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边深邃的宇宙深空中进行这种娱乐活动,对两人来说都是首次体验。
位于大澜星地表的这处观星房,实际仍属太空范围内,相对于蓝星上稀薄的空气,使得在一轮激战过后,室内的双方都感到了体力的严重消耗,于是暂时停下了娱乐,回归到严肃的议题上。
钟阳陷入了沉思,他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这种强迫症和过度思考的状态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昭君在一旁观察着他的表情,等他思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试探性地提醒道:“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使用一些外部设备,就像北美的‘终极计划’那样?”
“其实我也有想过,但外设始终只是外设。”钟阳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平时真的很忙。各种各样的事情都需要我处理,小到九黎地区的一桩悬案,如果我发现它会对当地社会风气产生了严重影响,我都会亲自去调查……”
昭君静静地听着,紧紧地拥抱着他,让彼此的体温交融。
钟阳的话语让她惊叹不已,他所处理的事务几乎涵盖了人类所有的知识领域。
昭君此时才真正的知道,他到底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去学习,去适应这个新的世界。
这让她感到深深后悔——后悔当初明明是最接近他的女人,却又为了复仇而离开!
但也许……现在她还有紧紧追赶在他身后的机会。
她听出了他话语背后的情绪,那些看似抱怨的言语其实是他隐藏在心底的撒娇,是他成长后的秘密在向她倾诉。
这让昭君意识到,尽管钟阳的能力强大如神,但他仍然保持着人性,甚至有着年轻人的稚气,他也会感到疲惫和压力。
昭君回忆起曾经学过的课程,东亚文化中的男性常常将压力深藏在心底,他们很少向同性倾诉,除非对方是性格偏向柔弱的女性——就算如此,他们的倾诉也会极度小心翼翼的敏感,一旦对方流露出异样或不耐烦的情绪,他们就会立刻封闭自己的心扉。
昭君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用母性的耐心去倾听他的话语,不去质疑他的感受。她让他枕在她的膝上,用真诚的态度去回应他。
他是一个……年轻的神灵。
他必然会带来危险……也必然慷慨大方。
在钟阳仅仅讲了几分钟,渐渐地“清醒”过来时,昭君突然用手轻抚他的脸,幽幽说道:“还记得吗?我们在前年刚认识没多久,我们躲在被窝里,那时候还在商量是一起随便找个偏远地方发展,或者挑选一座海岛成为岛主。”
钟阳愣了一下。
“才前年吗……”他慢慢的坐直起来,反过来抱住这具始终带着记忆滤镜的身躯,呼吸着她乌黑发丝间的气息,却慢慢说道:“是的,塔马家族的大本营在莲花岛上,那时候我已经有着杀鸡儆猴并顺势占据的想法。
“但是那些议员们在我抛出黑液调试战士的诱饵后,竟然真的竞相派遣黑手套和雇佣兵去替我出手,拿下塔马议员的脑袋给我。
“从那时起,我才真正认识到我相对于那时的人类社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并理所当然的更新定位,把莲花岛换成了整个远东的三省一边区的百万平方公里土地。”
这是一个听起来已经很漫长的过去故事。
昭君首次听闻他说起那时一些心路上的历程变化,只是蓦然的有些患得患失,不知道姬宇晴是不是已经听说过了,自己是否依然是钟阳的“第一个”,而不是已经落后太多?
她想到这里,心里的嫉恨就像一群虫蚁在啃噬,妒火猛涨。
过去的经历铸造扭曲的人格,她在那专门为她打造的特工训练过程中,所有对美好快乐积极正面的认知,都会伴随着痛苦折磨与嫉妒悔恨的难受负面教训。
她完成一项艰难课程项目的及格考试后,这份高兴喜悦心情刚升起,就会有其他课程表现不佳要加码训练的通知到来。
这种在“专业人士”们精心设计的情绪拉扯作用下,要么是变得“感受到快乐时也必然痛苦、痛苦时会滋生喜悦”的怪异心癖。要么是两种极端正负情绪相互对抗消磨,最终变得心底冷漠如冰,脸上则可以模拟千娇百媚的各种反应。
昭君沉浸进了回忆里,身体则敏锐感知并主动响应对方的第二轮试探进攻,却没有意识到在意识层面,她的灵能防护已经被渗透入千丝百孔。
有无数灵能丝像魔鬼的触手,在翻阅书籍般,细细扎根于她大脑里,翻看着每一点思绪活动所对应的能量活动特征规律,从而被后面的丝线操纵者翻译解读出心灵的秘密。
钟阳意识如同海豚能左右脑分开工作休息那样,一半用于和她共赴翻腾于越发炽热高温粘稠的空气里,一半则津津有味品尝着那强烈情绪涌动着的灵能能量,分析更深层的特征。
他的意识和态度都很清晰:
昭君明确地向他讨要更强大的能力,这没有问题。
相应的,他也会对这份“申请”进行事无俱细的审核。
一名优秀的技师,能为客户打造定制服务前,先进行漫长又无比繁琐细致的量身,甚至主动施加一些压力,激发出一些也许客户她都不知道的自身秘密。
假如他给予她的力量,越是让她感受到满意,这也意味着……
钟阳必须先对她完全了解,才能做到让她完全满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几度死来活去如溺水又得救的浮沉挣扎,直至最后嗓子声音已经沙哑,灵魂仿佛在最后一次哭泣着奋力一跃后彻底出窍,便再也压榨不出一丝半分的活力,像条死寂躺在干涸沙漠上的美人鱼,只有一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睛失魂望着漆黑的宇宙暗幕。
“好了好了,我在呢,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
适时的声音和暖意,让昭君再也无法抵抗,蜷缩身子如回到当年父亲的宽厚怀抱,安心如小女孩般卸掉所有防备,无比信任着紧搂着的对象,就这样沉沉睡过去。
此时此刻。
钟阳也没抬头,目光凝视着这张美丽侧脸,四周飞来的衣饰与净布替她擦去遍布的汗水,脑海里则不断将之前深度大检查获得的所有数据赶紧分门别类标记,以备接下来的实验。
昭君刚才可以完全的尽情投入沉沦,他却必须始终保持一份清醒记录各种实时数据反馈,因此比起身体层面的愉欢,钟阳更多是心理上满足于她能满足的乐趣。
数据的初步处理结果很快出来了,甚至要不了10分钟。
“外设相性不佳,昭君看似‘冷酷无情’,但无论是以前为了复仇而冲昏脑子,在没有我允许下对张部长家人做了过分的事情……还是刚才竟然真的对我触动强烈感情,都说明并不是一名能在各种极端环境都保持冷静心态的优秀驾驶员。”
钟阳思绪冷酷的,给她做大模型中的人格部分剖面分析。
他认为这种人格更像“高压炉”。
正因为内心更深处的炉内,藏着大量激烈情绪,会让外人触碰到她的“心灵深处”的炉面时,摸到的将是冰冷至极。
钟阳甚至能断定如果没有那场家庭灾难发生,昭君还不是昭君前,她大概会长成一位典型用情很深的文艺女青年,又或者是女强人,但总归会是拥有丰厚情绪和活泼反应的对外倾向。
“难怪和姬宇晴她们相比,昭君你的灵能成长速度最快,已经快触碰到4阶了,甚至已经利用王宫的身边人实验‘心灵控制’类的灵能运用技巧……”
钟阳结合其它的一部分资料信息,更明确了这点。
如果她真的是薄情淡性类,以灵能的能量特性,昭君根本无法有这种惊人的成长速度。
……
北美,中央低地平原的三大湖中央。
在这儿,有着一个非常宽敞巨大的研究基地。
水流成为了天然的防护带,以应对高危险性的实验体暴走影响。
在基地里。
主研项目负责人正在研究最新一批实验体的排斥反应。
“德米科霍夫博士!太、太阳王找您!”
“嗯,我把这批记——噢!马上带路!”
不一会儿后。
脚步匆匆的两人,就在科研基地的第6区见到了太阳王。
此时的这具金发蓝眼睛的克隆体,正在试穿最新版本的“终极机甲”,机甲外形像一头6米高的巨大人形恶鬼,驾驶舱位就在脖颈至胸腹。
当两人来到这儿时。
正好,那头6米高的恶鬼突然睁开眼睛,靛青色的蛇形眼睛如绽恶光,哪怕正坐在地上,也令到两人脚步一顿,心肝一颤。
那恶鬼慢慢的张嘴。
旁边的实验纪录人员心情和手都激动得颤抖,连忙记录下各种内部电子感应贴片元件传递回来的复杂数据,这里也应用上了来自远东九黎那边的最新“科技复苏”成果——大部头的上世纪电脑。
“弗拉基米尔,我需要知道从正式操纵机甲的环节开始,在各项失败实验记录中,由于驾驶者意志无法压制终极机体,导致终极机体的生物本能失控的案例相关,包括不限于相对成功的比例,不同程度的失控内部横向比例,失控的结果类型……”
恶鬼机体的声音是典型的生物声音,而不是机械电子合成音。
弗拉基米尔·德米科霍夫,如今甚至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学领域的顶级人物,这位博士此时却向这尊站立起来的巨大恶鬼机体,低下头发半白的头颅,恭敬答应下来。
“现在,我需要对比实验总数的大致‘反客为主’的失控比例概率,你能告诉我吗?”
“当然,我认为在24~39%之间。”
德米科霍夫博士有着充足自信般的将数据随口道出。
巨大的人形恶鬼点点头,又恢复了安静。
它开始活动手脚,配合实验记录人员进一步记录更多的数据。
……
太空,大澜星。
在唯一高出地表的观星房里。
钟阳动作轻柔的把毛毯盖在依偎自己怀里的昭君身上。
“约3分之1的失控概率,显得稍高了。”
钟阳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他不会让昭君冒这个险,也舍不得。
他到了如今的能力级别,其实不是特别在乎她的皮囊了。
钟阳知道自己成长得太多了。
每天都有海量数据信息冲来,不断分担摊薄自我的短短几十年。
而还鲜活着的“锚点”中,又和他关系亲密并延续至今的:
昭君在钟阳心里有着足够重的分量。
从她,到姬宇晴,以及李馨那个小姑娘。
大概就是他最重视的旧情里,深深联系着的三个人。
钟阳伸手,轻轻抚摸着这张美丽得像所谓动画建模的脸庞。
他觉得有点好笑。
昭君总是有着她心底深处小小的担心,看起来很好笑。
她看不清、不明白这一点。
昭君并没有自行察觉到,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其实最重。
那是随着时间增长,仿佛从最初单纯受她外在吸引,到渐渐习惯有她在的那种亲情转变。
只要她不是弄得天怒人恨,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钟阳心想他又怎么会真的伤害她。
就连姬宇晴在南美把一洲人类当成玩具,都能被默认容忍了。
昭君却还一直小心翼翼行事,生怕触怒他。
或者是她认为那次复仇对张部长下手,与他分开一段时间后,就导致旧情浓转淡薄了。
“毕竟就连两个神憎鬼厌的妹妹死了,我都特意花费心力用黑液加提取一些原体细胞给重塑了出来……不过现在这样也好吧,不然昭君你真要学那疯婆娘在南美搞极乐化学天堂之类的事情,我也还是挺难为的。”
钟阳想到这里微微一笑,虽然南美那边折腾得很过分,不过原本就是一片魔幻至极的土地,就当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大型社会实验活动吧。
至于昭君那两个妹妹……就算她们没有在去年因意外而双双死亡,他也会仁慈的送上一场脑科手术,剔除一部分精神特质,以免她们给昭君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最终使他和昭君处理起来都难堪。
“别人总说爱屋及乌,我倒是没感觉。”
钟阳摇摇头,把思绪收回到正事。
要为昭君提升一波实力,那就不能含糊。
他的性格习惯决定了,会尽量往长远方向去规划。
昭君所说的外设,确实可以。
但多元体系必须要有主次。
外设为主——不行。
昭君自身的心灵或者精神特质有所缺陷,不适合走“终极系列”的外设挂载为主的路线。
但用来辅助完全没问题,不过这方面可以先放一放。
进一步强化黑液?
钟阳也否决了这一点。
除了黑液时空的异星星球之外,所有其它时空的黑液,都由他在概念之间的主体大群增殖诞生。
他不愿意自己的人完全黑液化,用一部分作为强化即可。
“纯粹灵能化的专一路线也不行,这条路最后会飞升成为真正的灵能能量生命,昭君之前也不愿意选择这条路。”
钟阳在自家的资料库里细细翻了个遍,否决了不少专一路线。
终于,有一道身影被摆在了面前。
四翼天使!
“不对,圣光教会的四翼天使怎么能维持人……人?”
钟阳想到一幕画面,转眼否定这个人。
根本不算人!
所谓的天使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种能量虫。
一种由许多圣光能量虫拼合成的怪物。
它之所以在那场战斗中看起来像人,实际是钻入了那位主教的身体里,真身依然是一种半能量半生物的高能生物。
它们不是纯粹的能量体,而是依赖着万族时空那边的坚实技术基础,并结合蓝星时空这边生命的自动演变进化,最终强行把不合尺码的脚塞到了鞋子里。
作为人类的鞋子的下场,可想而知会如何。
“从昭君提的要求,她是人形保守倾向主义的客户,再结合对我的悄悄话……”
钟阳想到这儿,就差不多定下思路。
他立即开始忙碌起来。
首先从现在沉睡的昭君身上,提取一些生殖细胞,这一步早在之前就完成了,俩人倒也不纯粹是为了解锁“新场景成就”,为了实验而需要培育克隆体,自然需要更适合的素材。
钟阳把细胞带入概念之间,做基础的处理,然后置入调配好的成长营养液里。
在等待昭君克隆体培育成长的这段时间里。
钟阳主要忙于两件事情。
首先,他通知了其他人,确保了一批专门用于调制生成昭君克隆体的营养物质原材料的供应。
其次,他命令黑液大群开始对昭君的基因进行模拟。
这种模拟就如同电脑上的模拟系统。
对于黑液大群来说,这些基因相关的测试和调整,可以随时进行和取消。
这个虚拟系统,能专门用来测试一些高风险的基因程序。
而钟阳一直以来都喜欢使用这种方式,进行各种基因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