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小雪飘落的极北冻土上，慢步走着的少年突然嗤笑出声。
身边三人反应各不相同，但都不理解为什么。
这很好笑吗？
费德曼感到困惑的皱起眉头，和旁边的米莉对视一眼。
米莉轻轻摇头，表示她也想不明白。
俩人都认为：明明远东现在正和光耀联合国开战中，而光耀联合国背后就是圣光教会作为绝对核心主力。
包括种种超级个体的超凡力量，也由圣光教会提供。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个少年还能这么……不屑于俩人能提供的情报支持价值？
钟阳稍稍偏头，目光快速掠过三人脸上。
他轻笑着般的欢快道：“你们以为他们是问题？”
“难道不是吗？”米莉反问，继续分析道，“圣力和黑液完全冲突，并且他们也有批量制造2阶和3阶战力的能力，还能利用生命力和健康来引诱本地土著势力高层掌权者，拉拢各方力量！”
她没有说得更深入，比如在故乡世界已证实的历史。
圣光教会最擅长给出各种好处，拉拢起大联盟，然后不断用战争消耗同盟实力，再不断安插人手渗透同盟领地中低层，最后等到同盟高层想逃跑时，吞了饵的他们已经没有动力逃跑了，因为中低层已经被圣光教会控制大半数了。
正因如此，刚才的灰发卡尔才会嘲笑阿尔文去投奔圣教。
那位天才试图利用圣教的力量，来在这个世界突破炼金术士最渴望的那个境界……可是，代价是什么呢？
费德曼也静望着少年的侧脸，耐心地等待合理回答。
他和米莉倾向于借助远东的力量，以及借助这位远东之主的强大力量，来帮助他们窥探“真理之门”。
那是所有炼金术士的追求，据说至今只有一人推开过它。
那就是创造出“伊瑟粒子”，使炼金术从绝对的天资者们专属领域，使所有生命都有资格使用，从而成为新炼金术之父的伊瑟。
“那么……”少年沉吟一会儿，突然道：
“你们认为我是几阶？”
几阶？
雅琳娜听了，马上想回答三阶，可理性很快纠正她的潜意识。
另外两名炼金术士则不会。
费德曼先斟酌着用词，缓缓道：“按目前的划分，“也就是世界各国国家对超自然力量的理论划分体系，“三阶就是能够在城市造成巨大破坏的存在，但仍然能被这个世界像小型核弹命中后消灭，也无法抵挡持续的超高能能量武器。
“至于四阶……”
雅琳娜和米莉都竖起耳朵，好奇费德曼的评价。
钟阳也放缓脚步，脸上噙着笑的想知道答案。
由于这个世界在几千年前就频繁有超凡现象出现过，直到今日，各国政府更是有个私下的联系互助机构。
其组织机构还参与制定了超凡元素的能力等级，该等级主要以“破坏力”为最直观的核心元素来体现。
四阶等级特征：
攻击：被认为可以破坏一整座人类百万人口大城市。
防御：一发小型核弹、超级重磅炸弹、100千瓦功率起步的激光器，它们都无法1发就解决它，但连续攻击可以。
费德曼认真的分析道：
“您的直观物理破坏力，并不能一击破坏几公里的范围。
“你的防护能力能抵达常规高爆导弹等，体型原因会致使大范围的攻击效果不佳。
“然而，您的特殊能力可以拦截绝大多数1万摄氏度以下的攻击，单纯的火药与神经毒气等，都作用不大了。
“只有这颗星球一些最顶尖的，极少数武器能对您产生致命威胁。
“而您的进攻手段有失直观，却更加的复杂多变和灵活。
“似乎可以轻易在微小……也许是微观尺度？”
在此时，这位炼金术士讲到了很关键的东西。
钟阳挑眉，并不掩饰自己的反应。
他知道聪明人多，不可能没有人分析不出来。
东联邦的智库和超自然事件部门，也对他进行了建档。
他作为联邦议员，已经看过那些资料了！
这也是为什么威胁联邦让他自己加入的原因之一。
与其天天防着所有人暗中捅刀子，不如暂时成为庄家之一。
这样能更轻松获得成长时间和成长资源。
那些人拿着“天网”从各角度拍摄的各种画面。
每一秒，都被分成几十帧、几百帧的画面。
一群人拿着放大镜抠着每个细节的瞧自己，还用上人工智能。
什么人也禁不住他们这样看呀！
有趣的是，费德曼竟然也能看和推测得出来。
钟阳猜想，恐怕这是基于老费自己就是来自一个超凡力量泛滥的超凡世界，才会有这种基础，能快速猜测出来。
而出生在这个超凡现象有、但过去一直很匮乏的世界的人，哪怕他们再聪明，但也无法在极少的数据中总结出明显规律。
“嗯。”
钟阳这时点点头，表示对方猜测没错。
得到鼓励的费德曼立刻继续讲下去：
“你的飞行能力，精细操作能力，以及在那天晚上表现出来的战斗力……”
他突然卡壳了一样，说不下去了。
旁边的米莉·梅洛轻笑起来。
她这会儿总算懂了，懂得为什么少年司令刚才那么不屑。
旁边的雅琳娜抿嘴得意的笑，为自家长官的强大终于被他们认识清楚，而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
“是啊，就是这样。”
钟阳悠悠的帮对方说下去。
“圣教是什么玩意儿？
“光耀联合国又算什么东西？
“他们一帮子，有几支舰队，有几个机械师？
“他们哪怕不说四阶，现在有超·三阶的战斗力吗？
“没有！
“什么都没有，就跟几十年前在电视上给老头子老太太卖高价保健药的黑心销售一样……”
钟阳最后眯着眼睛，双手插在黑色军大衣口袋里，转身走回往临时营地入口那边，用背影留下最后一句话：“所以猜猜，我为什么不直接飞过去灭了他们？”
这个问题，让三人都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不呢？
他明明做得到！
那种机动性，那种恢复能力，一天骚扰几趟会怎么样？
他不需要一个人摧毁一整座城市。
也不需要一个人摧毁一支作战部队。
他只需要宣布脱离远东，成为自由人。
然后到处搞袭击，比如专门斩杀光耀联合国的高层。
这颗蓝星上，有什么能阻止这位年轻的远东司令吗？
给光耀联合国加一倍体量，他们阻止不了远东司令，更无法开动陆军部队横迈整个欧亚，自欧腹到极东去攻击远东地区。
海上更不可能，随便一些神秘海兽就会让他们失败。
只有强大如远东海军舰队，才能让那些海兽顾忌和阻止不了！
三人都对于这个问题，有了不同程度深入思考。
此时，四人已经回到了基地里。
费德曼和米莉陷入了沉默，钟阳带着雅琳娜去找自家姬副官。
此时的姬宇晴正被一群人围着。
她宛如是太阳，四周无数天体围绕着，也能从容发光发热。
哪怕是戴着标志性的兔子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可这位姬家有史以来最独特的一位成员，却依然让众人甘为拥趸。
钟阳意外于这点。
姬宇晴声音欢快，又能照顾到一群足有二十几人中每一个。
他们或者是问题都会得到解答，就连没问的人，也会被她看起来，并主动的提点几句照顾到。
这种能力就像是所谓的控场，使其成为众人当之无愧的焦点。
直到另一个更巨大的恒星天体靠近。
更大的质量，更大的体积，更大的引力！
立即有一部分人笑着打招呼，轻举手中酒杯问候。
姬宇晴笑着摆手，表示她要回去做剩余的收尾工作了。
“抱歉，刚才出去有些事，不过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各位不介意的话，可以回去我们远东更温暖的海符首府的远东大酒店下塌，然后我们再去远东科技中心园区，亲眼看看一些黑液科技是如何在我们的‘亚太微生物联盟’的研究中，得到了惊人的发展……”
钟阳微笑着，但没有像姬宇晴那样太在乎他们。
对于和这些人的交际以及钩心斗角：
对她来说，那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自然简单。
对他来说，这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无聊透顶。
他又和一些人闲聊了几句，提了提黑液的一些相关。
期间，钟阳偶尔视线会转到另一边。
那边，真理社以费德曼为首的七人小团队正在角落密切交流。
他们在商谈关于未来的事情。
费德曼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艺术性的整理了一下。
包括避开一些主观的认知与信息，仅仅客观摘要的说明了一遍。
例如那位远东之主不同意平等合作，希望占据主导。
又提出他们的筹码“圣光教会的信息”没有什么价值了。
那位远东之主从来就没有把圣教视为真正的威胁。
“他似乎把目光放在了更高远的地方……不得不说，他在这颗星球上，属于和我们在故乡是同等级别的合格地方霸主。”
费德曼的感慨，引起其他人的共鸣。
他们都有些怀念过去了。
在座的众人，在故乡的时空世界里：
少则，也是几百万各色混居物种的统治者。
多则，甚至是一个小世界，甚至一片小时空的统治者。
圣光教会的主要地盘之一，就是一块数千万公里的小世界。
可在这个世界，却是只能在这儿必须和别人合作。
但他们不得不合作！
“你们对于时空锚，有办法了吗？”
“不行，这个世界太少超凡材料了。”
另一个人十分无奈。
其他人听了更是无奈。
连真理社里最擅长时空领域技术的专家都不行了。
那么就说明时空锚真的无法移动。
“唉……那我们只能困守欧陆了？”一人语气不甘。
“没办法，一些关键物质必须通过时空锚的锚定，才能精准送过来，一旦我们主身离开，圣光教会肯定下手！”一人忿忿不平。
“但问题是，就算我们不离开，他们也会下手！”米莉提醒了同伴一句。
“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在这儿，并且谈这件事情，不是么？！”费德曼轻拍手掌，示意众人注意。
他继续道：“那么情况就肯定了，我们主要身躯和战斗力无法离开欧陆，因为时空锚不能离开我们最主要的力量保护。
“可是如果不能离开，圣教就迟早会找上门。
“我们没有圣光那种能有效拉拢土著高层，快速获得资源的办法。
“因此，他们正在源源不断地轻易制造大量的神职战力。
“而我们的成长速度，则远远不如圣光教会那边。”
费德曼总结了大家担心的点。
他停顿一下，喝起杯中烈酒，帮助这具身躯提升体温。
米莉作为真理社几名公认权威之一，在这时接着道：
“各位，圣光教会和我们同在欧陆‘出生’，“可是它们前期比我们要强大得太多了，也太狡猾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在欧陆之外寻找到盟友势力！
“强力的盟友可以帮助我们渡过这段艰难时期！
“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来更快的发展适应这个世界的技术。
“我们也需要更多的智慧火花，启发我们的技术成长。
“现在光耀联合国程及派出一大群使者，抵达世界各大势力。
“目前来说，我们的炼金技术无法和生命与恢复青春相比。
“在对待圣教上的立场，远东方面是我们天然的盟友。
“同时黑液技术，似乎能作为我们新炼金术的有趣辅助。
“只是关于主导权这一点，我们需要达成一个共识！”
米莉话音落下。
众人立即议论纷纷。
“这个主导，到底是什么程度？”
“费德曼，你们之前仔细谈的内容是什么？”
“我们需要知道更详细的情况！”
“没错，如果是很严苛的合作条件，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尝试和自由联邦或者东联邦的一些超级势力们去谈呢？”
“都停下！”
最后打断众人越来越激动声音的，是费德曼的话。
众人在这时使用的是他们故乡语言，倒也不担心被窃听。
费德曼严肃的望了众人一圈，直白道：
“现在不是能无聊争吵的时候，请允许我总结一下你们的意见。
“第一，有人认为如果条件很严苛，那么干脆和其他势力谈，“对于这点，我并不否认它的可行性。
“但考虑到时间紧迫性，以及稳定性，我认为可行性不高。
“其他势力更强大，他们更不着急，和他们谈得越久，我们越被动，他们就会越主动……
“第二，关于主导权方面。
“我们确实需要做一定让步，远东方面应当适当获利。
“但具体的条款，完全可以在达到主要的意向后再谈。
“所以最后，请你们尽快表态，决断的时候到了！”
作为一直温厚的社长，费德曼表现出领袖的鲜明特质之一。
在越是危急时刻，越是能快速果断的做出选择。
也许他会将整个系统都带泥沼中，然后无法挣脱的淹死。
但也有可能为整个系统找到新的生机。
至少不会让组织势力在什么都没做的事情下，就那么消亡了。
其他人都感到了些屈辱。
他们哪个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哪个不是手下随便一名高阶战力单位，就足够镇压方圆十万平方公里上的几十万、几百万居民数量的王国！
他们倾巢而出的战斗力，更是足够掀起一场把整个世界或者时空都会被卷入的世界战争！
可现在，七位在故乡世界的顶级强者，却不得不低下头颅了。
共识很快达成了。
他们似乎别无选择了，各类想法已被众人一起梳理出来了：
他们拖不起，圣光教会发展太迅猛了！
等他们寄宿的国家被光耀联合国正式进攻后，那时再来后悔为什么不果断，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可是其他超级大势力，又似乎暂时看不上炼金技术。
并且那些多年以来形成了复杂多寡头瓜分一切的超级势力……
那些都是些极度贪婪的东西！
一部分炼金术士在故乡就是此类人物，更是深知这一点。
因此，他们想到这儿后，明白是真的没有更好选择了。
……
在回去的路上。
直升机里。
钟阳听着费德曼和米莉说了一大堆话。
他没有任何表态，仿佛在闭目休息。
这两人声音渐渐低至消失了，意识到无用。
他们开出的条件，没能打动对方。
姬宇晴在旁边一直倾听，这会儿悄悄用小脚丫踢旁边人的小腿。
动作很隐蔽。
钟阳睁开眼，斜她一下。
这可不是什么情趣！
他收回“传达意思”的目光，转向费德曼。
之前一大堆什么权利和义务，他根本没记在脑子里。
“我直白的告诉你们，未来远东及周边地区会形成新的东方。
“而新的东方，会以科学技术发展生产为主导。
“无论是你们的炼金术，还是此界的物理科学也好。
“只要是能用的工具，我都不用拒绝用来提升发展生产力。
“但问题是，你们是否能认同这一理念，并在未来，基于该理念的新东方，与发生与你们真理社及故乡发生冲突时，你们会选择无条件站在哪边？”
此刻，少年目光极其锐利。
费德曼和米莉恍然大悟，又悚然惊觉：
他们都错了！
对这个少年的认知和讨论方向全错了！
他的胃口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大太多了！
但，两人相视一眼……
似乎如此远见的理念，也很有吸引力？！
只是两人心里都挂念着“真理之门”。
这是他们的毕生追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