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符边区,飘雪市。
作为边区的九大主要城市之一,此地因常年飘雪而得名。
在这个11月的中旬,深夜。
鹅毛一样的大雪花静静从夜空中飘下来,城市街道的一片片暖黄灯光照映中,城市的一栋栋楼房被染白了。
若恍惚间抬头,因为那夜太深沉漆黑了,所以看不到雪在更上空飘落的景象,会觉得大雪好像是从半空中莫名其妙出现,引人遐思。
一位画家收回了目光,有些惘然。
莫名其妙卷入一场意外,被扔去军营训练。
然后被扔到来当卧底。
不多久,他跟随一些人的暗号前进。
在城市东北郊外,是一片废弃的旧区域。
残垣断壁中,一些人躲在主体尚好的小楼房里,古旧的大铁皮桶中烧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流浪汉们穿着破烂又包裹得严实,围在桶边上烤火取暖。
从市里到这儿,可以看到外面苍茫的野外大地了。
在城市中,大雪落得安静又美好。
在这儿,风吹起来了,逐渐狂野地发出了呼啸。
这儿就是远东。
画家和一些人,悄悄来到了这儿。
不多时,他们走入一个隐秘的入口。
地下楼梯过后。
一间破旧的地下实验室,成为了这些人的集结地。
画家清晰记得任务资料中的一些内容。
这个场所被称为“密语之堂“,是一个黑暗、昏暗的地下室,充斥着荒唐的言辞和可怕的阴影。
他不太理解这些人对远东政府的抹黑和阴谋论。
他自己见过那位最高长官,极年轻的司令。
尽管生活从此因其而发生巨大变化,也从未怨过。
实验室的中央,人群中。
画家和其他收到小传单或者私下得到信息而前来的远东民众们汇聚在了这儿。
人群中心,一个穿着大衣和貂皮帽的男人,在用富有说服力和感染力的激烈言语和动作,说着些什么。
这位富有说服力的演讲者站在他的个人舞台上,滔滔不绝地散播着种种阴谋论。
“我们的兄弟们!朋友们!听我说!
“远东政府在欺骗我们,利用编辑病毒DNA制造了所谓的‘疫苗’,他们各种承诺只是为了控制我们的意识!
“他们宣称这个经过DNA重组的新病毒,是保护我们免受病毒的防御武器,但这只是他们隐藏真相的手段!”
演讲者充满激情地、用力挥舞手,握成拳头,继续演讲:
“病毒是什么?那就是有毒的东西!并且还叫什么黑液,一听就不是好东西,竟然还要作为‘疫苗’给我们注射!
“真相是要修改我们的基因,控制我们的思想和意识!
“这是无耻的欺骗!对我们人类自由的极度侵犯!
“他们还极度无耻的声称:这样可以保护我们不受‘入侵人类脑部和产生自我意识’病毒伤害!
“但这就完全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男人摘下皮帽,一抹有些激动渗出的汗水,又取出一管装了黑色液体的试剂管,狠狠地朝地下一扔。
啪!
他面露狂热,肢体动作越发张扬,激动大声道:
“我们不能被愚弄!我们不能让政府剥夺我们的纯正人类基因权力!
“既然他们有能力编辑病毒DNA,为什么不制造真正意义上的疫苗,反而要制造什么新病毒,用‘以毒攻毒’的话术包装呢?!
“因为这个所谓的‘疫苗’,就是他们对我们进行基因层面控制和奴役的生物科技工具!
“他们还要把我们当成实验品,以牺牲我们的健康和自主权为代价,来实现和维护他们永远的统治!”
演讲者此时的面色已经扭曲,声音有些吼得嘶哑。
画家躲在人群中,看着四周人跟着振臂呼喊起来,忽然觉得有点害怕,甚至有些不禁怀疑,如果这些话有一点点是真的,那个少年司令会不会是入侵的外星人,故意自导自演?
此时的少年司令也“在现场”。
他默默藏身于大部分受感染者的体内,静静倾听着。
他倾听着那位似乎充满愤怒和仇恨人继续演说。
“我们需要保持警惕,揭开远东政府的阴谋!
“我们要守护我们的自由和人权!
“不能让他们欺骗我们,控制我们的基因和思想!
“现在是时候站起来,为自己和我们的未来而战!
“拒绝接种他们所谓的‘疫苗’,捍卫我们的权利!!”
随着演讲者终于停下来后。
人群中的几个人对视一眼,微微朝对方点头,然后同时呼喊起一致的口号,带动其他人一起呼喊。
画家知道差不多了,悄悄地开始后退。
……
在地面上。
没有什么狙击枪和狙击手。
无人机,高精度的激光。
被穿透的脑袋,倒下去的身体。
随后亲卫队·第四小组成员出现。
他们一身制服全白,军装宛如塑形风衣,非常有型。
软毡帽翻起来的部分有帽标,一条白色的大蛇!
它盘起身子,后半截以透视画法隐没着,突出向前探的冷酷白色蛇头和邪恶的两颗漆黑带金心的蛇瞳。
“队长!老鼠都在下面了。”
“画家,干得不错,一会儿给你多分半只老鼠。”
基诺中尉是个俊美的男人,上次正是他带队抓到了一头2阶巨熊,并献给了他们的保卫对象。
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们强势闯入了地下实验室。
八架无人机盘旋在空中,紧盯着入口。
聚会的人们惊慌失措,有些躲在柱子后面,试图保护自己。
“是白蛇恶魔!”
演讲者却面露绝望,他知道更多的内情,绝望中扯开衣服,露出身上系着的炸弹。
与此同时,之前带头呼喊口号的一批人掏开大衣,掏出了各式枪支。
随着枪响声响起。
整个地下实验室的人群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尖叫声回荡在空间中。
“你们是政府的走狗!”
刚才还狂热演讲的中年男人,现在咬牙切齿地大喊,目光中透露着疯狂和绝望。
然而,面对这一恐怖局势,有人挺身而出。
他小心翼翼向卫兵,又看向上半身露出了捆满的炸弹的演讲者,尝试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只是参加、参加一场聚会而已!”
其他聚会参与者中,也有人举起了双手,试图表明他们的无害性。
就在这时,四架无人机悄悄跟了进来。
它们悬停在空中,停在“白蛇卫兵”们的后面。
它们的机械电子眼,紧盯着最具威胁的几人。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场面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对峙状态。
……
远东司令部。
钟阳没有再看了。
他知道,只是一批高能炸弹伤害不了“白蛇恶魔”们。
哪怕是密室里也没用。
哪怕第四小组接受的强化比陈斯诺夫低一级。
那也完全足够防护了。
3阶感染体,身躯已经坚逾钢铁。
非重火力长时间轰炸,或者生化武器,都消灭不了。
他目光移开这儿,转到另一处。
……
一处封锁线与边境线重叠的一小段区域。
这儿有一场争执正在发生。
穿着华丽雍容的贵妇人在由3辆车组成的车队里。
岗哨阻止了这支车队。
当下情况是正在交涉。
钟阳很快弄明白了大概。
贵妇人和她的孩子都没有“接种疫苗”。
因为他感应不到!
所以结合这些人坚决要离开的话,就猜得到一些。
岗哨士兵无视对方的威胁。
哪怕对方搬出了背景后台,让他感到为难。
于是这一片区的长官来了。
钟阳默默看着少校在几通电话后,证实了贵妇人身份。
长官也感受到了左右为难。
这位是海符边区的财政部的部长情人,里面小车坐着的也是其亲生儿子。
少校不想得罪这位女士,可又不敢随便放人。
他在这段时间听说不少同僚军官都被拉去“农场”了。
他不知道农场是什么地方,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去处。
因为被拉去的人,多少都算渎职。
所以要是被远处不在的监控将此事上传的话……
他就完了!
上面不关注就算了,如果关注了怎么办?
自己私下放人,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儿。
可不放人,那位部长……
忽然间,一个通讯让少校愣了一下。
是他的一位老上司,语重心长的几句话来了。
可是就在少校妥协后。
不等他“通融”一下。
一位更高权限的信号强硬接入了。
少校睁大了眼睛,身体莫名发抖起来。
“我偶尔关注到了这里……也总是会给人一次机会。”
这是毫不关联的两段话。
少年本体渐渐变得更像男人而不是少年的声音。
从过去的中性清亮,渐渐有了一点低沉。
“少校,替我问问她一些问题。”
这道被智能设备标注为司令的信号来源者的声音,让少校噤声如寒鼠,当听到吩咐后,立即应是。
他明白了自己“死里逃生”。
司令刚才给了“机会”,但肯定不会有第二次!
少校深吸一口气,对着车窗里的妇人问:
“贝尔夫人,我只需要你诚实的回答一个问题,然后就能放行……
“请问,您必须要离开边区的真正原因,是否出于对接受疫苗的政策不满?
“请不要担忧,这只是一个协助我们调整政策,更好为远东人民服务的调查,这段对话已纪录在案,实时连网受到监控,我们不是在诱导执法。”
贵妇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给自己身边的佣人打扮的女子打个眼色。
那边立即悄悄掩着声音和人说着些什么。
少校耐心等待,然后听到了否认。
“不是!我们就真的只是必须去探亲而已,这是我们的文化习俗。”
“可是我们的仪器检测到,您和您的孩子并没有接种疫苗,这非常的危险,我们必须要保证每个远东子民的人身安全,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在这儿立即为你们接种。”
“什么!不不!请等一会儿……抱歉,我想我们暂时不需要通过这儿了,少校,可以让您的士兵为我们让开道路吗?”
“请回答问题,并且我可以保证此次事情已在执法仪纪录并接入网络,您在其他站点也需要回答同样的问题。”
“我们不回答问题了!就只是来这儿逛一逛,然后返回也不可以吗!你们这样算非法拘禁了吧!”
贵妇人终于露出了她真正一面,扯开了嗓子。
少校不再废话,偏了偏头,让手下带来一盒疫苗。
贵妇人见状,更是恐惧起来大声喊叫。
少校也有点意外……她竟然是真的在恐惧接种?
还声称自己等人违背了她们的自由,要强行接种她?
他有点儿担心司令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觉得自己能力不行。
少校正准备让士兵加强控制,别让自己在这场闹剧中丢分太多。
……
如今东联邦的这片远东土地,其最高政权是:“远东紧急危机管理临时政府”
主要职能是处理重大危机和紧急情况,并声明其临时性。
它的最高权力中心位于海符基地的司令部。
由于远东各大城市行政体系,仍然未受军方过度介入,因此,该临时政权仍然不算是标准的军政府。
这也是为何一些人蠢蠢欲动,又掀不起风浪的原因。
直到今晚,它的一条命令突然传遍所有单位。
许多人都嗅觉敏锐,迅速地向各自人脉打听起来。
特别是在一些老狐狸眼中,此事意味更加深重。
他们最初狐疑和担忧,这样一个人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可实际上,并没有。
他们甚至惊讶到惊喜的发现,只要捋顺了毛……
远东的一切都并不变得太坏,甚至在变好!
因为,在他们看来:年轻的远东司令有足够远见,一直克制着军方力量对城市行政的本能侵蚀——各地民政除了要积极配合几条司令部的主要危机管理政策外,保留了相当高程度的原本面貌。
所以,再加上感染危机确确实实被很好的、危险感染者们每日越发稳定被控制起来——越来越多管理阶层的人员,都对这位新司令抱以危机时期的期许和认可。
毕竟只要混乱控制住后,他们的地位权力就能较好保留。
为此,尽管司令出于少年意气的逮捕了不少渎职者,也没引发军队和民政两边的大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