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提到这个，其实算得上本质了，尽管还有一些其它的原因，但都不是推动这件事情的根本。”
霍佩双手放进了袍服的口袋，正想再说些什么。
但少年先开口截断了话题。
钟阳直白问：“那么，您给的定金，似乎有点……”
他没有说完整句话。
“定金，是那块晶石吗？”霍佩先是稍表惊讶，随即露出苦笑，“是我的错，“因为真没有想到你会答应下来。
“原本只是让玛法鲁尔随意的找些欧陆外的强者，“没想到他会找上你！
“所以确实，“或许它作为定金……配不上你的身份。”
霍佩断续说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钟阳听到或许2字，不由得撇嘴，有些随性洒脱的样子。
在远东，自己还要当个统治者，保持一定威严姿态。
但在这儿？
自己“微服私访”前来，又面对的是异界超凡者……
那么就大可以更放松的、释放出久违的少年本性。
钟阳这样想着，于是直接呵一声：
“呵！或许？
“如果不动用大当量、超高功率的轰炸和电磁武器，“或许你可以再找几个便宜点的人凑和着用，省得多。
“毕竟我和你们不是来自同个世界，“对你们战斗方面的信息陌生，就是个大问题了。
“坏了你们的行动，那更糟糕！”
钟阳有些促狭的挤兑这位霍佩法师。
自己一直不是很在乎这笔交易。
能完成就完成。
不能完成也无所谓，人都在这边了。
他原本就计划着要去圣教悄悄地逛一趟。
如果交易黄了，正好现在就去。
此时的霍佩则感到有点头疼。
“抱歉！请千万不要这样说，您的强大实力在我们圈子里也是享誉盛名的！”他连忙先哄哄眼前少年。
他是真没想到……少年看着年轻，这行为举止也年轻！
谈好的交易，就这样耍起小性子，有要反悔的迹象……
他不得不赶紧开动脑筋想想怎么弥补。
毕竟之前那块光晶……
没被识穿还好，现在被提出来了，就说明人家知道了！
“那可不是！”钟阳眼睛微眯，露出白牙的灿烂笑道，“我就知道不管是白滨海滩还是海符基地军演，你们这些能过来的人，肯定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怎么可能不看嘛。”
“……”霍佩无语。
这位客人是在抬自己身价呢，还是抬他自己的身价呢？
不过这话听起来，好歹是两边都舒服了。
霍佩咳嗽两声，这手法倒是各界通用。
接着，他才翻手引道：“钟阳先生，想必以远东之力，你也不会太在意这片实验室，那就请随我到珍藏室吧……”
霍佩想了想，觉得有点肉疼，还是得边走边说下去：
“那块光晶就当作是我的赔礼，不算定金。
“然后珍藏室除了少数几件外，“你看上的可以当场取走一件，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似乎亏大了的样子。
钟阳也想到之前问过玛法鲁尔那位中介商人的话，此时再度好奇的追问：“真正的异界材料？”
霍佩听了，心里先衡量了一下。
他认为首先是玛法鲁尔应该说了不少事情。
其次，对方应该也是其他世界来的人。
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就不算秘密了。
他定了定思绪，缓缓道：
“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物质和能量需要区分开来……
“钟阳先生，你对时空方面的了解有多少呢？
“觉得现在这个世界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城堡主人谨慎的发问。
作为异界来客，有些话题他是不会轻易说的，哪怕交谈对象是什么联邦的总统或者议会会长都一样，在霍佩眼里都属于普通人。
钟阳听着这番问话，本能察觉到自己需要回答的好一点。
于是他进入了一趟概念之间，出来之后，面上故作沉吟的回答：
“这个世界……在东联邦，“我曾经探索到了一些感染物质的源头，“那是连接着诡异时空的缝隙。
“随着一段时间的监控过后。
“我们东联邦发现，随着时间推移，“有一些时空裂缝，出现了渐渐缩小，甚至消失的迹象，“宛如这个世界在自动修复这些漏洞。”
城堡主人听到这儿，不由得面露微笑，他凭这个回答，知道了对方对于时空的理解……
没有自己所在世界的深入，又或者不是深入，只是不同的知识认知体系而已。
霍佩在这时终于能悠然说话。
他之前心里其实一直是有压力的。
不管过去在故乡世界，自己有多么强。
但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确确实实还做不到那天晚上，眼前人独自对抗军事基地的恐怖。
所以之前的交谈过程中，心里一直有份压力。
但现在找到了双方不平等之处后，这为霍佩带来了些心理优势。
这位城堡主人微笑着道：
“其实也不一定是修复，“有一些世界出现这种事，会被入侵得千疮百孔，“然后被某个势力完全殖民，又或者彻底打坏崩溃……
“然而我也曾听说，有些世界非常幸运，“它们利用不同世界的特殊性，反过来吸收了多个世界的文明力量要素，使得他们的世界等级得以大幅度的提升。”
城堡主人在说话时，仔细的观察客人反应，然而有些失望的发现，对方竟表现的异常平静？
霍佩心中猜测：这位超能力者看来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土人吧，否则听闻这个消息，多多少少会对故乡世界的危机和机会有所触动，而不是这么平静。
钟阳在这时其实“有事”在干扰着。
他在远东那边的分身，正好和联邦的一些人在开着小会议，短时间内多花了一点心思过去。
这会儿回过神来，他才“回忆”起刚才听到的话。
钟阳开始继续和对方聊下去。
“材料作为物质比能量更难传送，应该是这样没错吧？至少我有一部分身躯，现在是以能量体的形式存在。”
“钟阳先生，你理解得很准确——这是常见的时空传送现象，请理解我现在只能使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把一堆做好的家具进行运输，跟将一些随意砍下来的木头运输的难度完全不同。”
“原来如此，那我有些好奇你们的传送……”
“噢，珍藏室到了。”城堡主人打断了问题。
在进入了这个珍藏室之后，霍佩也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钟阳同样不再提起来，他只是面对女孩子，容易把握不住自觉古怪的异性距离。
但是面对同性，甚至非人生物，就不太一样。
比如刚才，他能立即意识到……
对方并不是什么话题都会接，和回答。
比如传送相关，就不会。
自己之前稍作试探，对方不接和不提起……
那么根据对方之前谈话表现就足够判断，是否该再度重提。
钟阳也不觉得意外。
有时候：信息就是价值！
现在颇为明显的就是，霍佩和玛法鲁尔一样，在谈到时空传送的话题时，都会很快的岔开过去，这些异界人，都不愿多谈。
钟阳在这时压下了试图用暴力，逼迫对方开口的冲动。
他不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道德上的不能接受。
仅仅是个人认为时机不成熟。
钟阳更想要在一个不会惊动其他人的、合适情形和场合的时机，来悄悄地做这件事情。
可以把这片土地的超凡者们看成是韭菜。
自己若是一时冲动，可能就会把其他韭菜下的四散逃跑！
又或者联合抵抗自己？
又或者，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真身。
真理社那群家伙可是出门都用傀儡，或者是分身。
自己要是打草惊了蛇群，让它们一哄而散……
而自己只抓到蛇群几条，结果还是假蛇……
那可不得亏死！
因此最好还是找准时机，快准狠的一网打尽！
钟阳一边和城堡主人聊着笑着，一边心里琢磨手段。
不知不觉，他已习惯一心多用了。
包括同时打量这个地方。
珍藏室里有着一共三面的三排架子，以及在房间镜头摆着的十几张桌子与柜子。
桌柜上面和玻璃框中，是一些比较独特的展示品。
钟阳粗略的扫过一眼，这儿大概有几百件，数量完全不算少了。
霍佩浅浅的介绍了一遍。
“其中九成以上是在这个世界制造出来的。
“剩下极少部分，则是在过去时，这个世界上曾出现过那些超自然元素，“被我挑选出其中认为有价值的一部分，收藏在这儿。
“其实可惜了……
“预兆早有，世界也会自行保护自己。
“按理来说，你们这个世界应该会出现足够发现和封锁这些时空裂缝的能力。”
在某些方面，城堡主人相当的慷慨，在稍微表达了一些疑惑后，他告诉了钟阳一些“秘密”。
比如他们使用的，是一种在故乡世界成熟的技术。
钟阳也抛开为何这个世界技术爆炸黄金期时，没发展出探测并锁定时空裂缝的原因。
眼前的隐秘，更吸引他注意力。
霍佩侃侃而谈：
“它就叫做‘伊瑟炼成术式’！
“用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解释的话……
“我认为有种比喻不完全的准确，但可以勉强对应。
“那就是它，是一种利用了置换公式来求解方程的方法。
“因为炼金术也无法凭空生成，它的核心法则是：
“等价交换！”
霍佩谈到这儿时，神情有说不出的自豪。
似乎他对故乡文明和技术体系有发自内心认可与骄傲。
钟阳若有所思，暂时不置可否。
在逛完了这间珍藏室之后，城堡主人见客人迟迟没有挑选，还在流连于每一件的面前，似乎难以选择。
霍佩也不着急，说出了更多关于人造超凡物品的由来。
“伊瑟是所有炼金术士公认的祖师，“他所研究出来的这一套万能公式，似乎比他本人出现的还要久远前就存在了，“利用这一套置换公式，能够利用大多数物质快速的完成炼金术式。
“结果，是首先得到一种叫伊瑟粒子的物质，“使用它，我们可以实现各种各样物质的快捷炼成。”
霍佩说到这儿时，神情语气有些复杂。
似乎是敬佩，又似是忿怨。
钟阳则是不太理解这些所谓的“万能”东西。
“这个世界也有伊瑟粒子？”
“这正是有趣的关键之处！似乎在这个世界中，有些等式是无论我们怎么置换，都无法使它们成立的。”
霍佩叹了口气。
钟阳好奇的追问：“我能不能理解为，在某些情况下，等式本身是不成立的，无论你们如何改变等式中变量的位置，等式仍然不会成立？”
“没错！”霍佩用一种十分欣赏的神态目光望着少年，认为非常的有悟性和灵性。
钟阳不解的指着之前被介绍为人工造物，并散发着自己感知中属于远超普通蓝星物质的材料，道：“但是这些东西……看起来你们似乎找到解决办法成功？”
“没错！通过实验，我们得以在这个世界各种陌生又复杂的环境与条件中，成功的完成了一次次不算完美的伊瑟炼金术式，尽管过程中莫名其妙损耗、丢失了不少物质质量，还要经常修改……但总算得到了伊瑟粒子，进而将我们独特的炼金术，在这个世界成功施展了出来！”
“原来如此，我非常好奇艾琳娜他们，也是你使用这种例子改造的吧，但为什么何费德曼也是法师与炼金术士，我见过他的炼金狼人，你们的作品差异那么大？”
钟阳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句话刚说完，就惹的城堡主人大怒。
霍佩几乎是吼叫般的，愤怒说道：
“住嘴！请……别将我和那个疯子相提并论！”
这位城堡主人卡顿了一下，维持住了风度。
似乎听说过自己的同行，而且好像还不是什么好名声。
钟阳马上表达歉意，但内心好奇之魂在燃烧了……
霍佩却不愿意多谈那位，只神色严肃警告：“永远不要和他们打交道，他们的真理只会扭曲和毁灭一切！”
这样的警告，却没有用。
钟阳心里好奇得像有猫猫爪子在抓挠，可一时半会儿也明白得不到解答。
霍佩心情也变差了，催促着客人快些挑选。
“行行行……”
钟阳有点头疼，这几百件，真的不好选！
只是忽然间。
他眼中看着许多件东西中。
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刚刚霍佩说的炼金术式和伊瑟粒子。
一种主观意识暂时解答不了的感觉……
像是直觉、灵感、灵性提醒之类的……
“就这个吧。”
“嗯，我看看……”
霍佩认清是哪件后，没有马上去解开防护措施取出来。
他刚刚把它取到手上时，也悄悄仔细查了一下。
可是依然没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特别。
霍佩犹豫一会儿后，还是把这东西交了出去。
钟阳接过后，没有马上放进概念之间。
只是接下来的谈话中，明显有点心不在焉了。
这一次的定金，是实打实的重新支付。
至于事后报酬，则是也在随后的早餐环节结束后，完全的谈妥了。
1、一套完整、但属于简易学习版的伊瑟炼金术式流程。
2、两件新的超凡元素相关材料3、三个有价值的信息问题回答。
玛法鲁尔作为中介，当初谈的只是意向。
“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
“那我去约一下其他四个势力的人员。”
霍佩又忙碌去了。
钟阳也不着急的外出，在城堡花园溜达起来。
只有再度出现的埃琳娜感觉有点奇怪。
他竟然一眼都不看自己？
明明在车上的时候，那眼神目光看得自己想要炸毛！
钟阳现在有更感兴趣的东西了。
他在花园灌木丛中走着走着，忽然就消失了。
只是在母世界里，没有任何人能感知到这一刹。
……
概念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