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十几分钟后,作为远东目前总揽统管行政与军事一把手的命令,在作战会议里被确定后,迅速自总参谋部正式向下各兵种指挥联级传达通知,再经由其内部通知对应权责部门,最终抵达命令所涉基层执行单位。
这就是“一人之远东”的君主式体制强大之处。
效率!
如今其中一大因素在于,各级不担心担责!
因为如今这是正常的实质君主制,其远东之主符合理想模型中的贤明圣君,其所做决策基本无误,至少满足合格标准,其个人智力、武力等属性,亦是优秀或顶尖。
钟阳如今也是无奈的要挑大梁。
他想让悄悄退下位置,时势都不允许。
就蓝星这情况,整个远东的压力,不由他的脊梁一力扛起来,几乎必然会垮散。
一因现在外部压力,需要和最适合。
二因环境中,出现像他记忆里“超人”般的存在时,即可达到君主制的理想模型的要求标准——也就是像他这样远超至群体绑起来的作用,都无法在天平上压过这名超人时,有些流势就几乎注定会自然地走向最优选择。
正如不久后,升阳海底升起的发光巨物,其强光煌煌,如一轮小太阳。
它的光芒象征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一如蓝星人类过去开发出核力量。
它对于敌人来说,是毁灭;
对友军来讲,则是庇佑之力。
升阳和远东海岸两边的士兵军官,因为刚受一波数千人丧身海底伤亡,士气正值低沉。
所以当圣光蛾散发光芒,在夜里如日出的景象后,众人士气迅速得到提振与激励,只是同伴伤亡带来的悲伤依旧难以散去。
同时,再度出发的海船的甲板上,有士兵惊呼起来。
“看!”
“水里!”
“海底有蛇!”
“好巨大!”
“是白蛇!”
“有点像龙!”
“别慌!这就是上面说的守卫!”
随着士官们奔走的宣告,原本胆子颤颤的这一批升阳兵,都渐渐又更安心了些。
一条条巨大的、几十米体长的白色巨蛇,就这样游动在黑夜里的黑海中,它们的鳞片在月光透下来进入海水后,微微的光,就足够其激发出粼粼波光。
它们此时就是在海中游走的巨兽,优美纤长的身躯,同时又充满了速度与力量感,在水中几乎无声无息。
几十公里外,一片海滩上。
一道人影坐在海边,揉捏着他的太阳穴。
脑力消耗有点大!
蓝星的时间只过去几十分钟,很短。
他的意识却在概念之间里,渡过了几十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认真的做一件事情。
创造海蛇!
其实这不是很难。
几乎所有的陆蛇,都天生就会游泳,它们能通过在水中S型扭动身躯,产生侧面的波动,借助这些水波给予的反作用力,它能在水中自如地移动。
大多数爬行类动物都保留了与游泳相关的基因和身体结构。一旦它们进入水中并适应了水的环境,它们就能够自然而然地开始游泳。
钟阳仅仅是在概念之间创造新的白蛇时,做了少量基因调整。
包括增强它们的肺部功能,使它们能在水中普遍呆十分钟以上,才需要浮出水面呼吸一次。
以及调整它们头部与尾巴,使之更加扁平流线型。
还有进一步的调整它们体型,使之能生长到几十米大小。
只有如此,才能用身躯来去和那些侵袭运兵船的海兽,进行直接的身躯碰撞,从而阻截住它们对运兵船的破坏,并为空中护航的圣光蛾争取时间,使它能精准在空中向海里击杀那些破坏者。
这几个部分的基因调整,并不算困难。
钟阳也庆幸于自己的成长过程。
首先是当初第1只野生3阶黑液体,就是一条蛇。
八歧大蛇!
他首次将人类原体融入的异类基因,就是爬行纲的蛇目的基因组为主。
直到后面进入灵能时空,也主要以蜥蜴亚人的身躯为主。
他以后续的龙人身躯在血战战场上,经历了长达一个漫长冬季的战争,期间利用黑液对自身基因的了解,也远比其它类型深入。
这些是来自多方面的因。
它们导致了现在的果:
钟阳除却人类外,对爬行动物的了解远远超过其它生物分类学上的纲目类型。
此时将原本作为陆蛇和陆蜥蜴的,许多基因片段稍加整合与改造,能如此顺利的在几十小时内完成,也得益于它们同属爬行纲。
它们共享共同的祖先,在时间长河中,遗传物质是它们的共同传承财产。
仔细划分到蛇目下,有着更相近的基因组规律、甚至可能存在相同的一些基因片段,会表现为共同特征的基因家族相、共享的调控元件或功能类似的器官组织。
它们往往也会在形态、生理和行为特征上高度相似。
比如此时,钟阳面前最后一条巨大白蛇,从虚中悄然无声的蜿蜒爬行出来,然后围绕着创造者,源于生物本能的亲昵盘着他,蹭了蹭头脸。
“去吧。”
“嘶~”
它蛇目中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眷恋依赖,但还是听话的抖动身躯许多骨头与肌肉,动作安静无声地在海滩的沙地上留下长长痕迹,一直没入到夜里漆黑冰冷的水中。
夜风吹过,吹起咸湿的海风气息。
钟阳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来,目光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在另外一个维度的意识,如同一阵庞大而无形的风,瞬间扫过全球,让所有关注与相连的节点都闪烁了一下,反馈回千百道画面。
他把最后几道命令在东极市那边传达下去后,直接向后一倒,躺在沙滩上睡着了。
以如今这具身躯的能量身体活动水平,产生的辐射总量,也就是体温,哪怕现在平均温度高于过去的夜里的海边,也不会让他着凉。
……
7月8日。
一夜时光过去后的上午时段。
曾经的山谷,现在成了绞肉机般的血肉磨盆。
在数个足球场大的山谷里,站在密密麻麻的尸骸堆起的血肉之地上,寥寥几十人手持各种粗糙的钢铁钝器,他们三人成一小组,背对背,如一只钢铁刺猬。
他们沉默而高效,移动,挥砍,活着的尸体身上的生物组织被切断、砸碎、爆裂和溅飞……
哪怕锋利的斧刃在半夜挥砍后,也卷刃卷成了钝器,依然被几十名浑身染得血红带白的身影挥动。
剩余的上百只活尸,很快被清扫干净了。
而还站着的几十人,随着机械木然转动脑袋的视线中再也看不到敌人,好像才从某种梦游状态中清醒过来。
“醒醒!喀里斯!”
喀里斯被同伴使劲推着身子,才从恍惚中醒来。
他猛然睁大眼睛,看着手中斧子与四周一片鲜血染红的土地,整个山谷基本没有站着的活尸,鼻子已经不再觉得浓烈的各种气味会刺激,它习惯到忽略了。
“结束了吗?”
年轻的喀里斯蓦然的问。
他在旁边的中年男人摇摇头,用嘶哑的声音回答道:“你不记得了?之前一营冲出去了,他们阻断了前面的尸群。”
“那我去帮他们。”
喀里斯的稚嫩面容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提起腿,在滑腻与相较昨夜高了几米的地面上走。
“你疯了吗!赶紧跟我回去休息,只有1小时的时间!”
“我没疯,我还能战斗。”
“半夜守到现在,你倒是看看我们三个营还剩下多少人?就我们了!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们该撤退了!”
晨风渐渐吹去已经不再有新鲜味道的血,它迅速被染成腥风。
喀里斯的眼睛通红,把原本的蓝眼睛变成了红眼睛。
他咬牙道:“撤退有什么用!尸潮无穷无尽,我们必须坚守这里,后面就是平原!”
中年男人也吼叫起来:“一营死光了!你要帮谁!?”
“……”
两人不知不觉,拖着沉重身躯到了谷口,这儿是高处,他们能向下看见无数尸体已经聚集在山谷的山脚下,它们密密麻麻,如同一片苍白的死亡之海。
活尸们有基础的智力,没有选择绕着群山多走十几公里或者几十公里。
但如果想要直直通行,就必须登上这条短短几百米的陡坡,然后穿过山谷,进入一望无际的东北大平原,释放它们巨大的数量优势。
而在这片数不尽且蔓延到地平线尽头的苍白皮肤组成的汪洋之中,在“山脚下”是一营。
一营仅有十几人,机械的挥舞着手中的冷兵器,砍杀或者说把一只只狂热且永远不知疲倦与退缩的活尸砸落到两边崖坡下。
喀里斯没有说什么,只是扭头看向旁边的战友。
中年男人被血浸润的红色嘴唇蠕动了一下,目光沉下去,叹了口气。
两人同时再度让不知道哪儿涌出来的力气,握紧了手中的斧头,开始一步步向下走。
他们已经找不到撤退和休息的理由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隆隆的轰鸣声。
一队空中的运输机正在急速接近山谷。
“帮手来了!”喀里斯指着远方,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中年男人也意识到了突然出现的援军,他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或许……或许我们真的还有一线生机。”他喃喃自语。
尽管他们已经决定送死,可看见有后来者出现,依然心里会觉得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运输机降落下来,迅速走出两队人。
一队人沉默寡言,全副武装,奔跑着直往山道而去。
他们也是装备着冷兵器。
活尸太多了,各种火药武器永远不嫌少,又永远都不够。
活尸断手断脚仍然会前进,总是需要活着的人把它们彻底摧毁。
另一队人,在喀里斯等人眼中,是科学家。
白大褂是最显眼的表现,他们有七人,提着箱子快速的来到这两人身边。
同时,其他山谷里的三营幸存者也靠近了过来。
这支团队的首领是个戴着金链眼镜的中年女性,嘴唇有些薄到刻薄,语气也是平静的对着这些人说道:“士兵们,总部已经批准最新研发的基因技能药液,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打开箱子,冷气泄露出来,露出许多装载着猩红液体的玻璃瓶。
她环视这些满脸满身血气和血肉丝与块沾着的士兵,尽量让语气柔和些。
“选择一,跟着运输机返程回去休息,因为你们已经无力再战。
“选择二,注射基因技能药液,你们身体将会在极短时间内获得基因突变,并且定向获得改造,你们身边一定范围内的活尸血肉乃至正常的生物血肉,除了我们黑液人类外……都会被加速分解成纯粹的生物营养能源,被你们自发吸收。”
她觉得或许这些人听不懂,于是换了一种说法。
“你们可以理解成注射它,获得游戏里的一种被动技能,我们暂时称为‘血肉之心’,它能被动的分解你们身边的死物,让它们的尸体变成肉眼看不见的营养分子,被你们身体吸收,供给你们源源不断战斗的体能,直到你们的神经再也无承受为止,你们要注意的就是尽量不要在短时间内累积到致死的伤势。”
这种说法,让这3营的20几名幸存下来的最前线坚守者,还包括9名刚刚因有新人接班回来的1营士兵,30几人面露惊奇之余,相互之间面面相觑。
“我注射!”
“真有这种好事,怎么少得了我!”
“我现在没啥爱好,就是杀活尸最顺手。”
“哈!”
“我就是好奇,真有这么神吗?”
“虽然很想睡觉,但你们……好吧,算我一个。”
最终有3分之2的人选择注射,他们目光坦荡得让人无言以对。
他们坦然且轻松的谈笑语气间,却让这支医疗组的成员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那是压在心灵的重压。
3分之1的人躲避着同伴目光,羞愧地逃进有不少空位的运输机里。
不一会儿。
这3分之2的嚎叫着,体内基因突变使身躯极快发生变异,实则随着他们注射进入药液后,幕后的大群之主就将目光瞬间投射过来,并且主动引导他们身体发生已经流程成熟的改造变化。
而运输机上一箱箱被搬下来的营养物质,被这些改造者疯狂的吞噬。
运输机离开了。
而山谷中,那些原本还算新鲜的活尸,甚至原先士兵的血肉尸骸,不知何时仿佛被一层蒙蒙的浅浅黑纱布覆盖,堆叠到几米高的血肉之地在被疯狂回事增殖的特种黑液种疯狂吞噬。
这是专门点了分解能力与增殖能力的新型黑液。
而随着那20余名士兵心脏跳动渐渐稳定,可他们身体仿佛塞了无数只饥饿的鬼,在嚎叫着折磨他们的胃,每个细胞都在喊着饿,迫使着身体心脏开始发出一股奇异频率。
在这片血肉之地表层许多黑色的、肉眼看不见的微粒升起,如同浅浅黑雾,主动被那20几人吸收过去,渗透入他们体内,使他们渐渐瞪大眼睛看向彼此,感受到了这种几乎能被主观意识感受到的体能恢复速度。
但失败的例子有。
这依然是一种激进的基因改造。
有3名失败者,这时候坐在地上站不起来,有些羡慕的看着战友们成功获得了全新的能力。
一会儿后。
一条条胳膊的肌肉重新鼓起,紧握已经破烂不堪的铁斧。
他们一一走向山道,其中几人对坐着的三名同伴,拍拍肩膀,嘻笑。
“好好休息吧,或者给我们放放哨?”
“滚犊子!”
“我们还没死呢!”
“下次就让他们再扎两针!”
“爹就在这里看你们继续打生打死!”
虽然如此,这三人还是强撑着想要合上的眼皮,各自挑了个合适的掩体,帮助重新近距离陷入尸潮冲击的山道战友们,远眺远方的尸潮动向。
与此同时。
高处高到维度之外的视线,一根根断开相连的线,宛如一只巨大而无形的眼睛,从天空中淡淡地化去。
它,收回了关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