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
这一日,北美的洛基山脉爆出巨响。
极为猛烈的光华照射到几百公里地之外,都能看得见,那是极远的山脉处出现的巨大光源。
事后,有好事者自空中窥探。
不多时,一道消息传至人类和那些高智能生物耳中。
那是足足达到直径3000米的巨坑。
至此,北美的左侧洛基山脉,几乎尽数被一支灵能章鱼族群占据。
它的军团号是——47。
……
11月7日。
连续两支灵能章鱼军团,分别占据了北美另外两块大地方,完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
期间,钟阳也不得不忙碌的把战败者们,一一转移到其他的大洲。
他不希望灵能章鱼们染指其他大洲。
只因为以它们的能力,一旦放开了所有桎梏,当前蓝星几乎没有任何大洲上的力量可以阻止它们。
只有大洋!
因此,钟阳要结构它们的发力方向,在以北美一地完成“筑基”之后,就要将进攻主力放到海洋方向去。
与此同时,它们也能有效的几乎根绝了北美的各种除人类之外的威胁。
无论是活尸还是过于强大的野生变异兽。
……
11月8日。
欧亚的西北方的雪境联盟。
与北极洲有着大陆架相连的这一块百万余公里之地,展开了一场之前都没有过的激烈战争。
出身远东的3名人联王将,带领着各自亲卫核心,驱赶着几乎就是炮灰定位的上万临时兵士,进攻最北端。
那儿的3座城市,据说已经被一位强大的5阶能力者统治。
名义上投降了这位“科技之女”的雪境之王们,他们故意以3城的小联盟名义,袭杀了王将们重视的人。
仇怨推动着这场必然的战争提前到来。
本来这一块地方过于苦寒,王将们更多应该先稳固自身吞食的大量地盘,再稳稳推过去。
结果第1日,上万兵士尽数被可怕的哨兵机器人压阵下的雪境之王们奋力抵住。
为“幼主”出谋划策并且第一计生效的一位男子,也顺理成章的入了这片区的人们眼里。
……
11月9日。
人联王将与亲兵投入战场,势如破竹,直抵城下。
但在城中出现了一头怪物。
七百米高的金属塔变成了对半的300多米高的,一头活动的高长手脚六足机器人,骇得人联3王将们不得不退。
它在内部装载的火药被激发后的攻击威力,最初几发直接让十几名身经不止百战的4阶黑液战士重伤。
……
11月10日。
原本在非洲、北欧与南美三地,本来就因为那论外星会议一事,显得各方暗流涌动。
当灵能章鱼进入之后,它们作为战败者,心中有股气。
这一股气,爆发开来后就很厉害了。
它们以一种疯狂无节制的态度,拼命吞噬着那些野生动植物,在完成初步的规模建制后,军团就开始疯狂狩猎那些活尸。
当地那些人类幸存者和野生动植物,就像被一条生猛无比的大鲶鱼搅了进来,一下子反应极为激烈,各自都频繁试图这些可怕的东西。
之前让大家都觉得数量庞大数量的活尸,并且有着不畏痛苦和死亡的特征。
然而这些章鱼怪物才是真正的怪物。
无论活尸害怕不害怕,对于它们来说都无所谓。
因为它们是一个个把活尸们整个吞进去消化。
活尸庞大的数量,对于它们来说就是庞大的肉粮库。
活尸们无论身体力量强大还是能喷火放电,但只要不达到5阶,几乎都无法对“高防御”的这些4阶章鱼们造成足够在短时间内重创的伤害。
血肉章鱼们必须要整合在一起,整体体积质量达到一定程度,才能算得上5阶战斗力。
但以是平时以5阶资质的底子,只要有一具几米高的完整身躯,就足够发挥出4阶战斗力。
其中如何衡量,只看各只5阶的灵能章鱼们的选择。
钟阳的思路很明确。
活尸是游牧者的手段,不需要太多。
诸多大洲,只要欧亚的土地上留下它们就足够了。
如果非洲南部那边能灭亡前,被压榨出1只5阶活尸的话,也能算意外的收获。
……
11月11日。
北美,夜已至深。
婴孩的哭声很是响亮,吵闹着整座王宫的后宫。
尽管这儿的建筑是典型的西半球格式,但是当它的主人来自东方时,建筑工程师们就忽然无师自通的学会自适应了。
一对男俊女美的年轻人,正在这儿的唯一一间巨大的主人房间里。
年轻人眉目温柔的从已为人母的少女王后手中接过男婴,柔声让她先睡。
维姬本想拒绝,但确实是被孩子闹了一晚上,又见他父亲含笑逗弄着他,心里甜蜜温暖,也就答应下来,竟然是刚躺下沾着枕头就极快睡着了。
再看年轻人的脸上,笑容转眼消失。
怀中婴儿不知何时,随他轻轻一拍而沉沉睡去。
这具身躯不是被特化并命名为“太阳王”的克隆体,而是本体。
钟阳抱着骨血的婴儿走出这里,走到了书房。
那几扇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撒在这间上千平方米的宽敞书房的窗边一带。
月光照不入角落的黑暗,多重的书架割出重重阴影。
他抬头向上看时,侧脸脸庞肌肤如玉温莹非人。
面前是巨大的蓝星仪,星球随着外面吹动一大片美丽如星河的星光花的风,轻轻地自转般转动起来。
他就这样静静站了几分钟。
直到门外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走进来。
她先凝视了他十几秒,黑面具下的双神不掩一份好奇。
终归,还是这位黑勋爵先开口了。
“主人。”
她应召而来,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与命令。
忽然间,那边有一个东西飞了过来。
黑勋爵瞬间反应过来的抬眼看,看到了那东西的抛物线达到了峰值。
也就是她和太阳王之间距离的中点。
黑勋爵下意识皱眉,认为如果这个……王子会落在自己面前,会刚好在身前坠落,但不会碰到她。
这是在做什么?
她完全不明白!
在这位小王子距离自己两米以内时,黑勋爵再一次预判后,能肯定如果她不出手,这个婴儿就会重重砸在地上,肯定会就这样死掉。
因为刚才他抵达的最高点,达到了七米多高。
这快抵达这间大书房的天花板的高度了。
当这个婴儿落到她胸前,擦着身上软皮甲凸起的一点尖尖过去时。
黑勋爵最后深深看了那道修长身影一眼。
她最终还是无法过去心里那一关,在最后一刻,在这个婴儿落至腰间,眼见就要砸成肉泥时,出手了。
那个人望着蓝星仪的目光,看他凝视的专注,似乎正在思考着世界局势,完全不在乎刚才的举动。
“主人,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吗?”忽然间,这位满心疑问的北美影卫队长,大胆的问出一个问题。
钟阳原本正看蓝星仪,然而听到这句好奇的问话后,他转过头,肩膀甚至没有动一下,就这样扭头看过去。
黑勋爵没有退缩逃避,只是用带着好奇的目光回视。
她感到好奇,她明白自己在别人看来是一个“怪人”,但那是基于不同寻常的常年与少女生涯导致的怪异,她自己能明白这一点。
可是眼前的太阳王呢?
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是因为突然掌握了超级强大力量并且成为了多地国王与独裁者后,才性格突然变成连子嗣都这样轻视的冷酷残忍至极,还是说天性如此,或者也有着和她一样扭曲非正常人的童年与少年经历?
“一直?”钟阳突然微微笑了起来,他还真的有一段时间没想这些事情了。
从一年前的现在,串连至如今的海量事情,这份庞大记忆的重量,已经非常惊人了。
“坐。”
他伸出手,让万千缕灵能飞快地流动,并且影响着空气中的气体分子,使它们被压缩与推动,最终在他和黑勋爵的身后下方的一片区域,形成了两张肉眼看不见的椅子。
黑勋爵不能“看”清,但感应得到复杂的能量流动。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弯着膝盖,坐到这无形的方椅上,相接时的触感很柔软,像是坐在了一股稳定的上升气流上面,气流与她的臀部又隔了一层特殊的能量——灵能。
黑勋爵放心且放松坐下去后,忽然想到些什么,两条腿相互摩了两下,面具下的脸色有些不见的微红。
钟阳倒是面色如常,恍若不觉,“你这样的问话,让我很难回答。”
黑勋爵并不惧怕,她喊他主人,却也从来不会非常的恭敬,因此在这时,直接就问出心中另外的疑惑,“主人,你这是要……这个男婴吗?”
她避免使用了那个字眼。
虽然她的工作是秘密卫队,专门做一些阴影中的监视与执行清除的工作,偶尔也会有需要说全家就全家的不打折扣任务下达,但也觉得对非任务对象的婴儿下毒手,是很难让人想象和接受的事情。
黑勋爵正是不理解他对这个婴儿的作为,才会问他性格。
这太残酷了。
“不,现在是我的女儿了,她叫做伊卡洛斯。”
钟阳摇头。
“伊卡洛斯?”
黑勋爵不明白这个名字,她所知道的这位维姬王后诞下的小王子,可不是叫这个名字。
她再好奇的掀下开裆的地方一看,瞳孔顿时一缩。
是凹进去的!
“在我的故乡,伊卡洛斯飞得太空了,于是太阳融化了那双虚假的翅膀,使其自取灭亡……还记得那次圣光教会潜入王宫的刺杀事件吗?”
“主人是在怀疑……”
黑勋爵的智商非常高,学识也极丰富,几乎是在两、三秒之间,就猜到了一种最有可能的关联。
是圣光教会!
如果那个教会拥有来自异界,连自己主人也无法肯定是否植入的手段,那么根据常理推论,这个婴儿极有可能被种下秘密手段。
对于一位王者而言。
很多时候……
“只要有怀疑,信任就会就像裂开过的镜子……但这毕竟是我的骨血,”年轻的太阳王面色沉着得像外面的月色,“既然你救了她,以后伊卡洛斯就由你照顾了。”
“维姬王后那边……”
“我会处理,你把她当成捡到的孩子就行了。”
“……是。”
黑勋爵沉默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在她想来,主人的手段通天,连婴儿的性别都直接改变了,确实不用担心太多别的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这个——女婴儿,淡黄头发和蓝灰色。
黑勋爵心想:也许再过几个月,伊卡洛斯才会长像成她母亲那样的标准金发蓝眼的可爱宝宝?
如果她刚才不出手的话,也许她父亲真的会坐视有嫌疑的……
“至于性格,其实我一直没变。”
钟阳回到她最初问的问题。
他从来就不是好人,如果按世俗标准来看,似乎是坏人。
但坏人得到自己这种能力,他想,怕不是早就已经做出非常过分的事情了。
钟阳清晰认知着自己,只是更多的追逐利益的自私之人。
“其实你没必要在意性格这些概念,我也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明白这点……”他对黑勋爵笑了起来,难得有心的解释,“让我用比较学术的形式表达我的意思吧。”
这位面具后面是位年轻女孩的双眼,如窗外的星光花般轻轻眨动,不掩她的好奇。
对于蓝星上最强个体的感悟,她确实想知道。
钟阳悠悠的说出了一个事实。
“首先把讨论局限在一个大系统内,比如说我们人类社会内,又或者整个蓝星之内。
“一个人的性格和个性,其实在他所处的层次较低时——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这是因为在低层次的秩序中,个体更多地需要适应和遵守规则,以确保社会的正常运转。
“而在他逐渐上升到更高的层次,并具备更大的影响力时,这些因素的重要性会进一步降低,“当个体实质的影响力,能轻易动摇整个系统时……更多东西会变得更加无意义,那些繁复概念中无力的会自然消散,露出真正具有决定性力量的部分。”
钟阳说到最后,忍不住自己笑起自己。
他也是侧面解释了如今的状态。
在过去,他会同情可怜许多的普通人,落在其他观察他的人眼里,仿佛是一位圣母。
那是一种本能。
摆出一个“善良”人设肯定是好的。
比如之前虽然“玩弄”了卡卡与玛娜兄妹,可事实上也让两兄妹改变了原本的悲惨命运,至于后面会不会更悲惨,却不一定……
不论这些,钟阳只是功利的考虑:
比起善良而言的邪恶,人们肯定更多要花精力心力,去打压邪恶。
对于善良,他们也会充满贪婪和积极的啃咬,却不可避免会多些轻视。
因为那些自视强者的人,总会瞧不起表现得善良=可欺的角色。
而钟阳到了现在的地步。
他不说跺一跺脚,蓝星就要摇三摇。
但一个念头下去,不受控制的终极细胞生物就会在几个月内,把蓝星变成除海洋之外的荒芜之地。
它们可以在几个月内就成长并吞噬几个大洲所有陆上的,从动物到植物等几乎所有有机物,并染指无机物。
具备这种影响力量后,别人根本不会太在意这是善良的、邪恶的、粗鲁的、暴躁的……他们目光必然只集中盯在“力”上面。
对于过去的人与老虎而言。
老虎有伤人的力,就必须被想尽办法控制。
整个集体中有一些个体会呐喊也有不伤人的好虎,但除非这部分个体能逆着集体并有主导权,否则结局不会变。
“是这样吗?”
黑勋爵思索了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这婴儿。
她似乎能更多理解这位年轻的“主人”了。
当一个人弱小时,知晓系统内规则运转规律才重要,性格和个性反而其次。
当一个人强大到,整个系统规则都要因他而变化时,其他人只会迎合他的个性性格。
“夜深了,这里有几本育婴的手册,你正好找一找,带回去看看。”
钟阳说完这些,似乎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他挥挥去,让灵能之椅散去,也托起对面的黑勋爵。
她感到这份直接的触感,也难免有点羞涩,古怪的过往导致这方面太过于纯洁,理论懂得再多亦无实践。
直到黑勋爵用在黑暗中微微发着红光,利用像红外线般的视觉找到两本书后,抱着伊卡洛斯离开时,看了一眼窗外的视线尽头处。
那儿是这个国家的国王和王后睡觉的地方。
她目光一滞。
那个高大又年轻的国王迈开步伐踏上门槛,手中明显又抱着一个婴儿。
敏锐的黑暗视觉使黑勋爵明显发现,那是个男婴。
“……”
她不禁低头看看自己怀中的女婴伊卡洛斯,眼角余光发现自己手臂上的寒毛耸立起来。
黑勋爵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压制下复杂心情。
在过去,她为了摆脱那些神与信仰与扭曲的生活元素,本以为用知识和狠劲一轰隆的爆炸,把它们炸得粉碎。
可是自从那道身影引着从监狱里被提出来的她,一步步到现在,每一次展现这种宛如“神迹”的时刻,又一步步在她心里把那个明明不存在的神,给重新地一点点竖立起来,并且身影面目越来越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