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
地下一楼,部长办公室内。
身着一袭正装的珀西弓着腰,小心翼翼将一份文件放在了福吉的桌子上。
待到福吉拿起报告后,珀西跟着汇报道:
“部长先生,乌姆里奇副部长遇刺身亡引起的风波已经暂时平息。
目前有关霍格沃茨方面的决策是,任命西弗勒斯·斯内普作为新任的校长。”
福吉点了点头。
对于乌姆里奇的去世,他连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都没有,只淡淡说道:
“那么原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呢?”
“这正是问题所在。”
珀西小心翼翼道,“我们目前没有愿意前往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的人选。
因此目前是由斯内普教授同时兼任了包括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以及校长这三个职位。
说真的,斯内普教授一个人担任不了这么多职位。
部长先生,依我看,要不然我们还是……”
福吉直接打断道:
“是啊,这的确是个问题。那这样好了,直接取消掉黑魔法防御术课吧。这样斯内普的担子就能轻一些。”
闻言珀西猛地抬起了头。
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是真没想到,福吉竟然会选择直接一刀切。
他盯着福吉看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再度低头道:
“额,福吉部长。我必须提醒您,斯内普教授本身就是食死徒,而您现在又要取消黑魔法防御术课。这恐怕……不太好吧?毕竟魔法部和神秘人的食死徒们……”
福吉摇着头,笑着再度打断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韦斯莱。
但你的担心是无意义的,霍格沃茨只不过是个魔法学校罢了。
我们将其放权给黑魔王只不过是在一个小范围内的授权。
不会有事的。
魔法部和黑魔王暂时的确是合作关系,但这种关系是有限度的。
你懂吗?非常非常有限的合作。”
福吉说着话,做了一个足以让棒子们发狂的手势。
这让作为秘书的珀西无言以对。
可就在下一刻,却听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撞开。
“有限度的合作?哈!我怎么没看到你所谓的限度在什么地方?!”
鲁弗斯·斯克林杰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活像是一头老狮子。
他茶褐色的头发和浓密的眉毛里夹杂着缕缕灰色,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他其实有点瘸。
可他走起路来却器宇轩昂,给人一种十分强硬、坚决的感觉。
福吉的笑容消失了,摆着手十分无奈地说道:
“拜托,斯克林杰,这不是……”
“福吉,食死徒们正在入侵魔法部!”
斯克林杰直接打断道,“皮尔斯·辛克尼斯成了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才刚出院没多久,就也加入了魔法法律执行司。
还有安东宁·多洛霍夫,沃尔顿·麦克尼尔,就连卢修斯·马尔福这种人都成了高级顾问!
你告诉我,限度在什么地方?
你知道我们的傲罗弟兄们看到曾经被我们亲手的抓捕的犯人们全成了高官。
而我们见到他们时,竟然还要行礼时,是个什么心情吗?!
这里到底是魔法部,还是伏地魔的食死徒老巢?
我怀疑你这个家伙也是食死徒的卧底,或者是中了夺魂咒!”
“嘭——”
福吉拍案而起,怒声说道:
“太失礼了,斯克林杰!你一个傲罗办公室主任懂什么呢?
与黑魔王、食死徒进行有限度的合作,这是国际巫师联合会总部下达的指令。
也是整个威森加摩议会决议之后的最终结果。
难道你想违反总部,违反威森加摩议会,违反我的命令吗?!”
此言一出。
斯克林杰表情变得极为难看,只能板着脸,一言不发。
因为他很清楚,这是福吉给他下的套。
福吉搬出国际巫师联合会总部和威森加摩,就是为了拿大义来压他。
这种时候,他一句话说不好,整个人就得万劫不复。
而看着他这副模样,福吉则是凑近了一些,用手指捅着斯克林杰的肩膀道:
“刺杀了乌姆里奇的通缉犯威廉·摩根你抓到了吗?
都这么久了,你连他都没抓到,哪来的勇气到我这里来说三道四啊?
没有成绩的人,就没有资格提意见!”
斯克林杰表情变得更加阴沉了。
攥紧了拳头,狠狠瞪着福吉。
可最终,他还是咬着牙,猛地转身又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福吉又重新坐了回去,嘴角更是不断上扬着。
区区斯克林杰,终究还是太嫩了。
这种家伙想要跟他斗,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毕竟,他执行的可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命令。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目前就是整个巫师世界最高层的化身。
想要跟他作对的人,根本不会有好下场。
就好似那个威廉·摩根。
之前上蹿下跳,闹来闹去又有什么用呢?
最后终究还是变成了通缉犯。
回头把让斯克林杰跟威廉·摩根斗个两败俱伤,他最后再来捡个便宜,把威廉·摩根上交给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同时,再把斯克林杰这个z敌给解决掉。
啧啧!
美滋滋!
福吉越想越开心,哼着小曲,就准备要让韦斯莱去帮他泡杯红茶,再拿些甜点过来。
可就在这时。
福吉却突然发现,办公室的天花板上好像多了个奇怪的黑点。
这个黑点就像是虫子一样,正在不断扭动,且还在变得越来越大。
福吉眯缝起了眼睛,下意识仔细观察着。
而下一刻。
黑点猛然炸开,化作大片大片扭曲的空间乱流。
威廉和派先生就这么从天而降,硬生生砸了下来。
巨大的冲击力将福吉连人带椅子整个压塌在了地上。
福吉下意识就想要惨叫,可胸口的闷痛却让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从喉管里发出诡异的声音。
他能明确感知到自己的胸膛塌掉了。
就是不知道肋骨具体断了几根。
只是这时候他也顾不上这些了,而是直勾勾盯着威廉,眼睛瞪得像是铜铃。
边上的珀西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他们都没有料到,前脚才刚提到的通缉犯威廉·摩根,竟然就这么直接闯入了魔法部的部长办公室!
这是……又要搞刺杀吗?
而与此同时。
威廉也终于从传送的眩晕中恢复了过来。
他起身咬着牙道:
“我焯!你特么说有办法能让我们直接进入魔法部,但你没说是直接传送进部长办公室啊!”
闻言派先生也艰难无比地站了起来,笑了笑道:
“哎呀,没事的。我们这不是进来了吗?都一样的。”
说着话,他取出魔杖,分别对着福吉和珀西点了一下。
“啪!啪!”
伴随两声脆响,福吉和珀西瞬间倒下。
“好了,我们出发吧!”
派先生笑着招呼了一声,便朝外面走去。
威廉瞥了一眼,见珀西胸口还有起伏,便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至于福吉死不死的,他无所谓。
现在搞定玛丽卡才是重中之重。
部长办公室内的动静自然是引起了外面警卫们的注意。
因此威廉和派先生才刚一走出去,迎面便撞上了一队制服傲罗。
作为福吉的近卫,他们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威廉甚至发现他们好像还装备了类似武装带之类的东西,上面挂着各种消耗道具。
只可惜,他们遇上的是威廉和派先生,两个同样都掌握了‘能量态变形’的移魂者。
威廉和派先生甚至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两人只是随意拿着魔杖挥了挥。
这一队傲罗布置出的【盔甲护身】便被派先生的空间炮直接炸碎,接着他们本人也被威廉的石矛一个接着一个贯穿身体,钉在了墙壁上,哀嚎不止。
考虑到傲罗们也不全是坏家伙,威廉没有下杀手。
只不过,重伤也是难免的。
这群傲罗跟当初在霍格沃茨礼堂的那些一样,估计没三两个月是没办法恢复战斗力的。
而紧接着,威廉和派先生就这么一路闲庭信步,穿过了两边钉满了傲罗的走廊,进入魔法电梯。
一路上,派先生都表现得相当愉悦。
他脸上的笑容始终都没有消失过,一路还哼着小曲。
但与其愉悦心情所相对的。
凭借蛇小姐的特殊视野威廉能观察到,他的伤势正在恶化,他的身体乃至灵魂都在变得越来越虚弱。
伴随着电梯门关闭,派先生甚至虚弱的直接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
蛇小姐探出头盯着派先生道:
“你看上去快死了。”
“我知道。”
派先生微笑着说道,“【牢不可破的誓言】可不是开玩笑的,那玩意跟【索命咒】一个性质,对灵魂有特攻。
我能硬抗一发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折寿是必然的。说到底,我的意志还是太薄弱了。”
威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
“你的伤势正在引发连锁反应。正好我手里还有正面情绪能量输出装置,如果我们现在找个地方,让你休养治疗一下。
就能阻止这种连锁反应,最大限度保留你灵魂的完整性。”
“阻止?我为什么要阻止?”
派先生怪笑道,“死亡其实并不可怕,生命也并没有那么值得留恋。
死亡,就像是一块甜蜜的糖果,我求之不得。
啊!来吧,甜蜜的死亡!我赞美你!”
看着派先生这一副为死亡高唱赞歌的模样。
威廉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在威廉看来,生命的优先级高到几乎超越一切。
他在这个世界折腾了这么久,研究了这么多东西,很大的原因就是为了追求永生。
因此他完全无法理解派先生想要放弃生命,追逐死亡的想法。
难道说,人只要活得太久了,就会想死?
就像当初尼可·勒梅主动放弃魔法石一样?
但这样也不对吧?
派先生可是永恒会的高级使徒,玛丽卡的亲信,跟尼可·勒梅这种中途退出的可不一样。
永恒会高级使徒想要放弃永恒,并渴求死亡。
这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威廉正思索间,派先生却像是看穿了威廉的想法一般,一脸不屑地说道:
“你呀,就是受邓布利多的影响太重了。
你不要听邓布利多或者格林德沃那些家伙的歪理邪说。
他们整天说什么不该有神,人类就应该是自由的。可事实上呢?
他们的这种行为本身,不就也是在主宰他人的自由吗?不也是在替全人类做主吗?
他们跟他们所唾弃的神,在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说啊,他们嘴巴里喊的那些口号,完全是在放屁!”
闻言威廉突然笑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派先生,嘲讽道:
“我知道你看不起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那些理念。那么玛丽卡呢?
她的那些所谓计划又何尝不是在痴人说梦?
你不会真以为,人类走向繁荣之后就能彻底消灭战争和苦难吧?”
“她当然也是错误的。”
派先生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直接说道,“任何一个聪明人都能看得出来,玛丽卡成功的可能性极端小。
她的计划就像是天真的孩子午睡时做的梦。
犹如空中楼阁,梦幻泡影,一戳就破。”
此言一出。
威廉的笑容瞬间就被错愕所取代。
他是真没想到,派先生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威廉下意识就想要追问。
可就在这时,却听电梯内冰冷的女声陡然响起。
“神秘事务司,到了。”
电梯门瞬间弹开。
映入威廉和派先生眼帘的,是呈小队姿态,密密麻麻分布于走廊内的傲罗和打击手们。
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戒备。
几乎就在电梯大门打开的瞬间,便高高举起了魔杖。
“砰砰砰……”
数不清的魔咒如雨点般落下。
派先生艰难地甩了下魔杖。
电梯口处的空间瞬间扭曲、挤压、震荡。
剧烈的波动间,傲罗和打击手们的第一波集火几乎被瞬间清空。
而就在空间恢复正常,傲罗和打击手们还没有开始第二轮集火的空档。
威廉直接启动阿尼玛格斯,随着一阵疾风倏地飞了出去,并落在了走廊中段,傲罗和打击手们分布最密集的地方。
随着威廉变回人形。
周围的傲罗和打击手们都是一脸懵。
他们中可不乏经历过第一次巫师战争的老兵。
可他们是真没见过一开战就往敌人堆里冲的。
这不是在送吗?!
此时的威廉则是已经抽出了格兰芬多宝剑,将分院帽扣在了头上,同时还将魔杖指向了地面。
变形术唯一的缺陷就在于施法距离过短。
而眼下这个缺陷对身处敌阵中心的威廉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伴随着杖尖上魔法灵光猛地亮起。
整条走廊的地面就是像是海浪一般,开始此起彼伏。
巨大的波动让周围的傲罗和打击手们重心不稳,有些甚至被直接抛飞了出去。
紧接着,各种石刺和尖矛便破土而出。
在分院帽给予的辅助分析和计算能力加持下,威廉的每一发攻击都做到了绝对精确。
威廉甚至都不需要太动脑子。
只是顺着分院帽在脑海中给出的提示,顺着那一个个标记点戳过去就行了。
瞬间的功夫,周围人便如同先前那群精锐傲罗小队一般,全部钉在了墙壁上。
而这时,派先生也终于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更加虚弱了,就连身子都佝偻着。
可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笑容,一双眼睛里还闪着光。
“我有些无法理解。”
威廉走在他身旁说道,“你不是玛丽卡的信徒吗?为什么会说之前那一番话?”
派先生喘着粗气,一边缓缓朝神秘事务司深处走去,一边笑道:
“是啊,我的确信仰玛丽卡。但那跟我信不信她的伟大理想有什么关系吗?
我相信玛丽卡,是因为玛丽卡救了我的命,是因为她曾经的功绩以及伟大的人格。
她的计划成功率极低,甚至有些荒诞。
但我还是愿意追随她,信仰她,帮助她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哪怕最后的结果是撞个粉身碎骨也无所谓。
这并不是所谓的盲信,而是我的自由意志。
所以你瞧,与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说的不同,即便是我这种直接受玛丽卡管辖的使徒,也是具有自由的。
威廉,你要记住,人生来这世上,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能力。
但前提是,你要能承受住那样做的代价。”
听着派先生的讲述,威廉突然觉得面前这人非常陌生。
他对派先生的印象其实一直在变。
一开始,威廉只以为这是个拿着亲缘鉴定证书上门蹭关系的逗比。
后来,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合作后,威廉认为这是个可靠的战友。
再然后,派先生又变成了一个不能完全信任的,玛丽卡的狂信徒。
而现在,派先生竟然又展露出了他的另一面。
这使得威廉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人了。
正思索间,两人已经走入了漆黑小厅。
发现了这一点的威廉赶忙又警惕了起来。
可派先生却轻笑着说道:
“没关系的,眼下伏地魔可并不在魔法部。而且我们严格来算,都是永恒会的认可之人,玛丽卡不会对我们发动攻击。”
“什么?!伏地魔不在魔法部?那他能在……”
威廉的声音戛然而止。
嘤国魔法界内伏地魔所最看重的目标其实只有两个。
分别是魔法部和霍格沃茨。
现在既然伏地魔不在魔法部,那他大概率就是潜伏到霍格沃茨了。
这让威廉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所以我们才要尽快解决玛丽卡的失控问题啊。”
派先生认真说道,“只要能让玛丽卡恢复,伏地魔就得不到支持,会变成无根之水。到时候我们再回头去解决他,就会很容易了。
这么个简单的道理我跟邓布利多说过无数遍了。
可他偏偏不听,啧啧!真是蠢货啊。”
派先生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最右侧的那扇大门前。
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拜访一般。
大门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那幅《列支敦士登魔法部部长与皮埃尔·波拿库德大打出手》的魔法画像。
只是此刻,画像上的列支敦士登魔法部部长和皮埃尔·波拿库德却并没有在打斗。
而是在直勾勾看向派先生。
“π,你来了。”
两人面无表情,异口同声道,“女神在等你。”
随着话音落罢,翠绿的光芒开始自画像上闪出。
这抹光芒似乎具有难以言说的魔力。
它的到来让整个小厅都明亮温暖了起来,就仿佛是阳光普照,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一株小树裹挟着大量的青草和花叶生长了出来。
有鸟群自花草间飞舞。
它们口吐人言,颂唱着神圣而诡异的赞歌。
慢慢的,小树长成了参天大树,花叶挤在了一起,在某一时刻,突然构成了一对人眼。
那绝对是一位女士的眼睛。
温柔、美丽、善良、包容万物……
一切美好的概念都从那金色的眼眸中不断向外溢散。
与此同时。
鸟儿们的赞歌也达到了最高潮。
甚至空气中还无端生出了一种醉人的香气。
在这种浩瀚的概念流冲击下,威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脏更是在狂跳。
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神圣。
可不知为何,他却总觉得这对金色眼眸的光泽略显昏暗。
其虹膜部分相比起金色,甚至更加接近于棕色。
仔细观察的话,甚至能看到其内仿佛有无数浑浊的灵魂正在嘶吼,正在狂笑。
“女神啊!”
派先生单膝跪地,以一种古怪地音调高声道,“我们寻回了您的‘初心’!我们诚挚的请求您,恳请您,收回寒雾,复归初心吧!”
此言一出。
那对眼睛中,原本发散的瞳孔终于凝聚。
她的视线轻轻扫过了派先生,最终落在了威廉的身上。
被玛丽卡注视着,威廉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无比安详和轻松。
但这只是表象。
威廉内心深处的不安正在疯狂滋生,蛇小姐更是被刺激的正在狂吼。
“呼——”
威廉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与那双眼睛对视,而是小心翼翼摆出了死亡三圣器,将其按照顺序摆放在了面前的空地上。
“嗡——”
收纳在其中的‘初心’又一次开始闪现出大量的画面。
这些画面无一例外,全部被那双眼睛看了进去。
看着这一幕,派先生脸上绽放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玛丽卡失控的这几十年间,不仅是魔法界遭到了巨大的破坏。
就连永恒会内部也受损非常严重。
许多类似卡西莫多兄弟之类的成员,都倒在了玛丽卡的安排之下。
而现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他仿佛可以预见。
玛丽卡再度恢复初心之后,与他们温柔打着招呼的场景。
可下一刻,派先生的笑容却戛然而止。
因为,玛丽卡竟是突然掐断了‘初心’容器的播放。
【谢谢你们的礼物,这是一份非常好的反面教材,我非常喜欢。】
一段信息被直接传输进了威廉和派先生的脑海中。
威廉只觉得自己浑身寒毛都炸立起来了。
而派先生更是一脸错愕道:
“女神!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反面教材?这分明是您的初心啊!”
【是的,但经过如此多岁月的思考,我明白了一件事。老一套的理念明显已经不适于这个新世界了。
人类发展的速度超过了我们的想象,混乱正在滋生,我们有必要调整计划了。】
“可……可您的新计划,就是吞噬掉所有人,完全消除人类的自主创造能力吗?!这太残酷了!”
【我不明白你所説的残酷是指什么。这些人的灵魂依旧存活在我的灵魂之中,他们活得好好的,且依旧具有自我意识。
数十万灵魂正在我的意识中不断思考,不断讨论。这是大家共同讨论出的最优解。】
“不不不!那些只是他们残留的痕迹而已,他们是错误的!您不该受到他们的影响!这对人类来说太残忍了!是有违伦理的!”
【是啊,他们只是在发散自己的意见罢了。但数十万人的意见汇聚在一起,就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共识,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公理。
这是非常能够代表所有人类共同意志的。而我,决定遵循人类的意志。
至于残酷,π,暴力才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语言,也是人类这一族群得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
你没有经历过远古时期,所以对这一切理解的不够深刻。
事实上,相比起那段时期的场景,眼下所发生的一切已经是十分温柔的了。
因此,我不觉得我的决断有什么错误。
事实证明,所谓的初心,也到了必须顺应时代而改变的地步了。】
派先生哑口无言,跪在原地呆愣愣望着那对眼睛。
而威廉则是警兆大生,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他无法判断派先生和玛丽卡的理念谁对谁错。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初心仪式失败了!
没有任何犹豫,威廉直接伸手就要去掏魔杖。
可他才刚有动作,一股无形巨力却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猛然袭来,将他死死卡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瞧,遇到事情的第一时间,你们最本能的反应,依旧是捡拾武器以拥有自保的力量。这就恰好证明我是正确的,同时也能证明,你们依旧是我的同行者。来吧,π,还有威廉。
来回归于我吧,跟我们一起同行。回归我,你们将告别死亡,拥有永恒的生命。我们将会与全人类一同,迈向永恒的辉煌。】
树木与花草开始消散。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存在。
虚空中,一个人形缓缓自眼睛周围显现了出来。
她的面目模糊,可脸上却满是柔和的笑意。
威廉亲眼看着她张开了双臂,想要给予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同时,其虹膜上的万千灵魂也齐齐张开双臂。
一股强大的吸引力随之产生。
威廉浑身顿时产生了一股剧痛,就仿佛灵魂要被从肉体内强行抽走一般!
威廉的魔力正在沸腾。
他的意志,蛇小姐的意志更是在全力反抗着。
但,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让威廉感到无比的绝望。
可就在这时。
却见派先生站了起来。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中,派先生的攻击竟是暂时逼退了玛丽卡的拥抱。
这让派先生的压力骤减,甚至恢复了些许的自我行动能力。
他就这么艰难的站起身,一步接着一步,走到了威廉的面前。
而有了他的阻挡,威廉也陡然感觉轻松了许多。
“听着,威廉。”
派先生一脸凝重道,“玛丽卡没救了。她所吸收的灵魂数量实在太多,量变已经引发了质变。那些残留的‘痕迹’已经填满了玛丽卡灵魂磨损的空隙,从而彻底改变了她的思想。
‘初心’容器对她来说已经不再起效了,一切都完了。
你逃吧,威廉,带上这个。”
派先生艰难地捡拾起了地上的死亡三圣器,一股脑塞进了威廉怀里。
“等等!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吗?”
威廉急忙说着。
可闻言派先生却是飒然一笑道:
“我?说真的,搞七搞八弄了好几百年,我已经累了。不管是真的死亡,还是像玛丽卡说的那样,融为一体后共存,我都无所谓。
毕竟,生命啊,真是特么的太麻烦了!反正,我懒的再继续搞了。
呵呵呵,这是不是有点不太负责任?但那没办法,这是我的自由,我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至于你,你也有你的自由。
选择权其实一直都在你自己的手里。”
派先生说着话,又掏出了一枚骨质吊坠,放在了威廉的手心。
“这是我的初心容器,它会保护你在我制造的空间乱流中不受损坏。那么,再见……啊不,应该说,永别了!”
“啪——”
随着派先生轻轻挥出魔杖。
其手中的魔杖竟是整个炸了开来。
威廉周围的空间开始急剧坍缩,并不断扭曲,以极快的速度将威廉吞没。
威廉甚至都来不及道别。
而在最后时刻,他只看到了派先生张开双臂,主动投入了玛丽卡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