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阳有1%的意识流，投入到了这儿。
这已经足够了。
他翻看着新欧陆联盟送来的清单与资料，也看着一些通过“情报贩子”获得的信息，做着判断。
在这儿没有被程芮统治前，只是个草台班子。
类似过去的山大王占了一座县城之类的情况，不同的是：文化普及率！
过去的一个山大王占了一个穷点的县城，是真的找不到一群能让文书工作体系，顺利转动起来的读书文化人。
现代乱世的5阶山大王们，可以在县城里找到那些脑子里浸润着现代知识的管理者。
所以就算同样是草台班子，也是比较先进完善的。
前段时间的这座城市的管理班子，就有专门的情报负责人。
但这些情报负责人在短时间内，又哪有能力搞一个布遍全球且高效率的组织。
靠的还得是商队！
比如远东方面的情报工作人员，往往就和商队合作紧密。
再比如昭君教导出来的一批批特工们，往往也喜欢组成商队的形式，在全球行走。
以游商的方式，不仅仅贩卖不同地区的商品，也同样的贩卖情报。
这儿的情报部门，现在的钟阳也没法让它一下子变强。
甚至于……他自己一个人的情报水准，就碾压这个所谓的情报部门了。
以至于这位情报和外交的部长们，是真的眼巴巴看他。
因为钟阳经常动用别的黑液子体获取情报，他知道得多，就不可避免高深莫测，信息差压制下来，这些人是真心实意服这位陡然上位的大佬。
钟阳放下手头上这一份极有可能，就是来自自家九黎或者中亚那边新国的庞大情报库的资料，随意道：“就算答应了，一时半会儿也给不了我们实质的大帮助。不答应，又不至于平白留下坏印象的苗子，我们一个新兴势力，先摇摆着吧。”
这样说着，他又转身看向小程芮，微笑道：“陛下，我们该去巡视‘机仆生产厂’，也要同时肯定一下现在您的最新控制范围。”
“嗯。”身体发育不太快的程芮，看着就相当于七岁左右，声音稚气的同时，带上几分金属感。
钟阳走上前去，受到米娅不善的注视。
其他会议成员也纷纷“告退”。
最后一批人，看到了现在拥有着主宰他们力量的那位幼主，亲昵坐到那个高大灰发男人肩膀上，都是由衷羡慕。
这可是5阶的小姑娘啊！
这么讨得她欢心，平白掌控一个绝强战斗力，如果是他们被看中的话……
小程芮无视掉这些人脑子活动时产生的电信号，视其为背景杂音。
由于新人类的体型身高普遍见长……
其实就像蓝星自2000年后，绝大多数在公共领域中的粮食方面做得较好的国家，国民普遍能平价摄入大量高营养的食物，从而满足了基因中的身高上限，不会因为营养不良和运动不足，导致青春发育期的自然生长身高——达不到预期。
因此，又像往往较寒冷和高纬度地方因人种基因，10几岁的孩子，就有1.8和1.9米身高，都常见。
小学5年级起，就突破1.5米的，也不算稀少。
而如今的蓝星，在进化程序普遍刷新了一遍人类的新陈代谢系统的同时，也提供了“第3次青春发育期”。
如今各成年人，普遍身高在2.5米上下波动。
相对的，孩子们年龄越小，与成年人类差距越大。
因此现在的小程芮，这个脸瘦瘦的黑发小姑娘，坐到钟阳这具标准2.5米高的身体肩膀上，还挺适合的。
程芮习惯性的抓着这位“叔叔”的灰色头发，眼睛仿佛电子般，瞳孔深处涌出一些异彩光芒，她的身体与脑子深处都有一些元素，使她本能的对这种元素感到好奇和渴望，并通过接触来不断收集更多信息。
但在本能驱使之外，她也有她天真的一面，比如正在毫不客气的把她手里的一簇头发分成三小股，小手的手指灵活得把它们交错编织成三股绳辫。
就好像过去程芮最喜欢抱着的机械恐龙玩偶，换成了个活生生的人形大玩偶。
钟阳明白这一切根源，也明白自己对小姑娘的“吸引力”从何而来。
材料！
这具克隆体是特殊的。
它的原材料除了人的血肉外，还有另外的2个特殊渠道。
第一个是第一批游牧者们，在蓝星投放的“观测人类”的身体原材。
第二个是得到游牧者们在大澜星基地被摧毁并被消灭时，他收集的一些关于它们身体的残余组织，比如融化和没完全融化的一些金属丝。
现在他的头发材料，就有一部分编入了那些特殊的材料。
有一点猜测，拥有着较大概率：
那就是曾经接触过李馨和谢紫菡的那名“观测者”，它就被钟阳解剖过，确定了构成它身体的材料有一部分，是非蓝星天然的，说明极有可能其主要的材料成分，来自于首批游牧者们的“合成材料”。
也许是影响了程芮的那种能力，使她对于对植入这些材料的这具身躯，有某种天然的……
渴求？
钟阳不明白为什么影响程芮的能力，会不直接强硬改变她，让她对自己这具克隆体动手。
从现在的观察情况来看，程芮还保留着较高的自主意识。
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也就没多想。
不一会儿，机仆工厂就到了。
这个工厂现在是生产线，生产一种简单的“机器奴仆”。
生产线由程芮操纵金属材料制造。
“……”
来到这儿后，她直接就在钟阳这具克隆体肩膀上滑落，然后眼睛发光发亮，许多复杂的、多频段的多道电磁波从她身上发出，并且使接收到这些电磁信号的东西，都纷纷响应。
整条生产线，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优化调整。
钟阳只觉得焕然一新！
因为生产线经过一段时间生产后，一些问题隐患可能就会随之出现。
因此程芮需要定时过来一趟。
而她几乎是“生物本能”般做完这一切，也有些迷迷糊糊转过身，张开双手。
钟阳把她抱起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恐怕是背后的东西在操纵，与程芮的主观意识无关。
……
……
新欧陆联盟很快得到了雪境那边的回复。
绝大多数时候，对于这些组织的常态：
大事开小会；
小事走流程；
大会走过场。
和那位换了一位强悍5阶的幼主的雪境联盟的外交事宜反应，属于他们联盟座议会的战略范畴之一。
议会是“万族议会”。
这个族不单指种族，也不限族群，而是一种代指。
它最终指向的对象，包括种族族群背后形成的文明组织势力等。
现在的“万族议会”正在讨论它们的战略。
包括不限于和雪境联盟在内，与世界各方势力试图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的外交政策——这个政策，也是以异界来客为主体的议会的发展与生存战略思想的表达方向之一。
现在这儿正在展开的，是一场小会。
会议的成员仅有十几人。
其中一人，是没有半点遮掩面目的费德曼，甚至穿上了带着明显炼金术士特色的袍装，那金色天平是真理会的标识，而袍装内衬里密密麻麻的口袋，则是炼金术士们的最爱，能分装海量材料。
在他旁边的一个人，是个灰发灰眼的男人。
费德曼把头稍稍偏过去，对这位捉摸不透的强大时空商人轻声问：“玛法鲁尔，说实话，老家那边现在稳定下来了？”
“稳定是稳定了，”玛法鲁尔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声音，“也许你要问的不是这个定？那可得……加钱！”
“哪有钱？”费德曼苦恼起来，“现在我还是寄人篱下，给别人打工呢。”
“能让老板言听计从的工人，我也想当一当呢。”
“别岔开话题。”
“那先计着欠账？”
“你不怕我还不起就行。”
“怎么会，毕竟一位炼金大师的灵魂，可是极品呢！”
“呵呵……”
费德曼笑了两声，听不出其中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原本是谈妥的，不过自从美洲那边，圣光……嗯，动摇了，然后大家就又各起心思，活跃起来，导致本来要稳定下来的局面，又不稳了。”
“探索这个新时空的优先度，低于遏制打击圣光是吧。”
“嘿嘿！我们又不是没探索到过新的宇宙时空，这个地方的蛋糕非常大，比起争着进入，还是先打击块头最大的更重要。”
“难怪最近移民少了，都有精力开始对外合作了，不过想来有钱移民的，该移过来的也移了。”
“是啊……我的中介生意也不太好做了，天然的时隙太少，加固和维持的成本居高不下，有能力轻松来这边吃肉的，基本来了，那些没能力又想来的，偏偏付不起钱……”
“你们不是在这里学了不少金融手段，不考虑搞个分期贷？”
费德曼语气暧昧，他毫不怀疑玛法鲁尔……披着这张人皮的异界时空商人所属族群，是类似“魔鬼”般存在。
一群天生的魔鬼，什么都卖。
必要时，它们会把自己也摆在商品架上。
玛法鲁尔叹道：“这个蓝星上的金融？费德曼先生，请不要再故意开这种玩笑了，毕竟我们做生意的也是活生生的生命，会对侮辱感到生气和愤怒。”
“怎么，你看不起这个文明的知识？”费德曼看了一眼其他在会前同样交头接耳的人。
“不至于不至于，文明都有初生，蓝星文明这边的相关元素只是过于初生而已，”玛法鲁尔摇摇头，“我倒是可以举个例子。”
“请讲。”
“就用这个世界的一些文艺作品来讲，一个普通蓝星人类穿越到拥有超凡力量和长生种的世界，然后用那些所谓的蓝星文明的文化知识，比如电影故事——其实这还好，直到我打发时间看到涉及专业领域的部分时，真的觉得这些笑话棒极了。”
“哦？笑话，听起来不像好话。”
“嘿，那可不能随便说，虽然我们现在不在老家，不受万族公约限制，但也要讲点道德么……就是一群只能活到我们生命长度万分之1都不到的小人儿，挥舞着用诞生在水中的棍棒，试图把我们这些诞生在金属中的生命社会环境，打得七零八落……噗！”
玛法鲁尔嗤笑出声。
“哈！用上个朝代的剑，斩这个朝代的官！”
费德曼也笑了，大笑两声，引来他人注意。
两人都触碰到这个笑话的笑点所在了。
用短命种社会为基础生出的所谓专业领域知识，拿去由超凡+长生种为基础构成的社会，妄图大杀四方……
实在由不得它们不发笑！
简直活像一群猴子在它们面前拿着木棍石头耀武扬威，而它们自己则是看着手中的爆能枪，再看看这些洋洋得意的猴子，只会感到迷惘。
猴子们凭什么啊？
脑容量只支持拿着木棍石头的水准吗？
玛法鲁尔和费德曼的意思，在相视而笑中表达得清清楚楚。
“这笑话是我最近听得最有趣的，简直就像现代人拿着和平友爱回到原始时代的部落去宣扬，要同胞要保护野生动物不能杀戮。”
“可以哟！玛法鲁尔先生不愧是专业的，看来对这颗星球的土著文明的文化钻研非常深入了。”
“也就是说，现在局势基本稳定了，能上场的玩家基本上场了，该退场的也退场了，联盟也随此而诞生。”
“等下，看来要准备开会了。”
玛法鲁尔和费德曼停下了交谈，听到了轻轻的铃响声。
一道悦耳的声音——是某种传递通用信息的能量波。
它的源头，是一团七彩光芒。
这是异界来客的会议，但不是所有人都披着“人类皮肤”。
也有人运用一些技巧，让更符合它们理想模样的状态出现。
这道信息是公开的广播：
“诸位，此次会议第一项，就是投票，“通过投票的形式，将决定我们要对头顶上的‘游牧者文明’，抱以怎么样的战略态度。
“在此，我先为大家整理出可供投票的选项，“也欢迎各位在接下来讨论时间中，提供可能遗漏的新选项。
“现在，我们开始为期10分钟的自由讨论。”
七彩光团给出的初始选项并不复杂。
把它们的成分视为一个100%的圆，绿色，是指和游牧者合作甚至投靠的意愿倾向度。
红色，则相反，是敌对的程度。
最后的蓝色，代表着填充两种态度底线的缓冲区色块。
这就是它们作为万族并存的多重时空宇宙里，常用的一种通用表决形式。
所谓的投票形式，不是一人一票。
而是像现在这样，给复数的初始选项标记并投票。
投的票，是百分比。
无论多少人，最后投票结果相互叠加，然后取平均数计。
不需要看谁最有力，也不看谁最无力。
数值叠加取平均数，最终得到一个大家都要默许的结果数值。
这是一种在规则内的超高效率的议会决策形式。
真正复杂的，在于后续要怎么实现和调配被平均出来的数值。
但大方向，则能被极小内耗的迅速决断出来。
前提大家都许可并维护这个形式。
不多时，结果出来了。
费德曼对此挑了挑眉，显示心情稍微的不那么平静——也并没有意识到，他这时的下意识行为，在这一刻很像某个人。
绿色意外的少，竟然只有16%。
红色也不高，勉强到了23%。
如此一来，蓝色就只能是61%。
如果10个人，每个人对红绿蓝，分别是1比1比98。
结果就会是10比10比980，最终形成2个1%和98%的巨大差距。
“真没想到两端都能破10，看来大家勇气见涨啊！”
作为炼金术士一职业的最高端组织代表——真理社的社长，费德曼一开口，自然有足够的吸引力。
更让人没想到，第二次接口的不是之前领头的七彩光团，而是一位雪白胡子头发的慈祥老人，就连眼珠子都是白的呢！
这一位正是圣光的代表，在外形上做得非常棒，充满友好感觉的笑呵呵接话道：“那可不是，毕竟咱们头顶上的东西，可是能搬运恒星力量呢，要是它们造成个大透镜照咱们蓝星，那可咋办好哟！”
其他会议者多数翻了个白眼或者脸上没了笑容。
这老头子还真——他们大概能猜琶，这老头子是一个里里外外被浸透了圣光意志的纯粹土著，这充满土著味道的语言用词习惯就不奇怪了。
这是一种相当高的技巧，这儿的一帮人里，圣光一方算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什么精神操纵和入梦之类的，在“操纵思想”方面还真难以和圣光拼。
拼得过质量的，拼不过数量；反之亦然。
61%的蓝色，说明一件事情。
它们接下来针对游牧者的大部分行动，都是接近于不行动的行动，或者说不触动它们的侧面行动。
七彩光团发言了：“好，没有补充的选项，就让我们进入第二个讨论目标，远东那边的九黎地区的领袖，或者说——他和他创建的人联。”
“那边不是答应和我们合作了吗？”玛法鲁尔立即打断。
光团的彩光流转，声音再度传出：“玛法鲁尔先生，请不要在会议上捣乱好吗？”
“噢~”玛法鲁尔笑了笑。
其它会议者多数在暧昧不明的发笑。
新的一轮投票很快就出来。
玛法鲁尔探头看了看旁边的费德曼投票结果，瞪大了眼睛。
“你这么恨他？”
“不，是忌惮。”
“哇哦！想必他听到这句真心话，会很感动。”
“然后就赶过来动我？”
“放心，只要他不主动向我买情报，我是不会多嘴的。”
玛法鲁尔十分肯定的表态，目光停留在对方个人投票结果上的一片鲜红。
再到后面的众人结果平均后，顿时变得好看很多。
接近于333，各自3分之1左右。
一系列的投票后。
它们进入到了下一步。
“东部方向的王将已经被全面打退，这足够向九黎王展示我们的影响力。”
这一位随口给他人起了个绰号。
“根据情报的整合，亚洲中部的……费德曼先生，也许由你来讲会更适合。”
“明白——我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那座辐射肉山确实源于阿尔文，那种疯狂的怪物也符合它一直以来追求的完美生物特征，至于战斗所留下的一些痕迹，在那个时间节点，我想不到第二位能拥有那份能力的存在。”
“情报的逻辑指向结果如此，我们冒险获得了现在完全横行于北美和海湾群岛，也包括差不多把整个非洲控制住的章鱼怪物，费德曼先生？”
“嗯，从送检的组织样本来看，确实有着炼金术的技术痕迹。”
“那就能进一步的肯定，这一位的威胁比我们头顶上的游牧者还要巨大。”
“这是当然，辐射肉山怪物转化的章鱼怪物，按照北美在进行的‘终极计划’，称之为终极生物吧；还有同样是在北美现身过，以前在远东被消灭的影龙；似乎幸存的……噢，好像也没有幸存。”
又一位会议者，将目光和笑容投向那位白胡白眉老头。
这位老头保持着慈祥笑容，但怎么看都有点僵硬。
“圣光……”
“2名天使先后沦陷，恐怕不久后会出现新的土著化5阶圣光生命，如果不是我也对炼金术稍有研究，恐怕会以为这是费德曼你们真理社的另一位天才的种种杰作。”
“过于夸奖了，在生命工程设计方面，嗯，这个世界的这个文明有着这个很贴切的词，真不错，老家其实有不少种族天生比我们炼金术士做得要好。”
“不一样，天生就本能掌握的生命创造，和你们后天研究的完全可控性，差异大得很呢。”
“各位，不要跑题了。”
七彩光源警醒了一下大家。
“好的好的，说回来，这种能力似乎在那头顶上的游牧者文明处，也表现得很惊人，无论是全蓝星土著人类的变化，还是直接为整个星球范围提升能级，又或者活尸的出现，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小东西——在宏观上，似乎外星文明威胁更大。”
说话的这一位，之前在首轮投票中，为红色标记了一大块，似乎对游牧者文明恶意较大。
有人则建议道：“既然这样，我建议还是联合九黎王，尝试获得游牧者文明的飞船及技术。”
“为什么不反过来，联络游牧者文明，反过来吃下这位神秘的竞争者，也许还能得到他背后的时空文明坐标，再开拓一片探索地。”
“我不认同，考虑到态度的表达，明显联合已经表态的人联九黎，会比主动寻找一直态度高傲的游牧者文明，阻力更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