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商谈结束，双方都达到了初步满意。
灰发男子来得匆匆，去得很匆匆。
钟阳甚至没问过对方名字。
在这酒吧的幽暗角落，他继续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这玩意儿，不算好喝。
很苦，不像正常的酒。
更像一种药。
回口之后，才会有甘醇烈度不断上涌。
他也不去探测里面有什么成分，就是当饮料了。
对这具身体的强度来说，普通饮料已经淡如水。
“奇怪的商人，不男不女的圣子，异界的黑帮老大，真理社，圣教玩光的……”
钟阳盯着举起来的酒杯中的黑色液体，陷入沉思。
神圣同盟那边的“感染情况”，看来远比东联邦这边要可怕。
一群积极学习蓝星文化和技术的异界人……
怎么想，就让人怎么难受。
这群人还积极整合两个世界的积累，感觉很有竞争力。
这笔生意细节没有谈得太明白。
他最初试探，报酬最好是一些具有时空性质的东西。
比如某种能定位一些时空坐标的东西。
又比如信息也行，某某地方出现时空裂隙等。
结果对方表示这类东西很珍贵，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就算能，也不保真。
信息类更是无法保证真实性。
钟阳当时退一步，又表示需要一些高能物质。
于是谈妥下来的条件，就变成了优先级。
最好是和时空相关，次之的话，商人保证买家会支付至少1件高能物品。
因为走一趟欧陆，本就是预定的行程。
所以他心中有计较，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
钟阳忽然起身，走向门外。
门外，走进来一道身影。
两人交错而过。
钟阳很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此时高大的本体戴着帽子，把盒子拿在手中。
打开它，然后吸收。
他身影在转眼间消失。
……
概念之间。
在这片拥挤的空间中，能活动的范围已经不多了。
又在空出来的一片小小空间里，一团白光静静悬浮着。
仔细的看，白光中间是一块小小晶体。
“光石？这可不是石头。”
钟阳不断把它放大，然后细心对照每个环节。
本来应该把这东西扔实验室里分析，效果会更加好。
各种仪器和计算机，可以非常好的分析出它的各种物理、化学性质，及其它如能量反应、光学性质等测试。
“可惜量太少了。”
他对此也无办法。
之前灰发男子说他们也没办法获得太多这种“固态”的超凡材料。
至于普通的东西。
比如它所关联的圣光，灰发男子倒是开玩笑的说，抓一只活的圣徒之类，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圣光能量用于研究了。
对方也知道自己是要用来搞研究……
钟阳收回思绪。
假设对方说的是真话，这些东西确实“产量”不高。
那么暂时就不应该放去实验室。
自己的概念之间就是最顶级的时空实验室。
比如表征分析测试，这个地方是最合适的。
在不断放大之后。
这种晶石的晶格结构，及基原子排列方式……
他能看个大约了。
这不是生物眼睛看到，主要是意识“认为”自己能处理的上限。
3710纳米。
只要是不小于这个尺度的，都能被分辨。
这个数值决定了，看东西是模糊还是清晰。
还有一种类似的表现，就是接收能力的处理上限。
……
前者：有个一毫米的圆圈看起来是黑色的，怎么看都是黑色。
但是如果把观察的能力和处理分析的能力，提升到更精细的0.1毫米。
那么在眼中的这个圆圈，可能就被分成、接近全黑、深黑色、普通黑……宛如五彩斑斓的黑。
……
后者：就像两个人看60帧的画面和180帧的视频。
其实是接收到同样的信息，但能处理的不同。
假设做个小小实验，将一个重要的小信息放在这段视频的某1秒的某1帧画面里。
对于第一个人来说，他完全看不出60与180的区别。
只有一种模糊的感受，好像后者流畅一点。
根本找不出那1秒内闪过的180张画面中的那1张异常。
然而对另外一个人来说，可能就会清晰的察觉到。
他能发现180帧率视频里，某张一闪而过的画面细节信息。
……
“这种结构和排列，怎么给我感觉像一种人工钻石的感觉？”
钟阳很容易的就看着看着，看出了这块晶石的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就是那个能够在一段视频中，在某1秒闪烁过去的180张画面中，对其中1张画面的1个像素点，察觉到异常的超级存在。
他的意识强度，支持着在集中精神的时候，可以让自己的每一秒，都在处理这种尺度级别的精密信息。
他现在没有办法看清楚那一个物质的分子与原子的活动。
但是不要求太高的精度，他却能够看个模糊的大概。
这样，也足够做个大致的判断。
“虽然我不是什么分子材料学的专业，不过这玩意儿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钟阳决定回到了母世界，然后拿着东西去测量一下。
他有种基于朴素逻辑的猜测。
超凡材料，对于他们来说可能真不便宜。
如果便宜的话，他们闹出的动静会更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只听说他们主要活动于神圣同盟。
总不能是被什么地缚住了，跑不到别的地方吧？
自己都懂得先跑到升阳圈地、再到远东当老大……
他们那么多人，总该出几个谋略大师才对。
他在离开前又看了一下各个实验组。
一切都还算顺利。
才刚过去这么点时间，这里还没有发生太惨烈的变化。
……
母世界。
钟阳看了看盒子，随手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现在有个判断标准了。
只要能放进概念之间，就是好东西！
分身那边，已经在接陈斯诺夫离开了。
但在这之后，可以想象又会有一批人联系远东总部。
3阶战士的诱惑力，远远超过2阶感染体。
钟阳把自己代入一个普通的东联邦小成员视角。
假如有个大佬具有批量成熟制造的手段……
肯定要抱腿的啊！
特别是大佬现在手头下的小弟还不多。
东联邦这么大，总会有些地方资源贫瘠。
没资源，又要养人口。
不养人口，也要技术发展。
不要人口和技术，那统治这块地方有什么意思？
什么都创造不了的地方，除非地理位置极佳。
升阳也就是占个海上地理位置好，能当门户。
至于资源……除了矿，真没有多少珍贵资源。
他慢慢走出蓝海基地内部。
本体也一时半会儿，没有什么好做的事情。
钟阳环视四周。
升阳那的3阶白蛇，已经不敢造次了。
自己也安排了亲卫队在北海基地那边训练着。
一旦有异常，一群3阶士兵足够去一趟。
什么激光打爆战机，那确实可以。
但根据之前视频分析的激光功率强度，不足以杀死3阶感染体。
同源而出的能力，哪怕是经过变异……
这群3阶士兵依然在天生属性能力上，偏向克制白蛇。
“蓝海这边没啥好逛的，虽然是家乡……升阳那边暂时也一切顺利，反正就是个主打人口资源的实验室，只要人没事就行。”
钟阳想到这里，又让远东司令部的分身问了问。
远东事务是一切顺利，而其它基地军区都在忙碌着。
实际上远东那边也一样。
主要是海上联合探险舰队“大败”而归。
再加上大洋深处的基地驻点全丢了。
不管东联邦还是又名自由联邦的西联邦，或者神圣同盟，甚至在非和南美那边大大小小的沿海势力，都有些人现在忧心着急着上火。
海洋巨兽这玩意儿，是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真称得技惊四座了！
“大家都被巨兽吓坏了，怕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带我玩些新鲜的游戏。”
钟阳又默默把一些可能性划掉。
那现在干啥？
等黑液培育出第一批的成品……需要一定时间。
正想着的时候，催债的来了。
“分身……这么着急吗？”
“知道知道，这不是技术还没成熟，拿其他人实验了再给你用上么。”
“你有新想法？发来看看。”
钟阳抱着好奇心态，点开附件。
一看就傻了。
“你们……胆子可真大！”
“是是是，我都拿死囚……行吧。”
钟阳有点想挠头，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资格在道德立场教训她。
哪怕她现在正在搞她的个人完全复制克隆体。
姬家还是很有实力的，没想到竟然有这种技术的私下生物实验室和人类基因工程技术储备。
这些技术，至少他在东联邦里对议员和军区司令，对这两级别与职位的公开可查阅资料中，看不到这些技术的真东西。
可是这些真正的大家伙，显然是自己私下藏得严实，并且还早就成熟的运用上了。
自己现在一堆分身基础，也是直接拿人体改的。
好处是省不少黑液和精力。
他还真没有想到……想到也没用。
至少大家明面上都把这项技术锁得非常死。
姬家小太阳敢这么勇的搞克隆体分身。
自己这边当时可没有类似的生物实验室。
让她也给自己整一个？
钟阳想了想，手上又没有五毛钞票，还得防一手。
“嘶……算是明白他们对我的黑液顾虑了。”
他无奈发现自己不放心。
天知道让别人实验室造自己的克隆体，会不会塞点啥私货。
别说人性了。
换个正常点、发展全面点的智慧生命，都会有顾虑。
他转而思考姬宇晴提问的这个。
“你的建议非常非常非常有建议性，肯定比异体受体要强太多。
“毕竟……”
钟阳看了看一些“绝密技术资料”，承认这很厉害。
近2077的时间线。
大多数瘫痪病人早就能站起来了。
模拟脑神经信号，直接身体各处神经节点驱动……
只要不是硬件的物理性硬损伤，或者化学系统失灵……
重新站起来活动，剧烈运动是不行，日常生活绰绰有余。
并且，还能反馈“断线”的肢体感受，以神经电信号模拟传回大脑，让大脑感受到身体在动。
所以姬宇晴的克隆真不算什么了。
哪怕是一些物理损伤或者某些问题……
通过类似人工心脏的技术，现在也有足够技术完成构建。
对于一部分疯子来说，给他们松一松链子，什么第3条腿、4条手臂的技术都随时能如雨后春笋般涌出来，然后迅速地成熟。
因为这些技术的基础理论和前置技术储备早早足够了。
所以只要放开伦理道德限制、提供大量资金人力物力……
钟阳有点庆幸，这个蓝星“走得比较慢”。
不然什么黑客入侵义体争取控制权之类的事情，就会成为日经新闻了。
姬宇晴那边的声音很欢快。
“嗯，我的建议就是这样，最好等克隆体完成。”
“没错，理论上可以，让你部分克隆体成熟后……”
“对，成熟后再培养成非人形态。”
“没问题。”
“炼金术士那边？”
钟阳和她讨论了一会儿用克隆体当分身的优点和缺点。
然后，对方就冒出了个新想法。
这也是真理社那边和她讨论里出现的。
黑液=生物外骨骼。
或者战甲。
或者机甲……都行。
总之就是把人类现有的钢铁外设，以黑液生物形态构建。
再者，还试图结合尚在理论中的纳米机器人的前身……
微米机器人！
现在无论是东联邦、西联邦还是别的势力。
其中的几个巨大体量的家伙，都已有相对成熟此类技术。
一些顶尖的医疗手术，早已用上了微米级别医疗机器人。
理论上的技术储备，足够完成突破了。
主要是纳米材料制备问题，依然无法被很好的解决，成为了卡死该技术路线的一座大山；另外一座，自然而然就是微型能量存储与运行的微观尺度上的设计与实现，是比前者更巨大的神山。
反正悲观的预测是未来100年内，也没有大概率能突破。
乐观的预测是买彩票。
寄托哪天突然跳出种超级强大的新技术、新材料、新能源！
“我需要想想，你把这方面整理个总结方案给我，我有空再看。”
钟阳知道这方面很有前景，可并不容易。
基于黑液的生物外设什么的，听起来似乎非常美好。
保证了人类基因纯正性，又能把这种变形微生物的最强优点利用起来，确实是非常天才的想法。
但，它并不好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