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午间新闻到来时。
东联邦外交部召开公布会，对光耀联合国做出反应。
联邦外交部的部长于新闻中严肃地说道：
“……针对最近一场新闻发布会上，光耀联合国发言人不当表述……对受感染者冠以‘受污染的邪魔’等具有贬损性的称呼……我们对此深感遗憾……
“东联邦致力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以对话、合作和友好的方式解决全球性挑战……衷心希望光耀联合国进行认真反思，并采取切实行动纠正发言的错误和不妥之处……”
部长喝了口水，继续道：
“在此，东联邦愿意与光耀联合国共同努力，加强沟通与合作，以友好、务实的方式解决问题，确保全球公共卫生事业的繁荣与健康……
“我们期待听到光耀联合国对此事的回应……相信在各方共同努力下，我们将共同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明天！”
许多人都在观看。
至少手中有一定确切权力的人，都在观看。
包括远东的司令部众人。
钟阳也在看。
他看的是简化版。
由人工智能进行处理还原，将所有外交辞令进行转译，去除所有废话，直接总结了东联邦的态度：
你们光耀联合国话儿说岔了！最好鞠个躬，不然这事儿就要记上一笔，说不得哪天就这事，给你们穿小鞋儿了！
“很好，这下就该亮出我们远东军舰的肌肉了。”
钟阳颇为满意这个答复。
人类文明之所以是文明，这个流程就很重要。
他现在喜欢的是舰队文明，正准备和那边宣讲一下。
“阿宁，你觉得光耀联合国会道歉吗？”
“应该不会。”
“那就对了，帮我签发下去吧。”
“是。”
叶攸宁看着看着，手写签字的白皙右手就颤抖起来了。
“这是……”
“嗯，我是第一位超能力者，要是真的当那一天来临，我也希望历史上记载着是由我开启的。”
“可是司令……”
“我已经决定了。”
“……是！”
叶攸宁深吸一口气，无奈又清晰的回答。
钟阳站到了外边，看向整个海符基地及远方的首府。
没过很久。
大量士兵和军舰都运动了起来。
一些目光尽处可以看见的黑点也在迅速回航。
它们将快速在基地进行补给和更换装备。
对海洋巨兽的防御会只留下一支舰队。
剩余的，将前往特定海域准备执行任务。
他考虑得非常清楚了。
自己不是被人霸凌欺负了只会唧唧唧的性格，被人辱骂和攻击后，他会红了眼的扑过去并挥舞起拳头还击，并清楚后果和有自信能承担。
他的灵能和肉身，暂时还不能一拳轰碎大陆。
但是……他的远东舰队可以。
钟阳晒笑：凭什么舰队大炮不能成为肌肉的一部分？！
随他的意志，如今，整个远东激烈地动作起来。
……
远东边界，封锁线。
从高空向下俯瞰，自特区边界到海洋近海带。
大量的人员开始收拾装备、进入运兵车。
一辆辆的载具先后出发，回归各自基地。
在未解除的战时状态，和平时代的大部分繁琐流程被一再压缩，于此时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军事后勤体系中，管理型人工智能被一再悄然提升限制、增加算力，使它们如同沙漠中干涸许久的植物得到充足水资源滋润，开始了迅猛的暴涨。
反馈出来的，就是在数个小时内，整条漫长的封锁线，被撤离得七七八八。
固定的工事依然被留下。
但是每隔几公里，才被留下2名士兵驻守。
他们也仅有着简易的个人野外生存资源包，任务是继续驻守至11月30日。
“……你们现在的新任务是岗位警戒，主要观察那些来自野外的强大野生感染体，如果是2阶及以上的危险对象，在发出警告后立即撤离……”
这是司令部给所有留守哨兵们的任务指示。
这种调动，让大部分士兵都嗅到了些什么。
封锁线也不再封锁了。
这意味着远东现在开放了。
……
司令部，司令办公室。
叶攸宁认为自己作为副官，有必要提醒：
“以现在远东的情况，封锁解除后，极有可能出现较大规模的……”
她一时嘴中吐词卡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叛逃？
逃难？
避难？
似乎没有一个是好词。
“随他们去！”
钟阳用手指划动，并牵引水杯中的水，编织出漂亮的、六翼飞蛇们的形状，随着一日日过去，微观操纵精度越来越高了，这灵能运用，也越发精妙了。
他对叶副官的担心，只管嘲笑：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他们的主人？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过来，坐在我的腿上。”
叶攸宁一动不动，假装没听到。
钟阳操纵着六翼飞蛇的水模型开始扑腾翅膀。
“看吧，我长得这么好看，又有超级强悍的个人力量，还是远东和升阳统治者……
“可你都不愿意挨得我近一点！
“那么他们觉得远东危险，于是想要逃跑，“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他前半段话，让叶副官嘴角微微抽搐。
钟阳让六翼飞蛇开始在房间里飞行，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它浑身闪闪发亮。
他感觉好像回到了异星，整个人的思绪，也站在了更高的高度。
他声音不再充满玩笑，而是渐渐平稳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几百年？
“几千年？
“甚至像恒星一样久远？
“都有可能。
“通过基因工程一点点改造，你也可以。”
钟阳扭头，看向她。
叶攸宁不知为何，觉得这双眼睛锐利刺目，让她下意识想躲开他的视线。
“蓝星上，我不想讨论什么好和坏，“更不在乎什么垄断还是资本。
“我只在这颗星球上，阐述一种发展理论模型……”
他抛给她一张纸。
这是今晚会议上的要讲的东西之一。
叶攸宁认真的看了。
然后，她放下纸，皱眉看他。
她缓缓张口，道：“这太理想了！”
“但比起现在的蓝星呢？”
“应该……会更好。”
“那就对了！它是一种冰冷的浪漫，不需要太多人。只需要留下一点点认同我们的科研工作者同志，再加上一大批的智能机器人和流水线，我们就可以比蓝星任何人与势力，更快冲进太空中——这就是科技解放生产的远视主义！”
钟阳露出了灿烂笑容和雪白牙齿。
叶攸宁望着被阳光照亮侧脸的他，像个大男孩一样天真又认真的模样气质，她心脏忽然有力地加速跳动起来，不由得幻想起假如他的发展主义真的成功了……
她感觉了他的一些闪亮的真实物质，并且让她自己过去三点一线生活育成的古板心湖，忽然掀起了一阵轻风在来回不断轻轻吹荡着它。
……
……
在东联邦的大西北，风沙漫漫。
一处帐篷里，一位牧羊女正在享用着羔羊羊腿肉卷和馍饼，还有羊奶。
突然，她听到了接近的脚步声，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几秒钟后，一把锋利无比的刀锋，贴近了掀开帐篷的人的喉结软骨上，但并没有真正切下去。
她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那是曾经在一个被窝中相拥而眠过的气息。
“是……你吗？”
她却依然有些困惑，察觉到了些许不同。
“意识是我的，身体则是我的克隆化身”
“我正在吃饭呢！”
昭君收回了匕首，埋怨起来。
钟阳看了一眼四周角落。
“我以为你会带着那个孩子。”
“我连妹妹们都抛下了，怎么可能还带个拖累呢？”
“你的新形象很不错，很有当地的风情。”
钟阳盘坐下来，打量眼前的牧羊女。
她有着圆脸，被风沙吹得粗糙的肌肤，辫子、羊毛坎肩和毡帽，充满了青春气息。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打扮给你看”
牧羊女嫣然一笑，眼帘微垂，又偷偷望着钟阳，脸颊微红。
她像极了一个大胆的西北女孩，想向心上人表达心意。
钟阳也不禁感慨，道：“你走出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自由控制血液流动和心跳了，对吧？”
牧羊女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继续享用午餐。
她一口口品尝着羔羊肉和羊奶，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早在训练营里就学过了，当时是通过心理学自我催眠和药物辅助来实现的——现在就方便多了。”
钟阳没有说什么，用手指在羔羊腿上轻轻划动，一块块的嫩羊腿肉不断自动剥落下来，每一块大小正好能让眼前的牧羊女一口吞下，并且完全顺着肌理的近完美切割。
这让她眼睛眯了起来，但依然无法让人能从外在看出内心的心理活动。
原本时间很从容的午餐，变得匆匆忙忙结束。
“你该不会特意跑来看我剔牙吧？”牧羊女撇了撇嘴，用手指挑了一下牙间的食物残渣。
“在来之前，我想过很多套方案，最终还是决定简单点。”钟阳走到了帐篷外。
她跟着走出来，外面午后风沙忽然吹起来。两人一短一长的头发随风摆动，展现着各自性别的特征。
“一周前，我送了老张1瓶3阶的黑液基因原液，他最终没有接受。”钟阳沉声说道。
“一周了吗……原来才这么短啊。”牧羊女轻笑了一声。
“老张做出了决定，倒向了那个什么圣光的力量。”钟阳神情有些复杂地说道。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牧羊女皱了皱眉头。
“我当初想，给予了你强大的力量，然后让你自由去发展，复仇也好，隐居也好，做别的也好，总之做你想做的，我偶尔会关注，但不会干扰你。”钟阳语气认真。
“所以呢？”牧羊女好奇地问道。
昭君适当的问了一句，展现出她聪明睿智的一面。
她知道两人差距太大了，这迫使她要小心翼翼地面对。
哪怕一头巨龙再天真，身边的小鼠也要防止被巨龙一个翻身压扁。
“我错了。”钟阳坦率地承认，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跟着停下来的她，望着她的双眼。
真是神奇！
竟然连瞳孔颜色也改变了，并且没有用隐形眼镜。
她，掌握了一些主动改变基因表达修饰的调控能力。
钟阳认真道：“管理远东和升阳并不容易。
“也许是我做得挺失败的，想组建一支新的特工队伍，都需要向姬宇晴求助，利用她家关系请来一位教官。
“但是无论那位教官怎么努力工作，我发现自己都不能放心的把部队训练完全交给他。”
他的这段话几乎相当于表白了，只不过并非男女感情。
昭君流露出感动的表情，也控制着心跳加速起来。
她似乎被这份真诚触动了，可是依然有些犹豫。
钟阳静静看着她。
她也渐渐恢复成了平静的表情。
显然，有些事情很难分得清真假。
“我，看了你的部分训练视频。”
他说完这句话时，有那么一瞬间，看见了眼前牧羊女流露出真正的愤怒。
但出现的时间非常短，转眼就消失了。
“包括被扔进……那个地方？”
“比那更多。”
钟阳也能理解她的反应。
哪怕她被训练得再好，也不会非常乐意于提起一些和新陈代谢有关、比较恶心的东西。
他有些话没有完全说出来。
比如她被反复训练如何动真情，然后再强行扼杀感情。
包括她曾经和一起训练的女性朋友，约好了一起出逃，然后是被友人背叛和出卖。
用大量此类事情，使其结出不断受伤和反复愈合的痂壳，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塑造成非常恐怖的工具与武器。
钟阳扭过头，看向天边。
昭君忽然发觉眼前的情况不太好处理。
这个人的身份能力太特殊了。
她无法用知识和经验处理得了他。
钟阳没有继续关于她曾接受过的训练的话题。
比如她曾经被按在用硫化氢化合物、糜烂的蛋、硫酸、氨水等物调制成的恶臭沼池里。
又比如她看似对性充满了理论和见解，训练者为了保持纯洁性而使用塑胶材料和视频书籍，并让她对各式女孩进行实际练习以掌握知识，从生理角度却依然充满了可笑的纯洁无瑕，三大入口都不曾经历过真正开发而保留了原生态。
他向前走，她静静跟随着。
“上次在车站，我和你说过。
“假如有谁能完全知道你过去，却还能包容你，“那么我肯定是其中一个，也是第一个。
“但这份信任和包容其实毫无意义，除非你愿意赋予。
“现在也一样。”
他轻声的说起往事。
她沉默下去，低下了头，不再随时随地的表演。
又或者，现在正在表演着被打动了的状态。
钟阳很直白的发出邀请：“远东现在成立了一个秘密的机构——审判庭。
“昭君，这是一份新工作的邀请，我需要你能成为机构下的特殊部门，专门负责特工事务。
“我会给你一切能给的权限和资源支持，去招募和建立它。”
他的语气很坚定。
牧羊女眨眨眼睛，抬头看他。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因为远东——是你和我在那个晚上的被窝里一起选择的，你得对我们的共同选择负起责任。”
“你应该早点说这些。”
牧羊女的面容，不知何时恢复了一半的昭君模样。
这让她看起来美极了。
黛眉若远山，美目波光流转间，用眼神就能动荡人心。
只是昭君这时神情有点怔。
她想，如果能早些的话就好了。
“现在也不迟，我来尝试一下。”
他这样说着，脸上五官开始缓慢蠕动。
不算快，但确实在改变着模样！
昭君见状，忽然笑了起来。
她在西北的风中，大声喊：“你还需要一件皮袍和风雪帽！”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但——就让它这样继续发生下去吧。
……
……
东联邦，中亚。
一架特殊的飞机降落在这儿。
一整队人在被清空的四周，快速的完成入境。
不久后，在皇宫里。
紫袍的主教坐在了富丽堂皇的主餐厅中，俊男美女的侍者来往不停。
而在旁边的偏厅里。
圣教的圣子与两名随行神职战士，以及一群特种战士和雇佣兵的混合部队，后者正在狼吞虎咽的享受着中亚美食。
负责此事的埃文主教，和此国国王哈萨王，或者说哈萨议员正在轻声交谈。
“就选在今晚行动？”
“没错，他们要搞直播，那就好好看看直播！”
“有趣的想法，那样肯定会很精彩——但时间上来得及布置吗？”
“我们早已定位各个分身和主体位置，根据消息，邪魔本体肯定会出现在直播现场，似乎要做什么大动作。”
“那就好！这下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没把握也要有把握！”
哈萨议员流露出狰狞可怖的表情，恶狠狠道：“你们最好祈祷成功！因为那个邪魔是疯子！他在早上时威胁了几位联邦的行政委员，正在谋划着使用核武来掀起世界大战呢！”
“什么！”埃文主教瞪大眼睛，忍不住追问，“消息——真的吗？”
“远东舰队正在重新混编，你大可以自己让人看看。”
“真是疯狂……抱歉，我需要马上先和总部联络。”
“没关系，去吧。”
哈萨议员又一下变脸，恢复了国王的风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