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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村中的生活.3

作者:丸山黄金 当前章节:14760 字 更新时间:2026-7-2 20:35

(佩罗罗奇诺大人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夜舞子大人和红豆包麻薯大人都在笑。泡泡茶壶大人应该是感到生气的吧……)

就说自己不想玩也很简单。但是——为了收集情报、撬松对方的嘴巴的话也有必要接受就是了。无论是谁都一样。无论是接受提议的人还是拒绝的人。会对哪边抱有好感呢。一同玩耍的人一般而言关系都很好。

再者,如果说不想玩的话会怎么样呢。

那么要玩什么呢,如果被这样问到的话,亚乌菈没有自信能很好地提出建议。

亚乌菈倒是可以提出几个建议来。例如赛跑、爬树、比武之类。这类游戏根据能力的差别胜负一眼就判明了。能与亚乌菈和马雷——特别是对于马雷来说——的身体素质相提并论的孩子不可能存在。

那样就变成知晓胜负的无趣游戏了。为了让他们保持心情愉悦,视情况放水输掉也可以。但是,亚乌菈击退了连甲熊之王——这种既成事实——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种强者却在赛跑上说出「唉,输了呢——」这种话,就算是小孩也会明白这是在应和自己。如果这也能加深关系的话,那这群小孩才是了不起的人物。

那就不要玩,这个选项如何呢,那更不可能因为无上的主人说了「去玩吧」的话。

那就—

「姐,姐姐……难、难道说……」

目光正前方的马雷突然扭捏了起来。恐怕是和亚乌菈想到了同一件事情,打算进行同样的行动吧。

亚乌菈满心欢喜的对着这样的马雷说道。

还真是「非常高水平的工作」呢,马雷!

3

送走亚乌菈和马雷后,收拾完行李的安兹倚着墙时不时地一边看看手里的便签,一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闲得无事可做。

本来行李就不是那么多,马上就收拾完了。

关于室内的装饰之后和二人商量商量就行了。

即便如此,想着马上就会有谁来拜访,但直到现在并没有人来。

安兹将目光落在手边的便签纸上。

在那上面记载的是安兹认为在来到黑暗精灵村落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态,以及其应对方法。但是完全没想到居然谁也不来。

不得不承认,自己设想的剧本中,突然就出现了漏洞。

没有什么风波或冲击,觉得自己终归是身为一般人,所以想出的计划才不过如此。现在重要的是如何对漏洞进行修补。

马上想出的方法大致有两种,一种是在这里守株待兔,一种是主动出击。

安兹选择的是前者,选择了避免可能会与人擦肩而过的策略。

在一段时间内,安兹什么也不做只是等待着。

果然自己选错了方法吗,开始了不安地如此思考着的时候,终于一个女性黑暗精灵不拘泥地从门口露出了脸。这个村子里的人际关系总是有着如此的距离感。她和安兹对上视线,做出有些吃惊的样子。

安兹对那动作觉得违和。

安兹在这里那么令人吃惊吗。

(不,在窥视别人房间的时候,要是和对方对上视线的话自然会尴尬地将视线移开吧?考虑到黑暗精灵之间相互社交距离貌似也有点奇怪……)

她像是打招呼一样低下头,视线落在地板,进入室内,将带来的盘子置于地板上。

黑暗精灵就算在精灵之树中也照样穿着鞋子,将装着能入口的食物的盘子放在地板上,因此在个人看来,他们是坐在地板上吃饭的。安兹凭观察判断使用桌子的黑暗精灵在半数以下,所以这样做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并且还有比这更让人在意的地方。

安兹和女精灵的距离没有太远,想要交递的话只需前进几步就行了,尽管如此,还是一言不发就放在地板上了。而且从最初露脸以来,一次也没有过视线的交换。

即便是安兹也知道。

并不想指示让她到这边来。

只是——没能感受到敌意、轻蔑和厌恶感等情感。放下带来的盘子的时候也是非常谨慎的态度。如果她是不擅长说话类型的女性的话倒还说得过去。

(不,除此之外也可以认为是在警戒。和那个亚乌菈拥有同等力量的大人来到此地,因为不知道我的底细,警戒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特别还是身为异性。但是,为了不被怀疑还特地带了土特产,并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难办啊……有点不好对付啊) 虽然不知道这位女性是否有孩子,但是如果这个村子的女性——特别是母亲们对自己的孩子说不要跟那对双胞胎玩什么的就麻烦了。

无论是无视还是遵守父母之言,都该由孩子自己来做决定。

安兹陷入沉思,放弃了即刻寻求答案。

(结果就是,如果不知道她的态度是由何而来,出于什么感情的话,就无计可施了。不知道对方平时样子的我无论重复多少假设都得不出答案,不应该在此着急做出结论) 她放下带来的盘子,行了一礼就走出了精灵之树了。当然,安兹也在同一时机低下了头。

看着空无一人的空间,安兹叹了一口气。

没能问到。

没能坦率地问为什么是那样的态度。话虽如此,就算没能问出来,也还有其他像问的事和想说的事。只是,因为感觉到双方间竖有一道明显的壁障,所以退缩了。

虽然她是那样的态度,但是期待下一个人能表现出更加不同的态度也不错。

比起和警惕心强的人勉强说话,另一边肯定会有更好的结果。

安兹是这么想的,但看到女黑暗精灵留下的食物,想起了自己铃木悟的时代。

(——不!现在还不晚!与其以后出问题,到不如现在行动)

在公司也是一样。

与其事后发觉到错误,不如马上告诉上司,这样损失会更小。这是因为即使自己认为是很大的错误,竟意外的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只是,像这样的事有时也会逐渐演化为大问题罢了。

对,有几件事最好早点告诉黑暗精灵们。

安兹慌慌张张地从精灵之树跑出。

刚刚的女性的背影马上映入眼帘。黑暗精灵和森林精灵一样,因为比人类的听觉灵敏,所以能听到安兹奔跑的声音吧,黑暗精灵想回头看。

「——失礼了」

「噢,好的!」

是碰巧打招呼的时机很不好,所以才被吓了一大跳吧,还破音了。

「关于欢迎宴会——」

「——那件事请跟长老们去说」

女黑暗精灵用相当快的语速回答抢过话茬。

那态度似乎是想要隐藏什么不想说的事情一样。难道说——惊喜。安兹只能想到这个了。

确实,在欢迎宴会上说惊喜也是很奇怪的点,但这可能是黑暗精灵的习惯,这里应该无视吧。

「这样……我不知道村子里是怎么说的,但现在已经到火曜银色的忌月了」

「火耀银色的忌月……?」

「诶、您不知道吗?」

当然,这是安兹适当地编造出的名称和仪式。

本来想着自己胡编乱造的词,对方肯定不知道,没想到马上就被打脸了。

「啊、啊、不是、就是说啊……那个、在哪里,对!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又好像没有……」

安兹焦急地发出疑问。难道说这个村子里有什么相似的词语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不妙了。

如果这是不好的仪式就遭了。不知道怎么蒙混过去啊。

不过忌月本身也有忌日之月的意思,所以对他们来说应该传达了这种意思吧。只要火曜银色

这个安兹的造词与什么相吻合,也还是应该可以解释得通的。

顺带一提,忌月这个词语并不是安兹在公司学到的、而是因为在YGGDRASIL中有忌月这项特殊技能,所以在调查了解后才知道的。

「是,是这样吗。说的也是,同样是黑暗精灵,说不定也有同样的词语吧。话虽如此,如果不问问意思是否一样的话就无从得知了呢。」

「确、确实是这样。而且呢我只记得听过。也无法断言是不是跟火曜银色意思一样啊。」

安兹和那个女性、互相以很快的语速对话,双方表现出牵强附会的笑容。当然因为安兹是幻术所以表情几乎没动。

「总之,这个月对我来说是祈祷死者安宁的时期,所以我想避免去宴会之类的热闹的场所。当然,这个村子有这个村子的规矩,无论如何都要参加的话我也会参加的,但是关于我吃饭的事就请见谅了。」

「是啊、是祈祷死者安宁之月啊。不吃饭啊,明白了。」

安兹一边想着一边点头。

「那么我想要去跟长老说欢迎宴会的事、该往哪边走呢?」

「这、这样的话,就由我去传达给长老吧

「诶?那么……谢谢你!那么就请多多关照了」

从刚开始的话来看不是让我自己去找长老吗。安兹没有说出口,也没有做出确认。

她的提议能给自己很大的便利,能帮自己传达真是谢天谢地了。

在她改变主意之前,得赶快逃离这里。

安兹告别了因自己突然焦急而受到惊吓的对方后,回到住处。

努力的将女精灵无视——对自己没被她叫住而感到安心的同时,回到住所了的安兹将女精灵放在地板上的盘子端起。

沉甸甸——在安兹看来很轻——的分量。是三人吃不完的量。

这肯定是早晚的份,三个人吃两顿饭——合计六顿饭吧。考虑到这点,觉得这么多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果然还是有点多了。这可能是因为铃木悟没有那么重视饮食、之后又成为拥有不能进食的身体的安兹,所以从他的感觉来说就会经常有这样的判断。

(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的话,可能必须摄取相应的卡路里。也没有完全是营养的食物吧)

饭菜是烹调过的应该只是烤了烤—肉和干燥的果实。配菜不知是什么叶子碎做的沙拉。

那里有压碎的像是芋头一样的东西。有着各种树木的果子。也还有烤青虫之类的拼盘。

亚乌菈的评价是不太好吃。而且,因为缺乏食材和味道的变化,所以很快就会腻烦。

话虽如此,好奇心还是会被激起的。

在口中扩散开的味道是怎么样的呢。

因为昆虫的蛋白质很丰富,所以铃木悟也总吃烤虫子。不过从没吃过像是整个拿来烤的这么肥的青虫。

对于这个不能吃饭的身体抱有些许遗憾的安兹,将盘子放在了下一层房间的架子上后开始思考今后该怎么办。

(因为没有午饭的概念,孩子们的游戏也会继续下去吧,大概)

如果孩子被视作劳动力,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孩子的玩耍时间。

很多人都知道安兹对孩子们提出了希望他们和双子一起玩。那今天大人也会让孩子们全职来陪双子玩耍吧。

也就是说,亚乌菈和马雷还没回来的可能性很高,那么安兹也花点时间在自己的兴趣上吧。

就算是有使用完全不可知化Perfect Unknowable在村子里走着——虽然是飞着——

但却从未露面。

或许会有新的发现也说不定。而且也有地方想去看看。

(姑且算是准备完毕)

安兹从道具箱空间中取出与刚才看到的便签不同的手账,并认真背下写在那上的各种各样的事情。

记载的是使用各种草药和矿物的药水作成办法。

即便这么说,但遗憾的是以安兹的脑子最多只能记住两三种配方的程度。只不过虽说安兹的脑子确实不优秀,可也不能将原因全归结于此。

当然,这是相当详细的调合方法,对于完全没有基础知识也不感兴趣的人来说,背诵也相当辛苦。

把手账放进空间后,安兹嘴里嘟地反复着调合方法,再度外出,开始在村子里行走。

几个黑暗精灵注意到了安兹,并向他投来了视线。不是监视,而是村中路人充满好奇心和兴趣的视线。

如果有人能看破幻术的话会很麻烦,但是幸

运的是没人拥有这样的能力。不,如果有的话,刚到达村子时就会引发骚动吧。

就算是村民们无法看破,也没有人来搭话。

果然是如此孤立的村落,所以说才和外地人保持距离吗。安兹,不、铃木悟也不会因为在公司里看到了个陌生人而靠近他搭话吧。相反,如果他们走过来和自己说话,也许自己也会认为他们很可疑。

说起来,安兹并没有感到任何疏远。

此次主角是那对双胞胎,现在的安兹只是陪衬。虽然配角自作主张是个问题,但在某种程度上,宣传存在感的必要性总会从中显现吧。

就像来时想的那样,为了把英雄亚乌菈形象单纯地深入到孩子们心中黑暗精灵从前面走来。

偶尔会将视线转向安兹,但这只是和对方擦肩而过的反应。

(正好,让我来做伪装工作吧。)

虽然通过完全不可知化Perfect Unknowable知道了村子的大致构造,但设定是安兹作为亚乌菈的叔父第一次来这里。走得太熟练会让人感到惊讶吧。当然都可以找借口糖塞。比如说,是经过亚乌菈指导才如此的。可让对方感到惊讶而特意找借口也很麻烦。

提高对方警惕心没有任何好处。那么——

「啊——不好意思。」

向那一带的黑暗精灵询问一下就可以了。这样就能做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啊,是。怎么了?」

「那个,我听侄女说,在这个村子里有个优秀的药师,被称作药师长的那位。我想去拜访一下,那位的精灵之树在哪里呢?」

对于安兹的提问,他毫不怀疑也毫不隐瞒、坦率的回答了。

安兹对那个黑暗精灵说出这话后,就被告知答案——然后朝着安兹所知道的精灵之树的方向走去。

途中,看到一幅情景,黑暗精灵男子将手向着树下的地面伸出。

停下脚步看着在做什么,大地开始蠢蠢欲动,块状的土就像是粘在一起一样爬上了树干。

与马雷使用的大地巨浪Earth Surge相似,但在各种意义上与此不同。

是生活魔法,或者是森林祭司Druid的信仰系魔法。不是YGGDRASIL的魔法,而是他们在生活中开发的魔法吧。

就这样,土块随着男人的操纵,到了从安兹视野外的树上。

恐怕那就是黑暗精灵们的家庭菜园里使用的土吧。

黑暗精灵是在树中和树上制作的花盆里做家庭菜园。花盆本身是用木头做的,也曾想过那些土是怎么运送的,这似乎就是答案。

看到有趣东西的安兹很满足,再次前进。

目标的精灵之树很漂亮很粗壮。或许是这个村子里最粗壮的。不愧是这个村子的权威人士药师长的家。

而且离周围的精灵之树隔有些距离。

这是为了即使在药剂的调配过程中产生了有毒的东西,也不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伤害吧。

虽然因等级高免疫功能也得到强化的药师能忍受毒药,但孩子和病人之类缺乏体力的人也未必能忍受。

而且或许——

(——可能是为了不让知识被盗取吧)

独占知识的想法,在安兹看来确实能引起同感。不论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还是为了避免因被盗而造成麻烦。

药如果用错了量也会有毒这谁都清楚。

那么随意盗取了知识的人能做出好药吗。不会的吧。如果出现劣质仿制品,甚至出现牺牲者的话,即使是本来的药师所制作的药也会被怀疑吧。

也就是这么回事。

「——打扰了」

对着精灵之树里打招呼。

没有回应。

敲了敲精灵之树的树干,又打了一次招呼。

倾耳听到有一种咯吱咯吱地摩擦着什么的声音。

「很抱歉打扰你」

自顾自地进去。马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点发福的男性黑暗精灵的后背。虽然不运动,吃的都是只有身居高位之人才能吃的食物,所以才有这样的体格吧。并非弟子,首先可以肯定他是这个家的主人——药师长。

他坐在地板上面对着低矮的桌子,一心不乱地移动着胳膊。

桌子上有乳钵、药研等基本的器具。架子上可能有生药——也就是未经精制的药——的药壶。从天花板上悬挂着像药草一样的草。药草的青涩和生药的苦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流入鼻腔,让自己想起了恩菲雷亚他们的工作场所。

黑暗精灵拥有比人类更出色的听觉。毕竟和人类比较的话稍微好一点的程度,所以药师长应该注意到安兹进来了,话虽如此但还是硬要无视吗,或者是因为集中在工作上而没有注意到,无法分辨。

安兹再次打招呼。

「不好意思,可以打扰一下吗?」

于是,药师长第一次停止了移动研杵的手。

然后回头从肩膀向安兹投去遗责的目光,然后皱起眉头。

「你—啊,原来如此。那块遮住脸的布。确实,和上次来的少女是来自同一地方的男人。是魔力系魔法咏唱者吗。」

「嗯,是的。看来您已经了解得相当详细了。」

安兹想要取下布的时候,药师长发出声音。

「——没有这个必要。部族规矩什么的,没必要给我看。就算看了你的脸我也不会觉得怎么样。这样就可以了。我接受你的问候。——好的。那就结束了吧,回去吧。我很忙。」

嘟嘟地说了这么多,就像失去了兴趣一样,视线回到了桌子上。对他冷淡的态度感到了很深的隔。但是安兹放心了。

这样的人,直言不讳地坦白内心。如果因为「因为你很碍事,所以出去吧」被无情地推开的话,即使安兹在那里开始发挥推销员的能力,也很难让他再面向自己吧。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说。也就是说—还有听下去的余地。

安兹一边看着拿着研的药师长的后背,一边问。

「您现在在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吧。」

说话有点生硬没说太多没用的话。

「——是吗?」如此回答的安兹稍等片刻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这个村子里,当腹痛的时候,您用的草药是什么?是基内的外皮?还是坎蒂安的根?」

药师长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再次像刚才一样环顾四周,隔着肩膀凝视着安兹。

「能稍等一下吗?」

「当然。」

药师长和刚才一样,背对着安兹再次开始移动研杵。但是,从背影中也明白了态度和刚才有点变化。

铃木悟时代的推销员的基本会话技巧是寻找和对方共同的话题、兴趣、出生地等。

没有任何接触点的人和有同样兴趣的人。如果出示的商品内容、外观、金额、交货期等全部相同,交易对象会更倾向于后者。

这位药师长似乎是一位对工作充满热情的人,所以要提升好感,关于药的话题是最好的。

「正好……正在做。在这附近没有基内生长。所以……用安泽的叶子。也许你知道,安泽的叶子捣碎后药效会迅速减弱。然而嘛、凭着热情捣碎的速度太快效果也不好。」充分捣碎后,男子将粘稠的液体倒入研钵中。「这是划割出来的尼勒之树分泌的液体。和它混合的话药效就不会变化了。话虽如此,使用起来药效还是会减弱,所以还需要下点功夫。」

药师长再次把脸转向安兹,从上到下都直率地盯着看。然后像闻味道一样动鼻子。然后愁眉苦脸。

「……没有味道啊。喂,让我看看你的手。」

安兹按照他说的,将手给他看。因为想说的话也都算是明白,露出手背和手指。首先,如果离这么远的距离的话,就不会被触摸了,但是为了慎重起见,考虑到对方会靠近的时候,寻找着能说的话。

「没有捣碎草木的味道——如果是药师当然会沾染。手指上也没有染上颜色。听说是魔力系魔法咏唱者……药师的技艺是用别的途径行驶的吗?」

因为访问这里是预定的行动,所以可以事先把药草弄碎,将身上沾染上那个味道得到信赖,而且因为安兹的手是幻术,所以也可以变为药师中意的手。

但是因为两个理由才没有这样做。

一个是巴雷亚雷家不是这样的。确实工作中的他们散发着那样的味道,工作场所和工作服上沾上的味道很强烈。

但是并不是经常伴着那样的味道。倒不如说,恩菲雷亚他们非常在意除臭。当然,也许只有巴雷亚雷家才是这样,可在伪装身份时,参考实际的人的言行会变得自然,他们一字一句煞费苦心的话也不会营造出谎言的感觉。

另一个是关于草药学,安兹一无所知。

即使沾上味道,让手指变色,谎称是药师的弟子,但如果对方问了关于调剂的问题,不能很好地回答的话,马上就会露出破绽吧。如果因那个破绽而全盘被怀疑是虚假的话,在这个村子里的活动就不会有成果了。

「不、并非如此。是有相当于老师的人也会使用的炼金术。不过是请教了一些那方面知识而已。」

因此,为了勉强避免谎言被识破产生矛盾的安兹的如此做出设定。

「……嗯。是吗?」

感觉药师长马上失去了兴趣。

这没办法。也可以说和预想的一样。

正因为如此,也准备了几个王牌来吸引对方注意。安兹再次来到面向桌子的药师长旁边,把一个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是从某个地方带来的有着治愈能力的药水。」

那是巴雷亚雷家在制作红色治疗药水过程中的产物,装在一个在耶·兰提尔制作的精美玻璃瓶中。已经完成了红色药水——现在每天都在开发使用廉价的炼金术溶液和草药来制作——所以就是说这瓶相当稀有。

「这是……紫色?一药师长拿起瓶子。「不是容器的颜色……不是蓝色的理由……是混合了什么吗?」

药师长拿起瓶子,看着底部开始摇晃。

「一点点,真的有一点沉淀物……吗……?」

嘟囊着。

「能用吗?」

「请。」

在安兹同意下来后,药师长打开瓶口,毫不犹豫地用小刀轻轻地扎在手上,在那微小伤口上滴下了药水。

用量很大。用了一半左右。

伤口——虽然不能说是马上的||但是以看得见的速度填充。

「好快…用不着计时……?如果是用草药和魔法溶液制作的……沉淀物……?」

(自言自语真多啊……。话说回来,那把小刀,刚才不是刻了什么东西吗?割自己的手没关系吗?把炼金术溶液叫做魔法溶液是黑暗精灵流传的叫法吗?而且是这样使用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伤都不全部使用的话难道就不会发挥效果吗?不,在战斗中之类的极限状态下,考虑到伤口的深度是不能通过计算来决定使用量的吧?) 药师长把手上的药水舔了添,然后闻了闻。

「有安泽的味道……?」抢在安兹想如此吐槽前,他似乎如此意识到,「不是吧……。这是我手上的味道吗…无臭无味……是为了做出隐藏吗?」

(……隐藏什么?)

「不——」药师长转动了一下脸,盯着安兹。

「一个城市的治愈药都是这个颜色的吗?」

「并非如此。听说是由统治耶·兰提尔的不死者之王流经下来的。虽然怎么流传下来的这点不清楚,但珍贵度还是很高的。实际上,一般流通的治愈药水的颜色是蓝色的。」

药师长大喘一口气。

「不死者之王?……不,现在,这不是问题……这么说也是个问题,算了……还是……?嗯。那么,拿这个来用也没问题吗?」

药师长指着剩下一半内容的瓶子。

「是有条件的」,药师长等待着确认,安兹继续说。「代价是知识。如果你是树海的药师的话,我想你有很多只有这里才有的知识。如果用那个知识交换的话,我觉得很合适怎么样?」

短暂的沉默过后,药师长开口道。

「你要怎么使用这个知识?」

回想刚才药师长的态度,不难想到他希望的答案,那就是作为药师的上进心吧,例如想要成为优秀的药师之类的。可是,这种话实在说不出口。

「没什么特别的目的。能学到知识的话,也许将来有一天能用的上,我只是想满足我的求知欲罢了。」

「就为了这个?」

「正如之前所说,我是魔力系魔法吟唱者。虽然你对你的能力非常自信,但是我完全没有炼金术师的技术和才能。所以,完全没有把药师作为职业的打算。但是知识另当别论。知识既是力量也是武器。有与没有完全不一样,你可以卖我很大一个人情。」

「嗯?此话怎讲?」

「正是如此。对于不打算以药师身份活下去的我,你应该是不会想传授绝密的知识,对吧?不等药师长回答,安兹接着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未知的治愈药剂,是必须用非常稀有的物品作为交换才能学到的知识、我对此抱有疑问。如果是这样,不够的部分就算你卖我一个人情。」

「搞不好只是无聊的调和与药效的知识哦?如果是这样,别说是我卖你人情了,说不定你还要倒打一说你付出的代价比较多,是你在卖我人情。」

「就算是那样也无所谓。」

药师长满脸疑惑。

「如果这样做对你有两点不利。第一点是你不会对自己说谎。如果用无聊的情报去交换很有价值的知识,你会产生很强的罪恶感对吧?」

「是的。」

「还有一点,你会被评价为厚颜无耻之徒。如果有今后的话,应该会以此为基础进行交往吧。如果我把这件事散布出去,比如更懂行的其他药师会怎么想呢?」

「——原来如此。被当成边境蛮族程度的知识了啊,住在这个森林里的黑暗精灵也被当成药师的笑柄了么。被当成连手中药的价值都看不出来的药师、或者是连基本知识都没有的药师了。也可能被断定为专做不公平交易的黑心药师?」

「买到便宜的好货说不定别人会欣赏我呢?」

「……城里的药师们会有这种思维方式么?提供有价值的东西需要支付相应的价格才对吧?」

「城里的人各式各样嘛。说不定也有目光短浅的人呢。这种人只做一锤子买卖,干完一票就跑路。相反,把头回的客人当上帝对待的商人可能会成大事。有句话叫有舍才有得嘛。「呵呵呵」药师长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笑起来,这是他来到这里第一回 笑。「真是能言善道的家伙呀,以口为业说的像你这样的人。」

安兹征了征,本以为这个药师是更加感性的黑暗精灵。直说的话,就跟一般的推销员觉得感性的客人很麻烦是一样的感觉吧。我在分析利弊,而对方在抒发自己的感想,对这种性格不合的人感觉好麻烦。听说频繁变更要求的也大多是这种人。

一流的推销员的话,对这种客人也能拿出让对方满意的方案吧……可是,对于安兹——普通推销员铃木悟来说,这显然不是个好客户。

「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说呢」

确实以前没被这么说过。

「可能别人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说出口呢?」

与先前不同,现在好像正是个好机会。

「是这样么?我不这么认为。」

「呵呵呵,能配得上这部分的,也只有将我这祖传秘方交给你了。你要在这村子里待多久?」

「虽然还没决定,不过可能只待几天就会离开村子,最多也就七天吧。」

药师长抿了抿嘴巴。

「这样啊……那么……」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安兹什么也没说。

「总而言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教你祖传秘方怕是办不到。祖传秘方是需要通过嗅觉触觉去感受必要材料的变化时期,然后去调整材料的配比。直说就是没有半年时间是学不会的。」

安兹心想,你把作法写在纸上给我不就好了。

不过担心说出来会被讨厌,安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么我就不授予你祖传秘方。而是告诉你一些,虽然不知道其价值配不配得上,但还算稀少的配方如何?」

「嗯,可以。就交给您了。」

「那你今晚就留下来学习吧。因为也没多少时间了。我会把知识深深地刻入到你的骨髓之中哦。」

「——哈?」

不行、这绝对不行啊。

得减少幻术暴露的危险性。无需饮食、上厕所、睡眠的非比寻常的身体。无论演技有多好都会因为反常行为而暴露。

「十分抱歉,因为我要照看外甥与女,所以请允许我拒绝。减少一些数量也可以,能再想些办法吗?我会好好记录后带走的。」

「……只能口头传授。禁止一切记录行为!」

「那真是……」

安兹支吾着。

他没有能把所有知识背诵下来的自信。

确实,像是YGGDRASIL这样自己倾注了所有的游戏,记住其中庞大的知识体系一点也不痛苦。

但是要问能否记住像这回这样自己兴致缺缺的知识,安兹只会把头摇成螺旋桨。

话说,要是碰到了只是听着而不做任何笔记的下属之类的,上司不会感到不安吗。

似乎把会考虑这种问题的社会人士·铃木悟的沉默当成了别的意思。药剂师开口了。

「看起来你有不满啊。但是,你看?我也没说我非要知道那药剂的制作方法。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不能做任何记录,这有点……我对自己的记忆力没什么自信。所以,可以稍微做一些辅助记忆的笔记吗?」

「你在说什么!」药剂师唾沫横飞道。「是要让身体记住。你作为药师见习者,应该也接受着用手就能判断出重量这种程度的指导吧。」

不,自己做不到。这种话很难说出口。那现在该撒谎吗。

自己不打算说一些不该撒谎这样的漂亮话,有时也要有一些善意的谎言。这种情况下应该说

不能讲存在恶意的谎话吗。

(—真令人困扰)

虽然按照现在谈话的走向来看,安兹似乎是成为了其弟子才能在这里接受特训。但是安兹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获取知识而已。想着要是学会了一点黑暗精灵的药草学知识、并且之后在魔导国渐渐壮大了的话,那将来就可以采用一些方法——诸如派遣技能实习生把这门学问完全挖掘过来。

作为其中一环需要学习药学知识并把它带回去调查。绝对不是安兹自己想学。

直截了当地说报酬是学知识,只要能把这里制作出来的有价值的药剂带回去交给恩菲雷亚,也就没有多少问题了。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分析出那是由什么药草制成的。

(嗯。最初的接触方式有点搞错了吗?但是……要引起对方兴趣的话只能那么做了……也可以说有了那个事情才可以顺利进行。要是考虑到即使从这里拿到药也无法判断其成分的可能性,也不完全算是做了无用功……但是,那么,怎么办?不,最先该考虑的是要不要撒谎,撒谎的话该怎么撒?)

「如何!」

看来并不打算给我思考时间。那就只能和往常一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确实也被类似老师的人说过用身体去感受。」

药师长发出,确实这样、理应如此、都市的药剂师们也明白、这样的喃喃自语,并且频频点头。

「话虽如此,但也常常被这样讲。你脑子不好使就该好好做笔记,别让我跟你讲那么多遍、之类的话。」

「……哈?」药师长瞪大眼睛,眉毛扭成八字追问道「……你说脑袋……不好使?」

「嗯,老师这么说我。」

「这、这样啊……不是、不是。我想老师都会对自己的弟子严厉罢了。我猜那并不是真心话哦……吧?你看,刚才你说的头头是道的,我完全无言以对。这绝不是笨蛋能做到的。」

(被安慰了……)

似乎黑暗精灵在对方宣称「我是个笨蛋」的时候也会变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生活在这个世界并不轻松,也许会认为自己会被抛弃,但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虽然心情复杂,但这里只能硬着头皮啦。安兹回答道。

「不,一定是我天资愚笨。记忆力低下才会这样的。」

「这,这样吗……」

安兹确定对方相信自己是个蠢蛋了,因为药师长转开了视线。

双方沉默着。

不能把一旦搞错计量就容易变成毒药的技术教给那样的家伙吧,药师长完全有可能说这样的话。

但是——突然。药师长像是接受了什么一样发出了「原来如此」的声音。

什么原来如此?安兹正在想着,一瞬间药师长摆出了感动的表情,马上又回到了和之前一样的表情,虽然这一刹那的变化很有可能是看错了,但绝对不是安兹看错了。

安兹的心理有些戒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好像和药师长搭上了频道。

像是在药师长身后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恶魔般的笑容浮现出来。

(他想了什么?该不是什么怪怪的东西吧?)

「………要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最长七天,也就是说有可能更早的从村里出发喽?重复说明只是在浪费仅有的时间,记牢了之后要把记录烧了哦。」

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药师长的心境。安兹提起戒备心、装作和平常一样回答道。

「……嗯嗯,我保证。」

「那我明白了。我会回应你的期待,教你一些比较难的配方。虽然教导会很严厉你到时候可不要说一些哭鼻子的丧家话哦。」

自己不记得说了什么期待的事情啊,那个暂且不提,这种事起码应该最开始的时候就说好吧。

「不,能请您温柔的教导我吗?」

药师长将嘴巴张开,露出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

安兹并不否认严厉指导的价值。但是要他在严厉还是温柔之间做选择的话,他会选择后者。

「你啊……」

「我是说,被用烤过的木桩殴打之类的当然会很讨厌吧?」

「你、你老师会做那种事么!?」

「不,虽然并没有那样做——」

「——我也绝不会那样做哟!」

「如果那样做的话,我会很高兴呢」

安兹开玩笑似的耸耸肩,药师长一副厌恶的表情。

「哈啊,多多少少知道你的性格了哟。作为你老师还真是有些可怜呐。来,这就教给你喽。现在开始说几种药的名称和效果,如果是你已经知道的就白费……不,也不能说白费么。在材料用法的意义上倒也不坏。嘛,总之,告诉我在那之中想要我教你的就行」

「非常感谢,但是,在那之前有一件必须确认的事。……只作口头承诺就可以么?」

如果要在契约书上签名,或者使用某些技术手段的话,或许还是将此前的话全都当作没说过比较好。

「没有关系。互相信赖是非常重要的吧?你要是弄出书面的东西,传来传去还是会传到我这里来吧,到时候只会让我轻视你——都市药师原来就是这种存在啊」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都市药师的评价受挫的话对我而言也是大损失,我保证绝不会让任何书面文件流传出去」

·

目送都市来的男人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为止,药师长笑了一下。

上一次目送别人离开是在什么时候呢。这恐怕是成为了这个村子的药师之长之后的第一次吧。

(——聪明得令人吃惊的男人。城市里难道有很多那样的男人么?)

应该不会有那种事。不,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荒唐了。

听说都市的人口比这个森林中生活的全体黑暗精灵还要多,那个男人一定是在其中位于顶流才对。假设拥有那种头脑的男人在都市里也很常见,今后要是和都市加深友好关系,就得万分小心别被骗了。

那个男人虽然谦逊地说自己能力不足,但如果真是如此,就不会侃侃而谈那么多了吧。而且想想他在谈吐中透露出来的情报,就更能明白他绝不会是个愚蠢的货色。

那么为什么执着于把教导进行书面记载呢。

没有考虑过药师长有可能因为不高兴而拒绝教导么。

但就好像是瞅准了药师长这样想的当口一样,因为那个男人在最开始说了一些自己很笨、记忆力差之类的话。

学到东西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偷偷记在纸上即便如此,那男人却冒着会被药师长讨厌的风险,扬言要在眼皮子底下记笔记,也就是说——

(——那个男人想要传达的大概是两点。一是自己非常坦诚。)

当然仅凭这是不足以取得信任的。有可能是故作坦诚的姿态,其实把其他什么事给隐藏了起来。很遗憾,对于初次见面的家伙来说无法就凭这态度加以信任。不过,这对将来构筑信赖关系当然有重大的意义。

(然后另一点,他想在非常有限的时间里,学到相当困难的药剂调和技术,是那种只是看上几回绝对不可能记住的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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