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场上。
光耀联合的外交部长正在慷慨发言,充满激情的用控诉:
“……我们感到非常遗憾,远东人已经被邪恶的病毒入侵到脑部了,才会做出对平民区进行轰炸的行为!
“他们已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为此,我们这些勇敢牺牲自我的勇士,将这些魔鬼的首领引到了陷阱……”
底下,是许多的摄像头和话筒,将他衬得宛如正义使者。
……
此时,在演讲台的幕后。
一群主教和神职人员,还有些光耀联合国成员的代表,也在窃窃私语。
“时代变了!但终究还是我们主的时代,手枪步枪什么的,最终都会渐渐被淘汰,只有大威力武器才能对我们主的战士和那些新的威胁产生作用!”
“没错,但我认为主所启发我们的智慧才更重要!那些远东的精锐恶魔队伍,不就是被我们引到了陷阱里面吗?”
“哈哈哈!说得很对,就他们那样的情报组织,各种假消息都能轻松骗到他们,真的是太好笑了!”
一群人在这里哈哈大笑。
而被他们用一张白布盖着的那具尸体,在这时也是嘴角微微的上扬笑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具身体里面那些蓝色液体中用来抑制不稳定物质成分的部分,已经在不断的消解失效。
“尸体”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在对这具身躯做检查时,没有检查到这一点!
又或者检查到了高能反应这一点,却没有在意?
或者只以为是这具身躯,作为超能力者正常的高能级反应?
……
演讲台上,慷慨地痛述仍在继续。
“……接下来就由我们为大家展示,我们所捕抓的来自远东被感染的、邪魔们的首领,一只屠杀平民,甚至试图引起合战的巨大罪孽!”
在外交部长那激昂的话语下,在演讲台后方侧门被推出来了一个小推车,推车上是一个用透明材料打造的,像棺材一样的容器。
里面躺着那个人已经被修复了一部分,其一些特征落在部分人的眼中,都使他们惊讶之余议论纷纷!
“怎么样?能够确定是他吗?”
“应该不会错,光耀联合国不可能弄错!”
“怎么不可能?只要对好了说词,拿一小瓶洗衣粉出来都可以说是剧毒化合物!”
“虽然我很想反驳你,但实在是没有强力的例子来这样做……”
“不过看他的身高体型,和记录中的数据很像!”
“对了——怎么这家伙好像在发着光?”
“是啊!难道这下面还装有灯泡,怕我们看不清吗?”
在随后几秒,那蓝汪汪的光突然变得极为强烈,一下子变成了纯粹的白色。
光充斥在了每一个人的眼中!
特别是在演讲台上的外交部长,原本他一身的圣洁正气几乎就要从毛孔里发出光——直到在他察觉到旁边,那具容器之中的邪魔首领发出强烈的光时……
他的脸上,最初几秒是疑惑不解,直到在最后一秒,他极快地睁大眼睛,他在一秒之内,意识到了一切……
有一些人反应过来了,拼命的想要逃离这间会场。
有一些人没反应过来,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有一些人反应过来后却冷静意识到跑不掉了。
更有一些人忽然想到之前讨论过,在爆炸中心那么近的距离,那个超能力者是不可能逃得掉的,必死无疑!
他们这时在心里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个超能力者不但没死,还熬到了现在才爆炸。
那么——他们这里的人,也有机会熬过这场爆炸吗?
这是浓烈的光,淹没了他们之前这一小部分人最后的想法!
……
那海滩上的小小乌鸦,它正在跳着踢踏舞一样,往沙子上蹦蹦跳跳,一双翅膀优雅轻拍着,像是在演奏乐曲。
它那漆黑的小眼睛倒映着遥远的地方,仿佛穿透了时光,让那爆炸的景象映入他的眼中。
它心想:并非所有的高能级别的能量反应都会是核爆炸。
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达到一定规模后的高能反应,以不可控的形式爆发出来后,都类似,甚至某些危害方面的效果会强于常规核裂变反应!
作为已经被东联邦有相当程度深入研究的蓝色液体物质,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它的结构成分当中有着相当类似于在海洋一些未被探明或者开采难度巨大的海床的重合元素矿一样。
这正是让他们相当纠结的一点!
海兽文明疑似拥有着把海底重核元素材料给收集起来,并改造利用的手段。
如今的蓝色液体作为一种高能物质,在发布会场上爆炸开来——这是经过计算,正好在爆炸的临界点之上的分量!
而在核子层面的爆炸,则是让它在某种程度上,确实符合了核裂变爆炸的定义。
强烈的光,淹没了一切!
热能,则使这里的人,要么是在最中心——如同外交部长消失了,要么是更近距离一些,身体还能残留一滩黑色的物质留在地上,或泼洒在墙壁上。
与此同时。
所有观看这场直播审判的全世界人们。
甚至包括一些来自于异时空的来客,哪怕信号瞬间消失了,只看到最后的强光淹没一切。
可这会儿,他们还是看得直拍大腿,大呼精彩精彩!
这场远东和光耀的“首领争夺战”,怎么看都怎么像是才刚刚开始进入精彩阶段呢!
……
在光耀联合国的军事科研基地的地下深处。
雅琳娜带着她的队友们来到了这儿,他们找到了黑液身躯,并非是他们的司令,而是在这个秘密基地里,被解剖研究的黑液感染者!
并且有十几名黑液感染者!!
弱的已经死亡,失去生命体征了。
还活着的其中是2阶,或者稍强的1阶。
其中,甚至有一位身上还印有作为远东地区的,一名二阶感染者士兵留下的电子印记——二维码的进阶信息记录方式。
某种动态的图案,远比二维码等老旧方式能记载更多的信息,并且支持动态的、本地的扫描解析。
小队通过联网调查,甚至能够瞬间的得到这位士兵的信息,表明他正是在一周前的某个时间点,在外面巡逻时失踪的人员!
忽然间,有新信息插进来:
“紧急通知!
“紧急通知!
“雅琳娜少校,光耀联合国的外交发布会在照常举行,“他们正在将疑似司令的身躯给运出来!
“从外观的数据上判断,有……”
雅琳娜听到这里,眼睛瞪得浑圆。
她花费了巨大力气克制,才让自己的手没有捏爆通讯器!
跟随而来的另外十二名队员,也听到这个消息了。
“队长怎么办?现在赶过去吗?”副队长——也就是那位很喜欢锤爆坦克的三阶改造者,在这时突然问了句。
“等我们赶过去,他们也结束了,肯定又会运走……”雅琳娜深吸一口气。
她在军队中接受的训练,让她压制了一部分女性的天性。
雅琳娜颇有些冷酷的说道:“撤退!
“先离开这里,“在我们前去目标会场的路上,给情报部门施加压力,“要是他们再不给力一点……
“如果接下来‘任务对象’有可能被运走的路线,再次有误的话。
“那就不要怪我回去之后,和他们好好的算账了!”
在这时,一些队员耸耸肩。
他们心想:“果然嘛,女队长就是这样,怪不得自己等人刻板印象!”
但也不得承认,跟着这样的女队长也挺痛快!
至少在对待他们视为“领路人”的司令的态度方面,小队众人能达成一致。
在这时,通讯依然是连接着的,这位远东司令的亲卫队长这番话是很不符合规矩的,甚至于可以被视为一种威胁和违反纪律行为!
如果情报部门人员主管要追究,并在上报之后。
这位队长,有可能要被进行调查,严重至要下达警告、降职、停职甚至开除等。
在其中,也有可能会被送去医院或者军院,重新调整心理健康状态、重新学习军务和管理能力培养。
作为副队长的那名三阶改造者,目光似闪烁了一下。
“队长!”他突然道:“这个地方也不能留,毕竟是专门研究我们的地方,不如让我带两名兄弟留下来,把这处理干净吧?”
他在这时似乎有些压抑不住了,竟然轻轻舔了舔嘴唇。
雅琳娜只是深深看了这家伙一眼,猜到某种可能。
她大概沉默了几秒后,竟然点了点头!
另外一些聪明的改造者,都是有点意外队长会答应。
他们多少有些脸色神情复杂并带些妒忌的,跟着队长离开。
黑液对人的改造并不提升智商——或者说道德。
……
等到队长走后。
被留下来的三人,脸上露出了一种失去了束缚的疯狂!
“兄弟们!看看这些圣光满身的发光老鼠对我们做的事情!你们说该怎么办?!”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队长都走了!就别演了,赶紧开始种田吧!”
“着急什么……这里田还不少,好几百块,”
副队长这位高大的改造者摸了摸下巴,手感滑腻。
那是一层蛇鳞覆盖其中,使他能无惧小口径子弹。
“种完了,也一时吃不光,那先把这几个兄弟救起来吧!大家一起种,一起吃。”
“也对,有福同享!”
另外两人顿时会意,纷纷赞同。
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这几人中,也有一人悟了。
这是“封口费”!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们这些人必须同意加入。
如果手上不“沾血”,那么他们就只能自己流血了。
更何况在这里被折磨的痛苦与愤怒,也让这几人眼中火光燃烧起来。
“那就你留下来救他们!我和阿虎去把其他小鼠都抓进来!”
“行,不过到时给我多留两只补补身子~”
“撑不死你!”
三人嘿嘿的相互笑了起来。
白鼠:这是他们东联邦这边的东方人,作为霸主势力的一方,对欧陆主流人种的蔑称。
因此,无论是加个小的前缀,还是对圣教的人称“发光白鼠”,全都是类似的意思!
东方霸主瞧不起这些乡下小国联盟的货色!
两人离开后,剩下一人立刻割开他的手腕,让血液随着黑液,贴近这些人的嘴巴,喂给他们。
而这些饱受折磨的,虚弱无比的黑液感染者。
他们在得到了补充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
一会儿后。
在快速开始种田和收割的过程中,这些原本被折磨研究的感染者,表现十分积极。
甚至称得上疯狂!
三名只是想要捞笔外快,加速自身黑液进化的改造者们也有些点惊讶。
这些家伙到底受了怎么样的折磨呀?!
这么恨这些白鼠?
这多少刺激了这三名改造者,他们原本只是借助着这类行动,在流程上完全符合或者不违反规定的机会,来用敌人种田……壮大自己!
毕竟那些被司令发配去极北冻土农场挖土豆的“前辈”,还算是下场好了。
据闻最恐怖的是,但凡搞这些培养“活人苗床”的,绝大部分下场是反而在被逮住后,成为了公开的苗床。
至于能摘苗的人选甚至是随机挑选,消息正是从中流出。
这种恐怖政策,表达了那位“黑液之源”的坚决态度。
他肯定否决此类行为,并出台了相关详细政策条例!
然而,政策却一再强调“坚决打击任何违反条例者”。
这也让如这三人般的机灵小伙,嗅到了某种隐藏味道。
不违反条例,或者条例没有写明的呢?
比如现在是战时,他们甚至没有对那些平民,而是针对这些折磨研究他们这些“新人类”的敌对军事组织成员呢?
他们这时心底里仍然有一份担心忐忑。
可随着身体黑液浓度随着吸食不断增长,还是很快飘飘得像要飞升成仙般的起来。
只不过……实际是痛并快乐。
基因里的底层规则,使他们背离了黑液异星的情况。
在异星上,黑液生命体们相互吞噬时,会充满饱食的满足。
然而,在蓝星上……
他们吞噬这些来自他人间接转化的黑液,会感受到痛苦。
这种痛苦使得众人宛如嗓子吞火炭、肚子被刺针扎的痛!
另一方面,力量实打实增长,却又让他们有种精神上的快感!
……
然而,这三人并没有注意到的是。
由于好些重要事件,目前全集中在这个时间段。
于是就有一双眼睛,将注意力分散在欧陆上。
在这许多处地方中,恰好——
其中一道目光,就注视在了这里!
因为无处不在的黑液,已经悄悄散布到任何一处。
只需要一片区域的空气中,只要它们存在的密度高于一定的数值……
它们就能够聚集起来,形成一颗小小的眼睛!
更准确的是形容:一种信号接发器!
某个在黑液体系中至高的意识,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
海滩上的小小乌鸦,在这会儿不再兴奋得到处蹦哒了。
他静静注视着在那个科研基地发生的内部,那儿是像地狱一样的景象,相当符合文艺作品中描述的恶魔或魔鬼的巢穴。
一具具具有人形的生命体,在这些人疯狂的意识驱使下,被黑液微生物快速地感染全身。
这就是“苗床”。
加速的感染,使得这些被种植的田——都成了快熟田。
被催熟成长出来的黑色的罪恶之花,则是同类相食的原罪。
“这些家伙,很会横跳在我的容忍底线附近啊……”
钟阳叹了口气。
哪怕这些人再怎么增长,也是他的子民。
也是他这个黑液大群的一部分。
是黑液大群的一颗小小细胞。
这些细胞越强,黑液大群就越强。
他们无论多么努力,都是在为他努力……
可是这些事情看起来,仍然会让他“人的意识形态”的一部分,感到不太舒服。
他作为黑液大群,感染者是他的一颗颗细胞。
因此,他作为引路人,兼考虑自己身体健康的问题……
这种事情,就需要去认真对待了!
钟阳看了一眼在旁边天真单纯玩着沙子的小乌鸦天狗。
他自问:这几名改造者们的行为,对不对?
首先能肯定的一点,是他们确实做了这样的事情。
然后基于这件事情,做全面的分析。
这是关乎“帝国根基”的本质东西,绝不可以轻视。
或者说,不称它为帝国,只是一个基于黑液的超级组织势力。
对于这个组织,是否将内部成员可以随意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
对“人体实验”,是持开放还是保守态度,还是灵活变化?
他这位黑液大群的态度,会影响他的这些“细胞”们的倾向,决定他们会变成什么文明。
他们会变成混乱、贪婪、疯狂相互残杀吞噬的形态?
还是变成大家都很保守克制,只能努力对外扩张?
但他清楚——没有一言之法,可定万世!
钟阳心想,应按照着唯物历史的主义观来看待:
首先以现代社会的人类文明形态来看,倾向于人人平等、机会平等……
这种是符合潮流变迁与人性的,文明朝新形态转变的,一种必然的内生力量在推动着。
但要认识到这种需求,并需要客观地看待它。
现代的“平等”只适合生产力极大丰富的环境!
而追求它的思想大幅度萌芽时期,却永远是在“不够平等”的现代时期出现。
当真的机会平等后,未来又会出现新的思想倾向浪潮。
那个时候会是怎么样,又是一种遥远有趣的未知。
“如此一来,我需要对那三人宽容一些,要认识到他们是立体而复杂且适应变化的,并不能把他们当成必须塑造统一的螺丝,而是把他们当人,当成一个鲜活的个体。”
钟阳沉着的思索下去:
他的思路,源于对另一种过去历史阶段的基础思考。
在原始社会,生存条件恶劣且资源有限,环境十分残酷。
过度追求人人平等,可能导致群体竞争力下降。
这样的族群有更大概率会自然消亡。
如同草原上跑得慢的羊和马!
而那些压榨同类或实行奴隶制等,更适应环境的形态,则更有可能存活下来!
“我应该从纯粹的学术客观角度来看,这是符合自然选择的历史变迁!”
钟阳心里肯定了这一点。
小鸦天狗好奇看了首领一眼,发现它一动不动。
它有些胆子大起来,试图让一颗小沙子飞过去。
可是飞出几米后,小沙子就坠落在半空中。
小鸦天狗的脸颊鼓了起来,似乎不太高兴了。
钟阳压根没注意到它的小动作,心中正继续想着:
有一小部分人,会认为吃了第3碗饭,就饱了……那就不用浪费地吃掉第1和第2碗饭!
又比如,战争期间科技发快最快,所以就应该多多战争!
又或者,嘲笑古代东方王朝不积极发展航海统治世界,真笨!
他摇头。
从纯粹的客观学术角度来讲,一切选择要顺应规律。
先顺应规律,再利用规律,最后改造规律!
“我不能强硬的让手下任何情况都不得吸,一吸就死……这是违背他们渴求成长变强本性的,是不符合客观规律的政策,不能说不对,只能说逆天。”
钟阳细想:
因此要更全面考虑当前的世界形势、格局、时态变化等。
在黑液吸收与苗床等方面,要适当放一道口子。
但也要在后续做底层的调整,从根本杜绝这些情况。
……
欧陆时间,中午过后。
一场发布会的灾难性事件,爆炸再次震翻了一些人的思绪。
原本一些人已经做下的决定,此时又变得摇摆不定起来。
而一些心中犹豫的人,则因此事而快速了做了决定。
……
升阳,京都,神山。
一辆加长的黑红轿车在山下开出。
好几辆的其他护卫车跟在左右,衬托轿车中人的身份。
“母亲,我们……”
“春子,要坚强起来,现在正是我们发挥的时候。”
美艳的田中美津子冷酷地打断女儿的话。
她此时脸上描了更冷厉的妆容,意识到动荡变局也是机会。
美津子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抚在小腹。
她又看了一眼还是天真少女样的春子的平坦小腹。
她却知道,自己母女的田中姓氏……也许在不久后,可以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