在放声欢呼。
不过很快，赫敏也在威廉的拉扯下，加入了欢乐的队伍里。
庆祝活动持续了一整夜。
威廉等人几乎是睡在了礼堂里。
而在本学期剩下的那段日子里。
离校的学生们也开始陆陆续续返回。
毕竟蛇怪危机已经解除了。
考试也被取消。
就连黑魔法防御术课也被暂时取消了。
这对学生们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每个人都急迫的想要回校，跟小伙伴们在城堡里狂欢。
不过欢乐的日子总是过的极快。
转眼间，整个学期就结束了。
霍格沃茨再度停靠在车站的那天上午。
威廉等人早早便收拾好了行李，跟其余学生们聚拢在了门厅里。
赫敏有些不舍的握住了威廉的手道：
“威廉，这个暑假你不如暂住在我家吧。你救了我的命，我父母都很感激你！”
罗恩也跟着高声道：
“你也可以来我家！我爸爸妈妈也很欢迎你！
我们可以一起玩玩飞天扫帚！
而且，在我家，我们还可以悄悄用魔法！”
哈利也有种想要邀请威廉的冲动。
不过他的嘴才刚刚张开，就又迅速闭上了。
他不觉得他姨夫会允许他带朋友回去。
也不觉得威廉会喜欢那个家庭。
威廉笑的很开心。
他能充分感受到小伙伴们的善意。
不仅是他们。
他甚至还发现斯内普也在门厅里晃来晃去。
斯内普虽然没有直接开口。
甚至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但威廉清楚，这也是斯内普的一种无声邀请。
“我暑假期间准备研究一下幽灵。”
威廉笑着说道，“而整个嘤国，幽灵数量最多的地方就是霍格沃茨城堡和霍格莫德村。
因此我已经在霍格莫德村租了个房子，准备暑假就住在那里了。
当然。
我依旧非常感谢你们的邀请。
这让我感到不胜荣幸！”
威廉说最后一句话时，特意看向了还在门厅里溜达的斯内普。
他能明显看到，斯内普的脚步顿了一下。
斯内普恶狠狠瞪了威廉一眼，这才冷哼一声回到了地下教室。
“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威廉又大喊道。
闻言，斯内普的脚步放慢了一些。
蛇小姐则哈哈大笑。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烟雾，渐渐远去。
送别了朋友们也背起行囊，走向了不远处的霍格莫德村。
愿意租给他房子的那个房主，早早便等候在了村道上。
一见威廉的身影，便迫不及待的挥着手。
只是威廉却发现。
这人不知何为，竟显得格外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