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发生了什么？】
钟阳“听”到了南美雨林的土著少年卡卡回应。
少年在迷糊中，先是好奇这个声音是谁在说话，然后是好奇这个情况是怎么了？
钟阳觉得还挺难回答的！
好心的路人？
好心的神？
或者是好心的宇宙海星？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可以帮助你摆脱现在的困境，只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无论你是什么，问吧！】
少年卡卡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了，但依然本能得像溺水的人自动抓住任何可以抓的东西。
【好孩子，我想要知道，为什么你的欲望如此强烈，这个问题的意思是指：你为什么不能承认自己将要死了，并且放弃抵抗？】
【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想保护玛娜！】
【你说，你只是想要保护你的妹妹？】
【是！我必须保护她！无论如何！】
【不，你需要问你的心，保护你的妹妹只是表象，我想要的答案，在更深层，那绝不是保护你妹妹，是某种东西驱使你，使你要通过‘保护你妹妹’的形式来展现了它！】
少年卡卡愣住了。
他不是没能听明白。
相反，他完全理解了这段复杂思绪所要表达的意思。
少年好像一直以为因为隐藏的自卑而伪装着某种姿态的人，突然被人无情且锐利的揭穿了。
背后的那个意识，并没有安静的等待回答。
它在双线操作。
……
【玛娜，命运的河流在你面前分开了，你可不做选择，让一切就这样顺其自然；或者，你能选择你和卡卡，谁能被救走活下去。】
【神，我……】
作为生活在南美原始部落的土著少女，玛娜觉得这个选择非常的简单，简单到她有些顾虑和犹豫。
……
在雨林之上。
这个意识在和这对兄妹，进行着意识间的交流。
它是如此的奇妙。
有时候，一段意思如果用文字或者图像表达，它会变得非常的冗长复杂。
但如果仅仅是通过大脑神经元电信号活动，这就简单了。
他这边用黑液探测，并解读卡卡的思维波动，辅以情景基础进行了解，最终得到基本准确的读心结果。
同样的，传递消息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前提是掌握了这一套远比蓝星当前文字和图像表达的规则，要高级复杂许多倍的算法规则。
这可不容易。
钟阳在过去的半年多蓝星时间里，思维中感知的时间则是过去了数以百倍。
这其中有一半时间，都耗费在学习与实际应用上。
比如现在应用于黑液方面的交流手段。
钟阳将学习到的神经语言学、神经语言程序学等，都取其有用的部分，加入到这个大系统里。
首先能肯定的是，人类使用母语和非母语交流时，大脑中激活的区域会显然不同。
而不同语言之间，更是如此。
有研究结果肯定的表明，仅在东联邦通用语或者西联邦通用语的生长环境下，长大的实验人员。
让两人同时想象“太阳”时。
东联邦实验人员想象天空中那个红红的、热热的、发光刺目的圆球时，会同时浮现出两个方块字。
但是西联邦实验人员，则会在脑海中浮现完全不同的一连串字母。
钟阳在这些年里学习和掌握的技巧之一，就包括针对不同语言的人，将蓝星上交流常用的那些词汇，在不同人的脑海中整理出相同的脑波特征。
幸运的是，这项工作已经有基础了。
在他着手完善之后，就有人类的相关研究组织做过实验项目，获得了一定的数据成果。
在此基础上，钟阳学得很快。
……
【是对爸爸妈妈的承诺，我答应他们，要保护好玛娜！】
【错！问你的自己内心深处，你知道，这是错的答案！】
【我不知道！】
少年卡卡恼羞成怒般的在意念中大吼。
而捕奴队发现少年身体在扭动，猛不客气的一抽锁住肩胛甲的铁链，用痛苦让他冷静下来。
这一抽，卡卡整个人愣住了。
心头一股怒火，就这样猛地涌上来，烧着他的心里，映出了整个部落被这些人用火焰点燃，那曾经遮风挡雨的屋子，变成了烧得部落亲人们惨嚎的巨大火把的记忆影像。
此时此刻，心底里好像有一道闪电划过，明亮了内心深处最深的那一部分。
那是人人都有，自我意识中最深的地方。
宛如一汪深潭的潭底，极深，深到往往只有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才能激发出来它。
【我……】
卡卡忽然的就明白了。
明白了这个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到底要问的什么了。
有一些他不理解的情绪此刻一起涌上来。
是苦涩或者还是些别的什么。
总之，他在捕奴者们满意的表情中恢复了安静，并给出了让那个意识满意的答案。
【很好，我可以帮你逃离这些捕奴者，作为第一步。】
【太好……那……玛娜呢？】
少年卡卡突然有些心慌，竟然意识到了对方的未了之意。
他看不见的黑暗中。
那个意识好像变成了一只魔鬼。
魔鬼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雪白牙齿。
【那是你妹妹，不是我妹妹，现在请选择吧，命运的河流有两条，一条是让一切就这样流下去，另一条变化是……我只会帮助你离开。】
少年卡卡愣住了。
【倒计时开始了。】
这只“魔鬼”还非常贴心的送上新的信息。
一段实时的影像信息，是这支捕奴队还有多长的路，多少的时间，大概就要离开了这儿。
而在附近，已经有一头凶猛的雨林怪兽，在随时准备救援。
如果再多久，这支捕奴队离开，这头雨林怪兽就无法救人了。
这些信息，非常详细的涌入卡卡脑海里。
也同时涌入玛娜的脑海里。
仿佛有时钟在嘀嗒嘀嗒地响了起来，每一下都敲在这对兄妹的心上。
几十秒后。
一头雨林巨蟒窜了出来。
捕奴队被吓了一跳，十分惊恐。
不过他们反应不慢，马上拿出武器攻击这头巨蟒。
担架被砸到了地上，兄妹惨叫起来，声音掩盖了一只雨林毒兽的行踪，它悄然地过来，喷出腐蚀性极强的液体融化了毒液。
接着那巨蟒不管身上同时受到五人攻击，只张大嘴，把那哥哥卡卡吞入口中，含在口中，然后迅速的游动着离开了。
妹妹瞪大的眼睛中，倒映着这一幕。
她再度被抓住了起来，被捕奴者们骂骂咧咧的用绳子绑在担架上。
“卡卡……”
玛娜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哪怕她已经做出那个决定，可是那个意识说的不是这样。
至少不该是这样的形式。
【我很抱歉，卡卡也有选择，但他选择了他要活下去。】
宛如魔鬼般的声音，再度响在她脑海中。
它没有撒谎。
因为这就是魔鬼。
魔鬼不屑于撒谎。
它仅仅是巧妙的玩弄信息不对称的手段。
玛娜的选择是：她活着则卡卡留下，或者相反。
卡卡的选择是：不改变一切，或者仅有他被救走，但玛娜的下场不会变。
魔鬼没有欺骗玛娜。
它说卡卡也有选择，也说卡卡选择活下去。
只是它不告诉玛娜，卡卡的选择和她的选择，不一样。
但玛娜现在以为，兄妹俩的选择是一样。
于是选择了让更“强”的哥哥有机会替自己和部落报仇的她，内心里有些东西崩坏了。
明明哥哥是活着了。
但这种被巨蟒救走的结局，不符合那个意识所说的。
所以是卡卡选择扔下自己，他选择了他自己活着离开吗？
明明结局一样。
玛娜却感觉到这件事情的性质，变得不一样了。
【要再来和我做……新的交易吗？】
她意识里的那只“魔鬼”，开始了新的蛊惑。
……
……
钟阳收回了遥遥注视的目光。
实力达到他这种程度，很多时候已经不需要，也懒得去亲自拼杀了。
事物是相对而言的。
对于他和外星文明们来说，大家都是棋手，以蓝星为棋。
他有着绝对底牌，保证绝对输得起。
这是对上。
而对下，就是对于他和蓝星范围而言。
蓝星是棋盘，星球上的众生都是不同的棋子。
有他直接控制着的棋子，也有那些他还没打算控制的“野生棋子”。
钟阳只有对上游牧者的时候，才会需要亲自用5阶身躯战斗，比如摧毁大澜星上的基地。
而在蓝星上。
他更多时候，已经只落子布局了。
因为在物理力量层面，那是大人打婴儿，怎么打都不可能收获得了“经验”。
钟阳只能选择落子布局，开着“外挂”般的，用自己培养的势，去对抗和引导整个棋盘形成的大势。
对卡卡和玛娜的闲棋，就是如此。
在他的眼中，姬宇晴在南美的做法需要指责。
就连过去一些话本中的古代江湖，也会有各种邪魔外道的组织，利用各种“三尸脑神丸”之类的药丸，来对快速收拢起来的手下们，进行残酷直接的强力控制。
若没有那些化学药粉，也有各种货币。
江湖正道门派也会用“神兵秘籍功法”结合门派贡献，再诸如追杀泄漏门派密法的叛徒之类的惩罚，来实现对门下弟子成员的控制。
无论是过去的国家与货币，还是现在极乐天堂般的化学药粉。
它们都是具备控制和货币属性的东西。
是一种哪怕没有统治者，也会自动生出来的概念对象。
就像一群野人里，迟早会出现具备“统治”属性的对象，无论这个对象是超级单体，还是一个议会式群体。
钟阳不想指责姬宇晴用药粉来完成对手下国民的强有力控制的做法。
转头一看那些金融帝国，为了一组数据和废纸出卖一切的现象，并不会比药粉更让人觉得好。
“但还是要控制……化学药物控制更多直接作用于身躯，直接永久性改变……”
钟阳不想给姬宇晴使用的道具洗白。
如果一个金融帝国控制力不够，其中的人还可以逃出去，逃过金币控制力度的范围。
但药粉的话，除非找到重塑被化学改变的身体物理结构，去除依赖性，否则绝大多数会难以忍受的主动返回。
群星眼里，化学极乐是游戏。
“但这一切都基于生产力和科技，“假如生物工程科技达到一定程度，同样只需要付出一定代价就能消除这种物理上了的化学依赖性，“我想要进行任何批评，都必须基于当时的物理背景与技术水平，“现在的情况是，以我们蓝星现代的生物科技水平，这种化学控制的实质可怕性，反而要弱于‘金币’了！”
钟阳心里梳理清晰了这些概念思路。
“虽然不知道她现在的心里盘算谋划到什么程度，但是如果达不到某个预期的话，可是跟不上接下来只会越来越激烈的内卷……”
他想到这里，开始继续寻找一些苗子。
光是卡卡和玛娜兄妹不够。
需要再找一些好苗子，推动内美这边的局势对抗的激烈程度，才能迫使这里的生命进化速度被进一步的加快。
……
九州联盟内。
各大家族针对九黎地区对外星文明的会议内容，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主流意见是输派，认为：
外星人太强了，蓝星人根本不是对手，只要它们一旦认真起来，不光是蓝星人类，怕是整个蓝星都被会毁灭！
到了这里，又细分成两个子派：
投降派，认为要赶紧向外星人投降，修复关系，争当游牧者们在蓝星上的“代理人”，协助它们的任何需求。
逃离派，认为外星人太强了，也不相信游牧者会对人类有什么能被确定的善意，更安全的做法是趁对方根据九黎会议中所说“可能还在沉睡”中的机会，赶紧发展星航技术，从太阳系跑掉，甚至跑出银河系！
根本没有赢派的人！
因为这些家族能够存活到现在，就注定不可能那样的结果。
敢在这种大势面前拼一拼的世家，根本不能够龟苟到现代！
……
九黎，庄园里。
这座庄园，是现在正在屋内指挥手下，制作下午聚会餐点饮料的李娜的私人居所。
钟阳正躺在太阳椅上，晒着午后太阳。
身边还有几名九黎的一些部门的负责人。
这是场小小的聚会。
他们在向他汇报，收集到关于“九黎外星会议”内容后，各方反应的情报。
“九州联盟——呵呵！”特种指挥官杨秋，在这时率先满是不屑的嘲笑起来。
其他人也是跟着笑了。
他们是九黎的人，是新兴的势力。
对于那些盘踞数千年之久的老古董们组成的联盟，自然不可能有半分好意。
陆军司令彼得，这位身子肥胖的将军也笑道：“我认为不用在意他们，只要我们稍微给那一路的王将加点援助，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桑顿也在这半是聚会、半是核心小圈会议的下午茶时光里，从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块点心饼干，吃了之后，才慢悠悠的说道：“压力要给，免得他们真的联系上了，给我们带来麻烦……不过依我看，逃离派可以拉拢，大家都要制造星际飞船，这点是可以合作的。”
“说得没错。”钟阳点头，逗弄了一下怀里的小女儿，这是李娜给他生的女儿，和李卡琳娜那边的琼华不同，这个长相还是皱巴巴看不出什么的黑眼睛小婴儿，名字叫做素英。
同父异母的两姐妹名字，取自“琼英素华”。
“九州联盟不算什么，那个什么雪境联盟也迟早要被王将们攻略统一，现在我们远东及亚欧，”空军司令黎·诺维奇摇头，“海兽们看似不再掀起强力攻势，可是每日蚕食下来，一周时间就要推进陆上几公里地，不能小看。”
这个话题一说，大家也脸色严肃。
桑顿更是直白道：“攘外必先安内。要全力放手对抗外星人，就要先完成蓝星表面的人类大一统！”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海兽要处理，那欧陆一块呢？”
“总理已经让非洲那边的博加德派人去帮忙了。”
“那家伙……呵，能派些什么人手？”
彼得不太看得起。
钟阳听了这话，看一看其他人，发现也一样。
他心里顿时了然。
远东的一场尸潮血战，艰难至极的胜利，让众人心气已经高到了极点。
哪怕现在的尸潮之战幸存者组成的九黎人，只有百万余人。
但是大家看不起那边的博加德甚至整个阿克苏姆帝国，也是正常。
毕竟都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一个个人。
钟阳不对此多做什么评论，只接话说道：“欧陆那边势力纷扰，主要还是来自炼金术士们背后的异界时空的力量，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解决。”
停顿一下，他继续道：“从圣光之主送的几份礼物可以看得出，那个时空背后有着多套成熟的技术与文明体系，并且圣光势力并没有一统，现在我们九黎依然有几名炼金术士没有随王将离开，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