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阳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上辈子毕业后，他的实习行业是游戏领域。
在游戏行业中，假如策划提出了一个新的功能需求。
程序员了解之后，往往就会推说“这个功能要改游戏代码的底层架构，你确定吗？”
不管这个程序员是不是老油条，活还没干，锅先分配……
而不可否认的一点事实是，任何一旦涉及到底层逻辑的改动，都会非常的麻烦！
最简单的比喻：一个人原本是饮食健康的，有蔬菜有肉。
结果有一天策划跑过来跟造物主说，“不行，这个人类啊，他总是要吃这个那个，太麻烦了！能不能让他学学植物？能光合作用就行了，或者喝水就能喝饱！”
无论谁是程序员，都会想要握紧拳头，只有极少数会觉得充满了挑战性，成为卷王领头羊。
钟阳觉得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知道这两人早有一些概念，于是解释道：
“黑液感染人或动物后，甚至一些特殊的植物，“流程是这样的：
“它先吞噬目标体内没有吞噬过的细胞，获取基因信息，“然后吞噬人体的营养物质，分解成自身增殖的能量，“增殖出来的新黑液，会变形扭曲成目标细胞，并代替其原来的功能……
“当我们在谈到消灭黑液感染的同时。
“在某种意义，对那些感染程度深的个体而言，“我们就是在同步的消灭它……这个已经纠缠在一起的个体的一部分。”
钟阳但现在自己以一个权威的角度说完之后，他们就不得不放弃一些侥幸的幻想，认清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涉及到了黑液这种微生物的，根本生存模式的逻辑，“就像狮子以捕猎为生，“我们想要让他不去捕猎，而去通过钓鱼为生……
“又或者从吃肉，变成光合作用。
“总之短时间内，恐怕很难解决这个问题。”
钟阳又用了一个刚才思考总结出来的结论，彻底打消这两人的想法。
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
别整天想着好事全是你们的！风险劳苦全由别人承担！
他也看到了，这些联邦议员随着大量巨兽尸体的收获，又开始飘了。
蓝液作为一种对黑液反应强烈的高能物质，制造成各式各样的检测，又能让他们的堡垒更加稳固。
于是就琢磨着更进一步，比如蓝液挺多的，就看看能不能研究出用来消除轻度感染症状。
目前来看，他们做不到。
至少短时间内做不到，这种对抗太过于暴烈，必然会留下强烈的后遗症。
……
欧陆。
汽车换成了私人直升机。
直升机离开了高卢。
很快，在一个希腊半岛东部的蓝色宝石般海洋上的一个人造小岛上。
这儿四周有着警卫艇巡逻着，水下也有严密检测，可以说是警备森严。
钟阳跟着霍佩来到这儿后，才算肯定了一件事情。
这位异界法师真的不弱小了。
不仅仅几个月时间，学会了蓝星非常多的知识。
并且！
还把地位攀升到这种程度，不能小看。
霍佩和另外四方势力的代表汇合，很快开起秘会。
钟阳和埃琳娜与拉尔斯作为“打手或雇佣兵”，则在旁边的大厅里选修。
他没理会其他人，有点无聊的坐在桌边吃着水果。
实际上，大量灵能悄悄地散开了。
它们正在执行各种现代仪器都很难测试的“间谍”活动。
比如各种偷窥、偷听等。
那边类似“五军联合精锐小队行动”的秘密谈话内容，也尽入他耳里。
钟阳一边听，一边分析信息。
几具正在远东大图书馆的分身，也正查阅相关资料。
很快，结合现在“亲眼亲耳”的东西，他对欧陆这片土地就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现代欧陆上，主要依地理被划分了几个大块。
高卢其实意指这片土地上，以雄鸡为国旗主要元素的一个共和国。
然后在场的那五人里，霍佩实际上高卢的幕后代表了。
他不算绝对统治者，可如果按股份制，也算是最大股东。
另外四人里。
一个是北边的海湾代表。
一个是西南角的伊利比亚代表。
一个是地图形状更像一只昂首雄鸡的亚兰。
最后是黑海北边上方大片土地上的安迪兰。
钟阳在远东图书馆的一具分身，对着电子地图一通比划涂色。
包围圈啊！
条顿被高卢和亚兰夹在中间，偏偏它占据的另一片土地在北海左边的岛屿上，不与大陆相连。
欧陆最中央的墨尼中立吃瓜，并不想参与这种事情。
至于圣教所在的南方神圣公国，自诩大正统嫡长子传承，一直是搅屎棍和爱对其他地方内务指手划脚，就算想参与进来，大伙儿也不爱带它玩。
“这可真惨啊，被三角形夹击，唯一能跑的东南角还是个中立国，如果不是吃了北海左边另一片国土的海洋贸易便利，早完完了。”
现在这算打仗，也不算。
只不过打的不是普世意义上的战争……
钟阳忽然觉得如果谱个蓝星未来史，这场同盟里几大国对内部人下手举屠刀的行动，算是超凡内战的第一序幕了。
换成这种思路……
他觉得拖个1天时间，不马上赶去薅海洋巨兽们羊毛，也多少算是值得了。
“听他们的讨论，这个黑暗圣子在夜晚是几乎杀不死的？并且真身……原来是这样！”
钟阳听到一条消息时，恍然大悟。
……
不一会儿。
霍佩回来了，他拉起自己带来的3个主力。
直升机上，自然有一些设备，可以防止窃听。
钟阳暗自记着。
从异界花大代价过来的，果然都是人精。
“目标很自大也很强大，他住的地方是……”
霍佩细细给三人讲了这次行动的具体。
钟阳默默记录下信息。
他这次不把这些信息交给自己的远东军部的参谋们。
毕竟这次事情，不太见得光。
那个外星科技还有许多疑点要打听，也不适合和霍佩关系闹僵，这次任务也得做。
所以他的一识千念状态中，连接上了一些参谋。
他正借助他们的思考模式感悟，用在自身模仿学习上，把大群的优点都集中到自己这个个体来。
首先是目标所处位置，在条顿王国境内。
黑暗圣子的影响力主要是在条顿的军队内，就在不久前，他用了某些手段让几位将军成功的占据首领，血腥一夜后，建立了威权强压下的临时的军政府。
原本是在首都卡普雷托市内作为历史参观遗迹的古夏洛特宫被再次启动。
条顿土地上被历史统治者作为皇宫和最喜欢行宫最多次数的它，其四面环水，被卡普雷河与杰弗尔河包围着。
曾经多次政权争夺中，叛乱都要面临的一大问题：夏洛特宫同时连着两端，南北两端有高桥连接着市内土地……东西两端，分别能连通海洋跟河内连着的另一个国家境内。
他们这次行动也差不多。
“这可不容易啊。”钟阳快速琢磨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这位高卢法师。
埃琳娜和拉尔斯面无表情，心里想法依然是没有啥想法，他们这是要闯一个被军队保护的首都市内的河中小岛，这种行动非常大胆和危险，必须速战速决。
但是出于种种原因，两人作为兽化实验中最成功的，不得不赌上性命参与。
霍佩听了，不由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我何必请你来呢，”法师悠然道，“快速杀死难以杀死的黑暗圣子是一回事，事后怎么在反叛军们的一堆重火力轰炸中逃脱，就必须依仗您的手段了。”
这次用上敬语了。
“哈！”钟阳也笑了，“不介意的话，可以把计划说个大概，光让我当保险，也得给我找些打发脑子的东西琢磨下。”
霍佩点了点头，觉得这无可厚非。
如果只是埃琳娜和拉尔斯，那么他不会让手下知道全局全信息，只知道他们自己要做的部分就好了，别想太多别的。
但眼前的少年有要求，最好还是顺着点。
毕竟自己这些人只是私下用过一些重火力测试能力。
但这家伙……是真正单兵硬扛过整个世界前100名内的远东海符基地大部队火力轰炸的怪物。
“我们还是在出发的路上继续谈吧，毕竟不能拖到晚上，否则就麻烦了。”霍佩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
“我们就4个人？”钟阳说话时，看了一眼前面的驾驶舱，总不可能连司机与副驾也算进去吧。
“没错，埃琳娜和拉尔斯都有过军事行动的经验，埃琳娜会作为狙击手在行动现场附近的制高地点掩护我们，拉尔斯负责保护我，另外我们还会有一些技术支持人员，他们已经伪装成附近的普通居民。”
霍佩说起话来，让人丝毫无法想象他是几个月前才来到这颗星球的异界生命。
钟阳只是想想自己的变化，就有些感慨。
埃琳娜和拉尔斯也表现出了专业素养，前者递给了他一副器材。
“战术目镜和骨传导耳机，都是从东联邦来的正品货改装，”埃琳娜停顿一下，有点狐疑的问，“你会用吧？”
钟阳点点头，不欲多言。
只是这面具加上这种现代化装备，有点儿不伦不类。
“简单的说，我们五方各自派出、并以精锐小队形式的方式，秘密进入条顿境内，然后突袭斩首缩在夏洛特宫的黑暗圣子。”霍佩道，“正常情况下，时钟你不需要出手，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提醒。”
“可以。”
“黑暗圣子在白天的能力受到压制和虚弱，千万别拖到晚上，到达并联合行动起来时，时间正好大中午。”
“白天相当于什么实力，晚上呢？”
“我们不能完全肯定它在这个世界的形态有多强大，毕竟进入到这个世界后，我们必然会受到底层规则的制约而发生一些适应性变化，否则就要巨大能量来对抗消耗，但依然可以粗略推断。”
霍佩说了一些异界生命在这边的隐秘。
钟阳听了也不觉得奇怪，这种情况在他之前猜测过的种种可能性之中。
埃琳娜和拉尔斯什么也不说，看似在专心维护各自的武器，不过实质都竖起耳朵，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对于两人这个行业，信息比个人技能能力更重要。
“白天的话……”
霍佩简单总结了一下，没有说得太深。
又或者他其实也知道不了那么深。
钟阳对这种倒是认知深刻。
自己是远东司令，也是升阳人的“黑天神”。
可是他对统治下的两片土地，仍然有非常多的未了解。
哪怕黑液大群感染了所有人，那也一样。
因为自己目前无法像超级计算机那样，实时分析处理上亿人信息。
黑液微生物的结构哪怕再怎么精密高效……
可在概念之间的本体大小，也就是几立方米和几百公斤的重量罢了。
所以再高效，也无法和那些背后是巨大机房的超级人工智能程序去比处理能力。
霍佩几个月时间又能做到多少事情？
钟阳猜测这人是真的有些事情不知道，而不是要隐瞒。
据其所说：
白天时，哪怕是虚弱，也是相对而言，依然有普通人2~4倍的身体素质，比如轻松举个几吨重物，冲刺进百米5秒……
夜里时，就有些非人了，据最惊人的一次纪录，他绕过了条顿召集起来的王家卫士兵团的营地防御，直接在几分钟时间内，让数百名士兵死亡，并且在期间还动用了重火力。
他听完之后，也不做评价。
因为确实不好评价。
如果是白天的话，似乎自己随便派个3阶改造者过来就可以处理掉这位黑暗圣子了。
可换成夜晚，那些描述就有点超出常理认知的诡异了。
“不死……”
钟阳有点想让这些人干脆等到夜晚行动了。
他还真想看看夜晚时候，这个黑暗圣子有多强。
……
东联邦，南阳邦。
到处都是岛屿的这一片连绵的群岛，有着许多美丽的沙滩。
在其中一个私人的小海滩边上，十几位年轻的男女穿着根本就看不见的衣服在这儿追逐打闹着。
他们似乎追了一会儿就累了，有些被追上就觉得的扑倒。
很快这些肉虫就开始蠕动起来。
就在其中一对人快要抵达某个境界时，突然从沙子下方，有一个尖锐的东西冒了出来，从在下方的男性胸口一直向上冲刺，然后刺透了趴在上面女性的胸膛。
转眼间第二下就将上面女人的另一个胸口，后面的心脏刺穿。
等到另外几个人发现时。
俩人身躯已经是流出了一滩鲜红血液，浸染了一片沙子。
这幕景象，让他们尖叫起来。
不多时，死讯传到了就在十几公里外一座岛上。
海岛中央，有着一片高耸围墙保护着的建筑群，在院落中央大房子的二层老妇人。
在这时听完了自己孙女的死讯之后，她直接就把电话狠狠的砸到了墙壁上。
“昭君！！！”
她咬牙切齿念着某个人的名字，满是皱皮的脸上全是凶狠地恨意。
半个小时后。
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杯时下潮流的饮料，在路过了一个露天的电视机旁边，是停下了脚步。
“……据报道……开启连环谋杀案的第十六位受害者……南阳政府警察局局长声明……”
男子发出了一声嗤笑。
直到他回到了自己租的小公寓，在浴室里洗了一把脸。
再走出来时，已是一张千娇百媚的女性面孔。
昭君在自己的卧室里面，把自己的老教官为网络中心点，连接着的二十四个点的其中一个，给它用红笔画上一个叉。
“果然还是这样最舒服呀……还有八只小老鼠！”
做完这一切，她毫无形象的大字形躺在床上。
现在自己很自由了，自由的不得了。
不用维持形象，这个月才刚过一半，胖了三斤。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脸上茫然之色越发浓重。
“杀杀杀杀杀，越杀越无聊。”
昭君忽然的感觉到，也许自己从来就没有那么刻骨铭心，想要替父母报仇。
过去训练营的生活好像磨灭了她许多的乐趣。
过了一会儿，还是挣扎着爬起来。
虽然不是特工了，复仇也越来越无聊，但是该杀的还是要杀光。
“毕竟就剩下这点乐子了，不是吗？”
她望着床头柜上梳妆镜里面那张脸，随着念头一动，渐渐的就变成了一个剑眉星目的美男子形象。
昭君低下头将桌面上的一把指甲钳，握在柔弱无骨的右手手掌里，用力一握……再松开来时，掌心只有一团肉泥。
巨力揉成一团的不规则金属表面，将手掌主人的模样倒映的支离破碎，但她一双眼睛中渐渐有了光亮。
“如果这是一个新世界，会有一场大洪水，那我这张船票还是挺幸运的。”
昭君笑了笑，脚步又重新变得欢快起来，总觉得虽然复仇变得无聊了，但是也会有一些让自己回想起来之后，会对未来有些期待的人和回忆。
……
欧陆，条顿王国。
在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
位于首都中心高地下方不远处的河中小岛附近的两岸。
两边长长的街道并没有像过往一样热闹的人来人往。
无论是商铺还是公司大楼，都紧闭着大门与窗户。
持枪的士兵和战车在街上巡逻着。
在一些制高点上，也有着一些士兵占据。
那岛上的夏洛特宫这座古老宫殿为中心，方圆足足十公里范围内的建筑，所有原居民都被清空了。
而在十公里外的隔离带外，3公里远。
“粗略统计，驻扎在这一片区里面的士兵和军官加起来人数有差不多一千五到两千人之间。”
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这个是一间Cosplay中世纪酒馆的主题酒吧，同时也是一个私人产业，是一家俱乐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