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形成了眼睛。
眼睛下面，有条光做的管子。
管子连着一张同样由光凝成的嘴。
一个真正的，常人无法理解的形象。
它的这张嘴巴张合，发出圣洁、温和质感的声音。
“钟阳，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类。在你们这个混沌的时代，你的勇气和智慧，让我着实刮目相看！”
钟阳听了这话后，眯起眼睛，觉得好笑。
他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首先，你是什么东西？”
这个异形体的嘴巴嘴角似乎也在上扬。
它如同微笑着，带着笑意道：“我是圣光之主，来自一个你无法想象的世界……
“我是光的化身，拥有无尽的力量和智慧。
“我选择了你，远东之主……
“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我的领土广阔，信仰众多。
“在我统领下，这个世界将得到无限的光明与繁荣！”
它的声音透出来的意思是如此自信。
钟阳不以为然。
他倒是快速编织灵能形成更细密的网，包裹住自己。
它也在不意小动作被发现了。
“神明？呵，你恐怕是忘了，你们能派几个师过来？”
钟阳双手抱臂，想听听这劳么子圣光之主还能吹些什么东西出来。
真那么强，刚才还用得着偷偷窥探自己的大脑？
他刚好在这方面有点儿造诣呢！
这位圣光之主的小偷行为被第一时间发现并阻止，再看它被发现后，好像显得半点儿也不害臊。
并且，它平静的回答了问题。
圣光之主依然用这副只有嘴和眼与一根管状物的奇异姿态，微笑般的说道：“你对于神明的印象或许并非全然正确，“我那广阔的领土和信仰是源自人们对光明和希望的渴望。
“在我的引领下，他们获得了无比的力量与指引！”
钟阳戏谑道：“你倒是说得挺好听的，我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所谓的神明，不如说，你既然没有强大的大军能派过来，也没有能击倒我的力量，难道只凭几句话，就想说服我？”
圣光之主沉稳道：“我知道你对我的诱惑有所顾虑……
“但是，我拥有无尽的光明和力量，可以让你成为无所不能的统治者。
“作为圣光的代言人，你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与能力。
“你将掌握着这个世界的命运，成为众人敬仰与追随的象征。”
它语气平淡平静，似乎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
钟阳试图驱使龙卷风继续前进，可是很快发现做不到。
光的能量干扰了冷与热，龙卷风被狠狠击中一次后，它无法再维持自身结构的稳定，他无法让它以一种较平缓的速度不断地自然消退。
更无法让龙卷风得到更多的外界能量补充！
灵能在勉强的不断转化各种能量来维持，可是刚才那些人全力的一击，确实有效。
钟阳也干脆放弃了。
再这样下去，估计他就要亲眼看着那上万名的信徒被全部吸成干尸，现在还不至于。
高踞王座上按个按钮，亿万人都因而死伤，谁都能办到。
可真要亲自去看看每一个将要被摧毁的目标，亲眼看着的时候，手中按钮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也不在这种异界的强大存在面前伪装太多，直接嘲讽道：“然后在你需要的时候，像下面那些被吸成了干尸的人一样？”
圣光之主：“你误解了，在我眼中，你还是年轻的孩子。
“我所赐予的力量并非为了满足个体的私欲，而是为了引导与保护众生。
“成为圣光之主的从神，你将拥有无比的威严和责任，去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而现在的他们，自然是虔诚自愿为了新世界而牺牲。
“并且他们的精神将长存在神国之中，无需感到忧伤。”
钟阳眨眨眼，对这套说辞感到恶心想吐。
但他忍耐住了，沉吟道：“我倒是有点好奇……那你能否告诉我，你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圣光之主微笑着，道：“当你准备好接受我的力量时，你自然会看到我的世界。”
钟阳瞪大眼睛：“你是在开玩笑吗？”
圣光之主那更大的眼睛也轻眨两下，声音一如之前，平静道：“我是神。
“而神，是永远不会开玩笑！
“你的坚持让我更加欣赏你，钟阳。
“刚才的对话只是展现我的诚意。
“我相信，你终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选择投入我的怀抱，并为我而战。”
钟阳嘲讽地：“你会等待吗？圣光之主。”
圣光之主深深凝视：“是的，我会等待……”
它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它眼前的少年人始终是少年，哪怕在某些方面已渐渐成长为合格的领袖。
一如此时，他伸出手。
这只由发光能量组成的东西，突然就感受到莫大威胁。
它下意识想逃！
啪叽！
无形的灵能手掌握住了它！
原来是之前钟阳收缩回来的所有灵能，配合着他保护大脑的灵能进行全面夹击。
大眼睛一下子被握扁握烂！
“怎么不装了？”
钟阳眨眨眼睛，问了一句。
眼睛下面的嘴，正要说话。
伴随着不屑的“嗤”一声轻笑。
啪叽！
少年的另外一只手，把这圣光之身附身的玩意儿嘴巴也捏烂了。
它什么也说不了了。
他环视四顾。
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也没有天罚嘛，除了……”
钟阳低头看。
圣光之主渐渐消失，留下钟阳孤独站在废墟中。
可是那些抬头看着奇迹的这一幕，信徒们疯狂了，个个明明个都被吸得像干尸了，还挣扎着站起来。
“异端！啊！是异端魔鬼！”
“邪魔啊！它杀死了天使！”
“你怎么敢呀！这是何等的罪孽啊！”
“****”
上万人都像沸腾的开水，每一滴水滴，水滴里的每一颗水分子都在拼命的运动着，信徒们愤怒叫骂着，真挚谴责着，恶毒咒骂着，还拼命跳跃着，想要跳起来，用抓把那个悬浮在教堂广场半空的少年抓起来，或者说来自远东异端之地的邪魔恶鬼揪下来。
导弹停下了轰炸。
风声在吹着，吹不散下方的叫嚷。
少年抬起头，耳里全是下面的污言秽语。
他有些无法控制的自言自语。
“这些……也是……同胞？”
他觉得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总之好像很复杂。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
各地作战指挥中心，及情报部门总部。
只有这些地方，才有资格动用卫星看着这一幕。
也只有实力强大和不怕死的组织势力，才敢在侦察无人机不断被导弹涉及摧毁的情况下，为了第一手视频画面资料而不断继续派遣过来。
于是在不同的角度，他们清晰看到。
那少年悬浮在上空中，下面是上万朝其咒骂诅咒的信徒。
他们张着一对对手臂，奋力跳跃着，想要把那个半空中的人拖下来，然后用人群人数淹没这个魔鬼并审判。
自由联邦和神圣同盟的一些当地人，都有些沉默。
几名西联邦的将军和校官在情报室里，看着卫星转播的画面。
有人轻声问：“大校，你认为哪边才是魔鬼，哪边是天使？”
他马上补充自己的疑问，带着迷惘道：“或者说，哪儿才是地狱？”
“将军。”
旁边被问的大校眉目神态温良，也并不像将军有信仰，于是轻声的回答道：“从表象来看，地狱就在那儿。”
“是啊……他人，就是地狱。”将军轻轻叹息一声。
他忽然觉得所谓的宗教，那层崇高的光环已然褐色。
传说中像神一样的存在已经真切出现了。
因此，虚构的神就再也无法让他信仰了!
……
半空中。
钟阳在等待着回答。
……
作战指挥中心。
司令向众人发出疑问：
“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暂时屏蔽所有现场及卫星信号？”
“司令，这种东西肯定有，只是您需要屏蔽多久，并且是在什么时候要？”
“算了，不用那么麻烦了——黎将军，让一组蓝鹰来一趟，现在这儿已经没有什么圣光防守了。”
钟阳摇头，觉得不要整那么麻烦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取出一片二向箔。
把那边整座小城都卷起来，然后塞进玻璃瓶里，作为战利品进行纪念保存！
“收到指示！”空军部长立即应下并调动起前线单位。
钟阳在这儿的克隆体闭上了眼睛。
他刚才在圣城那边发现了些很有趣的东西，现在需要集中注意力。
……
圣城的教堂广场。
当少年落下时，所有信徒都疯狂了似的涌上去。
“一万人，太少。”
他摇摇头。
肉眼不可见的视界中，在微观的世界中。
他缓缓降落在广场上，并通过微观的操纵与感知，打开了他的“微观视界”，并进入了微观的世界里活动起来。
无数灵能丝，就是微观行者的触手。
无数灵能丝更灵活和细密的伸展开支。
以终于小于3微米的尺度，它们现在能直接“穿透人体”。
大物质无法“穿透”彼此，是磁场和电场力的排斥与吸引。
而微观物质，只要速度和能量足够，却可以“穿金透石”！
灵能丝们穿透了大脑！
它们有多快？
钟阳闭着眼睛，心中瞬间给出一个答案。
亚光速！
灵能和光子与多数带电粒子类似，朝特定方向激发发射的瞬间初速都达到亚光速，极快。
但同样的，它们在进入空气或其他介质后……
速度降低得同样极快！
不过对于现在来说够了。
上万人。
以他落下的地点为圆心，四面八方如一波波的水波波纹荡开形成的涟漪现象。
那是无形的灵能涌动着。
它们以丝线形成，精准扎入四周最近的几百人脑袋里。
一识千念……境界又稍微增长了。
如今要划分的话，1秒=1000毫秒。
他全力爆发的时候，能在10毫秒内完成一个想法和操作。
现在是多少了？
钟阳感应了一下，又增加了数量。
672根！
足够了！
他定了定神，开始爆发……在一秒内！
672个人的大脑，被无形的灵能能量——嘭！
在外表，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变化。
但下一秒，面目狰狞着要除魔卫主的他们，纷纷倒下。
这些人就像稻子一样，一批批的、一圈圈自圆圈中心向外，不断倒下！
他们倒地的身体开始抽搐，眼睛鼻子耳朵都不断流出鲜红或者其它颜色的液体。
而这一幕落在那些冰冷的机器“眼”中。
它们看到的则要简单得多。
从半空降落的少年，宛如砸在广场湖泊湖面上的巨石。
随着他下落，巨石砸出了湖面的波纹，涟漪一圈圈向外荡去。
与之伴随的现象，是一波波涌过后，上万人如被机械化收割割的麦子们，那么脆弱无依的倒下。
一秒，最内圈的上千人倒下。
二秒，中间圈的几千人倒下。
三秒后，再无一人站着！
广场变得死一样的寂静。
……
在冰冷的机器屏幕后面的全世界各人，也跟着沉默。
自那次军演后，再一次的……
他们看清了这些超凡生命体们，能做到什么事情！
就这样简单？
似乎就是这么简单。
上万个人，3秒时间内全部倒下。
上万头猪，给普通人一刀一口，也要口个几小时。
若是换成人类踩小虫子，一脚下去加上左右拧着碾一下……
10秒能碾个几千条，那都算很多了！
……
此时此刻。
大白天的，教堂广场这儿，静得渗人。
视频画面中，少年在这阳光明媚的欧陆冬日上午时分，从容踏进了大教堂内部。
在他身后，是上万具还不知道生死的信徒身躯。
这也让一些人对这位蓝星最强超能力者，有了进一步认识。
他是会动手——并且是对人类动手！
并且同等数量时，会比碾死1万条小虫子还要简单快速。
……
教堂内。
钟阳看向旁边的彩绘玻璃，有可爱的胖嘟嘟小天使。
他忽然会心一笑，温暖的阳光照在俊美脸上，为轮廓渲染成迷人神圣的金光。
少年收回目光，叹息一声。
“可惜了，我始终无法理解和明白，生你们养你们的父母，当然也有只生不养的，甚至生了还想杀的父母在……可是那些历代为人类文明延续的祖先们的故事仍然清晰有载，你们为什么要去信仰一些只是有强大力量的邪物呢？”
少年的感慨极为真实，透着完全的真情实意。
他是真的感到十分迷惑、困惑和不解。
少年继续向前走，明亮又斑驳破碎的光照在他的黑色大衣上，高大身躯渐渐隐没入了通道尽头的黑暗里。
一时间，此情此景令那些大胆跟上来的无人机背后的人们，都有些恍然失神。
只有在这样的大环境中，才能衬出这样的存在——
宛如圣魔！
……
走过庄严肃穆的一片片房间。
钟阳一直抬着头，看着手背上浮现的印记。
他很久没有关注了。
它是一条黑色的蛇形环印，像是无尽吞噬自己的世界之蛇。
时空之隙。
它像某种固定的程序，天生的能力。
他不需要理解，正如人类也不需要懂高精科技机器的原理。
只要小孩会按下红红的开关按键，然后知晓运行结果就行。
当了解加深后，则会懂得更多些。
比如此时。
钟阳依赖着它固有的那些机械反应，使用了感应探测功能。
同样的时空能量，那是某种特殊的不存在于已知系统的……
某种特殊的，一看就知道它绝对不是“常态”的存在！
他目前并不肯定自己理解了它们，但已从侧面看到了一些。
就像盲人摸大象，总归是摸到了一些东西。
也许当他看到全貌时，会发现这些东西全是错的！
但定义了错的同时，他也必然收获了相对的正确性。
“还在前面，那种波动……”
钟阳走在越来越幽静的教堂深处，随手一挥。
几个躲起来开枪的生命反应在几秒后，彻底的静下去。
他心情有些激动。
又能收获一些最珍贵的时空相关的信息了！
例如在超弦理论中：
时空的理解是连续演化的，它们遵循一定的、底层的物理规律和运行逻辑！
而他的时空之隙能力或者是别的什么能量……
可以定义为：它们是能够使事物在时间和空间尺度上进行移动的能力或能量。
如果一个系统内部想要改变其固有的运行逻辑，通常需要外部的能量或者其他维度的干扰。
正如人很难用手抓自己头发，把自己提起到半空中。
这深入到了无处不在的几种基本力的底层物理规律了。
这种使自己穿越时空的能量，根据已知，就只有可能是三维实体+时间概念维度的4维时空外的……
是某种来自更外部系统的元素，与4维时空交互产生的影响。
随着不断深入，钟阳走了大教堂的后门，发现了一座小巧精致的小教堂。
而且还是有点东方式的三进花园！
他知道没有找错地方，在这里有某些特殊的、涉及到时空变化的波动反应在牵引着他。
手心显化的时空之隙，如同电磁场的吸收般拉着他过来。
钟阳大步推门进去。
会议室？
他张目四望，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圣像……不是这个！
钟阳有些意外，走到圣像旁边，然后抬手。
暴力破解法！
砰！
一声悦耳的打碎某些东西的清脆破裂声响起。
他的手掌劈下的地方，一个机器被破坏了。
圣像消失了，取代的是一扇门！
“呵……还挺高科技的嘛！”
钟阳无力吐槽这种设计，竟然差点骗过自己了！
要不是他的视觉发生过变异，还真无法发现这点光线颜色上的变化差异。
就在他进入了门后面时，发现这儿是个通道。
目光过去，通道尽头有阶梯。
看方向向下，那么应该就是个地下通道了。
是地下密室？
钟阳走过去。
这条通道不长，才十米。
他走到中间。
突然间——嗤！
某种声响。
钟阳看着前后左右呈交叉网状出现的红色激光光线，愣住了。
他心里疯狂报警：这玩意儿——下面该不会蜂巢实验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