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死拿着长镰以为很容易就能接——
(——好重!)
明明应该很从容地接下才对,但两膝向着两肘轻折过去。被推压的法杖眼看就要贴近额头。
咬紧牙关发出「嗯!!」的声音鼓足干劲,使出全力推回去。即使挣脱也不能破坏少女的平衡。不过对方武器向上弹开了。
机会来了。
不让视线停留在产生破绽的驱干上的同时,绝死这次使用了武技。
〈疾风超走破〉,〈强腕强击〉,〈超级穿透〉,〈能力超提升〉,〈可能性超感知〉。
先前没有使用武技进行攻击正是为了这一时刻。
移动速度与敏捷性上升、提升所有伤害、突刺类伤害增高、肉体强化、第六感锐化。
瞄准的只有一处。
看似没有防备的腹部。
也许是个圈套,但有自信将其击破。而且最重要的是,若能给予对手重伤,战斗的天平会一口气倾向于自己,这是自己最想看到的。因为绝死有必须快速结束战斗的理由。
雷光闪电般快步奔去,以连风燥声都听不到的速度直冲少女的腹部。
由于一口气上升的能力,突然加速动作的绝死让少女来不及防御。将超出预想的抵抗——坚硬到让人难以想象那是皮肤——冲破,就这样滑动长镰突刺了进去。
(很好!)
无法控制因愉悦而崩坏的表情。
绝死修行了行刑者Executioner的职业,可以加强致命一击的伤害量,根据情况也有一击必杀的可能。但是原本使用斩击武器造成一定以上的伤害时,也有增大伤口创伤的能力,但这次不是用像翅膀一样从两侧展开的月牙刃,而是用像是握柄延长部分的突刺用的利刀进行突刺,使用这个能力就没发挥作用。尽管如此这一击也会给少女造成相当大的伤害的。
但是浮现出的喜悅之情很快变得阴暗起来。
通过武器传到绝死之手的触感很怪异。
特别是没有切断内脏噗吡噗吡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理解到底是什么原因前,视野的边缘——上方出现了一道黑影。
「——<即刻反击>」
但是,慢了、慢了些尽管是稍稍走神,但因传来的感触分神是一很大的失误。
嘎!声音响了起来。
被用力挥下的法杖敲中了头部。
当即使用痛觉钝化,然后通过疾风超走破跃出大范围。同时强行将刺入的长镰拔出,进一步对少女造成伤害。
皮肤被刚才的重击撕裂。血滴滴哒哒顺着脸流了下来。明明使用武技压住了疼痛,但即使微弱的表情变化也会发出刺痛,视野也摇摇晃晃的。
绝死装备着被称作风神的神的铠甲。尽管如此还是受到了足以令人站立不稳的伤害。记忆中已经很久没受过这样的伤了。
「——重伤治疗Heavy Recover」
绝死保持着一步之外的距离,使用自己可以行使的最高位治疗魔法。虽然到完全治愈的程度还很远,但可以作为暂时的紧急处理。使用魔法的同时,警惕着追击,毫不松懈地瞪着少女。然后绝死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
少女的腹部别说有内脏溢出了,甚至都没血。不过对方并非毫发无伤的证据是,她那清秀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土色皮肤上一条大裂口显露出来。
「好痛痛痛」
少女不知从哪里取出了卷轴发动了其中的魔法。
「大治疗Heal」
这是比自己使用的还要更高级的治疗魔法。
(——第六位阶!为什么有那样的卷轴!不好!那样的话刚才的伤害基本上可以完全回复了。现在还不清楚那个孩子的体力如何,看起来我受到的伤害更大!但那个腹部的触感。异常的坚硬,果然是圈套吗!)
或许施加了某种能无效化腹部致命一击的魔法吧。然而少女的样子好像还是尝到了被贯穿部的疼痛。诱导对手攻击的目的成功实现了,但同时也受到了刺穿腹部的剧痛。
是哪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制作出了这样的护甲,绝死咋了咂舌。既然知道这里会被盯上,也应该赋予对痛苦的耐性啊。这就像被诅咒的防具那类。
绝死忍耐着因焦躁想挠头的心情。不能继续做那些增加痛苦的行为了,因为现在没有余力做这种事。
逼迫对方将第六位阶的魔法使出来并非值得高兴的事。无法保证那是最后的卷轴。可能还有好几张。如果是这样正常作战下绝死将毫无胜算。
不过,不论少女持有多少张大治疗Heal的卷轴,自己都有着能将其杀死的王牌。
但是,现在还不能使用那个。在此之前应该尝试些其他办法。
首先,大治疗Heal是不可能用在擦伤上的。那既然已经给予高额伤害,现在要做的就是猛烈进攻,不给敌人留有喘息之机再度发大治疗Heal。
在决定好进攻方法后绝死举起长镰。随后使用武技,能力上升的情况下一口气拉近距离。
这次瞄准的是手腕。
(什么!)
少女没有表现出任何要避开的样子。
先前应该是没能跟上自身运动能力提升的绝死,现在不一样了。没有任何试图防御的迹象。
一瞬间绝死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副光景。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在进入杀伤范围内前,她使身体像陀螺一般旋转,用承载了最大离心力的长镰击在了少女前腕上。
刀刀穿过那具身体,致使鲜血飞溅,少女的手连同整个铠甲一同掉落到走廊中——没有发生。虽然受到了不知至今轻松斩断过多少铠甲的一击,但少女的手腕依然健在。
——好硬。
与腹部完全不同。
毕竟覆盖着铠甲所以是理所当然的,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太硬了,是因为武具本身就能与六大神的相匹敌吗,还是因为使用了某种防御系的武技。
最恐怖的是,绝死浑身使力的一击被对方用一只手腕就接住了。甚至连动摇姿势都没能做到。
然而现在没有时间给绝死去思考了。
因为少女领悟到自己右手被当成了目标,马上将左手持着的黑色法杖甩下。
绝死想起了刚才的疼痛,立即使用即刻<反击>与<回避>,拼命的扭动着身体没有收回长镰并接下攻击的余力了。
但是就连避开都做不到。
即使用即刻反击来调整姿势,但在对方攻击的同时使用武技进行回避还是很困难的。
那一击陷入了绝死的肩膀中。与先前不同现在还有余力,所以同时也使用了武技。
<防御超强化>
这是能提升防御力的武技,虽然外皮强化>的减伤率更高,但是身为<半精灵Half Eif的绝死并没有外皮。
即便使用了武技进行防御,这一击也仍然是给绝死造成了打入身体的疼痛。使用防御超强化也只是起到安慰作用。与先前那下相比是好了些。
咬牙勉强忍住了呻吟声。没有将情报透露给对手的必要。不过——
(不妙啊……)
这样就能确定了。这才是少女的目的。
仔细想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这样。
迎合自己的攻击然后顺势向自己发起攻击。
少女的作战方式正是「舍身诱敌」。【注:(JLS)是剑道里为了打倒强敌的奥义,有种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意思。】
恐怕并非是在正常战斗中无法捕捉到绝死的这个可能性。应该是少女特意选择了那种作战方式。
(对防御有自信……是像赛德兰那样有防御役Tank职之类的家伙么……所以腹部才无防备吗?受到的伤害也可以通过大治疗Heal进行回复。)
攻击力欠缺而防御力特化的——能行使魔法的防御役职业,并且是凭此能与绝死匹敌的强者的话,那关于少女能力的推测似乎就没有矛盾了。
可这么判断的话,刚才的殴打攻击又太过强力了。
或者那个法杖是具有强大力量的魔法道具么。毕竟是连六大神的武具都无法切断的强度,那么这是有可能的吧。
绝死对这个少女与魔导王身边的那个少女是同一人物的怀疑更加深入。行驶强大魔法、率领恐怖大军的魔导王,不难想象会收藏有骇人的武具并赏赐下去。
稍微保持一定距离的绝死架起长镰,毫不松懈地观察少女的动作。
与摆出架势不动的少女相比,自己则是急于飞扑。
这就是场上位者与下位者的战斗。
(真的非常的不妙)
现在,要说是谁有优势那毫无疑问是少女。
能用身体接下绝死的攻击,取而代之能而发出绝死无法躲避的一击。少女对自己的体力、防御力、攻击力、魔法回复有怎样的自信目前还不清楚。但至少这个少女选择了被打、然后打回去、再对自己进行回复这样单纯的加减法。也就是说她是认为这样就能赢。当然也或许是故意采取这种不合理的作战方式,为的就是抽出自己的底牌。
鉴于少女没有主动上前攻击的打算,也许她是在争取时间等待同伙带来。女孩的同伙的强度尚且不明,但如他们施以援手的话毫无疑问战局会一下子偏向少女。他们完全有可能采取了想要不断重伤自己的消耗战计策。
绝死可以采取的手段很少。其中最理想的莫过于利用对手战略占据优势。换句话说就是自己有效攻击同时防御住对方的攻击,可这也不是那么顺利的。
少女的铠甲坚固得令人瞠目结舌,必须更深刻深入的打击才能有效果。而自己专注攻击时产生的空隙,这个少女肯定会利用。那到底该怎么办。
(真是难题啊……果然要使用吗?)
有那么一个瞬间,绝死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紧握的长镰上。
曾经的神、斯尔夏纳使用的长镰「卡戎的引渡」,是使用教国未发现过的稀有金属作成,那
般高度的坚固度与杀伤能力正是神所使用的。而且能在八小时间内发动两次死Death。
能令攻击带有负面追加损伤的死者之炎Undead Flame。
在没有知性的不死者下守护自身不被靠近的
不死者回避Undeath Avoidance。
能生成不死者的不死者创造Create Undead 。
引发疾病的疾病Disease。
获得一击消灭没有退散抵抗的不死者机会的给予不死之眠Sloop to the Andes。
有两种使用方法的荣光之手Hand of Glory。
防止视线攻击的同时强化恐怖效果的死亡面具Death Mask。
有两种使用方法的荣光之手Hand of Glory从这些当中进行选择,每四小时总共可以发动五次。
除此之外还有特别制的不死者斯巴达人Spartiate——与第五位阶召唤的重装骸骨战士Heavy Skeleton Warrior能力同等,武装性能在其之上,但因为没有特殊技能以及习的加成,所以有些弱——可在二十四小时内共计召出三十体,最大限度能同时操纵五体、是个非常优秀的魔法道具。
感觉现在亮出底牌还太早了。
即使在现在单调的作战方式中,能做的事也有很多。在看不到对方会出什么牌的阶段、暴露自己的手牌,在精神方面也会处于劣势。
「那、那个,不攻击过来吗?」
对于少女慌慌张张不安的提问,绝死非常不耐烦「切」地了咂舌。
(这么希望被攻击吗!你这个小鬼!那么、尝尝这个如何!)
绝死后往后撤退的同时使用了武技。
<双空斩>,<强腕强击>,<流水加速>,挥舞长镰的轨道上产生两道刀光向对方飞去。
少女向前移动了。
居然是向前。
是与空斩那样使斩击飞出去的武技,比起直接斩击威力会有所减弱。但是她用身体迎着刀刃丝毫不在乎地直线前进,这是很疯狂的行为。
(不,我也做了与这孩子相同的事。这确实能给精神上带来伤害啊)。
少女直面灵气之刃也仅是表现的轻微疼痛—也是演技吗——只为让自己看见。一进入射程距离黑色法杖就呼啸而过。成功的及时回避。
少女的攻击仍然没有达到标准。然而这肯定会更加优化的。起初这些攻击还在能轻易处理的范围内,而现在即使充分地摆好架势,只要反应稍微慢点就有会被击中。
(笑起来笑起来!让她觉得自己完全被看穿了。)
绝死的嘴角浮现出浅笑,为了能让人听到般笑出了声来。
不知道做得好不好。要是笑容僵硬——就又得被打了。
(要是连使用超回避的余力也不能留下的话就糟了)。
虽然想通过后退来保持距离,但少女也同时也跟着缩短着距离。
差距并没有扩大。
「斯巴达人Spartiate!」
出现的五只不死者犹如墙壁一般把少女隔开。
少女法杖的一挥首先将其中一体摧毁。
五只斯巴达人Spartiate的水平,充其量只能撑住少女的五次攻击。但那就足够了。
绝死踢着墙面跃起,近乎贴着天花板移动,尝试绕到少女后方。
但少女的身体看似下沉了一瞬间,便以接近让地板爆裂的冲击力猛地向后方跳跃。估计她不想被夹击。是觉得区区斯巴达人Spartiate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被持续骚扰仍然会分散注意力吗。
事实上,斯巴达人Spartiate的攻击完全没有让少女受伤的迹象。
以惊人的速度向后跳跃的少女,落地的同时将手里的法杖刺进地板,刮着地板嘎吱吱地紧急减速。真是胡乱的动作。少女依靠超常的臂力,强行控制着自己过高的爆发力。
(奇怪的……动作。不习惯使出全力?……不习惯战斗本身?)
面朝发出唔嗯、唔嗯声的少女,两只斯巴达人Spartiate并排站在落地的绝死左边与右边。
绝死在脑海里对斯巴达人Spartiate发出「上」的指示。不会感到恐惧的不死者服从着命令,一齐上前袭击少女。稍慢一步,绝死也跟着发力。
少女再一次拿出卷轴。
「<炎岚>(Fire storm)」
烈焰的风暴包裹了一切。疯狂肆虐的灼热之火灼烧着绝死的身体,但下一个瞬间,宛如其为幻觉一般一切都消失了。不过,仍然残留着的烧伤的痛觉,证明着之前的事情是发生在现实之中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不知是否因为魔法是从卷轴发动的,造成的伤害不算特别大。
斯巴达人Spartiate姑且还能移动。但这仅仅意味着它们避开了致命伤。再吃一次魔法,所有斯巴达人Spartiate都将倒下。
绝死以身体为轴告诉选择旋转战镰,将另一头的枪托横向挥起侧面砸向少女。由于砸到了少女的盗甲部分无法明确辨别,但少女没有因为谱到击打受到大量伤害的迹象。斯巴达人Spartiate配合着绝死的攻击,同时刺出手中的长枪,而少女手中法杖卷着风的一扫就将所有长枪轻松扫开。果然除了绝死自己攻击,其他的攻击根本打不中她。
绝死趁着这个间隙再次像跳舞一样回旋,接着以蜘蛛匍匐的姿势,瞄准少女的脚踝释放超低空的斩击。
绝死的攻击切断了身旁的一只斯巴达人Spartiate斯巴达人Spartiate直接消失在虚空中。不过召唤来的魔物待遇本身也就这样。
为了砍断少女的跟健,战镰斩在少女的足部护具——火花四溅。
果然,这里也很坚硬。
<刚腕刚击>和<超斩击>、再加上自己的职业效果的作用下也没有大的切裂感。
但绝死瞄准脚腕别有目的。
迅速地将双腿前后张开并咬紧牙关后,绝死将仍然勾在脚腕上的战镰全力向上提起。目的是让少女失去平衡后跌倒。可是——
「——好沉!」
指然不动。
宛如一棵巨木。
这不可能。
但、这是事实。
明明已经考虑到对方的力量而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反而自己差点控制不住向前方摔倒。传到手腕上的重量和少女楚楚可怜的外表完全搭不上边。
虽说也有少女使用了某种特殊技能或是魔法道具的可能性,但绝死感受到了与顶天而立的苍天大树作对的感觉。从手感判断,估计自己无论使出多庞大的力量,也无法压倒这棵大树。
突然,一股恶寒在身上游走。
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失去平衡的绝死、觉得是良机,少女突然伸长握着法杖一端的右臂,从试图阻止她前进的两只斯巴达人Spartiate之间的缝隙里将法杖挥了过来。
将射程距离和离心力发挥到最大值的令人脊背发凉的一击。
就算要躲开,自己的姿势未免也太差。而让斯巴达人Spartiate挡在中间,感觉也不会减慢一丝少女的攻击。
但绝死仍然在脑中对斯巴达人Spartiate下达了命令。
转瞬之间,身旁的斯巴达人Spartiate把绝死撞飞。少女的法杖犹如黑色流星般落下,顶替绝死的斯巴达人Spartiate瞬间粉身碎骨。
绝死在地面上翻滚的同时灵巧地操控战镰,从少女的脚腕上卸下刀刃。接着利用着自身的惯性快速起身后,将战镰举在正前方采取了牵制的动作。
但少女没有趁势追击。那纤小的身体散发出一簇光芒,顿时黑色的狂风吹起,剩余的斯巴达人Spartiate被粉碎后灰飞烟灭,逐个消失。
落下的骨头残骸消失在虚空之中。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映射任何感情的少女静静地重新架起黑色法杖。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似的,表现出一幅畏畏缩缩的样子。
(要再次召唤斯巴达人Spartiate么?……不过,在那之前得确认一件事)
绝死大胆地在头顶旋转着战镰。战镰切开空气的嗡嗡声打破了静寂,不停地回响着。少女在一旁看着整个过程,呈现彻底等待的态度。
一点一点,绝死的脚尖逐渐靠近少女。
两人的距离缩短——
绝死猛地吐气,充分加速的战镰瞄准少女左手的手腕飞驰。
就算看见利刃以撕裂空间的速度向自己迫近,少女仍然不为所动。她试图机械地用肉体扛住攻击,顺带尝试着想让绝死吃到一击的想法显而易见。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绝死的攻击速度,少女的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但——撕开空气,袭击少女手臂的刀刃的轨道突然上浮。
从不停展示的攻击模式变换的招式。
现在目标是少女纤细的脖颈。
把头砍飞就能杀死她吗。以先前的感触而言,不能如此断定。但少女的脖颈和腹部一样暴露在外。有可能是圈套,但至少如果能跟腹部一样直击颈部,少女会受到创伤的可能性很大。若是如此,加上自己习得的各种职业的加持,大概能让少女受到大量伤害,足以抵消自己先前那些不利的对攻。
从先前的交锋已经明白,绝死作为战士的能力比少女更加出色。正因如此,绝死直到现在只做了一次伴攻,其余时间都在纯粹的输出。因此,习惯了绝死单纯动作的少女跟绝死用了武技的那一次一样,没能躲过绝死的攻击。
战镰试图撕开少女细细的脖子。接着——
「咕唔!」
——遭到法杖敲击。
之前一直在忍受的绝死终于忍不住因疼痛而呻吟。
绝死大幅度跳开,并睁大了眼睛。
「……又是这样」
少女的脖子没有留出一滴血液。但是,皮肤上有留下淡淡的割伤痕迹。少女不可能没有受到伤害。是不是少女拥有把对弱点进行的攻击无效化的能力呢。如果是这样,绝死所习得的一部分技能将失去效果。
(她真的是生者吗?难不成……是魔导王制作的不死者?)
嗅到了绝死内心的动摇,少女哆哆嗦嗦地发出了一个提案。
「那,那个……。不投、投降、吗?那、那个。不会让你感到更多疼痛,并保证你投降后的安全……的呢」
对此发言,绝死的感想是——恶心!。
从先前开始一直是这个样子。少女的攻击里感受不到敌意或是杀意。把少女的行为判断为温柔,或是对此抱有不一样的感情,每个人的反应估计都不同。但是——在不怀有敌意也没有杀意的情况下,不停地使出会致使头盖骨碎裂的攻击,这种人的内心怎么可能会温柔。
绝死从心底对少女感到厌恶。她或许是自己的侄女,但绝死产生不了一丝亲近感。
怜悯、优越感,如果她的提议里明显透露着类似的感情,绝死就算有些许不快也不会产生这么深刻的厌恶之情。但是她感觉不到少女身上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如果是没有感情的不死者在演技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一切都是那么不协调,不禁让人感觉少女的言行举止乃至态度全都是演技。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绝死个人的喜好在这个关头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该怎么做才能打破现在的状况,并使自己受益。如果装出接受投降的样子能让自己得到益处,那么也有思考的价值。
「投降也不是不——」
说到一半绝死打住。
对啊。
谈话只要在想争取时间,或是在胜利的情况下进行就可以。
少女胜利了吗?
——否。胜负还没有明确分出。少女也就拥有若干的优势而已。既然如此,少女想要谈话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需要争取时间呢。
「——啧!」
绝死用力咂舌再次拉近与少女之间的距离。
无论保持距离还是用武技攻击,对方都持有魔法卷轴。虽然剩下多少卷——还有这些卷轴到底是装在哪里的——还不清楚,但是如果假定少女还持有很多,刀剑互往对绝死来说过于不利。
万幸的是,可以推测对方没有除了卷轴之外的其他远距离攻击手段。要是有的话就不会使用卷轴了。
(是修习了盗贼系,靠这个发动卷轴魔法?不,她使用过强化系魔法,这个可能性应该很低)
但绝死不存在有效的远距离攻击手段,因此可以认为绝死在远距离战斗没有胜算。
那么近战的话如何呢。
不差。所以现在,绝死正在尝试。
战镰这一次砍向脸部。是不想脸上添伤么,少女用黑色法杖把战镰弹开。
酥麻的冲击从绝死手上传来。
少女作为反击,将法杖大幅度挥下。
同时并用着<超回避><即刻反射>,绝死轻盈地回避了少女的攻击。
果然两者实力相当。不,不知是否是因为战士的技术——预测对方的动作,修正预想的能力——的差距开始在交锋中逐渐显现出来,天平现在在向自己稍微地倾斜。不过就算自己积攒多少伤害,只要对方还有大治愈heal、战局就会逆转,自己必输无疑。
(那么该在这里使用吗……)
绝死手握两张王牌。
一张是彻底杀死对方的王牌。
另一张则是泛用性非常优秀的王牌。
后者既可以用来打败对手,又可以用来逃脱,因此不能轻易打出。
那么该在这里使用前者吗?
绝死攻击的时候,少女会露出痛苦的神情。
但她真的有感受到痛楚吗?怀疑下去没完没了。
也有一种可能,到此为止绝死所有对少女的思考都是胡乱的想象,根本八竿子打不着边。少女跟她可爱的外表一样,讨厌并且不擅长战斗,这样的可能性也不能说为零。
就算如此,从少女身上传来的臭屁和可疑的气息不会消失。
(该怎么办才好……如果……如果,考虑到还有复数拥有跟少女同等力量的家伙存在的可能性,使用那个不能断言是正确的做法……。但是……最理想的情形是在不打出王牌的情况下杀死少女……但这能做到吗?)
对于做不做得到这个问题,答案是「不清楚」。
若大治愈heal的卷轴只有之前那些,也许还能勉强对应。但是要不花时间速战速决,估计不太可能。
当然,绝死在来回思考的时间里,自己的手也没有闲着。绝死有在用战镰连续劈砍着对方,但不仅仍然无法确认到少女的流血,还遭受着少女沉重的法杖的反击。
与停下脚步,只需要锁定目标的少女不同,快速进出杀伤范围并挥舞大镰的绝死,控制彼此之间的距离需要用到脚,攻击时也需要使用武器。
若不能将这些分配给闪避和防御,防下对方决心硬扛伤害给出的反击十分困难。
少女唯一不接受伤害的只有脸部。腹部的话,少女会以接受伤害为代价,使出全力的一击。
绝死根据到此为止把握的信息开始分析。
(果然——要用吗?用这个的话绝对能赢……)
该现在使用,还是时机未到。这是唯一的问题。
还有,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硬撑了。
少女以肉体被新开为代价挥下的法杖,直击绝死的侧腹。
感觉到骨头吱吱嘎嘎的声音在体内回响的错觉,绝死被大大向后方击飞。绝死一边因过于疼痛感受着产生的呕吐感,将鞋底猛烈地与地板摩擦为自己减速。
意想之外地尝到了痛击。稍微难以呼吸。横隔膜由于疼痛在颤抖。但绝死以一幅安然自若地样子把柄尾抵在地板上,倚靠在上面交叉双脚,并摘下了头盔,摆出了一幅宛如攻击没有奏效的假面——嗤笑脸。
因为对方不积极进攻,绝死能摆出这种动作。
「嘛,没有办法呢」
一边轻盈的口吻如此说着,绝死下定了决心。
她要在这里使用可以确实地杀死对方的王牌。
少女没有追赶拉开距离的绝死。
这份从容是致命的。
「那个、刚才你不是问我,要不要投降吗?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你是魔导王制造的不死者吗?」
「诶?为,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呢?你不想询问自己的待遇之类的吗?」
「回答我」
「……不、不是哦。跟看起来一样,我不是不死者」
一边嘴上回答「是吗」,绝死思考着。
没有立即回答真的是因为没有看透问题的意图么。还是说——她是想要思考的时间呢。
(首先,我是光看外表看不出来才提问的……。话说,忽略关于魔导王的话又是什么反应?不过,嘛~、无所谓了。无论你是不死者还是别的什么,毋庸置疑的都会死。)
重新戴好头盔,绝死发动与生俱来的异能。
通过把这份力量导向据说神使用过的武器,绝死可以行使死之神斯尔夏纳持有的最强的力量。因此——
「——死亡是所有生命的终点(The goal of all life is death)」
同时,巨大的时钟在背后现身。
这便是仅限于装备大镰时,绝死可以使用的王牌之一。
绝杀之技。
给予不可抵抗的绝对死亡的技能。
至今未偿一败的无敌之技。
「诶!?」
少女发出惊的声音。十分直率——绝死也感觉得出来,少女这次感情的吐露是真的惊呆了。
(——咦?你不是不死者吗?嘛,你的心境我也理解到痛。从不知道这个的人来看,会觉得被使用了来路不明的迷之技能吧。但,其实呢。这个时钟一样的东西没有任何效果。它只不过会支援在这之后出现的技能罢了。正所谓——要惊还太早,这样子呢)
接着,绝死释放封印在大之中的力量。
选择的当然是——
「——死Death」
对少女释放魔法的同时,咔嚓的声响发出。
时钟开始刻起了时间。
——赢了。
绝死确信自己胜利了。
「不死鸟的火焰Phoenix Flame」
绝死看到少女的背后,火焰之鸟张开了翅膀。
(又是魔法!但是、哼哼。没用哦。虽然不知道你使用了什么魔法,但被我用了这个力量就没有生的机会。……在我使用这个力量前把我击败。本来这才是你唯一的机会!)
死Death这个魔法是效果会立即生效的魔法,但是在用了这个特殊技能的情况下需要十二秒才能发挥效果。绝死也不知道在这个时间内如果自己被杀死的话会怎么样,因此绝死转攻为守。
或许是察觉自己吟唱的魔法没有生效、少女举起法杖以极快的速度突向自己。
之前基本上只进行防守反击的少女突然转向攻击,估计是因为嗅到了异常性吧。在无法理解的状况下,不贸然龟缩防守或是选择观察情况,不得不说少女有战斗的天赋。
但是论技巧和攻防的随机应变,绝死还是更胜一筹。不考虑进攻而是专心防守的话,无论闪避还是接下攻击都不算很难。当然,绝死不可能完美地回避、不被一击打中,但只是几秒的话不成问题。
(——六秒)
绝死躲开少女的连击。英雄、不,就连达到偏长者领域的人,都很难用肉眼看清这个连眨眼都致命的、暴风雨一般的攻击。只是,因为像这样转为防守可以细致观察,绝死才能明白,少女肉体的性能很强大,不过没能灵活地运用它—她的动作看起来不太习惯。
(——八秒)
在天生的强者身上,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正因肉体的性能过于强大——因为硬打就能胜利,容易轻视手头的小技巧或是动作的预判。
像这样不屑于努力的家伙,在多数场合,会被真正的强者打得人仰马翻。直到事情发生前他们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傲慢。
没错。如同眼前的少女一样。
(——十一秒。结束了呢。再见)
轻松躲避如果是常人仅是稍微擦过就会造成脑震荡的攻击后,绝死在心中向少女道别。
少女确实有过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但在确信胜利后这样一看,她果然拥有可爱的外表。仔细想想,她还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
这个孩子没有过错,应该说有罪的是养育她的亲人。
接着绝死架开法杖的攻击——错失了攻击的机会—直面了异常情况。
少女还没有死。
(……诶?)
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使用了绝对致死的招数、但对方没有死。如此一来,是数错了时间。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除去训练,这是绝死第一次与这般强者战斗。
虽然没有感觉到,但自己估计是紧张了吧。在这种精神情况下,冷静地读秒是一件难事。不过是小小的失误罢了。
(……二秒)
绝死追加数了二秒。而且是慢慢地数。
但是——没死。
没有死。
少女仍然一边发着「诶」与「呀」之类、与恐怖的攻击完全不符合的可爱叫声,一边挥舞着她的法杖。
「为、为什么啊!?」
无法理解。
这是绝对致死的招数。绝死使用了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连作为死者的不死者Undead和没有生命的格雷姆Golem旦都能杀死的招数,但为什么少女没有死啊。
少女的攻击使绝死的身体受到了痛楚,那就证明她并非是幻觉。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能性呢。
或许那个能力对黑暗精灵没有效果,又或者对血亲不会起效,又或者——少女使用的魔法打破了它吗。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少女会知道这个能力。
连绝死也只是因为天生异能Talent才能使用而已,并不知晓这个能力的一切。知道绝死能使用这个能力的教国极少的一部分人也是一样。若有人知晓这个能力的一切,那除了这个战镰真正的主人、斯尔夏纳以外别无他人。
难道那位神是这个少女的幕后之人吗。鉴于少女的不死性,这一猜测还真带有奇怪的现实感。
如此一来——
「——呲!」
混乱与焦躁致使身体将僵硬,承受了本可以避开的严重一击。
「啊啊!」
忍耐着伤痛的绝死挥起长镰。随便的攻击陷入少女的身体,可绝死还没来得及确认攻击是否奏效就被法杖狠狠地殴打。疼痛致使眼冒金星、向前踏了一大步稳住即将倾斜倒下的身体。绝死拼命的思考着。
计划被打乱了。
这之后,该怎么办。
该怎么样才能做出最好的行动。
虽然已经中了不少次攻击,但还留有余力。
离败北还十分遥远。但是,同时考虑到对手援军的存在,自己得决定要在这个时刻逃走还是继续战斗。
那么,如果要逃走,以绝死的脚力能否甩开追兵吗。无法断定可以或者不行。这样的话——
(——难道该用另一张王牌吗?)
这想法并不坏。但绝死犹豫是否要使用它。
毕竟,绝死已经看到了一个例子。绝对无敌的招数被打破的样子。
很难认为另外一个王牌会被打败。但是会不会被某种——特别厉害的招式给消解呢。
(——卷轴还剩多少,能使用什么魔法!情报完全不够!)
无法看到对方拥有的手牌、也让绝死对是否应该使用王牌十分犹豫。但如同之前所想,时间是绝死的敌人、少女的伙伴。
虽说能忍耐,但被法杖击打的伤痛会钝化绝死的思考。
绝死把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浓厚。
笑容可以把自己的感情、思绪、心情,在任何人前——特别是敌人——全部隐藏起来。
所以,笑着。然后得出结论。
(——不要再想了!情报不足的当下再怎么思考也是没用的!)
唯一清楚的是,自己的一张王牌已经暴露,而且少女也知道使用某种对策是有效的。即使只暴露了这一项,损失也远远超过了绝死迄今为止受到的伤害总和。
最后一张王牌的能力发动后,白色光芒集中起来从而创造出另一个绝死拥有两张王牌。
一个是绝对死亡——更准确地说,是能够行使在道具中沉睡、先人持有的王牌这一天生异能。
然后另一个是根据取得的职业——次级女武神/全能者而产生的分身。
英灵战士Einherjar。
战斗能力本身虽然不如绝死,但是根据原本绝死的强度也是拥有压倒性力量的使役体。
少女睁大眼睛叫了一声「诶!」。仿佛看到了先前的光景,发动王牌的绝死有了不好的感觉。
比绝死用思想向自己分身——英灵战士Einherjar下达命令还要快,少女用手取出了一个球体。
下一个瞬间,在少女一旁巨大的——在走廊里多少显得有些憋屈的——土元素被召唤了出来。
又感到很莫名其妙了。
绝死认为少女的职业很有可能是森林祭司Druid。但是现在,少女召唤了元素精灵,不是用魔法而是用道具召唤出来的。
特意把那个元素——感觉不到有多强的元素精灵给召唤出来了。
(无法召唤元素,也不能使用攻击魔法。……是只能自我强化类型的森林祭司吗?还是看漏了什么、误解了什么吗?……听说森林精灵王使役的是强大的土元素……是这个吗?但是……这个……有那么强大吗?)
传言中森林精灵王所使役的元素精灵的战斗能力是绝对的,即使是偏常者也无法取胜。
但就从眼前的东西来看、两者是不一样的。
对于绝死这样的强者是弱小的,对于弱者又是相当强大的。
这种程度的元素精灵不会构成问题。
交给英灵战士Einherjar,绝死本人和少女战斗就没问题了。英灵战士Einherjar应该会在短时间内打倒元素吧。那么接下来就是二打一。
(……不,这里一口气把元素精灵击溃吧)
「要上了!」
绝死突击拿着镰刀攻击元素。同时英灵战士Einherjar也一样开始攻击。
虽然土元素对物理攻击有耐性,但两者还是有实力上的差距。坚硬的外皮被深深撕开。不过毕竟是以坚固著称,一两次的攻击是不会让它有致命伤的。
但是土元素消失了。
「——哈?」
真是莫名其妙。并不是说打倒了。
因为下一个瞬间,土元素再次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