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不断查探，钟阳眼睛越睁越大，他脑子里不断冒出疑惑的声音：
什么鬼？！
真的成了？
月琴湖科研基地，曾经在过去利用强大的超算和各种顶尖生物研究设备也没有乐观进展的道路，直接就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里，被一颗树完成了？
这段探测不能持续太久，只持续了半分钟。
因为又有新的东西出现了。
是它。
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
因为这些“树人”停下了攻击。
他感受到了他们那像树皮一样粗糙的皮肤离开了自己，僵尸一样僵硬的起身动作，说明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只能称为它们。
它们动作僵硬的在前面走起来。
并且，不时的回头。
钟阳默然的了解，漫步跟了上去。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这足有十几公里。
从雪山下的原始森林，横穿到走上雪山山顶。
在一路上，有许多这样的树人。
并且他看到了一些“奇景”。
一些人，被树枝树条捆绑着，然后有许多树的汁液被灌入他们的口中。
他们又饿又渴，又无力挣脱束缚，本能的吃下这些东西。
钟阳在路过的时候，快速用灵能粗略查看。
他看到了。
那些汁液在维持着这些俘虏的生命的同时，它们在一点点的使这具人的身躯血肉与骨骼，从非要害关键处，不断的变得植物纤维化、木质化。
钟阳只是觉得这种变化太粗糙和表面了。
这种将人体的一些组织结构单纯远的成植物元素，并不能真正的造成新的生命与种族。
这是一条不可持续之路。
除非它选择豢养一批人类，并且持续的感染转化，以低效率的形式来得到“树人”。
一路上，不仅仅是树和俘虏与树人。
还有花，还有草，还有一些处理腐叶等问题的食腐昆虫。
长长的路，展现了一个全新的生态。
以无数落叶树这种树木特征的木种为主的，为中心所展现出来的新生态圈。
讽刺的是，它甚至不是纯粹的植物细胞结构。
黑液……它是微小生命，独特出身与属性使其就算模拟植物细胞也没有问题，这使得它成为了这片生态圈得以成立的核心。
否则，单纯凭借植物的巨大化变异，不能做到这点。
落叶松之王……它不能这么快完成对生物的入侵感染与控制。
不是很久。
钟阳见到了它。
落叶松之王。
它改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显眼。
曾经的它，高达千米。
现在的它……只有几百米高。
钟阳看到它把更多身躯埋在地底下，并且横向发展。
不仅仅如此，这孩子还学习了其它树木的优点。
他有些欣慰。
他在三个月前离开时，给了它一些建议。
相对于另外两名不受宠的，落叶松对这些建议吸纳和完成得很不错。
竹子会有丛生现象，一些竹子能直接被称为丛生竹。
比如凤尾竹就是典型的丛生竹。
但树木也会有类似丛生的群落现象。
如美洲黑杨、白蜡树和部分榆树，都有丛生的现象。
树木通过地下茎或根系，产生多个相同的个体，形成一个密集的树木群落。
可以通过萌芽或分枝来实现克隆繁殖，幸存下来的枝条或侧芽能够重新长成独立的个体。
两种方式，都能形成丛生状的树木群落。
并且由于它们都具有相同的遗传信息，属于克隆繁殖。
如今的落叶松采用的就是第一种。
这片原始森林有着数万平方公里的面积，而落叶松之王的地下根系已经蔓延与牢牢控制了几千平方公里，从当初它的出生地，一直延伸到雪山，并且优先控制了雪山领域。
它没有选择先占据整片原始森林，这有些聪明。
高空俯瞰下去，形状看似一把巨大钥匙的落叶松带，无数的落叶树的根系实为一体，仍然只能称为一株，或者一丛落叶松。
他来到了原始株。
这家伙会移动，它不是死的。
当初的母株，现在移动到这山顶上最大的谷中。
它表面只有几百米，并且树冠发生了变异，变化成了宽大的伞状，还长出了许多的巨大“果子”。
它正在摇曳着枝条，与风一共发出簌簌响声。
它似乎正在向这个走到它面前的渺小人类说些什么。
“……”
“你在抗拒。”
钟阳抬头，目视它。
他试图用更深层次的交流，把手放到了它的身躯躯干。
但它拒绝了。
几乎是本能的秒拒。
它拒绝了他的黑液渗入。
它像个成长的孩子，有了自我隐私的意识。
钟阳有些惊讶，又有些理解。
他从来没有控制它们的意识的想象。
他只需要在更高层次的全局战略上，让它们顺着自己想要的潮流方向流动，比如实现更多元化的发展，让自己看见更多的生命进化方向与知识信息。
眼前的这家伙是其一，仅仅是它太单纯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类中的黑液超凡者变得足够强大，且能内观清楚并更深入研究明白了黑液，他们也会明面上恭敬，但私底下寻找各种办法和实验，来使构成他们生命基础的这些黑液在本质上发生变异，又或者找到钳制和摆脱它们的方法。
眼前的新生命哪怕吸收了那么多人类，最终好不容易诞生的生命，结果还是表现得太直接了，不够“成熟”。
“所以，你能听得懂语言，对？”
“……”
树木轻轻摆动，有几条树根悄悄地从地上升起。
它们扭动着，很快组成了一个基本人形。
像火柴人一般的简陋，但看得出来是人形。
它点点头。
钟阳不掩饰他脸上的惊喜。
听话又如何，不听话又如何？
它还能上天不成？
它表现得越强大，进化得越惊奇……
他能收获的果实就越甜美！
“你改变了生存形式，不再以单一的巨大株巨木去继续生长，你现在满意这种新形式吗？”
钟阳盘腿坐下，望着眼前的“树根人”。
它点点头，并且能伸出“手”，在地面书写满意。
这个文字，属于东联邦的通用语。
钟阳同时在很小心，很小心的释放灵能。
他当初在做随手之举的时候，不仅仅是黑液。
包括另外两株超级巨木，它们同时接受了黑液、灵能和圣光三种能量的渗透。
他不能肯定它是否记得这点，并是否已经演化出相应的探测手段。
他有需求，又不愿意它发现后不高兴，不想它发现它自己被他在细细探索内部深处。
明明在上次来看望时……
这孩子还在朝他表达孺慕之情，本能传达着对生命来源的源头的亲近。
现在倒是开始防备起“父亲”了。
所以，钟阳如今正在尽可能静悄悄的，用灵能查探四周一切，包括这株超级落叶松生命躯干内部。
“你的树人，不行，它们不好。”
钟阳直截了当的沟通。
它显然不生气，反而将一颗上面的果子释放。
它没有摔下来。
因为有根。
无数的树根非常的灵活，托着它缓缓落地。
显然它的思维速度不慢，并不会像一株树木那样。
因为它得到智慧的源头，来自于黑液吸收它的一部分植物细胞后变异，再基于黑液自带的多种神经网络架构中，经过许多测试，而终于有其中一种较为合适，并在它体内不断迭代后，最后在竞争中胜出。
于是，它现在表现出了足够快的反应速度。
钟阳也看到了果子被打开后，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生命！
他脸上不禁流露出微笑。
“你做得很棒，这是对的方向！”
钟阳看到了一个“婴儿”，树人的婴儿。
不是那种将人类直接感染转化后的东西。
而是像结果一样。
他几乎能猜到一部分。
它恐怕是利用树木原有的结果能力，以那些树人被感染后表现出良性的部分，融合了进去，最终经过一系列他也为之赞叹的复杂变化，才形成了现在这些“树人宝宝果实”，是真正的树人参果。
这种结果，大大超出想象。
换成他的远东所有生物学家和相关能力动员起来，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创造出来的新生命，竟然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被一株拥有“智慧”的超级巨木给折腾出了雏形！
不过，这也正是钟阳过来的原因。
他正是通过黑液网络，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大致，然后才生出想法，亲自过来一趟。
“这很棒！你想我帮助你，让它变得更好吗？”
钟阳微笑着问。
他知道，它不能拒绝。
事实如此。
它似乎有短暂犹豫，然后同意了。
“不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来感受一下……”
钟阳知道对于这种原始的生命，需要展示些什么，来让接下来的沟通更加的顺畅和高效。
他站起来，张开双手。
他悬浮起来，离地几十米。
但这个悬浮，没有刻意。
因为他的浑身上下所有孔洞，包括毛孔，都在发光！
恐怖可能的灵能涌动于这具身躯内。
光是巨大能量散发出来的能量辐射，就使他在这株超级巨木的感知中，宛如一轮小太阳！
在他四周的所有植物细胞，从树皮到树身内的水分，许多脆弱的地方在强烈的辐射中直接死亡！
疼！
这个变得不再可爱的超级植物生命，感受到了身躯被损伤一部分的痛苦，并出现了恐惧。
它能直观的体会到这股能量爆发出来，会对它造成非常可怕的伤害。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长至整整三天的时间。
钟阳没有离开过这儿一步。
他明面上，在帮助它完善“树人宝宝果实”。
暗地里，则是借机深层次的摸透它的全身。
不止如此。
他还窃取了一些深层的细胞。
这些细胞，含有着完整的遗传信息。
它变异得再惊人，也是一个蓝星生命。
它在这三个月里，哪怕自知黑液作为生命本质，甚至是神经网络架构的主材料，在未来非常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摆脱得了。
但是有意外因素。
游牧者文明的那些机器粒子。
小到中子尺寸级别的东西，它们在帮它！
钟阳甚至怀疑是不是游牧者文明背后，有什么意志有悄悄帮它摆脱黑液？
至少是使它能够不完完全全被黑液控制所有。
所以他三天前刚来这儿，就发现了异常。
它的生命意识根基仍然是黑液，一部分身躯也由黑液构成。
包括它的克隆子体，那些长在它的根上长出来的子体落叶体，也有一部分躯干由黑液模拟分化而成。
借此黑液作为极佳的生物材料相适性，植物-血肉之间的融合难度明显的大幅度下降了。
比起它自己慢慢从无数条路和可能性与测试中，不断一点点完善……
拥有海量基因组信息的黑液，要完成相关工作的难度，实在低了不止一点半点。
它只要还贪图黑液的好处，就不可能完全摆脱它。
钟阳也发现了这点。
那些同样作为它身躯一部分，融入它的新陈代谢生命循环系统里的那些微型基因机器粒子，更多是使它出现一些能干扰黑液间通信的干扰细胞。
简直就像知道黑液是一种也能在“本地运行”的程序，于是在无法使自己不被它完全控制的前提下，通过针对断它的网，来使它变成本地程度，不会受到背后的“应用程序提供商”们通过网络的远程操纵。
只可惜的是，它还是不够聪明。
吸收了许多人类，却也只是作为原料催出一个智慧。
微型基因机器粒子从进化浪潮后，在许多受黑液感染的人类与动物身上，也表现出它们会令到黑液间的“通信”能力下降甚至失效的能力。
钟阳认为，或许不是游牧者们闲到盯上落叶松，并且刻意的针对它。
更有可能的是，微型基因机器粒子在排除规则上，就已经锁定了所有具备黑液特征的生命，只要有它们在，它们就会执行相关的程序命令，来使得全新的蓝星生命们得到“自由”。
当然，这是一种在微型基因机器粒子的监控下的自由。
本质是一个霸权，对另一个霸权在一块地盘上的驱逐。
……
……
远东。
月琴湖科研基地。
植物园区。
这儿成立了一个全新的小组。
由几天前苏醒的司令官克隆体作为组长带领。
大部分擅长植物相关的研究员都被调了过来。
而李卡琳娜则也是总会找点空闲时间，过来溜达。
比如现在。
她又来到这儿时，看到这个露天的植物园区里，一道高大健壮的身躯身影正在弯腰浇水，动作小心翼翼且温柔。
一会儿后。
钟阳和李卡琳娜坐在这片园区边上。
这儿种植了上千个种子，其中有十几个已经在催生手段下发了芽，但相当一部分出现了走向快速、不正常衰亡的迹象，几名研究员正在耐心的做各种检查和纪录。
李卡琳娜问起这个实验组最相关的问题。
“看起来不太顺利。”
“不会的，因为要排除一些讨厌的小虫子。”
“这可不容易，毕竟按你说的，我们身体里都充满了它们。”
“不一样。”
钟阳摇头，详细说了这其中的差异。
发育成熟的个体受到这些东西的影响，哪怕在不断变异过程中，也只是逐渐加深受它们的影响，并且有可能察觉并排除它们的影响。
但如果发育未成熟的个体就受到较大影响，那么就很有可能与它们形成更深层至底层的完全共生，如果到了发育成熟后，可能稍微动一动这些“小虫子”，就会令到这个生命体完全崩溃死亡。
“按这个说法，”李卡琳娜不解，追问道：“那株植物生命也是发育成熟后才异变的吧，那为什么替它做一遍清理，然后直接移植到我们边境来，就可以很快用得上，帮助我们守卫边境，阻挡追猎者和活尸了。”
她说出了钟阳的计划。
作为司令官，他努力克制了自己一一针对追猎者类型，去想反制办法的思维。
那不是他应该做的。
所以，钟阳决定从根本上、全局的、长远的、永久性的解决问题。
并且不是针对性解决掉追猎者问题。
也不是还能顺带解决掉活尸问题。
而是更全局的，还能最终为远东帝国增添强悍的植物守卫者——甚至发展成一整个全新的力量体系！
“因为那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呀，它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也不想强迫它。”
钟阳说着，伸出手，轻抚她已经隆起的肚子。
李卡琳娜此时也是眉眼弯起，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幸福神情，把这只即使是克隆体的大手放在肚皮上，让里面的孩子感受着父亲的手掌温度。
她一个搞生物的倒是不会介意克隆问题，也清楚知道在去年11月21日那天晚上，以及后续和自己一起过夜的，只会是司令官的本体。
她自然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是个大男子主义、独占欲非常强的大男孩，不会、甚至不愿意让哪怕用他基因细胞克隆出来的身躯与她有较亲密的交流。
恐怕拥抱这个程度就是最极限的了。
通常是仅仅用于、限于现在这样的日常陪伴而已。
李卡琳娜想到这里，打趣身边的年轻司令官，道：“不过这听起来还真是很神奇呢，从植物与黑液混合诞生的智慧生命，也会这么快就拥有强烈的自我，甚至防范你这个赋予它生命种子的父亲吗？”
钟阳收回手，看向那些研究员，轻声道：“当然会呀，外星文明的微型基因机器还是很强悍的，它们明显分析过蓝星许多生物，其中包括黑液感染体也不例外，它们有意切断了不同黑液个体的相互感应效应，针对性很强。”
“所以现在我们头顶上，外星人也在看着我们？”
“更多是某种机械的程序在监控收集吧……我会找个机会做好伪装反监控，然后再去趟外太空看看。”
“别冒险……小心些。”
李卡琳娜抓住身边孩子父亲的手，她毫不掩饰担忧。
她能从对视的眼睛眼神中看出来，是他。
不管是克隆体还是本体，她能直觉分辨得出来，背后的意志都是同一个意志。
“想要感受一下吗？”
“感受什么？”
“我一直研究黑液，现在能分享感知到一部分其他黑液身躯信息，比如我的本体部分感知，像是……心灵感应？”
“当然想！”
李卡琳娜眼睛一下睁大，然后很快感受到了这种奇妙感觉。
她明明坐在这儿，却好像嗅到了不同地方的风中气味与较低的温度变化，还有一些朦胧的光线。
“什么感觉？”
“像是……像是一个虚拟投影装置，还能刺激我的感官，但它又像是……像不完全透明的图层，叠加我这边？”
“很形象的比喻！不过它不止图像，还包括其他感知的综合。”
“这种感觉……我知道了！你想为我们创造出‘心灵感应’的技能？”
“就你聪明！”
钟阳真心有些惊讶，还真被她猜中了。
他是想从她开始，把这个消息悄悄放出去。
随着世界变化越来越大，他也需要黑液表现出越来越强大的“竞争力”，让自己的黑液人类族群，拥有更强的身份立场自豪感。
除去后续看情况增加“血肉之心”等能力的觉醒人群外。
像一定范围内，或者运用特定流程和指定对象进行心灵感应的能力等，也可以开始在远东这边投放了。
而升阳那边，其实一直在投放。
只不过升阳那边是按照那些黑液信徒心里对“黑天神”的信仰虔诚值，来进行各种能力的投放。
升阳像“测试服”，远东这边是“正式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