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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纠葛

作者:丛虫 当前章节:1505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9

叔本华说:任何人都不要抱怨卑鄙和下流,因为在这世上只有卑鄙和下流才是威力无比的。

张文扬说: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报复,生活教给我要去爱、去努力,但没有教我去恨谁、报复谁。

车唯一出院后,秦静姝和张文扬又跟她吃了个饭,庆祝她身体康复。张文扬坚持买单,她也汇报了自己卖了小说改编权,顺利拿到十五万的好消息,现场转账给秦静姝还钱。

秦静姝收了钱,说:“卖便宜了,现在电影票房动不动就上亿,就给原作者这点钱简直就是眼睁睁地欺负你。”

张文扬说:“已经很好了,我现在就拿到钱了,我还是第一次挣这么多钱呢,真的已经很好了。写稿我一个月差不多也能挣一万,我妈那边都不要我花钱了,其实要花钱也没什么,我能行。”

秦静姝叹口气:“文扬你真是让我想不到,就你这么个林妹妹,活生生能把自己逼成王熙凤。老人生病孩子小,男人不是东西还变了心,这么多事,你倒越过越好,人还越来越水灵了。我觉得你比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还漂亮,那时看你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女文青,现在气场全开。我们公司贾婷婷你知道吧,她正巡回演唱,演唱会就叫‘女人的力量’,等你有空我给你票,咱们一起去听。”

张文扬笑了:“我哪有那么好啊,还有,老杜人没那么糟,不要说他不是东西……他现在过得挺不开心的,不过我也不想听他诉苦。我一个人能行,有没有力量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确实比以前强多了,能挣到钱,也能照顾到家人。小叶子上了托管班,我妈有我爸照看,得空我还能出来跟你们吃顿好饭,很满意了。”

平时最爱说话的车唯一,这时却默默无语,听着两个好朋友有说有笑,懒懒地提不起精神。张文扬担心地问:“唯一,要不咱们撤吧,你别太累了。”

车唯一摇头:“你俩接着说,我听着高兴。”

秦静姝看她那苍白的脸色,无名火熊熊燃起:“等我这就打电话骂孙天行去!”

张文扬按住她的手:“别,夫妻的事咱们别掺和,再说我相信唯一能解决好。”

车唯一勉强一笑:“真的?你相信?我倒不大相信呢。静姝,不用骂他,骂也没用,一个人要靠别人骂才能懂事,就连三岁孩子都不如了。”

秦静姝感慨:“以前我看你们俩,那都是幸福的小女人啊,都是大学里谈恋爱走到了结婚,按理说根基最牢固了,想不到这后来……”

车唯一自嘲地笑了笑:“幸福我不指望了,我现在就希望家里别再出人命就好了,老的走了,小的也走了……”

话说到这里,三个人都静了静,却在心里赶紧找话说,想冲破这突然笼罩下来的悲伤。

张文扬说:“还是你好,大女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喜欢谁就是谁,陈先生现在什么情况,从美国回来了吗?黎先生越来越红了,上回我给时装周写评论,看新闻贾婷婷坐头排,黎天意受品牌邀请走秀,好开心,你公司可越来越兴旺了。”

秦静姝说:“公司是还行,以前我觉得自己最多给十个人发工资,现在不知不觉快四十个人了,除了贾婷婷单独有个五人班底,这边公司里的副手也成长起来了。陈维翰回来了呀,你还挺惦记他,也没怎么样,他要是找了别人,我就立刻打扮好去吃喜酒。”

张文扬点头:“嗯,《倚天屠龙记》里的赵敏就这么干的,去了就把新郎带走了。”

秦静姝一时语塞,好气又好笑,扑过去拧她一把,张文扬忙伸手抵挡,车唯一笑着去拉架,这一瞬间,三个人心头同时在想:这样的好时光,希望能长有长在。

古人说及时行乐,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此刻应该就是枝头花开之时,能开心一笑就笑笑吧。

车唯一问秦静姝家太后怎么样了,秦静姝说:“我妈才叫厉害了,她去了老家郊区那边支教,还要筹款兴修校舍,我正在公司页面上筹善款呢。想想也惭愧,我自己师大毕业,没为教育事业做些什么,我妈出力,我就出点钱吧。”

她给大家看了张照片,李云珠在简陋的教室里讲课,神情专注。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李云珠并不知道女儿和朋友们正凝视着她,仰慕着她,她正一遍遍地跟学生解释“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

忙到后来,也忘了吃饭,年轻老师们给她留了些饭菜,冷了,李云珠吃了几口,不知身在何处。想到任平林,如果我们当年有机会在一起,老了就在这边教书,看看青山绿水,陪着孩子们成长,死了就埋在门口的大树下面,永远也不分开,那该多好。

* * *

除了一如既往地写稿赶稿外,张文扬还另开了个公众号配合电影的宣传。梅导演有时也会半夜电话她,借改编剧本为题,要扯扯往事看看未来什么的,张文扬一笑置之。大导演身边不知围绕多少女明星,成名的未成名的,个个都吃容貌身材的饭,张文扬靠的是一颗脑袋一双手,大家根本活在两个空间。

梅遇鸥导演自命风流倜傥,拍了几部电影口碑票房也不错,想通过各种渠道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他还没遇到过张文扬这种对他毫无兴趣的女人。他见了她,心中有所动,屡次试探,却都似乎撞在了玻璃门上。

她当然不是不解风情,写爱情小说的人按说什么不懂?要论经历,离婚女人更是过来人了。欲擒故纵也是种策略,只是他连她使用这种策略的意图都摸不透。未知与神秘向来会令魅力成倍增加,梅遇鸥甚至动了念头,想让张文扬在戏里扮演一个角色,看看她有无演艺天赋可以发掘。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张文扬宁死不从。她知道自己的底细,别看烂桃花多,谈两次恋爱离一次婚,可万万没想过要走到台前去哭哭笑笑给别人看,更别说不问生张熟李抱着就热吻了。无论在生活里还是镜头下,她都学不会演戏这回事。

梅遇鸥不死心,有次约谈剧本,他让编剧和助手先去,自己在远处用摄像机录了一段,他看到镜头里的张文扬,先是一个人在等,表情空茫,接着看到人来,赶紧起身,礼貌性地微笑,寒暄,坐下来,不知听了句什么话,脸上有种不安一闪而过。

他发现她非常非常寂寞,却又充满了警觉,还有种对于意外尖锐的敏感,似乎她已经随时做好了准备,去迎接打击,而那打击必然要来,她知道不可抗,于是也就不抵抗,只是准备了接受。

想知道那寂寞从何而来,那警觉又将去向何处,这应该就是所谓灵魂的吸引。

车唯一在当日新闻中看到“梅导演与神秘女子私会,神情亲密疑似恋人”的绯闻,本来没啥感觉,安排编辑随便处理一下,把这个新闻归类到他们最近的新电影专题里面,毕竟这电影也是好友的小说改编,必定要多加关照。

谁知打开一看里面的图片,车唯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里面的短发女子眉清目秀,若有所思,不正是自己的闺密张文扬吗?梅导本人也算是导演中的青年才俊,镜头中他侧身向着张文扬,张文扬用手指着一叠文件,应该是剧本打印稿,活脱脱像那幅广为流传的1987版《红楼梦》海报中的“宝黛读书”,其中无限遐思、暧昧涌动。

身为一名八卦娱乐新闻的老编辑,车唯一毫不犹豫,立即把张文扬在网站上的专栏,个人简介里的生活照,还有她在其他媒体发表的作品,在读书频道上的小说连载,一股脑地做成了专题,在娱乐频道的明星频道里大力推荐:“新晋导演与美女小说家私会被偷拍,疑似热恋中。”

她亲自写了一大段对美女作家的溢美之词,夸她写得像杜拉斯长得又像林黛玉,顺便不轻不重地踩了导演的两任前女友几脚,要激她们出来说话,用了不少什么“据知情人士称”“从渠道获悉”之类的词,最后简单说一句,由张文扬小说改编,梅遇鸥导演的电影正在拍摄中,不日将与大家见面云云。表示我这就是个宣传软文,当真不当真的,看你们喽。

恰逢此时新闻荒,明星们罕见地没有什么像样的新闻,好容易爆出一个偷拍热恋的,虽然男的不怎么红毕竟算是个导演,女的固然没名气可也有几分姿色,那张图也拍得角度唯美,娱乐编辑见领导重视,唯恐天下不乱地把“宝黛读书图”给并排放在旁边了,左右对照,真有几分神似。

秦静姝看了这条新闻,心念一转,领会了车唯一的意图,下令让自己公司的员工先暂停手里的工作,集中一个小时之内,全力去推,去转发、评论、点赞这条新闻,务求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都让这条新闻挤上热搜榜。

员工们一听老板下这种命令,想起她上次力推的是贾婷婷,贾婷婷红了,后一次力推的是黎天意,黎天意都成国际巨星了,这一次推的虽说只是个女作家不是歌手演员,但是老板的眼光大家有信心,错不了,推!

不管这位张小姐是谁,你呀,你眼看就要红了。

对张文扬来说,经过了老妈重病和丈夫出轨,生活里已经没有什么事能吓倒她了,除非是稿费没到账。谁知意外又接踵而至,她一个专门写八卦娱乐评论的人,一上网满屏都是自己的大照片。

她哭笑不得,心说这再没有别人,车唯一啊车唯一,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要当明星那是你家太后的梦想,可绝对不是我的啊!

她给车唯一打电话,车唯一去开会没回。想跟秦静姝说说,结果电话过去,秦静姝说:“别急,我正在给你推这条新闻,我告诉你这机会可遇不可求,如果专业宣传接这么一个案子,至少也得花个十万八万的。”

张文扬想不到朋友要出力帮自己出这种风流名声,急得连说不要。秦静姝镇静自若:“你懂什么,不要也得要。你看车唯一多讲义气,她这活儿干得叫一个稳准狠。我告诉你,别的先不说,就推这么一把,至少你的书能多卖出去一万本。等到电影上映了,还能再大卖一波。你呀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如果接受文字访问的就算了,要出镜的你先问过我,到我公司来,给你做做造型换换衣服,你底子好,打扮打扮,出去艳压他们。”

张文扬不敢反驳秦静姝,秦总在工作状态中总是威风凛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她的话一点不错,随后张文扬就接到图书编辑的电话,喜滋滋地说:“图书网站上这本小说空降榜首了,等着接受采访吧。”

果然,首先行动起来的就是张文扬供稿的网站和杂志,编辑都是熟人,好说话,能帮人,张文扬文字答了两个访问,都是谈人生谈新书的,绯闻一笔带过。

接着又来一个报纸八卦版的娱乐记者,就从头问到脚,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切碎了炒炒撒把葱花就装盘上桌。张文扬也是写八卦写多了的人,腾挪躲闪就是不给猛料——也真的没什么猛料可以贡献。

聊到最后反客为主,张文扬把自己的新书资料发给她,让她帮忙给推荐推荐。

好容易把这些事都打发完了,张文扬去接了小叶子,却见杜峻峰已经在那里了。他瘦了些,精神颓丧,杜峻峰看张文扬,反比从前滋润了,表情从容,人面桃花。

小叶子已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所以跟爸爸妈妈同时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会特别地乖,生怕因为自己不乖,让爸爸和妈妈再有矛盾。两个大人一路沉默,回了家。

张文扬给小叶子煮的绿豆汤,里面放了勺糖桂花,想想也给杜峻峰来了一碗。杜峻峰默不作声喝光了。趁小叶子去阳台上玩,张文扬小声问:“周小姐快生了吧?”杜峻峰嗯了一声,张文扬说:“那你早点回去吧,我这没什么事。”

到了这时候,她还是护着他。杜峻峰心里酸苦不堪,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去水池那里洗了碗,狭小零乱,这是他熟悉的家,周芳莉的大房子优雅精致,定时有人来打扫,他身在其中,只觉得自己也是多余的。

这房子是他跟张文扬筑巢一样筑起来的,在里面可以做一对相依为命的鸟儿,到了周芳莉的家里,他只配做她的男仆,还要看她心情好不好,心情不好的话连仆人的地位都没有,直接当他是仇人,怪他让她怀孕,受了这么多苦。

他没话可说,当然都是他的不好,这些更不能对张文扬说,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诉苦。

杜峻峰把厨房清理得干干净净,擦干手,跟小叶子亲了一个,走了。

他们还不知道,有一场如同鸦群般盘旋在头顶的网络风暴,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乌鸦的翅膀甚至已经拂过了脸颊。但是即使知道,也无能为力,自从有了所谓的“人肉搜索”以来,还没有人能从这场风暴中顺利脱身。

* * *

那份婚礼请柬已经在车唯一案头压了三天了,娱乐圈又一桩盛事,富二代迎娶女明星。编辑们都赶到现场做直播去了。她早些下了班,把乐乐接了送到孙佑才那边,让她跟爷爷玩。

孙天爱和小宝回了上海,孙佑才正感寂寞,看到乐乐很开心,孙佑才抱着乐乐,跟车唯一说:“要不以后我去接乐乐吧,你那工作也是太辛苦,二子也帮不上你。”

车唯一说:“您自己的身体最近也得多保养,哪能都让您受累呢。我要是忙不过来就送乐乐来您这儿,要能忙开就不用了,横竖她也快上幼儿园了。”

乐乐听了搂住爷爷:“我不去幼儿园,我要跟爷爷玩,我要跟奶奶玩!”

孙佑才听了心里酸痛,说:“好好好,乐乐真乖,爷爷带你玩啊。”说着他扭过头去抹掉了眼角的泪。

车唯一也红了眼圈,搭讪着又说了几句,打个电话给他们叫了个外卖,这才走了。

她回家去打开衣柜,出席场合的衣服就那么几件,还都是两年前的,自从孙天行创业,她再也没买过像样的衣服了。

一件V领小礼服,藏蓝色压银边,嫌老气,还有一件绯红色露胸露背,又有点轻佻,末了她穿了条浅灰色中长裙,上面有件同色半透明小外套。本来想着去人家婚礼,多少该穿点鲜艳色彩妆点气氛,可家里最近这些事,实在也不该穿得花红柳绿。

车唯一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很干,眼神疲惫,连眼袋都出来了,敷了半天面膜又狠狠地冲了个澡,人才精神了一点。头发挽起来抹点定型水,趁着皮肤湿润化了个淡妆。

左右照照,跟刚毕业时肯定不能比了。镜子里的她外表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应了那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话,身体状态大不如前,精神更是落在谷底。

这婚礼车唯一不能不去,她收到的是贵宾请柬,印刷精美不必说,封面上还装饰一块紫色透明水晶,有钱人并不只活在传说里,现实中人家就这么挥金如土。

万马集团的继承人丁国志,迎娶三线小明星纪思琪。纪思琪童星出身,早年在曲艺界出道,有个艺名叫作五岁红。车唯一对她太熟悉了,五岁红的发迹史在齐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王梅更是为此纠结多时。

只是王梅不知道,时下风气,再红的明星,也把嫁入豪门当作人生目标,而车唯一这大傻瓜,早早就为了爱情放弃豪门。

当初她有一腔血勇,为真爱视钻石如粪土,而后工作累成狗,生了孩子两头忙活,看婆婆妈妈脸色,还得管孩子吃穿住行,买个房子耗尽积蓄,创业抵押房子简直闹到家破人亡,为此还失去了自己未能出世的孩子。

车唯一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吗?只有愿意不愿意,没有值得不值得,那么,她愿意吗?

婚礼极尽奢华,场地大如足球场,处处鲜花墙,芬芳四溢,据说仅鲜花一项的花费就有几十万。各家网站抢占好位置进行直播,光是婚礼开始前的红毯秀,就让各个明星亮相走了有将近一个小时。

车唯一吃不下席上珍馐,时时得去盯一眼编辑们做的直播。她起来坐下,边工作边吃饭的样子,引起了席上一个人的兴趣。这人四十上下年纪,身材健硕,发型衣着十分考究,给车唯一递了张名片,车唯一看了下,投资人杰森杨,隐约也有印象,记得他是某家新媒体的股东,当年搞融资上市,好大的动静。车唯一也递了自己的名片。

杰森杨扫了下:“巨风网站娱乐频道的副主编,哦,你们主编原来是小袁吧,她今天没来吗?”车唯一说:“小袁去年就跟明星雪雪合作了,雪雪的私人工作室就是小袁做的。”

杰森杨说:“那现在这个主编是谁?”车唯一苦笑:“没有主编,一直就是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直接向总监汇报。”杰森杨说:“你们钱总监我认识,他这几年都忙的是时尚圈的事吧。”车唯一说:“是啊,没办法,大家都忙。”

杰森杨心里盘算,也就是说,这家网站偌大的公司,娱乐频道流量差不多占三分之一,现在都靠着一个副主编维持,这个车唯一看来能量不小,要不就凭这婚宴的排场,至少也得请他们网站的总编来出席,她能坐在这里,可见自有她的能耐。杰森杨起了爱才之心,对车唯一越发笼络起来。

车唯一还以为他看自己孤身一人,所以过来搭讪,问三答一,刻意保持距离。

仪式冗长,到了新郎新娘挨桌敬酒环节,五岁红已经换了第六套衣服,中式龙凤旗袍,据说都用的是真金丝刺绣,富丽堂皇,就是人显得有点累,面有倦容。

到了车唯一那里,丁国志眼睛亮了亮却又很快熄灭下去。不快乐跟没钱一样,都很难掩饰,当然有钱而不快乐,总比没钱还不快乐要好一些。

车唯一坐下后觉得这筵席也差不多快结束了,跟杰森杨道了声再会就去本网站频道的直播台那里去了,各个媒体三三两两,正在那里低头议论。

小同事一见车主编,兴奋得脸色发红:“头儿,大新闻嘿!你看看!”

车唯一凑过去一看,某个八卦公众号曝出本次婚礼现场新闻:《世纪婚礼惊天秘闻:新娘怒掴新郎!》还配了两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看衣服确实就是今天的两位主角。

“头儿,这事大家都发新闻了,你看咱们也发吧?”小编辑跃跃欲试。

车唯一看看同行们,心说大伙儿一起来拿着红包吃着喜酒,还要爆人家的料,可这确实是新闻,不发也不对,而且别的网站都发了你不发,那不成了新闻大战里的失败者。车唯一点头让编辑发消息出去,但低调处理不要放重要位置。

她这边看着丁国志夫妻敬酒已经快到了最后一桌,自己就蹭着场地边上走,幸好百合都已剪了花蕊,不然肯定一身花粉。

等他们一敬酒结束,走进灯光阴影,左右无人,车唯一立刻跟上去,却见五岁红狠狠地一甩丁国志的手,低声说:“滚开!”丁国志也就势把手插裤兜。

车唯一也顾不得这两人的尴尬时刻,赶上去一拉丁国志的袖子,丁国志看了是她,眼睛又是一亮,车唯一没空跟他叙旧,低声说了一句话:“快找你们宣传负责人去盯下新闻。”

说罢扭头就走,生怕这处处镜头的地方被人给拍下什么暧昧画面,那可又是一条新闻。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尤其是大喜之日的男女之事,大众最为喜闻乐见。

丁国志不傻,见她这来去匆匆只为说一句话,就知事情不妙,找了临时的婚礼筹办部门,却见人人都一头汗,正四处求告,请记者大人们给撤了那条耳光新闻。丁国志一看,脸色微变,但也没慌,无非多花点钱,他一个电话打给了著名公关公司的副总,说了个数字,对方立刻承诺马上就去干活。

时间也不长,车唯一回到自己网站直播的位置,小编正满头雾水地找她:“头儿,上面说让咱们把消息撤了。”

车唯一不动声色:“让撤就撤,那还问什么,本来这喜庆日子,发这也不好。咱们有发过的新娘的娱乐新闻,做一下延伸阅读。”

等到婚礼结束,各大网站婚礼专题出炉,个个都是世纪婚礼温馨豪华场面动人,报道一片祥和毫无杂音,连带下面的评论都被删得只剩下赞美和祝福了。

车唯一没等到婚礼结束,惦记女儿,跟编辑嘱咐了一声,悄悄离去。出去时忽听背后有人说:“车小姐我送你。”

她回身一看,杰森杨跟着她出来了。她正想推辞,杰森杨正色说:“我想跟你谈谈工作,有个项目你看是否有兴趣。”

车唯一上了杰森杨的车,两人果然说了一路八卦网站的现状和前景,杰森杨这边刚好有预算,想做个娱乐小网站,以社交媒体为出口,专业八卦一些年轻人喜欢的猛料、观点、话题之类的。

听说投资有差不多五千万,车唯一心里长叹一声,这不就是孙天行梦寐以求的机会吗?

她从来就不想创业,不想担责任、担风险,可这段日子,该担的担,不该担的也在担,还能坏到什么地步去呢?

杰森杨跟她聊得很深入,临到她家小区,意犹未尽:“车小姐如果有兴趣,这个网站我交给你去运营,盈利压力也不大,当然越早盈利越能证明你的实力,这不用多说。”车唯一说回去考虑考虑。杰森杨一笑,又说:“你们钱总监想要这个位置很久了,我还没有答应他,毕竟一个项目花投资人的钱,也要聘用真正实干的人才,你说对吗?”

车唯一做了一个深呼吸,说:“对,我回去把一些想法写出来给您发过去。”

回到家里,孙天行已经接回乐乐,哄睡了。车唯一看看四周,地板擦了,杂物收拾了,坏掉的灯泡也换了,孙天行还给她煮了红枣银耳粥,等着她回来吃。

车唯一坐在沙发里,浑身疲惫,孙天行端来一盆热水,放在地上,把她的脚放了进去,轻轻给她捏着。车唯一也不说话,任他揉捏。

那丝暖意自脚尖上行到小腹又到了胸口,她看着孙天行低着的头,那后脑勺上,赫然也有了白发。她想起了自己那时听说他爬山出事的消息时,急痛交加,也白了头发,心里又硬了起来。

孙天行不知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这段时间异常冷淡,回家除了伺候女儿外什么也不做,整个人都没有精神。他在新公司工作开展得不错,自己也拼命做培训,积累教材,眼看第一本书都要成型了。

被秦静姝臭骂一顿之后他浑身冷汗,决定以后还是要多花时间陪老婆孩子,谁知他愿意陪,家里还没有人给他陪,他只好自己做完了家务,去爸爸那里接乐乐。

孙佑才见了他,余气未消。孙天行坐下就跟他说:“爸,现在我有四十万了。”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孙佑才不知他在说什么。孙天行说:“我工作里的提成,还有讲课的收入,还有一些别的,加起来差不多四十万,我想先给我姐还上点。不能让她欠着别人的,我姐不是去卖……去卖骨髓!我如果知道,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孙佑才见儿子瘦得不成人形,眼睛却从黑洞里烧出两把火来,心里也痛起来,语气也缓和了:“二子,那你回头问问天爱吧,你姐,唉你姐呀,太命苦了,还有……你妈!”

孙天行从沙发上出溜到地上,抱着爸爸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膝盖上,整张脸都浸在了眼泪里面。

孙佑才老泪纵横:“你妈临走还怨自己不该打你,你呀!儿子,是,她不该打你,是我应该打你,养不教,父之过,是我的过错……”

乐乐张着眼睛,看着爸爸和爷爷,不明所以,只觉得鼻头酸酸,也想跟着哭。

* * *

孙天爱并没有想到弟弟如此纠结惦记着要还钱给她,她带着小宝回到上海,家中气氛如坠冰窟。沈金海原本对她千依百顺,但他心里有刺,再经历了岳母的葬礼,怒火熊熊,实在难以压制。

孙天爱见了他给她摆出的冰山脸,自己也懒于解释,养母猝然离世的悲痛还在她心中驱之不去。她回校继续上课,也按时去戴家给萌萌上课。

萌萌有半个月没有看见孙老师,茶饭不思,早问了无数次,每周一到家教时间,任谁说也不听,准时到门口等着。等了一回没有,再等。在家里等不够,还出去大门口张望。

一听说她回来,萌萌早就在玄关处准备好了,门一开就张开手臂,叫着孙老师,猛地扑上去把她抱住了。两人亲密融洽,孙天爱却也从未见她如此激烈外放地表达。

孙天爱弯腰抱住她,想不到她小小身体剧烈抽动,脸埋在她怀里痛哭起来。

这孩子对她的依恋她是知道的,但也没想到竟然如此深厚,孙天爱慢慢蹲坐在地上,跟萌萌紧紧地抱在一起。

恍然间,她觉得自己抱住的是童年的自己,那凄苦无依的小女孩,好不容易找到了妈妈,真想永远沉浸在这温暖中永不放手,而自己的妈妈呢?辛苦养育她长大,却没等她报答,又抛下她走了。她眼泪一颗颗地掉进萌萌的头发里,萌萌的眼泪打湿了孙天爱的衣服。

两人相拥流泪,也不知过了多久,戴长河轻咳一声,喊:“萌萌,你不是有礼物送给老师吗?”

萌萌听到爸爸喊,抽身出去拿礼物了。孙天爱擦了擦脸,站了起来:“戴总您没去上班吗?”戴长河说:“这些天我都上半天班,在家陪萌萌,她情绪比较低落,半夜有时候还哭醒,怕孙老师不回来了。”

礼物是十多张画,有蜡笔也有水彩,还有铅笔素描。萌萌零碎上过一些美术课外班培训,她很有天分,画的画不大像孩子的画,图案多样,色彩传神。背景有天空、草原、森林、宫殿、自己的家,上面的主角只有两个人,要么是她自己,要么就是她和孙天爱。

画中的孙天爱只比她大一点,好像是小姐妹。还有几张画上写着:孙老师是我最好的朋友。

看着这些画,孙天爱忍住眼泪,笑着说:“萌萌你画得真好,以后要坚持画下去哟。”

萌萌也笑了:“你终于回来了,你回来了,我就不用画了。我画画是因为想你呀。孙老师,你一定也很想我吧。”

孙天爱边擦眼泪,边用一只手搂着她:“是!老师很想你。”

她也有礼物送给萌萌,这次回北京家里,以前她那些女孩子的小玩意儿都收得好好的,都是从前爸爸妈妈给她买的,孙天爱是农村女孩出身,爱惜物品,多少年了还光洁如新。

她送了几样给孙天行家的乐乐,还特地挑了几样带回上海,留着送给萌萌。

萌萌一看,有一个巴掌大的木偶娃娃,是个笑眯眯的小女孩在跳舞,还有一对发卡,一个蝴蝶结。她对发卡蝴蝶结倒无所谓,只对那个木偶娃娃爱不释手,捧在手里脸都红了:“孙老师,这个是给我的吗?真的吗?”

孙天爱说:“对呀,送给萌萌的。她的名字叫小天爱,以前我是小天爱的姐姐,现在开始,你就做小天爱的姐姐吧。”

说着,她眼睛又红了。那时刚到北京,虽然有天知天行一起玩,到底他们是男孩子,李劲松特地去友谊商店,专门给她买了这个娃娃,说这是给天爱做妹妹的,叫小天爱。

大约有一年多的时间,孙天爱都抱着小天爱一起睡。开心不开心的事,都说给小天爱听。这么多年了,小天爱还是笑眯眯地跳着舞,而她已经长大成人,与妈妈天人永隔。

要走的时候,萌萌抱着孙天爱的腿不放手。还是戴长河劝了又劝,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孙老师。

戴长河开车送孙天爱回家,谢谢她送礼物给萌萌,萌萌的娃娃至少也得有上千个,从来没见她那么欢喜开心。戴长河又问:“孙老师现在工作顺心吗?我投资了一家私立学校,双语的,正在招聘老师,虽然社会保险不如正式编制的老师,但是收入肯定比普通学校的老师高多了。”

孙天爱说暂时没有这个考虑。戴长河见她离开了萌萌就神情倦怠,说话也懒懒的,料想她还是没有从丧母之痛中走出,也就不再多说了。

到了孙天爱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孙天爱下了车,戴长河开了后备厢,从里面搬出一个大箱子,说这些是送给小宝的玩具,都是自己代理的产品,不花什么钱。孙天爱谢了他的好意,戴长河一直给她搬进电梯,才挥手道别。

小宝平白得了这许多玩具,高兴得欢呼起来,天爱也边陪他玩,边告诉他说这是萌萌姐姐送给他的,改天去给萌萌姐姐说谢谢。

沈金海在旁边一声冷笑:“谁的姐姐?叫那么亲热。我儿子可没有这么好的亲戚。”

孙天爱听他话头不善,就质问:“让孩子懂礼貌,收到礼物会道谢,有什么不对?”

沈金海恨恨地说:“我们不缺这点礼物,谁让你收的?你有点鬼迷心窍,自己的行为应该有个分寸,上次的事你还没跟我解释,现在你一回来就又急着跑到别人家去了,你自己想想吧,如果是我一次两次往别的女人家里跑,如果是我跟别的女人孤男寡女一起飞去北京,你会怎么想?”

孙天爱直起身子,尽量平静地说:“如果你也是遭遇了父母过世这样的大事,我就什么也不会多想,只会想着安慰你,绝对不会没事找事起疑心。我的身世跟你说过了,我妈现在不在了,我,我简直都想跟她一起走了,没空想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那个小女孩萌萌,她也是个可怜人……”

沈金海打断她:“我告诉你谁最可怜,你跑去奔丧,把儿子抛在别人家他最可怜了。见了我还问妈妈哪儿去了,是不是不要他了。你看得见别人看不见自己,别人的孩子可怜,自己的孩子你不管?你就能这么扔下自己的孩子,跟别人跑了?”

这句话利刃般直插心口。自己最害怕听到的评价,自己最痛恨生母的地方,都是这一句:“丢下自己的孩子,跟人跑了。”

孙天爱嘴唇颤抖,好几次张张嘴没说出话,于是也就不再说了。毁天灭地的痛,那是你一个人的事,本以为将你心换我心的爱情,说穿了也只是各人顾各人吧。说什么白头到老天长地久,眼看真有大事发生,谁也指望不上,就连一点点的理解和同情都不会有,只有责难和挑剔。

眼看她不说话了,在沈金海眼中全是默认,他气得咬牙切齿,之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他对她情根深种,放着上海本地人不要,一定要娶这北京姑娘,不,还不是北京姑娘,她是从偏僻农村里来的,隐瞒身世本来就不对,还为这事让父母跟着受了委屈。样样都对她忍让包容,结果就是她一见到大老板就变心。女人,虚荣的动物。

再怎么谈,孙天爱不再开口了。任凭他软话硬话好话歹话什么都说尽,她就是木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说了。

* * *

因为绯闻的助力,张文扬果然慢慢走红,她这一本小说销量走高,电影在拍摄中的宣传也会带上她一起,越发多了与梅导演同进同出的机会。张文扬还在继续接稿写稿,现在连带她那些散碎小稿也有人来商谈,要结集出书了。

张文扬没意见,能出就出,反正都拿过一次稿费了,再挣几万块钱,就提前还了房贷,少点利息。

周芳莉这次怀孕反应很大,还住了两次院保胎,杜峻峰跟她的关系已经是半公开,随叫随到伺候着她孕检,日常生活也多加照料。即使如此,还是架不住周芳莉眼界高,品位挑,绝不是杜峻峰能搞定的。

不过她进三步也会退一步,杜峻峰这种人不是章明亮,只要能有好处,不择手段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杜峻峰为了她能把感情那么深的老婆都甩了,周芳莉也领这个情,她还动过念头要不要赔张文扬点钱什么的,毕竟看她那样子挺落魄的,后来转念一想,也不要做好人做过头了,她张文扬喜欢扮圣母,就让她去扮,自己没这个瘾,再说杜峻峰也算是净身出户,不欠她什么。

这些天周芳莉常看新闻,张文扬的名字居然开始上新闻了,看新闻上的图片,周芳莉有点酸酸的,张文扬在偷拍图片里还眉清目秀,身段窈窕,而自己肚子显怀,脸上也有了蝴蝶斑,外形上来看,倒是被比下去了。她心情不爽,特地叫了杜峻峰过来,给他看看这新闻,杜峻峰脸色一变,阴沉了下来。周芳莉看得出他余情未了,借机跟他闹了一通。

除了各种宣传活动,晚上赶稿子,张文扬要做的事情就是给妈妈收拾行李。张天阔和刘招娣二老要回安城,一来是给刘招娣办理报销,顺带处理她在省城的商铺收益,二来是两人毕竟还是老派人,复合了怎么说也要领个证,以示作风端正。

再也不能像刚来时一人一包潇洒前行,张文扬给妈妈收拾了大包换洗的棉质内衣,大批毛巾,还有她的外衣、薄毛衣、绒裤、袜子,都由她挑选购置,顺便也给老爸从里到外买了几身。

张文扬终于挣到了点钱,虽然不多,但买些衣服还是能轻松做到的。

二老见到女儿如此用心,又是欣慰着感动一番,女儿也已为人母了,而且像小母亲一样,照顾着自己的爸妈呢。

刘招娣把东西一样样整理了,叠好,放进旅行包,张天阔在旁边看着她弄,自己不敢插手,就给刘招娣按摩腿。这些天刘招娣锻炼有成,自己能多站一阵子了。

张文扬订了机票,打了车,带着小叶子送父母去机场,特地去早了一点。一家三口领着小叶子,在首都机场的航站楼里转了转,看看外面的飞机、里面的店,多少年了,没有这么悠闲共聚的时光。

小叶子玩得太尽兴,在椅子上休息时,又倒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张文扬给她盖上大围巾。刘招娣看着小叶子说:“真像她爸。”

张文扬连忙解释:“对了,峻峰今天上班不能来送你……”

刘招娣看着女儿,那张为了隐瞒她当面说谎的脸,那张她印象中跟小叶子一样稚嫩,现在却已有了浅浅纹路的脸,她泪盈眼眶:“扬扬,你离婚的事,妈知道了。”

张文扬垂下头:“我就是怕你担心我,也怕你会骂我……”

刘招娣轻轻抚上女儿的头发:“妈妈不会的,扬扬,妈妈明白。”

很怕弄醒小叶子,张文扬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头枕在了刘招娣的肩膀上,刘招娣搂着女儿,不知多少年没有这么亲热了:“没什么,都会好的,孩子,妈妈让你受苦了……”

张文扬摇摇头:“妈,人都是要长大的,我也一样,你熬过去了,我也会的。”

送罢父母,带着女儿回了家,张文扬给小叶子做了午饭,让她自己抓着勺子慢慢吃,自己一边陪女儿吃饭,一边刷手机看新闻。她和梅导演的那条绯闻还上了热搜榜,她心里叹息但也无奈,翻开去看评论,这一看,惊得当场呆住了。

原来下面的评论里有一条这样写:

我是张作家的粉丝,关注她很久了,听说她最近离了婚,插足她婚姻的是一个姓周的不要脸的女人,周小三的车牌号是×××××,驾照是×××××,她的工作单位是航天部下属的某某公司。

这条评论被转了数百次,还有人根据车牌号搜索出了周芳莉的真实姓名,连带她的微信、QQ号,甚至连她的家庭住址都给发上来了。

张文扬立即电话车唯一,两人也来不及寒暄,车唯一听了这事,放下电话就让编辑去后台删评论。这种真实信息的曝光,对普通人来说是灭顶之灾,何况大众深具正义感,对于打小三历来都充满热情。

对大网站来说,固然能带来流量增长,但多半也可能会带来名誉官司,绝不能耽误,马上删。无奈删不胜删,网站还开始接到投诉电话:

“你们是不是被小三收买了呀?周小三给你们多少钱?这么大的网站都听她的,她是不是有背景啊?”

很快,这些消息被人截屏,发图配合文字说明,开始在各大网站和论坛,还有朋友圈里流传。

周芳莉看到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她心说来了终于来了,就知道张文扬这个人阴得很,哪有被抢了老公还不声不响客气道谢的,她还送她东西,她绝对不敢用,半路就扔了,生怕她给她暗地里下了毒。

现在才知道,毒药不算什么,人心才是最毒的,这个女人借着自己走红,给她扎了一刀,偏偏说的也是事实,让她没办法义正词严上去反驳。

真实信息被传得到处都是,看那些评论,口水滔天活人都能被骂死了。这段日子周芳莉在家待产,没有去单位,偶尔为工作去一次,却见同事们眼神不对。领导也没说别的,只是委婉地劝她交接工作,话说得冠冕堂皇,时间紧任务重,祝贺她要迎接人生新阶段,但是该做的工作千万不能中断,所以请她把手上的项目转交一下,指点指点接手的同事。

周芳莉心知肚明,这样一来,转出去容易,转回来难,之后想重回工作状态还不知道要面临多少波折。她快三十六岁了,生孩子已经是高龄产妇,每次产检都得挂专家号,而且出现了妊娠期高血糖,需要住院调养。重重压力,真有些顶不住。

走出公司门口时,她听到背后有人说了一句:“贱三!”她猛地回头,却见人人埋头工作,根本没有人冲她说话。

周芳莉心乱如麻,打车回了娘家,开门的是保姆,惊讶地看着她,她直接问:“我妈呢?”

里面闪出一位女护士,看着比她还年轻几分,水嫩的娃娃脸上一层霜:“小声点,周老正在休息。找你妈你不会打电话吗?”

无名火起,周芳莉早知道继父这一年来身体不好,常住院,据传搭上个小护士,没想到见面交锋,对方如此嚣张,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当然知道继父有午睡的习惯,可是一个大肚子孕妇回娘家,不是要被人这么呵斥的。

她直接顶回去:“你谁呀,在我家里还这么横!”

小护士一撇嘴,声音尖了起来:“你的家?我只知道这是周老的家,别人一概不认识,你别打扰病人,该干吗干吗去。”

保姆一看事情不好,赶紧轻声告诉周芳莉:“这几天,嗯就这几天,赵大姐搬出去了……你给她打电话吧。”

周芳莉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但理智提醒她,千万别在这时闹起来,如果跟继父翻了脸,以后只有更糟。

她忍气瞪了那小护士一眼,小护士毫不让步,堵在门口,就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杜峻峰这一天在外面拜访客户,那客户原来是跟周芳莉打交道的,跟他一见上下打量一番,杜峻峰莫名其妙,虽然知道自己外形还不错,可也没帅到这份儿上,为什么那人一副围观名人的样子?

到了中午他要告辞,客户还留他吃了个工作餐,正在吃的时候,又有两个小姑娘跑过来看他:“就是他,就是他。”

杜峻峰实在忍不住,嘴里把饭粒咽下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干吗老看我?”

那小姑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想了想还是告诉他了:“你红了你不知道啊,不是说你家被小三插足,你离婚了吗?”

一口饭噎在喉咙口,杜峻峰再也吃不下去了。

张文扬也被这事闹得心浮气躁,虽然网友们出于同情还都去买她的书了,她不想要这同情,问秦静姝要不要自己出来对此事做一个说明,就是大家和平分手,请网友们不要再继续围攻杜周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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