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阳在不断靠近!
他的这具身躯体积在不断缩水。
但是,它的质量在提升!
在太空生命的方面,抗高温与辐射的能力不断变强。
同样的,它在采集、吸收、转化和利用的整个链条上,也不断优化着维持生命的整套能量循环系统。
直到钟阳足够接近太阳了。
并且,靠近了那些机械形式的戴森环!
一种环状的恒星能量采集器!
钟阳一点儿也不客气。
他一边持续对外发送着广播,一边操纵着这具终极生物身躯,开始吞起这些采集器。
钢铁没问题!
合金也没问题!
塑胶也照吃不误!
一整个硬梆梆的梆硬机械采集器,被一口吞入。
钟阳都不需要费心思。
这一具半径达到30多公里的巨大圆球,一部分血肉包裹着采集器,先从塑料等较“软”的部分开始消化。
终极分解者再度出场!
之前只能对内凶猛吞噬的它,终于被再度生产出来。
现在它的任务,是对外了。
从塑料到金属,尽管终极分解者细胞们的消化速度,就像一个老掉了牙的老奶奶用上下嘴唇慢慢的磨着似地,以坚定的耐心,又如同蜗牛爬行般的,一点点地消磨着这些密度大、结构牢固的物质。
它的身躯庞大,吞噬起来也凶猛。
尽管消化得慢,但看起来就是猛!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口一个,似乎给它一段时间,就能把这些恒星能量采集器全部吃掉。
……
大澜星的基地内。
钟阳的行为,彻底的使游牧者们坐不住了。
这些游牧者们,顿时急了。
“这可不行!”监视者立即先嚷嚷起来。
它的声音是重叠的,好像一具身躯里有两个生命。
实际是由两个发声器官一起振动,形成了一种在单位时间内,可以表达出更加丰富和精准含义的高度复杂语言。
“这是在给我增加工作量!”生产者也恼怒的挥舞着两条共有24根手指的手臂。
顿时,两名游牧者齐齐转头。
它们的头颅可以几近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调整者被盯住了。
它用一条手臂的12根手指抓了抓似乎是臀部的位置。
不过其身躯骨架之外缠绕覆盖的,是宛如由许多灰黑色的金属丝,所编织出来的肌肉系统,并且没有皮肤。
它们也不需要皮肤的样子。
“这有什么麻烦的,一发中子炮就能解决了,对吧?”
调整者不紧不慢,就要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臂,去靠近控制台的控制面板。
它们自然有成熟的脑控技术。
但是思想瞬息万变,并且这种技术做起来复杂。
在许多时候。
哪怕是技术程度高如它们,也会在整个控制链条的终端环节,使用一些古老原始的手段,针对一些特定的输入端,确保每个操作从想法到确认到执行,需要足够长的时间。
有足够长的流程和时间,才能确保这个操作的被反复考虑过,是一个优秀的思想带来的优秀操作。
所以现在调整者看似要用老式的手段,先在控制面板上,用手敲几下:呼叫武器系统然后对系统进行声控,来声明:调用中子炮最后再用脑控来确定,锁定打击目标:发射!
它们确信,只要很短很短的时间。
以光的速度为参照的时间,那个正在吞噬它们生产者的工作成果的蓝色星球跑出来的生命,就会被摧毁。
“够了!停下!”
在这时,监督者不得不出面了。
它环视这三个家伙,面带怒容。
“是不是都没有半点责任感?”监督者质问它们。
“我只是一个生产工作的执行者,我不应也无权参与此时的任务问题,”生产者不紧不慢的回应,“根据我的职责,我会尽快在生产工作中进行调整,避免新生产的恒星能源采集器再被此类原始手段损坏,同时生产一批改装器,去对已经生产的产品,进行相应的功能改装添加。”
太标准了!
另外的监视者和调整者,发现同事完全规避了监督者的攻击效果。
“我只负责监视,监控包括太空与实验星球内的所有情况,根本没有任何休息时间,现在我已经上报了监控到的问题。”监视者稍作停顿,继续解释,“尽管根据紧急机制规定,我应当对这些损害利益行为进行制止,但前提是调整者不在场或者无法进行调整工作的情况。”
现在压力来到调整者了。
“那就按照流程,捕获它!”调整者立即回答。
“那就捕获!”监督者给其它同事感觉很冷酷的说。
“但是,我们没有捕获工具。”调整者两手一摊。
它把目光转向另一名游牧者。
现在,压力转换到了生产者的身上。
“捕获系统和设备生产完了?”监督者转头,问。
“我、我……”生产者的24根手指都在快速无规律的弹动,代表着它的思绪在非常快的运转。
现在责任渐渐分明了。
监视者在一旁幸灾乐祸,反正好像没有它的责任。
监督者这时候越来越生气了。
工作出问题,没做好,惹出祸……
小组组长和整个组会议上,自己这名监督者必须和另外三名同事中的犯事成员,共同担责!
游牧者文明之间,一大特点就是严密、谨慎及规范。
“你们现在,需要听我分析一下。”
监督者压下怒气,它优先要尽快的处理、并处理好这次的突发事件。
否则依照游牧者的习惯,它要负最大责任。
“首先按照规章制度,那是1只已经具备1级科研价值的太空生命,我们必须优先进行无损伤的捕捉收容。如果使用中子炮进行摧毁,那就代表我们工作失职!”
监督者在控制台附近,烦躁的走来走去。
“这是一只1级科研价值的1级生命!”
监督者突然恶狠狠的瞪了监视者一眼,表明了态度。
在它们的文明只,能够进入太空中的生命与文明等,都仅仅是最基础的1级。
至于还在星球地表上玩泥巴的,全是0级!
“监视者没有及时发现和上报,等到审查组仔细的观看最近的一段时间所有相关监控资料,你认为自己的工作没有任何问题吗?!”
“我……”
监视者无话可说,心虚的让24根手指藏在身躯下方快速弹动,思绪状态很复杂。
监督者又看向生产者,继续的开火。
“不管监视者有没有及时发现和上报,你的生产工作中就包括生产捕获系统及器具,为什么现在我们基地仍然只没有?!”
这个基地目前,只有一整套的监视器和恒星能源采集器的生产线。
在攻击和防守方面,则依赖于科研飞船。
那艘科研飞船虽然不是军用,但也具备着最简单的武器系统,核心是中子炮,强悍的中子洪流足够摧毁这个宇宙中绝大部分非成熟1级文明的力量。
除此之外,就是科研与星际航行的2个大系统模块。
毕竟这不是武装飞船,也不是探索飞船。
“我……”生产者也说不出话来。
它确实是在赌。
它认为这个蓝色星球要诞生出1级太空生命的时间,还早着呢。
大可以优先完成恒星能源采集器的生产,让它们铺遍整个恒星,实现最大效率的吸收。
无论是制造后续的捕获工具、基地防卫武器和初级科研设备等,有了足够多的能源,展开这些工作的效率就高非常多。
只要根据它目前设计的这套流程走,工作完所有的工作项目的工作时间和量,就能大大降低。
这明明是一项被它计算到工程优化极致的好事。
但现在被一个意外破坏了!
那个1级太空生命,不该这么早出现的!
“……”生产者把头低了下去,无法辩解了。
游牧者之间,没有辩解。
文化决定了它们一旦辩解,整个系统是不会听的,因为规章规范是传承,一旦破坏的话,就会面对整个系统内部的巨大压力。
之前的探索飞船没了,也是这个原因。
主流一派,坚定着传统文化,认为不应该利用这儿的恒星能源,去加速实验星球上的生命文明演变速度。
这是写在它们内部的规章制度规范。
而这些条例的出现,是游牧者文明漫长与扩张以来,一次次血淋淋的教训,使得最高会议级向下传达并确定这些,用来防止灾祸的重复出现。
游牧者文明有敌对势力!
并且这些狡猾无比的敌对势力,正由它们一手炮制出来。
游牧者当初“游牧”各个星系,并没有保守的实验条例。
于是各种肆无忌惮的催生,终于碰到一些极小概率。
它们催生的那些生命文明中,出现了一些怪物。
并且不是一例。
现在知道它们,并且终其个体与族群一生,也要和游牧者们为敌的敌对势力,一共有3支!
正是因此。
当初的探索船内的传统保守派,和与其叫“激进派”,其实是真正最“古老传统”的那一派,两者冲突由来,就是游牧者内部的文明文化理念的冲突。
游牧者们现在对蓝星的温和,绝不是由于它们的友善或者友好。
根子是害怕实验进化过程太过于快,快到它们的进化程序的控制因子,也无法控制住,被生命自发寻找出路的进化,以极小概率的干扰甚至破坏。
而一旦出现这种可能性,并且这些生命被催生到足够强的地步。
它们如果只是摧毁附近的游牧者科研飞船与探索飞船,那就算了。
大多时候,后续赶来的武装飞船,会直接清理整个星球。
但就怕它们进化得太快。
一旦它们有能力离开当前星系,就会有极大概率,成为游牧者文明的终生死敌。
这个生,是一个或者数个超级个体,又或者是一整个文明的生命。
这是一件本质非常可怕的事情。
游牧者们的游牧文化,注定它们要扩张,要到处走。
好比农耕和游牧文明的区别。
“你!”
监督者看向调整者,一下子有点为难了。
监视者肯定是偷懒了,这一点,它能肯定。
生产者为了更好的完成工作,没有好好按固定生产流程,而是抱着侥幸之心的去“优化”生产流程,结果导致现在面对1级太空生物,竟然没有太好的对应手段。
“要不,还是启动中子炮吧。”调整者这样说。
一说完,另外三名同事怒瞪向它。
中子炮在科研飞船上!
要启动激活它,就必然会惊动另外7名的科研组成员。
那么这里的4人都失职!
它们极有可能“打白工”。
针对这儿的实验星球的所有收益,本应属于它们的一份,也绝对会在会议中,因为失职而被大大的减少,甚至还要倒欠也不是不可能。
调整者也不说话了,如果可以也不想同时得罪三名同事。
如果害它们损失惨重的话,它也讨不了好。
同样要吃亏的同时,可能还会被它们联手损害更多利益。
它刚才的提议,只是为了压一压它们的“潜力”。
“对了!”
监督者忽然看向监视者,急问:“那个太空生命,在发着固定频率,快编译!”
监视者愣了一下。
它之前几次就已经见过这事了,但是那个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实验对象,在那儿对一部分恒星能源采集器搞破坏,但对于庞大总数来说,九牛一毛。
那个时候,监视者都懒得回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区区的0级文明,这才启动进化程序多久,根本就不用在意。
哪知道现在竟然会这样突然变化!
它们也只是一支仅仅完成一次游牧实验的科研小组,第一次的实验还算顺利,在一个小小的星球上。
但这次接手别人探索飞船的半路成果,却果然不意外的出现大麻烦了!
“我马上编译,稍等!”
监视者也大概的猜到了监督者的想法,有了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