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
威廉快步返了回去,俯身查看邓布利多的情况。
而这一看,威廉直接被惊住了。
因为邓布利多的情况远比他预料的更加糟糕。
他宽大长袍下藏着的,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身体,更糟糕的是,威廉甚至在其皮肤表面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尸斑’。
这意味着邓布利多情况差到很多地方的身体机能已经停止了。
“邓布利多教授,我送您去圣芒戈!”
威廉大声喊着。
他再也顾不上伏地魔了,抱着邓布利多就准备往外面冲。
可邓布利多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道:
“不!威廉,我们必须回霍格沃茨,立刻马上!待在原地不要动,福克斯马上就能回来!”
几乎就在邓布利多话音落罢的瞬间。
一团火焰自两人头顶爆开。
凤凰福克斯呼啸而来,裹挟着火焰,带着两人扭曲着消失不见。
而待他们再度脚踏实地时,已然回到了霍格沃茨的观星塔楼上。
威廉起先时还无法理解,福克斯为什么不直接送他们去校医院,或者校长室。
毕竟福克斯智商也并不低。
威廉不相信它看不清眼前邓布利多的危急情况。
可当他低头向塔楼下方看去时,却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只见大股大股的寒雾已然侵入。
几乎整个霍格沃茨此刻都被寒雾笼罩着,且这些雾气,还在不断上升,逐步蚕食剩余的区域。
这让威廉本能有股不祥的预感。
脑海中更是不断闪烁着先前在校外旷野上看到的末日景象。
“威廉!威廉!”
邓布利多从威廉怀里挣脱了出来。
他抓着威廉的肩膀用力摇晃道:
“清醒一点!来,对我用缴械咒,快点!”
“可……可是……”
威廉一脸懵逼,他不理解都到这时候了,邓布利多怎么还会提出这种诡异的要求。
可邓布利多却并不想解释。
他一脸凝重和严肃,近乎是以命令和强迫的口吻道:
“快啊!要来不及,马上对我用缴械咒!威廉!别不听话!”
威廉凝望着邓布利多,呼吸越来越急促。
先前的连番战斗消耗了他大量的魔力和精神力。
尤其是与伏地魔的战斗,他还与蛇小姐融合,进入了超频状态。
此刻后遗症爆发之下,他感觉自己思维都变迟钝了,犹豫着还是朝邓布利多举起了魔杖。
“除你武器。”
“啪——”
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被直接击飞,磕在了地面上。
邓布利多展现出了他此刻不该有的灵活性,飞快捡起魔杖就往威廉怀里塞。
“收好,威廉,把它收好!”
邓布利多颤抖着说道,“会有用的,总有一天,一定会有用的!哦,对了,还有这个!”
又一个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水晶球被塞进了威廉口袋里。
“记忆球,要用的时候按照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一圈的擦拭顺序,循环六遍就能启动。”
邓布利多以极快地语速说道,“另外,校长室的口令是【草莓奶昔】,这个口令你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了,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在校长室给你留了东西,你到时候一定要去拿!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接下来的事情,我只能交给你了。”
威廉越听越不对劲,急忙道:
“邓布利多教授,您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听着像是遗言一样?!”
“听着,威廉,对不起。”
邓布利多抓着威廉的袍子道,“真的,我明白,这里的事情其实跟你无关。可是……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对不起,威廉,我有罪,真的非常对不起!”
威廉皱着眉,还想说些什么。
可下一刻,邓布利多却猛地推了他一把。
邓布利多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威廉被瞬间推到了角落里。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其全身,将其死死压在原地,口不能言,动弹不得。
头顶处更是仿佛有一股冰冷的液体在不断流淌而下,渐渐淌遍威廉全身,让威廉彻底隐形。
做完了这一切的邓布利多,就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似得。
整个人向后趔趄着,靠在了墙上。
他喘着粗气,目光始终凝视着不远处的楼梯口。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悄然响起。
白色的寒雾沿着楼梯,蔓延了上来。
斯内普手持魔杖,面无表情,就这么随着寒雾一步步走了上来。
在他脚边,还跟随着一条漆黑色的蟒蛇。
其浑身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可与伏地魔那种肃杀与阴冷不同,这条蟒蛇散发出的绿光,竟是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就仿佛是春风,叫人笼罩其中觉得暖洋洋的。
但威廉很清楚,这种柔和的气息,仅仅只是一种假象。
因为那条蟒蛇的头部,刻印着一枚闪烁着光芒的∞符号。
且其所到之处。
石砖地面莫名转变成了泥土。
有嫩芽在其中快速生长而出,又迅速开花结果。
花鸟鱼虫凭空出现,在空中游曳,和谐共处。
飘散的神性粒子更是裹挟着花瓣,随风飘荡,化作一个又一个长着翅膀的花仙子,欢快飞舞着。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正笼罩着整个塔楼,整个霍格沃茨城堡。
威廉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蛇小姐更是惊恐地钻进了威廉怀里,不肯出来。
类似的场景早在一年级时他就见过了。
那次经历给他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他至今还能时不时梦到。
当初在他额头上印下∞标志的人。
永恒会的女神——玛丽卡。
祂,亲自来了吗?!
蟒蛇支起了身子。
祂应该早已发现了威廉,可却压根不在意,只用一对竖瞳不断打量着邓布利多。
半晌后,祂轻轻张开了嘴。
‘施以应有之惩戒。’
并非声音,而是一道抽象的概念在塔楼内回荡着。
花仙子们也像是收到了命令一般,围拢在斯内普耳畔,轻声呢喃着:
“惩戒。”
“惩戒。”
“惩戒。”
……
在这朦胧呓语中,斯内普缓缓举起了魔杖。
可他的手,却在不断颤抖着。
而到了这时候,邓布利多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眼神轻柔,望着斯内普,微笑说道:
“求你了,斯内普。”
“呼——”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刺出了魔杖。
“阿瓦达索命。”
“咚!”
一抹绿色闪电转瞬而逝。
在威廉视网膜上烙下一道挥之不去的残痕。
邓布利多就像是一个残破的布娃娃一般,瞬间失去了声息,顺着惯性,从塔楼上掉了下去。
威廉看得目眦欲裂,拼命想要挣扎脱身。
可邓布利多虽死,可施加在他身上的魔法,却依旧在生效着。
而望着这一幕。
蟒蛇则吐了吐信子,将身体盘成了∞的衔尾蛇形状,于一阵绿光中,裹挟着花仙子们消散了。
斯内普则深深看了威廉所藏的位置一眼。
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踉踉跄跄地走了下去。
威廉无声咆哮着,想要质问斯内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可他却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他的心脏在狂跳,仅存的魔力和精神力更是在不断沸腾,冲击着邓布利多所留下的禁制。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威廉感觉浑身一松,他脱困了!
没有任何犹豫,威廉就直接弹了出去,向着楼下狂奔。
而当他跌跌撞撞赶到塔楼外时,便见在邓布利多陨落的地方,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麦格教授、弗利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哈利、赫敏、DA的众人……
形形色色的人将邓布利多的尸体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相同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弥漫着浓重的悲伤。
“威廉!”
赫敏发现了威廉,哽咽呼喊着。
可威廉却浑然不顾。
他快步上前,扒拉开人群,终于看到了邓布利多残破的尸体。
这一刻,他愣在了原地,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威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麦格教授声音沙哑道,“邓布利多他……他怎么会?”
“是永恒会,永恒会和斯内普动的手。”
威廉喃喃说着。
他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麦格教授惊叫道:
“怎么可能?斯内普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他是邓布利多最信任的人,而且还是跟永恒会有关系!”
“为什么不可能的呢?”
赫敏怒声道,“斯内普是食死徒!我们去年就看到他和卡卡洛夫混在一起了!”
“斯内普人呢?!”
“那个王八蛋在哪里?!”
“报仇!一定要报仇!”
……
现场群情激愤,喝骂声一片。
而威廉却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喘着粗气,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了邓布利多临死前给他的记忆球,按照流程,开始反复擦拭。
在循环到第六遍时,一团烟雾自水晶球内飘荡了出来。
那烟雾逐渐形成了邓布利多的模样,笑着冲众人说道:
“各位,当你们看到这段记忆时,我应该已经死了。
但是,不必为我感到忧伤,死亡对于我来说,是应有的结果,也是我必然的结局。
接下来我着重要说的是。
在我死后,必然会有人来接收霍格沃茨。
而不管来的人是谁,是魔法部,亦或者伏地魔。
我都由衷希望霍格沃茨的全体师生,乃至于凤凰社的诸位,都保全自身,放弃抵抗。
那么,诸位,永别了。”
邓布利多那灿烂的笑容渐渐随风消逝。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泣不成声,有人则在大声质疑。
大家无法理解,邓布利多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放弃抵抗呢?
一直以来,明明都是邓布利多在作为领袖和偶像,在带领大家对抗伏地魔的啊!
然而,威廉心中隐隐却仿佛有了答案。
他才刚跟被玛丽卡赋能过后的伏地魔战斗过。
即便是通过伏地魔这个‘使徒’管中窥豹,他也能明白玛丽卡这位永恒会女神的威能有多么恐怖。
那种力量,已经超越了人类应有的上限。
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面对那种敌人,反抗是无意义的。
寒雾还在弥漫,变得越来越重了。
威廉等人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感觉。
这种阴冷,并非是单纯的体感,更是源自心灵。
众人下意识抬起了头。
便见天空中,无数的摄魂怪正裹挟着乌云,朝霍格沃茨城堡涌来。
它们距离越近,众人所承受的阴冷感就越是强烈。
那股内心深处溢散出来的绝望感和伤痛,折磨得众人几乎无法忍耐。
而就在那片乌云的正下方。
乌姆里奇正带着数十个傲罗和魔法部官员缓步走来。
乌姆里奇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眼中更是迸发着畅快又狠厉的光芒。
就仿佛霍格沃茨已然是摆在她餐桌上的一块甜美蛋糕。
“他们来了!该死的乌姆里奇和魔法部!”
“凶手!快啊,大家拿起魔杖!”
“跟他们拼了,给魔法部报仇!”
“停!大家冷静一点,邓布利多叫我们放弃抵抗!”
……
现场吵做了一团。
哈利等人几乎愤怒到了极点。
而麦格教授和其他教授虽然脸上还垂着泪,却打算坚决捍卫邓布利多的遗言,不断劝阻着众人。
威廉也下意识攥紧了魔杖,调动自己所剩无几的魔力和精神力。
但下一刻。
却见天空中的摄魂怪们竟是倏地聚拢成了一团,化作一张狰狞的面孔,朝着霍格沃茨城堡咆哮了一起来。
“咚——”
淡灰色的气浪裹挟着漫天寒雾席卷而过。
刺骨的冰寒笼罩住了城堡内每一个人的身心。
威廉只觉得自己体内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残余力量像是被瞬间冰封了一样。
连带着他的整个精神、意识,都在不断坠落,坠落。
“噗通——”
威廉栽倒在地,耳畔只余令人烦躁的嗡鸣,以及赫敏隐约可见的焦急声音。
……
“头……好疼!”
威廉呢喃着睁开了眼睛。
入目所见,是熟悉的天花板。
威廉很清楚,这里是霍格沃茨的校医院,因为他曾在这里住过很长的时间。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
往日阳光明媚,温暖宜人的病房此刻却显得阴冷潮湿。
朦胧、昏暗的天光自窗外透射进来,将所有东西都照得灰蒙蒙的。
威廉强忍头痛,挣扎了起来。
而当他推开房门时,恰巧惊醒了正蜷缩在门外长椅上熟睡的赫敏。
“威廉!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我这就帮你去叫庞弗雷夫人!”
赫敏快步扑了过来,高兴地说着。
她眼眶红肿,长袍上满是褶皱。
貌似是哭了很久,也很久没有回寝室休息了。
威廉急忙拉住她,皱眉询问道:
“我昏过去多久了?现在霍格沃茨的情况怎么样?乌姆里奇呢?!”
赫敏陡然怔住了。
她表情复杂,与威廉对视了一眼,却又飞快低下头道:
“两天了,威廉,你昏过去了足足两天。至于乌姆里奇……很遗憾,威廉。
哈利他们反抗过,但乌姆里奇,或者说魔法部的力量太强了。
足足几十个傲罗,外加数百头摄魂怪。
霍格沃茨的师生们根本不是对手。
麦格教授他们想要保护学生们,决定遵循邓布利多的遗愿。
他们配合着做了一些调停工作,所以……好消息是,霍格沃茨内没有因为这件事出现伤亡。
但坏消息是,现在霍格沃茨已经被魔法部完全接收了。
乌姆里奇,已经成为了霍格沃茨的新任校长,这是福吉部长亲自下达的命令。
而斯内普则接替了乌姆里奇,得偿所愿成为了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
威廉越听表情就越是阴沉。
他快走几步,来到了窗边向外张望。
只见霍格沃茨周围寒雾弥漫,猎场附近的草坪和禁林内的植物都正在枯萎。
天空中则乌云密布,其中隐约还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威廉甚至能想象的出来。
在那片云彩里,一定藏着大量的摄魂怪,正在吸收着霍格沃茨内溢散出来的正面情绪。
而在乌云下方的黑湖岸边,却聚拢着大量的人员。
他们正在不断将各种东西搬来搬去,并尝试着建造什么。
其中有一组人,甚至排成了方阵,貌似正在进行某种彩排。
威廉眉头紧皱道:
“那边在搞什么?”
“葬礼,威廉,邓布利多的葬礼。”
赫敏声音哀切道,“这是霍格沃茨全体师生的要求。
乌姆里奇他们为了安抚‘民心’就答应了,还打算按照邓布利多生前的愿望,把他葬在霍格沃茨里。
葬礼今天傍晚就会举行,一会儿我们都要过去。”
威廉没有说话。
他的心情相当复杂,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就这么沉默着向外走去。
赫敏始终陪在他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两人一路穿过了走廊,楼梯,下到了门厅里。
威廉能清楚看到。
这座城堡内的一切事物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暗淡的灰色。
画框里的魔法画像们都不再说笑了。
盔甲们失去了光泽。
就连皮皮鬼也蔫巴了。
来往的学生们一个个都低着头,行色匆匆,十分惊恐。
整个城堡里唯一还有笑容的,就只有马尔福等人了。
他们手臂上带着的魔法部臂章仿佛变得更大更闪亮了。
他们站在门厅里,正在指挥着家养小精灵搬运葬礼所需的物品。
一个个笑容满面,趾高气扬。
眼见威廉和赫敏下来。
马尔福更是来了精神,上前一把拦住道:
“哟!这不是威廉·摩根吗?!”
马尔福语调古怪,阴阳怪气。
闻言其身后的一众斯莱特林们都是哄堂大笑。
而威廉则是一言不发,只冷冷看着他。
这种沉默让马尔福更加得意了。
他上前两步,鄙夷地看着威廉道:
“摩根,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吗?力量即强权!那么现在呢?现在我们的力量比你强了,你又该怎么说呢?”
马尔福表情狰狞,有些蠢蠢欲动。
能看得出来,他似乎很想将上次所受到的屈辱加倍还给威廉。
只是,威廉依旧保持沉默,一脸的冷漠。
赫敏担忧地抓着威廉,转头又板起脸呵斥道:
“滚开,马尔福!别没事找事!”
马尔福闻言眉头一挑,还想再说些什么。
边上一个斯莱特林却上来拉了他一把道:
“好了,德拉科,乌姆里奇校长让我们最近一段时间暂时不要搞事情。”
马尔福冷哼了一声道:
“哼!算你运气好!”
威廉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面无表情的继续走。
此刻的他,不想跟任何人交流。
甚至就连赫敏也被委婉劝离了。
他就这么一个人,默默游荡着,甚至对边上时不时飘过的摄魂怪也视而不见。
就这样浑浑噩噩不知走了多久,威廉竟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观星塔楼的楼顶。
凝望着邓布利多死亡的那处空窗。
威廉的思绪突然有些恍惚。
就好像邓布利多并没有死,还依旧站在那里朝自己微笑着。
他很清楚这是自己的幻觉。
可他却始终不肯挪开视线,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威廉猛地惊醒,下意识扭头望去。
却见来人并非是斯内普。
而是消失已久的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