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空中，有着一些很稀薄的云被搅乱了。
当钟阳察觉到这一点时，他立刻就停下了在现场的尸体解剖。
“反应很快啊，我明明屏蔽了来着……继续打吗？”
他挠了挠脑袋。
刚才已经很努力思考各种可能了……
然而，还是在这个世界的作战经验不充足。
导致现在的异常情况出现。
所以才会刚刚才打死那条六翼飞蛇没一会儿，它所属的大群就关注到了这个区域！
现在应该是派出侦察员过来侦查？
“先‘下线’躲一波吧，毕竟材料都爆出来了。”
钟阳决定不打算和这一支黑液大群硬拼。
探索进度慢点没关系。
安全最重要。
打造一具探索化身的花费代价也并不算小。
如果不是每次进出概念之间都有几秒的时差……
钟阳认为要是能开“无限灵能”外挂的话，那倒是不怂它们！
大群也无所谓，自己慢慢磨都能磨死它们。
并且只要不是一来几百只，那就能直接一波吃肥。
毕竟实验素材，多多益善！
“虽然屏蔽掉了这一只六翼飞蛇，与它可能存在的大群之间的实时联系……”
钟阳又略一思索，很快明白自己哪儿的处理出了纰漏。
从片面来看，他最初的风险思考方向没问题。
从局部来讲，当时的他和六翼飞蛇之间，形成了一个独立圈子，确定屏蔽和断绝了外部。
但从更广阔的整体系统来看……
对于那个可能，并已证实存在的大群来讲，当它的其中一个控制单元突然失去联系了……
它的视野中突然有一块变黑了……
换谁也能反应过来，有一支部队或者一个单位出意外了！
“总之要吸取这次教训，以后有这类情况再出现，得更加全面的考虑！”
钟阳意识到自己的忽略之处。
他没能够在概念层面进行删除……
也没能在认知中完成屏蔽……
想要达成完全的屏蔽？
概念层面的话，需要在底层规则修改。
就像把所有人认知中的1+1的答案变成3。
那几乎无法做到……这涉及整个宇宙运行的底层规则了。
单纯影响六翼飞蛇背后的大群认知？这倒有可能。
毕竟大群再大，也只是一个大群。
就是直接在目标的脑子里动手脚。
比如让一个人清晨一觉醒来，明明是人的身躯，但坚决认为自己是一只甲壳虫——这就是修改认知了。
“可这些都太难了，有更简单的办法嘛。”
钟阳想到了一些特工电影里面的情节。
特工们对付摄像头的方式，经常会剪辑一段重复的视频进去，或者干脆用一张照片贴在摄像头的镜头上，让摄像头拍摄到的其实是伪造出来的假场景。
这也算是“干涉”了。
“撤吧！”
钟阳不再迟疑。
他马上把剩余的蓝液一股液激发完。
转眼，他接着携带战利品尸身，启动了时空之锚。
……
概念之间。
他念头一动，大量的黑液从黑液大群身躯中飘出来过来，它们马上修复自己这具探索化身。
对于黑液们来说，修复工作是最简单的一项。
人类也有修复的能力，比如皮肤擦破后的伤口愈合。
但是这类愈合通常不能还原，会留或浅或深的疤痕。
这是因为人体内负责修复和指挥分化细胞工作的指挥员与工人们，并没有一张精度完全正确的工程图纸，所以对于它们来说，只要把漏洞补上去就行了。
宛如一面墙原本是用了平行砌筑，砖块水平放置，砌筑成墙体呈现出许多十字型，也称十字式。
但是没有原墙体工程图纸的修复细胞工人……
它们只被喊来修复，任务要赶紧修好……
那怎么办？
它们只能随便糊弄，只要平行砌着无缝能用就行了。
所以表现在修复愈合后的皮肤上，就能看出伤口与附近的皮肤明显不同的区域异常。
更典型的情况，那就是纺织一张布，能够在使用单色线的基础上，通过在某个区域用不同的织法，也编织出图案。
“还是黑液厉害啊……”
钟阳看着它们在黑液大群的指挥下，拿着这具探索化身最初的施工工程图纸，几乎是一比一还原的开始修复。
只是由于时间变化，会有一些非常小尺度上的误差，但那点误差完全没有关系了。
因为除非人眼能够直接观察到那种程度误差，否则根本没关系。
所以只要保留功能完整修复，黑液的自修复能力依然是非常强大的。
钟阳等待的期间，算了一下时间。
从制造这具化身，到完成第一次的黑液世界探索……
现在时间已经是超过了四十个小时。
他也感觉到自己现在困倦了，需要去休息一会儿。
等到探索化身初初修复完后。
他一点儿也不想浪费时间，迅速切换了人类原体身躯，回到母世界。
……
母世界。
回到了运输直升机里面后。
钟阳马上让自己的个人智能设备，联系远东科技中心和月琴湖科研基地。
“我发现了一种新的黑液生命形态，你们立即准备好相关的检测仪器和人员，现在我正带着战利品在回远东的路上，等会儿就给你们发去拟定的项目……”
钟阳交代了他们提前去做准备之后，挂断了通讯。
他迅速的回忆梳理了一遍自己目前在做的事情，和可以去做的事情，然后他确定了。
没有任何一件事物，会比现在研究这个东西更加重要！
为此，他甚至让海底下的那具矿工身躯暂时停了下来。
因为自己需要时空锚点，先落在这一具人类原体身上，将概念之间里面的战利品，带回远东去做实验研究。
哪怕他自己的观察精度能够突破小于一千纳米的级别，然而，最好还是继续的借助现代科研力量，包括超级计算机与人工智能程序，辅助以庞大的科研团队，共同来完成更高效率，更加全面方向的研究。
他的计算能力，目前无法比得上计算机和程序。
特别是研究复杂的脑神经，更迫切需要强大算力。
黑液能完成的工作也有限，因为它的工作方向，也是需要自己去具体制定。
所以让更多人力参与来群策群力、拓展方向，也是一个大好处。
……
运输直升机的飞行速度很快。
钟阳闭着眼睛在考虑一件事情。
他目前还不知道和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些普通的精密仪器在时空穿梭过程中，会出现一些异变，导致有可能无法运行。
而这些可能性，是非常多的！
越是精密的仪器，越容易出事。
可能是不同时空环境中，仅仅是几个分子结构的变化，就连锁爆发般地影响到一个局部的功能，继而影响到整个系统。
一个小小的测量数值偏了几个数字，就有可能导致整个研究出来的结果，都有着被放大后的巨大误差。
正是基于这点，他才没有使用太多的精密仪器，取代到各个时空。
钟阳早就试过了！
比如在纯粹是大量灵能汇聚在一起的灵能海世界。
一具好好的光学显微镜带过去，压根就行不通，直接摆烂罢工了！
不是测量有误差，而是根本无法正常运行。
……
远东。
钟阳让直升机先到了远东科技中心，他将自己战利品取出了其中的一部分，交给这边来研究。
然而一些更加重要的……
至少他认为重要的东西，则会在给七号基地了。
一会儿后。
到达月琴湖科研基地之后。
这个研究基地，有着最高的保密级别。
就连他之前给月琴湖科研基地发去的消息，都是经由这个科研基地外面十公里外的一个站点接收到之后，由无人机携带这部分被转录在纸张上的信息，再带去科研基地那边。
这个过程非常的麻烦，该基地使用的，已经是战时保密级别条例，属绝密级。
现在的月琴湖科研基地，是完全的封闭化管理。
别说联通外部网络了，就连这些人们想要在内部进行数据流量稍大的动作，都没有办法轻易做到，需要经过重重审核。
来到这里后。
钟阳第一时间，将更加珍贵的一部分六翼飞蛇材料，放到这个科研基地的专门仓库里。
毕竟是一只没有经过修改的纯正异界生命的黑液。
他也不肯定会不会有些什么元素，可能引发“大地震”。
此时，在基地的员工健身房里，钟阳把足球在脚下不断的轻挑起来。
它们按照不超过1厘米误差的高度，固定频率跳起，直到德米特里·贝利亚耶夫的到来。
这位灰发的生物学家，站在这个年纪甚至比他孙子还小的少年面前，呼吸有些紧张急促。
少年长官也不啰嗦和摆什么架子，开门见山的说道：
“德米特里，与弗拉基米尔相比较，我更信任你。
“我信任你在分子生物学和微生物学方面的造诣！
“因此，关于这只全新的三阶黑液生命的研究项目……
“我会交由给你作为项目负责人，来进行工作主导。”
贝利亚耶夫的眼睛好像一下发亮起来，他立刻的挺起胸膛，充满了信心的保证，他承诺能够领导好这个研究项目，交出最好的成果。
“很好。”
钟阳满意的点点头。
他也渐渐的理解到自己这个位置，需要的是什么。
刚才贝利亚耶夫只要有着一点不自信，或者犹豫……
或者说些什么做不到的，有哪些困难没办法……
那么，他都会很干脆的换一个人来做项目负责人。
除非这个项目必须有德米特里才能够进行下去，否则没有什么人是不能被替代的！
权衡利弊中，连个人感情也只是被考虑的因素之一。
钟阳进一步的说道：
“我必须要特别的提醒，甚至可以说警告你，“在初期研究尽是可能的保守，“因为这是一种全新的危险存在。
“你完全可以视为一种新的外太空飘来的异星病毒。
“所以先完成你们的初阶段研究成果，“然后我会再亲自过来检查一遍，“确保它的安全性和风险能得到控制，明白了吗？”
德米特里在这时微微的弯腰，恭谨道：“我非常理解您的意思。”
他如今也是作为黑液感染者，在某种程度上，他很清楚这种东西的一些不可控的危险性在哪里。
……
接下来。
钟阳又花了一小时在这边转了一圈，他了解了如今在这儿进行的各个项目研究的进度，并且取了一些研究项目的成品与样品，他把这些研究成果加入到自己概念之间当中。
到时候研究黑蓝实验的路线，这些成果会很有帮助。
目前实验室有多个黑液研究方向。
研究它与蓝液的种种反应，就是其中一个项目。
钟阳也在做另一件事情。
就像他刚才叮嘱德米特里那样。
他巡视一圈各个研究室和正在进行的研究场所。
然后根据灵能与黑液的双重精密测试……
他主要是寻找一些人类工作人员很难发现、还没有发现的风险隐患。
检查结束后。
他会将发现的问题，交给随行的基地负责人去解决。
他们自会把命令传达下去，让内务人员完善整个研究流程中的一些安全漏洞。
比如生化污染或危害的泄漏……
它们素来是生化研究必须要极为重视的一点。
钟阳允许整个月琴湖科研基地，在各方都出血供养它的这个基础前提之上，研究成果进度都缓慢——但不允许它不安全！
然而这样严格的安全措施和条例，也使得一些研究人员对此颇有微词。
至少钟阳通过基地的、生物科研行业专用的、人工智能程序的总结汇报，他能确定一部分人有这类的倾向。
一些人认为自己这个最高长官对于安全太过于重视，这导致一些研究进度被大大放慢，政策不够激进开放。
在这个宛如小黑屋，只有各种电子屏幕和电子元件光芒的机房里，钟阳若有所思。
“这就是矛盾所在了。”
他之前的进化宣言，主题思想和演讲气氛是激进的、充满锐气的。
但现在真正实施后的执行政策层面，则是偏保守的、谨慎的。
“记录下来，“提醒我抽空在这儿进行一场关于黑液危害的实际演示，“让一些人好好亲眼看看……
“他们研究的不仅仅是人类基因飞升的希望，“也要明白这种东西失控后的可怕！”
钟阳随口吩咐，私人辅助人工智能会自动记录并整理和加入备忘录之中。
他和一些十分害怕人工智能的老古董不同，也和这儿一些激进派的研究人员所知道的不同！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其实自己对人工智能的未来方向，才真正持以最激进和疯狂的态度。
……
半小时后。
一整队运输直升机从基地机坪起飞。
在其中一架。
作为月琴湖基地的数个主要科研项目之一的负责人：
弗拉基米尔·德米科霍夫。
他正和几名高级研究员和自己项目组的几名手下一起。
其中一人带着疑惑问：
“德米科霍夫导师，为什么我们要特意到升阳去参观和收集数据，并且升阳那种落后地方，他们的生物实验室，恐怕连50年代后的机器都没几台吧！”
这个问题，也让一些年轻的科研人员好奇和疑惑。
头发苍白、面容中年的弗拉基米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隔着机舱看向另外一边。
在那儿，是这次行动的真正主导。
正是司令亲自下令，让他暂时停了手中项目，带着一队有空，于现在前往升阳观察并收集一场关于生物器官的移植与生长变化的实验数据。
“升阳还是有一些地方，有着先进生物实验室的……”
弗拉基米尔随口说起一些往事。
而在另外一架直升机里。
它位于机群的中央核心，正是司令所在。
钟阳的手在机舱中挥动，浏览着一些东西。
投影出来的虚拟影像播放着一些资料。
“果然，生物医药公司大多数这种玩意儿……”
他快速浏览了3家此类公司过往几十年的档案记录。
升阳过去的世界战争期间背刺了东联邦后，就一直受到各种方面的制裁和控制，并在数十年间的调教之后，从上到下，整个地方制度都完全成了无法独立的瘸腿狗。
它并不是没有高科技，但都属于核心技术被东联邦其他地方拿着的，只是在升阳这边……进行着类似代孕的行为，其中人力资源无疑是它的一大优势。
可是人力资源不仅仅是用于各种密集劳动力的产业，以及打造一些满足精神需求的灰色娱乐文化产业……还包括一些不是灰色，属于黑暗的领域。
生物医药公司就是其中的代表。
药，是需要试的。
特别是给人用的药，更加需要活生生的人来进行试验。
其中最大的代表，正是西联邦的联合生物制药、东联邦的东方制药。
“最后还赔了10具2阶改造者的10年租借权，东方制药……”
钟阳暗自在心里的小本本，给这家公司记了一笔。
迟早要讨债的！
由于感染潮的原因，这2家世界龙头级的生物医药公司非但没有把他们位于升阳的公司与科研基地撤走，反而加派了许多人手过来，在这边加大了投入。
于是，数个科技园、科研基地、高级生物实验室等……
在钟阳这边的十几天前，让田中太郎掀起一次大清洗后。
由于被重点“关照”了，大部分目标都没能怎么顺利的撤离。
只有一些重要人员被有意的放走，但是各种物资设备和储存的研究成果，是一件也别想带走。
不过由于新的升阳政权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
在冷置了好一段时间后，直到今天，才算彻底的初步处理了这一部分。
包括和东方制药背后的人谈，他这边做出一定补偿，让那边吃个哑巴亏，“廉价”的把这边实验室等不动产和仪器设备留下，并将人员架构按比例留下一部分，以维持实验场所的正常运转。
联合生物制药那边麻烦了点。
但是他的一具分身，在昨天到达了北美那被灯塔照着的土地上后，第一时间就赶去洽谈相关事项。
不过对于非东联邦的联合生物制药，自己这边早指导田中他们把该吃的吃进肚子里，只有一些需要总部权限许可才能配合着被吃下的，需要分身亲自去和那些人谈。
现在他带着月琴湖这群人，要去的就是东方制药那边。
他要移植和试验的对象——正是翅膀！
自由的飞行，是全体人类自远古以来就一直有的渴望。
而今日，他将初步的为世人展示，生物基因工程技术将明确的声明：如今已经达到这一阶段，他们远东-升阳科研势力，将赋予每一个人类都能获得翅膀飞行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