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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横插一脚.4

作者:丸山黄金 当前章节:14664 字 更新时间:2026-7-2 20:35

现在的参谋们,正在把各处传令兵的情报收集起来。并对碎片化信息逐一进行核实,为了完成战局的绘图煞费苦心。当然也有统计伤员数量、俘虏的运输这些工作。尸体处理之类的杂事则考虑到现在还处于战争中就暂且搁置了。

总之,能够送到元帅瓦莱利亚·艾因·奥比尼耶那边的,都是千真万确的情报。因此,所期盼的情报送来的时候,他表现出了打心底安心的神态。

「阁下。森林精灵们的防御网无疑已经被突破了。拜此所赐,敌人的反击减少了七成。……虽然感觉有点少过头了,但我认为这是由于缺少强者所引起的的战力缺失。不过,残存兵力很有可能正潜伏在都市各处。您认为该怎么处理呢?」

「不要做出无端的牺牲。负隅顽抗的游击兵构不成威胁,但在都市内自由行动来搅乱战局的家伙更可怕一些。扩大占领区,施加压力,并在森林精灵们的外围——部署包围网。要避免室内战。进入都市的队伍,不要忘了保证要有个位数的强者在内。」

「是。马上传达指令」

「突破包围网的森林精灵毫无疑问是走投无路的死士。要强调绝不可以大意」

「遵命」

「——战局确实打开了,来自王城的反击呢?」

「还没有。那边依然保持寂静」

原本,瓦莱利亚的表情应该是比之前更加阴沉。

王城不可能是空城。有森林精灵的精锐在守护的可能性很高。一定存在士兵被追赶逃入王城的情况。况且还有森林精灵王的存在。

由于森林精灵王支配的元素,导致失去了火灭圣典副队长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虽说不及英雄的实力,但是也杀了水平相近的人。

根据教国百年以上的历史记录来说,即使是由英雄级实力的成员所构成的漆黑圣典,在森林精灵王的战力面前也会遭受重创。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作战方式,但作战成功就说明他绝对不是无敌的。然而,要抹杀干净的话,对于瓦莱利亚指挥的教国军来说负担过大了,可以说目前还没有跨越与森林精灵国的战争中最险峻的山峰。

但—现在有杀手锏了。

「再提醒一遍。能够进行突入吗?」

「是的。可以的。」

听到参谋的定论,瓦莱利亚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么……可以认为已经达成了既定的目标了。……诸君,辛苦了。现在就只从远处继续监视王城,下达给士兵们努力做好其他的工作的指令。我要去向那边的大人进行报告」

瓦莱利亚一个人出了天幕转而走进另外一个。这个天幕的主人不是很喜欢别人。不是什么善茬。

在天幕营帐外说道。

「失礼了,现在可以进去吗?」

「请」

马上传来了回应。

瓦莱利亚在进去前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绝不是什么危险的人物。在来这边的时候虽然只是稍微地问候了下,应该是属于有理性的人。再怎么说也是位于漆黑圣典、到达英雄领域的人物——超越人类领域的存在,要面对这样的人,就算是他也要有相应的觉悟才行。即使知道不会被袭击,但也要有如同面对强大的肉食动物时的心里准备一样。

此外还有一点。

在这个天幕中的人物除了是一名位于英雄领域的强者之外,也是对于教国来说属于例外的人物。

不同的人类种虽然可以进行繁衍,但这种想法在教国看来是禁忌。

在仅仅是为了名为人类种族繁荣而考虑的教国来说,人类之外的种族,即使同为人类种也是敌人。

但,这好像不过是这数十近百年来的思想。

实际上在更久以前,教国也多少会为人类种全体做出考虑,总方针上认为应当联手去与其他种族抗争。

至于改变此方针的原因——这天幕的主人便是其一。

是作为教国最强的人物,其寿命之长无法想象。不确定是不是守护神,但确实存在过的某个人物的弟子。瓦莱利亚充其量也就知道这些了。

在这些暧昧的情报中,倒也有确凿的信息。

那其中之一便是,这位是即使身为元帅的他也不能失礼怠慢的人物。不,他可没有对强大肉食动物的王者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来对话的打算。

卷起帘子进入天幕中,看到的是朴素的椅子和床、以及放着隔板和头盔的桌子。

作一看仿佛和别的天幕没什么区别,但其中放置的器具都是相当的贵重物品。这些是用<转移>从教国搬来的物品,是身为元帅的他的天幕中也没有的品类。

位于中央的她,身披着耀眼铠甲正蹦蹦跳跳着。

「这是怎么了?」

是瓦莱利亚无法理解的什么事吗。例如是某种特殊的仪式之类。

「嗯?倒也没什么啦。就是不动两下不舒坦罢了」

「原来如此」

就这样跳了数秒后,她终于停下了动作。

「不用敬语也是可以的哦。毕竟从立场上来说你还在我之上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丝毫不是对上级说话的语气和态度。

「不,话不是这么说的。您毕竟是身为守护神的弟子、教国最强战力」

「老顽固。……嘛,随你的便。既然你来这边的话,也就说明是那件事了吧?」

「没错。之后就只剩下王城了。不过,王城应该还集结的有残存兵力……」

「剩下的我也一并收拾好了。不过我的目标只有一个人,也不会去认真清理就是了」

「是。剩余就交给我们吧。」

被称作绝死绝命的她缓慢地转换了表情。

看到她面孔上浮现出笑容的瓦莱利亚慌忙低下了头。

这并不是向自己释放的杀意,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感到了恐惧。

「啊,抱歉了……话说,能听我说吗?」

「是,能效劳的话」

「嗯。讲真,我对那个家伙倒是没什么恨意。因为毕竟没有被直接动手动脚什么的。也可以说没有做身为父亲该做的事情,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事情,大概是这样吧。很有可能连我的存在都不太知道。……对父亲抱有仇恨的是我的母亲。那么可以说,我的这种情感是母亲灌输给我的对吧」

这究竟要怎么回答是好呢。赞同、否定?话说她难道是森林精灵王的女儿。假如这样的话,她的母亲到底是谁呢。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没有在意因为困惑而无法做出任何回答的瓦莱利亚,她继续说着。

原来如此。

这和自言自语一样。并不是想听到答案啊。

「那么我应该把我的憎恶转到母亲那里去,不是吗?那个让我有这些讨厌感觉的人。但她已经死了啊,怎么想也没办法了。所以作为代替,就把憎恶转向了父亲也说不定啊。如果真的能摆脱怨恨……也许就应该发泄给母亲的爱人身上你说是吧?」

话语间的氛围变了。

瓦莱利亚偷偷看着她的脸。

笑容依旧。什么也没有改变但是——那真的是笑容吗?

唾液不受控制地咽下。

害怕着,他的反应可能会引发教国的毁灭。

大概是注意到了紧张的氛围。她浮现出苦笑。

「……啊,又是这样。对不起。让你感到害怕了吧?我没有说会把摧毁教国、作为发泄怨恨的地方。因为……我可能喜欢教国吧」

「是,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没办法做出很好的回答。但瓦莱利亚还是放松了下来。

「但……也就是。当母亲刻入我灵魂的仇恨消散的时候,我是不是就可以算是自由了呢,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吧。说来说去的,这种话说出嘴还挺害臊的呢。应该是到了多愁善感的季节了吧」

「这样啊」

「要是老相识的话,「现在你都多大年级了?」会这样吐槽过来吧」

「属下愚钝,十分抱歉」

她仿佛丝毫不在意低下头的瓦莱利亚,继续说道。

「母亲到底想些什么呢」

「嗯?」

「……弱者只有被践踏的份,所以要变强大。这不是错误的想法。但让我怀疑真的有必要给小孩施加那么严酷的训练吗,但这个世界中,幼年时期被施加致死程度训练的无法断言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或许有为了变强而比我承受更加残酷训练的人。这么说的话我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嘛?」

「这虽然我认为很难下定论,但这么说……」

赞同,否定。哪个回答更符她心意呢,对于进行这样思考的瓦莱利亚来说,说出的话也含糊不清。

不知是否是察觉到瓦莱利亚的这种心情了,她——这次是真心地——笑了。

「全部收拾干净后,仔细调查下以前的记录也不错呢。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反正……会有什么留下来的。母亲到底对我有着什么样的感情呢。……那么,我们动身吧」

·

「喝呼~喝呼~喝呼——」

从迪凯姆的身体能力来说,即使全力地奔跑了如此程度的距离,也不可能会喘不过气来。但是现在,呼吸紊乱了。是因为恐惧。从内心涌现的惶恐甚至对肉体产生了强烈的影响。奔跑的同时还不忘竖起耳朵听,后面有没有逼进来的人。

没人。

没有人追来。

逃掉了吗。

不——迪凯姆在心中否认。

不能疏忽大意。

不应该再顾及作为最强森林精灵的骄傲。而是应该逃离这里。

失败不是一切的终结。森林精灵应该并不是只在这片森林里存在。去到更远的地方,在那里重新建立王国就行了。那样的力量自己是拥有的。

——应该是拥有的。

(下次不会犯相同的错误)

孙、曾孙——己经证实了觉醒并非止于自己的子代,孙代及其以后仍可以觉醒。那么下次就更加聪明地进行就好了。

(是的,这不是输更不是失败。只不过是得到了一次很好的经验。我不会浪费所获得的经验。我不是那样愚蠢的男人。重复失败的人才是真正的蠢货!)

没错。

首先让自己的孩子和黑暗森林精灵生孩子吧。还是说自己和黑暗森林精灵生个孩子就好了。

(已经没时间想这些了。是用最短的距离逃离这里?还是说……至少带上食物?)

边跑边想。

迪凯姆的转移是移动到与其自身相连的元素身边,既然贝希摩斯倒下了,那就没法移动到它身边了。为此只能以自己的脚力离开这里。虽说如此,也可以用魔法飞行,准确来讲并不只有用脚移动一种方式。

没错,迪凯姆拥有魔法的力量。

说白了就是什么都不带上,只要有现在穿戴的魔法道具就怎样都好了吧。然后到达文明圈的话,想要的东西夺来就好了。如果是迪凯姆的强度,就并非不可能。

确实刚才败北了——虽然很不甘承认,但那两个孙辈的强度是例外。正因为他们继承的是迪凯姆的血,所以逃去的地方不大可能还有那种强度的人。但是,如果因为这样就展现力量的话会很显眼。如果迪凯姆的情报散播的话,那个孙辈操纵的不死者可能会再次追上来。

(即便如此,那两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在那层现身的理由是因为宝物库吗?如果只是以宝物为目的的话,对我的性命已经没有兴趣了吧……)

这个想法可能太天真啦。很难想象孙辈说的话——指使不死者说的话——是真的。

(也许……我的生命才是目标)

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关键是这关乎自己性命。

(这样的话,果然还是要在离开这个地方之前尽量不引人注意啊……。也要尽量避免使用魔法。那样的话果然还是需要食物啊。)

森林祭司的魔法中有制作果实的魔法。宝物库里收存着能四小时使用六次的杖。只是,迪凯姆没学那个魔法。而且也并不擅长在森林中活动。

虽然有自信能击退魔兽的袭击,但是对于能在森林中收集食物——好好料理杀死的野兽——的自信是一点也没有。

(房间里有水果、酒等最低限度的食物。尽可能快地拿走食物,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穿过这片森林。之后为了不让情报传至孙辈的耳中,把遇到的人全部杀掉,夺走物资。这样逃到很远的地方就好了。对了。把有价值的东西也带上比较好吗?宝石、金银等东西能派上用场吗?)

迪凯姆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到达了自己的房前。

虽然应该有几个女人,但带着太显眼,也会成为累赘,所以是该把她们丢在这里吧。

还是该带一两个人走呢。

身为王的自己对不得不那样做感到不快,但是如果是用扛的话,应该不会太脱后腿。

(——如果是能做饭的女人,带着她走也没什么。而且离开这片森林的话,不知道下一次和森林精灵见面会是什么时候。这样想的话,就算是为了生孩子也带着走比较好)

擦干因疼痛而渗出的汗,调整乱掉的呼吸。

避免在女人面前表现出不像是国王的样子。

迪凯姆一边前后注意着有没有不死者的身影,一边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欢迎回家。」

传来女人轻浮的语调。

迪凯姆立刻感到愤怒。

一直以来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女人们中,竟有人对自己有如此的态度。感觉就是在挖苦自己败给自己的孙辈们。但是愤怒在看到房间的样子后,一瞬间平息了。

红色的房间。

自己的房间染成了红色。

血。

远不是浓重等词能够描述的血腥,从房间外没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被自己的伤口散发出的血腥所遮盖了吗。

房间里横倒竖躺着女人们的残骸,在中央的

椅子——是特意搬到那里的吧——上坐着一个女人。

陌生的女人。穿着漂亮的全身铠,一手拿着头盔,另一只手握着奇怪的杖,其尖端有三轮染血的刀刃,画着弧线盘旋。完全想不到是设想了什么用途才做成了那样的形状的武器。

感觉女人不是森林精灵。但是,其容貌总觉得有些森林精灵的特征。那么果然是森林精灵吗。

而且,关键是那双眼瞳——

「呀,初次见面,爸爸。」

笑嘻嘻的女人。

得出结论。

「是吗?是吗……你就是他们的母亲吗……」

女人的表情一下子凝固,马上又开始笑。

「对——啊。我就是那孩子……们的母亲。瞧瞧那伤……你输给了那些孩子啦。真有那么强吗?输给了什么力量啊?告诉我啊,爸爸。」

欲言又止。自己没有空陪这家伙拖延时间。

马上转身,想赶快离开这个房间——

「——还想逃走啊。」

「唔!」

痛觉在脚上奔走,迪凯姆滚在地上。

一看就能知道那个女人的奇怪的杖上的刀刃嵌在脚里。被扫堂腿击倒,然后被拖进了房间。

脚上出现了崭新的伤口,流着血。但是,与从不死者那里受到的胸伤和跑步时受到的脚伤相比,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不能理解。

两者有一定的距离。但是这个女人马上追上了自己,攻击了自己的脚。仿佛这个女人——自己的孩子——的移动速度远远超过了自己。

后背被用力按住。

好像是被女人的脚踩住了。

「哼哼!」

迪凯姆站不起来。

是超越了自己的力量吗。还是说借助了特殊的力量。

「胸部的伤是刀造成的?脚上的伤是什么?听说你有驱使土元素,那家伙呢?」

接连不断地抛出问题。能感受到对方的是从容。

确实迪凯姆身负重伤。然后失去了土元素。

但这不意味着弱小。物理方面的战斗能力还健在,挥拳让附近的生物即死是很容易做到的。拥有这般力量的迪凯姆打算全力逃跑。虽说因疼痛而动作迟缓,但这个女人也不可能追得上才对。看来不得不承认。

在野蛮力量上这个女人超过了迪凯姆。

但是,还有疑问。

自己不记得生了有如此高超能力的孩子。拍头仰望着按住自己的女人。

果然还是对这张脸没有印象。而且刚才也感觉到了,要是以森林精灵的标准来看长相就很奇怪。

「……你,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纯粹是发自内心的疑问。女人哈哈哈地发出了嗤笑声。

「强者对弱者做什么都可以,不是吗?」

「呃……唔嗯。」

没错。

迪凯姆一直是这样活着的。

「野兽的逻辑……和住在文明落后的森林里的野蛮人的想法很般配呢。」

「这、这是曾在这里的女人们说的吗?」

「……呼~。」

仿佛是要吐出积攒的热量,女人叹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踩在背上的脚的力道不断加大。

「咕、啊啊……」

肺部因压力不能呼吸。

「能不能快点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难道忘了问的什么了吗?还是在装傻?」

「贴呃啊……」

女人的脚施加的力量变得即使是迪凯姆也无法忍受。从身体里传出了咔吱咔吱的声音,为寻求空气而大张的嘴无法吸入,只能做到吐出。

切,对方舌的同时脚下力量也有所减弱。

但是,还没有到可以逃脱的程度。原本迪凯姆只是渴望新鲜的空气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你是被什么样的攻击伤害成这样的?」

(为什么,我会遭遇到这样的事……。自见到孙子孙女开始……就糟透了……但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为什么对伤痕这么关心?是不清楚自己的孩子做了什么吗?作为死灵法师使役了各种各样的不死者……不对,不是这样的……吗?)

能与自己匹敌——不,拥有比自己更强力量的孩子和孙子孙女三人同时在这个时机出现了吗。不,也许是出于其他的理由。

(这样啊!原以为是我的孙子孙女和孩子,但血脉族人也有别的分支,难道是我父亲的……难道!这些家伙是我的异母兄弟吗!?)

那才是最有可能的吧。

他的父亲是森林精灵大英雄中最强的轻战士。

被冠上八欲王这种无法认为是敬称——宛如蔑称一般的别名,也是因为他比谁都要强大。弱者们为了抹除他的伟业才取了这种名字来贬低他的荣光。

那样伟大的血统—轻战士的能力,迪凯姆没有继承,不过,难道这个女人继承了吗。

「喂?能不能快点儿说啊,不说的话就开杀了哦。」

「啊…啊……咔哈!」

我说,想让我说就轻点啊”虽然想那样叫,但无法发出声音。从身体里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声音。胸口一阵剧痛。全身因剜心刨肺的剧痛而僵硬,不觉地在地板上抓起指甲。

「……我还以为从那以后就再不用去可怜母亲了……一想到她是被这样的杂鱼侵犯怀了我,就觉得有点……是呀。真可怜啊。」

刚自言自语似地哪后,女人就更加用力了。

连续听到啪啪塔,哔咔哔咔的声音,和刚才相同的疼痛随着声响一个接一个地不断催生。

从喉咙深处涌出血味,想吐出却只能口边酒落的程度。

难受。

痛苦,好痛。

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种事呢。

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

迪凯姆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只要能稍微呼吸一下就好了。即使那样也逃不掉。在压倒性的力量差距面前没有意义。

会死。

会死去。

刚刚也是同样的心情,也就只是如此了。

可怕。

好可怕。

难受。

好痛苦——

为什么,自己会

「……真的不爽。就因为这样的杂鱼,我才……我的母亲才……」

黑暗——

为什么——

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能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真的、真的!」

不能呼吸。

不想死——

谁来——

救——

——

——突然意识恢复。但是并不是疼痛消失,

也不是说能够呼吸了。

什么啊。

发生了什么事。

「……身体膨胀了吗?真的是,烦死了!!」

——啪咔啪咔啪咔啪咔啪咔。

骨头一齐折断的声音。

疼——

发生——

什么事了——

迪凯姆再次看到世界变得黑暗。

「这就是你的逻辑,对吧?都是你自作自受。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真的很想再杀他一次但是……」

血缘上的父亲停止了抽搐。绝死的视线移向了躺在周围的森林精灵尸体。

现在看来可能没必要走到这一步。没将母亲的憎恨转嫁到他身上那是骗人的。但她更讨厌自己所喜欢的国家做出和那种不愉快的——即使只是活在一个世界都令人生厌的男人一样事情。那就一劳永逸地将他们的想法消灭,这也就是这些女性沉没在血海中的理由。

对于这些积极乐观的、认为只要活着总有天能获得幸福的人来讲,绝死的想法并不能让他们信服。但是,站在绝死的角度来看这种人也是难以理解的。

绝死突然将视线移到大门!。

打开的门缝隙里黑暗精灵——少女——出现了。

首先不可否认的是,这是追杀森林精灵王的「那些孩子」的其中一个。

那双瞳孔——颜色不同——是王族的证明,绝死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叹息。

把从未见过面的绝死误认为是母亲,说明这个女孩是森林精灵王的孙女——绝死的任女。

略微惊讶地发现自己有一种「不想杀她」的感觉,绝死用尽全力把胸口粉碎的森林精灵王尸体踢向了少女。

一般人,不,以连偏常者都难以躲避的速度飞去的尸体,少女很轻松就避开了。

尸体穿过门廊撞在后面的墙上,一朵鲜红之花在巨响中盛开。

(如果能避开就说明……肉体能力相当高啊。不过那家伙的伤口似乎是被利刃之类的东西造成的……)

少女——任女手持的殴打武器是黑色的法杖。一眼就能看出,那个男人的伤口是另一个人留下的。实际上,之所以说「那些孩子一是因为自己确定至少还有一个人。但是,也存在着用魔法制作的刀刀、可以形态变化等的魔法道具。

(还是说另一人对胸口造成伤害,这孩子则是腿?用法杖……魔法吗?)

但为什么黑暗精灵少女,要干掉森林精灵王呢。

不,森林精灵王被憎恨的原因有很多。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如同绝死一样,被复制了对父母的仇恨。造成这么深的伤害不可能是由于如此强烈的动机——自然产生的憎恨,因为这个少女似乎太年轻了。

也不是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力量、像是为了报复一样留下那么多伤口,但现状否定了这一点。因为在森林精灵王尸体飞过来的时候她根本没有上前拦截的意图,而是很从容地躲开了。

「诶、诶多,啊、嗯、对了。你姐姐你是谁啊?」

哎呀哎呀——一个具现了男性幻想的可爱少女。这说明她生活在一个与绝死无缘的世界中。

但是,内在和外表完全不同,一目了然。因为她一副似乎并不关系躺在身后的森林精灵王尸体的样子,目睹了这个房间里——绝死创造的——惨剧的她也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她回避了自己的攻击然后是这种态度?噫。这种态度是伪装的可能性很高。相反自己应该更加谨慎。……好吧,该怎么办呢?)

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呢。如果可能的话,尽量避免战斗,然后提供虚假信息,同时想办法慢慢套取对方的情报。

但,这是不可能的。

根据森林精灵王的说法对方肯定不止一个。

如果是这个女孩对森林精灵王造成创伤,她身上没有任何血迹——即便伤口恢复血迹依然会残留——这个少女和森林精灵王之间有着实力上的巨大差异。

就算攻击森林精灵王的不是这个女孩,而是做了这件事的人让少女追随过来,毫无疑问这个少女和她的同伴都不简单。自己不清楚对方到底拥有多少能力,但如果让她们会合的话对于绝死来说也过于危险。

那么在还未看到她同伴的现在就是逐个击破的机会。与其套取情报,不如先下手为强短时间内击败这个少女。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把她当作新的敌人看待绝对没错)

稍加思索,然后用微笑让对方放松警惕,绝死终于回答了少女的问题。

「——你好。我是……魔导国的人,你呢?一个人吗?」

少女的表情抽动了一下。缺乏自信的表情没有改变,但她展现出了一种好像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看不透啊。失败了吗。或许应该做出回应来把回答的范围缩小一些……现在的情况是,无法确定她是否知道魔导国,或者是和魔导国有关的人,亦或是——不知道是不是魔导国的敌人。

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说明对方是敌对者的可能性下降了些许,但也有可能和我一样迫切想得到情报……啊,如果说出评议国的名号可能会有反应吧)

提到魔导国的名字,是因为有确切情报表明魔导王身旁跟随的有黑暗精灵女孩。

这些情报不是由潜入魔导国组织内部的间谍获得的。

在卡兹平原与王国的战斗中,「占星千里」确定了魔导王身旁有一个黑暗精灵女孩。

用幻术再现「占星千里」看到的光景时,魔导王和他的军队被清晰地描绘出来,当然唯一的黑暗精灵助手也被投影出来,但她的外貌很模面部特征也不清楚。

这是难以避免的,「占星千里」要观察整个个战场,不可能花费记忆力去记住一个人,之后发生的事情给人的印象也过于强烈以至于有很多信息都被忽略了。

仅凭模糊的印象,面前的少女与魔导王随从的气质并不相符。她们都有相同的黑色法杖,但装备的盔甲却完全不同。主要是幻象的画质太低了,只根据盔甲大致也判断不出来什么。

如果这位少女在魔导国地位很高,她在这里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呢。例如像自己一样,肯定会装备万全地过来。因为这里是战场。当来到一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地方,没有人会身穿便装出现。凯瑞和「占星千里」的服装不在乎外观上如何,实际性能才是穿着防具的决定因素。

不过就和自己说的一样,卡兹平原也是战场。

真正的强者,是不会具备多件强力武器的。因为对攀登高峰的人来说优秀武器是不可欠缺的,战斗技术也是配合武具来炼的。有过这样的先例,明明棍术达人却在被漆黑圣典选中时得到了一把强大的斧头,不得不花费数年时间习得斧头的使用方法。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魔导国的黑暗精灵少女和眼前的少女并非同一人,似乎有很多的共同因素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就是为什么架起镰刀来看她的反应,发抖的样子真是不错。

自己能游刃有余地使用这把镰刀,一边在心中自言自语一边悄悄用力握紧了镰刀。

其次是其他种族的长相。

人类种的大体上都能区分开来,这不是说可以完美区分。有些只有同种族的人才能发现,毕竟某些部位在外人看来是一样的。

「啊、读、是、是的。我是一个人……」

「是这样啊。那么,大家都会担心的。」

(哈。用可爱的脸……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并非像表面上那样完美啊。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谈话,得到虚假信息的可能性很高,不是吗。在知道对方有协力者存在时继续对话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首先抓走之后朝着安全的地方移动。再使用魔法手段,或者是物理拷问的手段,迫使她说出真实的情报……)

少女不自信地抬起没有拿着法杖的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看似没有任何意义的手势,仿佛是因为不安才在无意识地寻找什么。这可以说是一个受到惊吓少女的典型表现。但在知道外表和内在完全不同的绝死眼中,这并不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切!」

比短促的舌音消失在空中还要快的速度下,一口气拉近和少女的距离。戴着头盔,手持的武器——卡戎的引渡—就像要劈开一样、挥向地板上方女孩的腿。

如果能砍断的话就砍断。

绝死那毫不留情竭尽全力的——就算是同中最强的男人也难以躲避的攻击。

那是——

下段攻击被少女用手中的法杖弹开。

即使能轻易斩断钢铁的武器被弹开,也并不感到惊讶。这种程度是完全有可能的。然而,在绝死的全力攻击之下,拿着法杖的手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丝亳抖动。意味着——

(——果然还是战士系吗)

可以说几乎确定了黑暗精灵少女修习的职业。

(……不,等等?轻装战士?不会吧……。但没有证据表明她是森林精灵王的孩子……但是,她看起来像……)

黑暗精灵和森林精灵应该有相同的寿命,外貌的成长度也应该相同。

「突、突然就——」

(也很可能是别的血脉族人……吗?是不是想太多了?)

黑暗精灵少女似乎在喃喃自语,绝死在思考的过程中也没有停手。已经决定采取敌对态度。对话只在需要争取时间、或者赢得胜利时进行。

追赶着向后方倒飞的少女,跳进走廊。

描出一个巨大弧线,离用足够的离心力将刀狠狠砸向少女的身体。

挥动这么大的镰刀肯定会撞到墙壁或地板上。不过没有任何问题。教国——不,人类的救世神、斯鲁夏纳的武器能轻松穿过墙壁和地板。

虽然有些阻滞,但镰刀的速度几乎没有衰减。

但是、被弹开了。

被弹开。

弹开。

三道斩击快如雷霆电闪连续新出。结果全部都被少女的黑色法杖弹开。法杖格挡并不出色,但爆发出的力量巨大。那如同电光一般的速度,显然和绝死是同一级别。

(还挺厉害。同等级的战士?不妙啊。如果她完全处于防守状态我就会被迫陷入劣势。)

从这简短的攻防中就能理解很多东西。

根据森林精灵王所说对方有盟友。如果是与这个少女同等级的话,那绝死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地逃跑吧。但是,这种认为森林精灵王能够逃脱自己也能轻易逃走的想法并不理智。如果让人逃走一次,下次就一定会有所准备。如果对方不傻的话。

办法就是——

(——在短期战斗赌上一切。杀了她……虽然已经无法做到了。但在某些状况下可以尝试将尸体带回看看是否会复活。)

绝死忍住移动到少女的腹部的视线。

尽管穿着金属制成类似裙子的铠甲,她那柔软光滑的、根本没有腹肌的腹部却暴露无遗。将满是重要脏器的弱点正大光明地暴露出来。但是,如果认为瞄准那里就能给予沉重打击,那就太纯真了。

铠甲的防御力通常是,灌注的魔力和所使用的金属、以及特殊能力的总和。因此,即便是薄弱的腹部也应该具有和铠甲的魔法强度成正比的防御效果。然而,铠甲使用的材料并没有产生保护作用。毫无疑问这里是防御力薄弱的地方。

那么,为什么,她要穿这样的东西。

可能是故意露出破绽,诱导对手对破绽进行攻击。

考虑到这一点,可以通过全力攻击那里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抱持着这样的期待。所以才没有一直看她的腹部。

「地母神之力Pow of Gaia」

突然少女启动魔法,绝死瞪大了眼睛。

(哈!?魔法!?并非战士职!?不、不,不是没有能暂时使用魔法的战士职业……但是……诶?)

绝死倒是可以使用信仰系魔法,但少女使用的魔法从来都没听过。基于对自己没有影响,判断可能是一种自我强化类的魔法。

如果少女专精战士职、对魔法职只是一知半解,那就没有必要如此警惕。问题是如果对方专精的是魔法职业的情况。

就可用手段的多样性而言,魔法超出了战上职业的应对范围。可以说稍加不慎战况可能会因为一些厉害的魔法瞬间恶化。

对魔法到底有多了不起也含糊不清、这单纯是绝死缺乏关于魔法职的知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戒备。这种事自己也能做到,只要能恢复一点持续战能力就会有细小的差别。

先做最坏的打算,少女并非战士职,那么会是哪个系统的魔法吟唱者呢。

虽然完全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从刚才的攻防战来看这位少女似乎不是魔力系。因为常规的魔力系是缺乏接近战能力的,有可能是与之相对的近战能力较高的职业——森林祭司,或者是神官之类的信仰系。

说不定也是非常规的魔力系魔法吟唱者、其他系统、或者说精神系。但很遗憾的是绝死更没这方面的知识。所以怎么瞎想也没用。只能将这些问题先放在脑海角落避免疏忽大意。

这些先放一边——如果真是黑暗精灵的话,果然还是森林祭司的可能性更高。要真是跟那个森林精灵王有关系、那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这种情况下如果是森林祭司,很遗憾绝死没有这方面的应对手段。那么作为替代手段——选择发动将审判官Inquisitor职业修炼到顶峰时获得的两种特殊能力中的一个。这是考虑到少女能使用绝死不知道的高阶魔法的神官职这一可能性。

「异端判决」

和她信仰的不是同一个神的神官的话,在绝死的周围发动魔法时消耗的魔力会稍微上升。当然并不是马上就能有效果的,持久战或使用强大魔法之时会逐渐的感到巨大负担。

尽管没预感会发展成持久战,但这是假设了对方会连续发动高位阶魔法来战斗的判断。在无法读取对方能力的现阶段一味地要这么做的话或许是徒劳的也说不定,但这个能力不在开始前发动就没多大意义了。

「元素形态·大地Elemental Form·Earth」

少女再一次使用听都没听过的魔法,并且肤色变为了茶色。

应该并不是简单的变色魔法。也许是这才是她原本的姿态——可能本来就不是什么黑暗精灵而是别的种族——也不是没这可能,不过这种事就算想了也没用吧。

因为在生死攸关的战斗中得不到答案的疑问,即使警惕也不应该一味地死较劲。

魔法也是同样。

既然不知道是什么效果,那起码不应该再去瞎想。绝死也在刚才发动了另一种能力。

「异端断罪」

这是将审判官Inquisitor修炼到顶峰时获得的两种特殊能力的另一种。这虽然也有着类似效果,与刚才的不同这个可以增加魔法的发动失败概率。当然了,如果发动魔法发动失败的话,魔力依然会消耗的。

现在两种技能都使用了,在特殊技能的效果时间结束为止不能再使用审判官的能力了。不过并没有失去从审判官那里获得的肉体强化以及魔法,这也算还在接受的范围内。

虽说对于绝死而言想尽快结束战斗,但这样展开反而有点绕远路。绝死对于现在的局面并不称心。绝死绝命将胜利的方式粗暴的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对方什么都没做之前持续加强攻击一举击垮,另一种则是注意对手动作封堵攻击消磨对方。

但是选择了一口气打倒的绝死,与承受住了攻击的少女的战斗陷入了你打一下我打一下的僵持局面。这种情况下就是,战局主动权落入了少女手中。真要发展成这样,一定程度上要迎合对手的套路,只能在其中打乱节奏。

「那、那个,实在对不起」

魔法只使用两次就足够了吗,还是说是不是除此之外别的就不会了,少女一边说着道歉的话

一边高高举起黑色法杖,以毛骨悚然的速度挥下。

毛骨悚然。

不仅仅攻击速度异常的快。

那不是发自内心的谢罪。她的声音中明显没有罪恶感。仿佛是被命令去道歉——如某种人偶一样——

(——不能瞎想!)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挥下的攻击。

如果从战士角度出发,这个攻击是不合格的。

没做伴攻,是个十分单调的攻击。

虽说速度惊人,但无论回避还是接下都很容易。

绝死选择吃下这招。因为已经见识过对方对于攻击的回避与接下,所以现在想试一试对手的碗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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