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没有神的所在:私房阅读《金瓶梅》(出书版)》作者:侯文咏【完结】 > 《没有神的所在:私房阅读《金瓶梅》》作者:侯文咏.txt

第七章

作者:侯文咏 当前章节:709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31

香消玉殒李瓶儿

政和七年

·四月十七日王姑子、薛姑子为李娇儿念经文祝寿,薛姑子赠胎盘符药给吴月娘。

·四月十七日西门庆向胡僧求强力春药,性致勃勃地在王六儿和李瓶儿身上试用。

·九月九日重阳节后李瓶儿病情加重,九月十六日凌晨过世。

·潘金莲发现玉箫(吴月娘的大丫头) 和书童的奸情,要玉箫当眼线作为保密交换条件。

·十月十二日李瓶儿出殡,西门庆收用官哥的奶妈如意儿。

·十一月五日,潘金莲拜托薛姑子也替她配坐胎气符药。

1

官哥过世在政和七年的八月二十三日。

事实上,李瓶儿在四月底就开始生病了。当时西门庆请了任医官来看病。关于李瓶儿的病情,任医官的说法是这样的:

夫人这病,原是产后不慎调理,因此得来。目下恶路不净,面带黄色,饮食也没些要紧,走动便觉烦劳。依学生愚见,还该谨慎保重。如今夫人两手脉息虚而不实,按之散大。这病症都只为火炎肝腑,土虚木旺,虚血妄行。若今番不治,后边一发了不的。(第五十五回 )

从作者对于官哥儿、李瓶儿病情的描写,看得出来《金瓶梅》一定是精通医理的,否则平常人实在很难把这些病情记载得这么贴切入微。这也是我们得花一点时间来看看李瓶儿病历的原因。作者在这些病情里,隐藏了很重要的讯息。错过了这些讯息,对于这个重要段落的体会就会少了很多。

为了不妨碍阅读的理解,我先试着用当代医学的观点来翻译任医官讲解的病情。

首先,所谓恶露,指的就是产后为子宫内膜剥落以及血液的混合物。正常产妇在产后不出三个礼拜,恶露就应结束了。如果恶露不止,进一步导致贫血,“面色带黄,走动便觉烦劳”这些现象就会出现。

要探究恶露不止的原因,最可能的情况包括了:

(一) 子宫收缩不良。(二) 胎盘、胎膜等组织残留在子宫排不出来。(三) 子宫内膜发炎等。(四) 疲劳。

一般而言,产妇的情况如果是(一) 子宫收缩不良或(二) 胎盘等组织残留在子宫排不出来,不积极处理的话,短期内会发生血崩等这类的重大后遗症。李瓶儿从去年六月底分娩至今已经经过十个月了,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严重的后遗症,因此是(一) 、(二) 的机率不高。

病历中提到李瓶儿的“脉息虚而不实”——通常发烧、或感染会有浅而快的脉搏,这个症状和(三) 子宫内膜发炎的征候是一致的。

除此之外,自从官哥出生后,李瓶儿面对潘金莲的猜忌与攻讦,一直长期处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因此(四) 疲劳也是一个长期并存,不能排除的诊断。

因此,从任医官的病历分析起来,子宫内膜发炎加上疲劳,很可能就是四月底这次李瓶儿身体不舒服最主要的病因。

我们看到,李瓶儿吃了任医官的药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病情只是得到控制,但尚未痊愈。事实上,以明代抗生素还没有出现的医疗条件,想要快速而有效地治疗“子宫内膜发炎”并不容易。换句话说,李瓶儿的病情所得到的改善,应该只是对急性发炎暂时压制而已。

一般而言,这样慢性发炎想得到痊愈,还得长期调养,靠着病人自身免疫力的提升来消灭病菌才行。不幸的是,李瓶儿在这段期间,并没有机会好好调养。因此我们看到,到了七月,李瓶儿的症状又再度恶化了。

七月二十三日西门庆过生日那天,任医官也来家里给西门庆拜寿。西门庆对任医官说:“拙室服了良剂,已觉好些。这两日不知怎的,又有些不自在。明日还望老先生过来看看。” 书上没写任医官隔天来看诊的诊断内容,不过看诊之后,任医官还是开了药让李瓶儿服用。

尽管那时李瓶儿服了任医官的药,但病情毫无改善。八月二日,官哥儿被白狮子猫挝到,陷入昏迷,直到二十三日过世为止,李瓶儿都必须拖着病体照顾性命垂危的孩子,在病情和心情双重打击之下,情况更是恶化。

李瓶儿一者思念孩儿,二者着了重气(被潘金莲气) ,把旧病又发起来,照旧下边经水淋漓不止。西门庆请任医官来看,讨将药来吃下去,如水浇石一般,越吃越旺。(第六十回 )

九月九日重阳节,李瓶儿勉强陪着吴月娘等姐妹们喝了一杯酒,回到房间坐净桶时“下边似尿的一般,只顾流将起来,登时流的眼黑了。起来穿裙子,忽然一阵旋晕,向前一头撞倒在地……还把额角上磕伤了皮。” (第六十一回 )

情况愈来愈不乐观。根据任医官的观察,这次:

老夫人脉息,比前番甚加沉重,七情伤肝,肺火太旺,以致木旺土虚,血热妄行,犹如山崩而不能节制。所下的血紫者,犹可以调理;若鲜红者,乃新血也。学生撮过药来,若稍止,则可有望;不然,难为矣。(第六十一回 )

血呈紫色,这是子宫内膜慢性出血。但一旦鲜红色出现,表示发炎的范围扩大,才会有新鲜、大量动脉血流出来。这么大量的出血,李瓶儿当然会晕厥。

任医官给了李瓶儿一服“归脾汤”,但吃了之后,只是“血越流之不止”。西门庆又请了胡太医、何老人、赵龙岗来看病、开药,但流血的症状都没有什么改善。李瓶儿的病情恶化得很快,情况一天比一天更糟。

初时,李瓶儿还着梳头洗脸,下炕来坐净桶,次后渐渐饮食减少,形容消瘦,那消几时,把个花朵般人儿,痩弱得黄叶相似,也不起炕了,只在床褥上铺垫草纸。恐怕人嫌秽恶,教丫头只烧着香。(第六十二回 )

回顾起来,从四月底到七月底,正是潘金莲对于李瓶儿的猜忌与攻讦最激烈的时刻。最初,我们读到潘金莲几番故意打骂秋菊、打狗惊扰李瓶儿母子时,总觉得潘金莲这样的作为根本就是无济于事的发泄。然而,当故事读到李瓶儿病情二度复发之后,我们不再这么轻松看待这件事了。

一个生病的母亲得不到休息已经很可怜了,还得彻夜不眠地照顾受惊婴儿,长期蜡烛两头烧的结果,李瓶儿的病情自然每况愈下。更糟糕的是接下来又发生了“白狮子猫事件”。排山倒海而来的烦恼、焦虑、悲愤、哀恸……都让李瓶儿的病情急剧恶化。

这样看来,潘金莲不但是谋害官哥的凶手,藉由谋害官哥,她同时也间接地把李瓶儿推向了死亡。

换句话说,潘金莲绝对是谋害李瓶儿的凶手。

只是,凶手只有潘金莲一个人吗?

恐怕不止。

潘金莲是谋害李瓶儿的凶手之一,这无庸置疑。

但如果遽然把潘金莲当成唯一的凶手,那就太过鲁莽了——毕竟四月底时李瓶儿就已经有过第一次的子宫内膜炎的现象。如果没有第一次感染发炎,也不会有后来的再度复发。没有第二次的复发,无论潘金莲如何对李瓶儿展开疲劳攻势,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的。所以,我们最应该追究的问题或许是:第一次子宫内膜发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头仔细翻阅《金瓶梅》在四月前后的记载,我们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关键,那就是:西门庆在永福寺遇到从西域天竺国“密松林齐腰峰寒庭寺”下来的胡僧这件事。先来看看这个胡僧:

生的豹头凹眼,色若紫肝。戴了鸡蜡箍儿,穿一领肉红直裰。颏下髭须乱拃,头上有一溜光檐,就是个形容古怪真罗汉,未除火性独眼龙。在禅床上旋定过去了,垂着头,把脖子缩到腔子里,鼻孔中流下玉筯来。(第四十九回 )

胡僧的长相乍看之下觉得很另类,但如果把他和男性生殖器的模样联想一下,加上“密松林齐腰峰”的暗示,男性性欲的隐喻不言可喻。

西门庆招待胡僧到家里大吃大喝,并且向他求“房中术”的药。胡僧大方允诺强力春药,并且交代:“每次只一粒,不可多了,用烧酒送下。”

这服可以“一夜歇十女,其精永不伤” 的强力春药,西门庆服用了之后,先拿去在“性爱达人”王六儿身上试用。由于药力太强了,完事之后西门庆仍然没射精,于是回家,西门庆又进李瓶儿的房间,欲求不满地再向李瓶儿求欢。

西门庆笑着告他(李瓶儿) 说吃了胡僧药一节:“你若不和我睡,我就急死了。”

李瓶儿道:“可怎么样的?身上才来了两日,还没去,亦发等去了,我和你睡罢。你今日且往他五娘(潘金莲) 屋里歇一夜儿,也是一般。”

西门庆道:“我今日不知怎的,一心只要和你睡。我如今拉个鸡儿央及你央及儿,再不你交丫头掇些水来洗洗,和我睡睡也罢。,’

李瓶儿道:“我倒好笑起来——你今日吃得恁醉醉儿的,来家歪斯(不正经) 缠我?一个老婆的月经沾污在男子汉身上臜(脏) 剌剌的,也晦气。(难道) 我到明日死了,你也只寻我?” (第五十回 )

这里我们注意到李瓶儿说了“我明日死了,你也只寻我?” 实在很不吉样,像预言什么似的。不过说来说去,李瓶儿还是拗不过西门庆鼓涨的性欲,只好在月经期间勉强和西门庆交欢。不但如此,过程中还“怕带出血来,不住取巾帕抹之。” 从这个细节看来,后来的“坐净桶(马桶) 时,常有些血水淋得慌。”根本就是月经期间性爱不洁引发的细菌感染。

对照前后文,我们发现后来任医官的说辞:“夫人这病,原是产后不慎调理,因此得来。目下恶路不净……” 其实是有问题的。不止的血水根本不是产后恶露,也和产后调理无关——李瓶儿会生病,最主要还肇因于西门庆服用强力春药后,在月事期间勉强房事的后果。我们无法得知,任医官是误诊,还是出于保留西门庆颜面的考虑,隐瞒了真正的原因,把责任统统推给了产后调理不慎。

倒是在李瓶儿病危时,请来了一个八十一岁的医者何老人来看诊时,说出了真相,他说:

“这位娘子,乃是精冲了血管起,然后着了气恼。气与血相搏,则如血崩。不知当初起病之由是也不是?”

何老人又是精又是气的医理玄奥又费解,可是仔细想想,所谓“精冲了血管”,指的其实正是生理期间的性爱。难怪西门庆听了不开心,却也不敢否认,只是低调地说:“是便是(要是这样) ,却如何治疗?” 便把话岔开了。

“精冲了血管”(子宫内膜发炎) ,“着了气恼,气与血相搏” (免疫失调) ,我相信这应该就是最后的答案了。尽管《金瓶梅》的作者深沉地把李瓶儿的死因埋藏在琐碎的细节以及深奥的医学术语里,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要安排这个何老人出来揭穿真正的谜底。

就像克里斯蒂笔下的《东方特快车谋杀案》凶手一样,先是西门庆的爱欲与贪欲,刺下了第一刀。接着是潘金莲的猜忌、攻讦以及无所不在的疲劳攻势,接二连三地刺下了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最后,是官哥的死亡,刺下了最后的一刀……是那些最爱她、最恨她,以及她最爱、她最恨的人,不管知不知情、故意或无意,是他们用各自的爱恨情仇,一起谋杀了李瓶儿。

〔题外话〕

政和七年的四月十七日在《金瓶梅》里是很特别的一天,《金瓶梅》作者一共享了第四十九回 以及第五十回,长达两回的篇幅来描写四月十七日这一天。

对映与交错笔法,充斥在这一整天的记述里。

对西门庆而言,在公开的表象世界里,这一天是众人来为李娇儿上寿的日子,在秘密的底层世界里,这一天是王六儿的生日。

这一天,西门庆“卑躬屈节”地招待完,并且送走了蔡御史,就在永福寺遇见了来自天竺国的胡僧送给他“提振雄风”的春药。

家里有王姑子、薛姑子这些尼姑来家里诵佛讲经,为李娇儿的生日上寿。相对的,外面就有西门庆服用了春药之后,与王六儿的床笫大战。

王、薛两人则是给了吴月娘“整治的头男衣胞(胎盘) 并薛姑子的药。” 西门庆则是得到了胡僧“一夜歇十女,其精永不伤” 的强力春药。有趣的是,吴月娘服下了薛姑子“头男衣胞”,孕育了新生命的契机,而西门庆服用了胡僧的“强力春药”之后,接连和王六儿做爱,又和李瓶儿上床……为往后种下的,又是死亡与灭绝的种子。

细细品味起来,作者这一天的安排是很有意思的。所有相对的事物几乎都相克相生,同时又并行不悖的,《金瓶梅》让我们在神圣中看到世俗,在欲望中看到粗鄙,在新生中看到死亡,在兴盛中看到衰败……

位于一百回金瓶梅正中间(第四十九、五十回) 的四月十七日,是上半场与下半场承先启后最重要的分野。我们甚至可以说,西门庆家族往后所有最重要盛衰成败的转折,几乎都可以在这一天里预见了。

2

作者在李瓶儿最后仅剩的生命里,描写了好多次她梦见花子虚的场面。一次是李瓶儿梦见花子虚穿白衣从前门进来,对她疾声厉骂:

“泼贼淫妇,你如何抵盗我财物与西门庆?如今我告你去也。”

此外,她还梦见花子虚抱着官哥叫他,说他找到了房子,要一同去居住,李瓶儿死命抱住孩儿,却被花子虚推倒地上……无疑的,李瓶儿一生最大的愧疚来自她对先夫花子虚的背叛。可怜的花子虚一生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李瓶儿的事,可是李瓶儿却背着他和西门庆偷情,甚至还掏空了他的财产,害他丧命。

《金瓶梅》里用了很多篇幅描写李瓶儿内心的负担。她透过各种宗教的方法(求神问卜、求符驱邪……) ,试图为自己的罪恶感寻求救赎。甚至到了临终前,西门庆还找来了五岳观的潘道士举行抓鬼驱邪法会,然而李瓶儿的罪过,甚至连潘道士也无力解脱。

潘道士便说:“此位娘子,惜乎为宿世冤愆诉于阴曹,非邪祟也,不可擒之……冤家债主,须得本人,虽阴官亦不能强。”(第六十二回 )

最后,潘道士还升起了法座,开祭李瓶儿的本命星坛,做最后的守护。

然而,一切都只是枉然。

但见晴天月明星灿,忽然地黑天昏,起一阵怪风……大风所过三次,忽一阵冷气来,把李瓶儿二十七盏本命灯尽皆刮灭。潘道士明明在法座上见一个白衣人领着两个青衣人,从外进来,手里持着一纸文书,呈在法案下。潘道士观看,却是地府勾批,上面有三颗印信,諕的慌忙下法座来,向前唤起西门庆来,如此这般,说道:“官人请起来罢!娘子已是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本命灯已灭,岂可复救乎?只在旦夕之间而已。”那西门庆听了,低首无语,满眼落泪……(第六十二回 )

对于意气风发的西门庆,这样的场面,无疑是当头棒喝的。

整段阴风惨惨的索命故事,把我们带回了最严肃,但也是最熟悉的人生课题,它提醒我们:哪怕你再功成名就、再有钱有势,生命当中的许多更高层次的问题,包括了生老病死、包括了良心、正义的救赎……都是无法逃避,也无法豁免的。

于是我们看见了虚弱的李瓶儿告诉西门庆:

“刚才那厮(花子虚) 领着两个人又来,在我跟前斗了一回,说道:‘你请法师来遣我,我已告准在阴司,决不容你。’发恨而去,明日便要来拿我也。”

西门庆听了,两泪交流,放声大哭道:“我的姐姐,你把心来放正着,休要理他。我实指望和你相伴几日,谁知你又抛闪了我去了。宁教我西门庆口眼闭了,倒也没这等割肚牵肠。”那李瓶儿双手搂抱着西门庆脖子,呜呜咽咽悲哭,半日哭不出声。(第六十二回 )

一股抑郁的情绪充满在字里行间。《金瓶梅》毫无预警地把读者拉到了一个圣洁而纯净的高度,让我们从那样的高度俯看着那些最无能为力的时刻,就像《金瓶梅》在第一回 开宗明义时就说过的:

见得人生在世,一件也少不得,到了那结果时,一件也用不着。

随着你举鼎荡舟的神力,到头来少不得骨软筋麻;由着你铜山金谷的奢华,正好时却又要冰消雪散。假饶你闭月羞花的容貌,一到了垂眉落眼,人皆掩鼻而过之;比如你陆贾隋何(两人皆是西汉开国元勋,擅言辞) 的机锋,若遇着齿冷唇寒,吾未如之何也已。(第一回 )

在那样的情绪里,我们看出了,李瓶儿也好、西门庆也好,甚至就是兰陵笑笑生,或是我们自己本身——不管是好人或是坏人,都必须面对的终极命运与价值。那时,一种“可怜身是眼中人”的悲悯与同情在我们的心里油然而生。

或许人的极限就是神的开始吧。

虽然说《金瓶梅》是个没有神的所在。可是从小说背后那个看不见的终极命运与价值的观点来看,神在作者的内心却是存在的。

或许,人之所以无法感受到神,是因为自己先否认、甚至背弃了它吧。

3

我个人相当偏爱李瓶儿在临终之前的篇章。这里面有许多动人的片段,像严冬降临前的秋末,突然乍现的好天气。薄薄地洒落的阳光,闪闪描出人身上金色的轮廓,亮丽、美好而短暂。

像是李瓶儿安排绣春、迎春后事时的亲昵。

李瓶儿一面叫过迎春、绣春来跪下,嘱咐道:“你两个,也是你从小儿在我手里答应一场,我今死去,也顾不得你每(们) 了。你每衣服都是有的,不消与你了。我每人与你这两对金裹头簪儿、两枝金花儿做一念(纪念) 儿。大丫头迎春,已是他爹收用过的,出不去了,我教与你大娘房里拘管。这小丫头绣春,我教你大娘寻家儿人家,你出身(嫁人离开) 去罢。省的观眉说眼(挑剔) ,在这屋里教人骂没主子的奴才。我死了,就见出样儿来(看得出来) 了。你伏侍别人,还像在我手里那等撒娇撒痴,好也罢,歹也罢了,谁人容的你?”(第六十二回 )

像是李瓶儿提醒吴月娘时的情深义重。

落后待的李娇儿、玉楼、金莲众人都出去了,独月娘在屋里守着他,李瓶儿悄悄向月娘哭泣道:“娘(月娘) 到明日好生看养着,与他爹做个根蒂(繁衍后代) 儿,休要似奴粗心,吃(被) 人暗算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