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经心的先用两枪连发打断了下面的射击节奏。
尽管这一千多米,还是从地面往空中射来,空气对它们的各种形式射击弹药都造成了极大阻碍,使得速度慢了极多,使他能轻易的躲开。
因为这些人鱼们的武器发展方向,根本没有想到要对付大数量的空中飞的精兵!
所以它们除非舍得拉出大威力、高消耗的能量武器,用大炮打蚊子!
否则,这些人鱼们的常规武器,根本不可能对这些千米高度的翼人造成有效威胁。
二十几秒后。
“香蕉,我是芒果。”
“刚才怎么了?”
“有两个蠢货恰好发现了,抹了他们脖子。”
“嘿!是不是浑身鱼腥?”
“不是人鱼,是奴隶军。”
“你的意思是……人类?”
“嗯,不说这个了,说回刚才的话题吧。”
“行,说到高级雷达扫描了,这东西能发现我?”
“对,假设一个人能隐身,完全意义的,能在各种环境中隐身都不会显形,但它也能被轻易发现。”
“这个我知道!房间里撒面粉是吧!我在搜查官系列电影里看过!”
“滚——好吧,其实就是这个意思,网状扫描就像撒面粉,被面粉勾勒出的人形,就是我们的目标。”
两人非常的从容自在。
这是一种真正的百战精锐的士兵,才能养成的从容。
从容到能靠着堑壕里美美地抽烟,身边是时不时落下的炮弹轰炸声,以及近处倒霉同伴的惨叫哀嚎声,充当了背景音。
“呵呵,我们都没有那种级别的AI支持雷达了,这些人鱼佬就算了吧,我可不信!”
“可别小看他们,之前队伍里技术部不说过了吗,他们在声呐技术上拥有非常高的水平。”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声呐是声呐,雷达是雷达,声波和射线波,完全不同的领域好吧!”
“行了,我快到了……关通讯了。”
“嗯。”
3组翼人老兵惆怅的摁了下对讲机,看了一眼的手中已经在闲聊间收割了十几条性命的老伙计。
“嘿,又只能一个人孤独的打枪喽!”
他这样说着,但嘴角,分明勾起来了。
一种典型的扭曲笑容。
因为长期在战场上承受巨大压力至麻木,彩色世界也像黑白了,只有枪支子弹或者打出的大炮炮弹,让目标身上溅出血花、炸成漫天星,那个时候……
既是一条或者一群鲜活生命的逝去,值得人道的同情哀伤,哪怕是作为敌军。
同样的,也值得庆幸欢贺,因为每多死一个敌人,意味着自身生命所受到的重压就减轻了一丝,多松一口气。
但现在,他并没有生命压力。
而这种已经养成的习惯,扭曲成了另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就好像打游戏那样产,每杀一只怪就能获得一点经验。
他觉得就是这样的,每一个倒在他射击下的敌方,都会成为在司令高举着的大旗下的敌对虫子,完全没有丝毫愧疚可言。
他也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愧疚的。
……
……
在十几分钟后。
所有的前线信息都被综合传回后方——前线营地。
这儿是临时指战部。
骨王坐镇最中心,四面八方被骨笼围成的房间,现在有着上百名的人员在忙碌着处理各种情报信息。
这就是他们这支远东九黎部队的特点。
整个2000多人的部队里,真正负责行动的行动部,只有甚至不到1/3的500~700人左右。
其他人,更多负责各种各样的工作。
包括参谋们在时刻不停的推衍各种可能性,尽可能的提前完成各种各样的预案。
“报告大将!‘酱油行动’的陆上潜入压力明显小于预期,和我们观察与了解到的目标区域防御力量不符,我们认为有其他高优先事件牵扯了他们的人员调动!”
“报告大将!我组根据侦察部的最新信息:他们就地分析出来的附近流域,其水流在最近几分钟内迅速发生水位升高现象,我们有理由相信敌军正在试图制造更有利的水利环境!”
“报告大将!东北方向的山林有大批变异兽异动,目前已经初步汇聚并达成最小规模‘兽潮’的标准,我组建议立即派遣一支快速行动部队前往,请立即指示!”
参谋们轮番轰炸起来。
骨王那一脸“沉稳”的年轻脸庞上,此刻难得有种好像要被人扯成八块的无奈,这种事情让他真的很难受。
这与尸潮血战中,几乎杀满了一个月活尸的情况不同。
他需要在这种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为自己、为2千多名兄弟战友们的生命负责,也要确保完成来自上级及最高司令的命令与期待。
他可以轻飘飘的快速根据经验做出各种随口回答的话。
骨王却不想,他希望能做得更好一点!
优先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蒸汽机大将呢?”喀里斯没有扭头,也扭不了。
他在“骨王领域”全力展开的情况下,作为一个持续供给骨头们活性能源的源头,最好的情况是不要乱移动。
只要与这些骨头们保持联结,他就可以通过骨头之间独特的化学信号传递,对这些体外骨头进行一定程度的影响,包括轻度且缓速的扭曲。
骨王旁边的大将副手立即低头看一眼机械表,才回复道:
“蒸汽机大将已经离开了。
“约在3分钟前,他前去处理Y地区的大佛山的5阶威胁个体。
“即使乐观的估计,在这次‘酱油行动’结束前,他都赶不回来。”
这显然不是个好消息。
骨王略一思索,同时放慢了主动加速骨头生长的节奏,把更多身体能量供给大脑思索使用。
他缓慢的说道:“一件件来,先处理兽潮,许副官,现在前线营地里,行动部队有多少?”
许副官不假思索,立即汇报出脑子里的数据,道:
“翼人部队剩余3支小队,其中待命的侦察小队1支;
“步兵剩余11支小队,其中特种小队3支、轻步兵小队8支;
“炮兵剩余3支,其中防空炮兵2支、重炮兵小队1支……”
骨王听后,心里迅速的掠过相应信息。
非常艰难!
他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恶补军事知识,自认至少有常识了。
也不知道司令怎么想的,本来基于快速行动和就地补给的需求,他们九黎部队的轻步兵比例,应该提高至50%-60%才合理!
现在留在前线营地的人员,先除去执行“酱油”这一无厘头名称的——行动由天使大将命名,这一部分的近30人外。
留在这边前线营地里,真正拥有可以随时待命作战的职业行动部成员,仅有不足100人了。
而各种工程技术部队、后勤保障部队、情报电子战部队和参谋指挥部成员们,则是达到了400人左右。
骨王对于这种怪异配给比例,对于来自边境那边如今由司令亲自指挥的指挥部的决定,他觉得自己明明是个好大伙子,现在却像个不情不愿的传统姑娘,也只能生硬吞咽下去。
“我明白了——”喀里斯慢慢的说下去,“派遣1支翼人作战小队、1支特种支援小队加3支轻步兵小队。
“你们的任务,应当尽可能的消减兽潮规模。
“如果目标危险度较高,允许转为引导分散任务。
“再如果目标危险度超出预期,立即取消既定任务,以优先保护自身安全为主。完毕。
“许副官,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骨王没有等待回答,已经思索起下一个问题。
“没有,您处理得很妥当。”许副官给了个中人之姿的评价。
紧接着。
这次年轻的大将把前面两份参谋报告,并为一提。
“将待命的侦察小队派遣出去,主要调查附近江河流域水位异常现象问题,并通知‘酱油行动’行动队的成员,请他们完成任务后,立即转向支援与配合侦察小队,完成对江河流域异常的进一步调查。”
这一点并不难推测。
多数参谋在这时听见后,心里暗中松了口气。
他们还没来得及提醒或者补充,这名年轻的大将倒是自行找到了两份报告事件中、有较大概率的关联性,并针对性的做了一次中规中矩的应对。
……
……
边境,九黎指挥所。
在修建时保留了一些原来植被形成的小花园里。
这儿仅有两个人在散步。
更多的,是暗中保护着的警卫们。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狼腰,一看就非常勇猛。
此时,陈·斯诺夫吃惊的问道:“司令,我怎么能代替您指挥这场比赛呢!”
“为什么不能?”钟阳反问,“你觉得自己差在哪儿了?”
陈摇摇头,道:“我完全没有指挥这种大型战事的经验,也不认为有这种能力,并且亲卫队长这份工作我也一直做得很习惯,只是觉得——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吧。”
钟阳呵呵的笑了两声,道:“王将你不当,大将军也不愿做,可这亲卫队长再做下去——就得去护卫阿宁了,至于雅琳娜以后就去陪着李娜吧——你如果不愿意,现在就要考虑转职了。”
陈听到这话,眼睛都直了。
他花了十几秒,才勉强确认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不太敢相信的问道:“司令,你这是……”
钟阳点点头,肯定了两大亲卫队长之一的陈的猜测,答道:“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无论是远东缩成九黎,还是蓝星人类联盟的创建,都说明我在渐渐地退到后面去了,也有很多事情需要我离开蓝星——是的,陈,你可以按字面意思理解,以后我有大多数时间都不会在这颗星球地表上呆着。”
陈听了有点难受,带些赌气的、难得不沉稳、也不害臊的追问:“那我就不能跟着,继续给你当护卫吗?!”
这话有些越线了,但以两人的关系,反而适合。
钟阳摇头,干脆的答道:“很难,哪怕不提穿越时空,仅仅是上到外太空而言,除非我把你转变成那种彻底失去人形的太空怪兽——所以,陈,我是在认真的为你安排后路了。”
陈沉默了下去,默默跟着放慢脚步的司令后面走。
他家里上至爷爷就在过去的东联邦机关里工作。
他也知道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常见于领导要升职或者退休了,或者其他原因不会呆在原岗位,又不好带身边人走,这时候往往要对留下人的做妥善安排,比如对司机、秘书和看中的苗子等。
对他们进行如找关系转岗,继续在机关内上升或者去享清闲职位的福;又或者给出到体制外,保个或大或小的富贵。
陈只是觉得这太意外了。
他根本没想到这一天,会这样早到来。
明明眼前的司令尽管是克隆体,但看着也是非常年轻的青年人模样,根本不是那种中老年的呵呵老头。
“我还是不太理解。”陈叹了口气。
“这很正常。”钟阳并不意外,停了下来,看向远方天边外,悠然道,“沉沦的都是走不出去的,是心里、也是实际客观的困住了,而我——不想、不需要和也不应该再继续困住。”
陈安静听着,他跟着钟阳这么近,知道就算是克隆体也是司令的意志在直接与他对话,于是便知道司令还没有说完,这是长久相处的了解。
他有非常用心的主动积极了解这位当初的超凡少年,直到如今,一年多的时光,便像其他人的十年之久。
钟阳迈开脚步,继续慢悠悠得像个退休老头,说话也远比过往要慢、从容,说道:“陈,就像这场比赛,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应该要尽全力的在这儿指挥,把握每个细节与大局,打败所有对手,赢下比赛?”
“难道不是吗?”陈非常懂事的捧哏,这是两人的默契。
“有些是,有些不是,”钟阳也不知不觉养成了一套说话习惯,“不是的地方,是指全力——不需要全力,因为这场比赛在我看来,它既是场内、也属场外。
“当陈你是亲卫队长时,你很难主动站在我的角度去看。
“然后你就会发现,我们站得越高,越不需要关注场内。
“当你自信你建立的组织机器能良好运转,那么就算摆一头猪在我的位置上,整个机器的所有零件和功能部也会继续运转着,按你划定好的大方向意志去走。
“所以,时间久了,你就会看透和厌倦这套、被你嚼烂了知识与经验后才创建起来的东西。
“你会更多的发现,真正决定性因素在场外。
“比如对于我和那些大君进行的这场比赛,它的结果具有代表性。
“但我们更多关注的,始终是在场外。
“陈,现在你可以好好再想想,然后回答我。”
钟阳这次闭上了嘴。
他不是要当谜语人,而是相信陈。
正是因为相信陈能理解,才会省下多说几句话的功夫。
俩人继续走了、不知不觉有3分钟的时间。
陈才眨了眨有眼干涩的眼睛,回答道:“我大概懂了。
“对司令你来讲,继续呆在这个框架里……
“无论是过去的远东司令、现在的九黎总理,还是什么人联的会长或秘书长什么的,都已经没有大必要了。
“您说的场内和场外,不仅仅是视角吧。”
话到这儿,陈没说完。
他眼角看到了,旁边的年轻人在含笑点头。
这给了陈一些稍作振奋的鼓励,使他继续说下去。
“哪怕司令离开了,但更深层的东西已经深深刻在这个体制了。
“只要它不发生巨大变化,您随时可以依然对它发挥巨大的影响力。
“哪怕变化了,也有充足信心依然保留一定控制力的影响。
“因此,场内的一些名声名誉,反而成为了约束。”
陈越是说着,思路和话语越是流利。
钟阳也收起笑容,只是静静听着。
陈继续道:“司令现在真正想要对付的是其他时空的大君。
“是游牧者背后的那个文明“甚至可能有更高层次和全面远大的宏图。
“蓝星上的组织首领什么的,您已经基本和正在完整最后的整合。
“所以应该退,也最好是退到幕后去。
“只有更进一步摆脱这些,您才能更好的在场外活动。
“而场外——更像是更高层!
“你将在更高维度、更高层次,保留着对我们的关注!”
钟阳听到这儿,欣慰的笑了。
不愧是几乎一直跟着自己的老人。
但他没有说陈是对、或者错。
他只是笑着摇摇头,道:“吹捧得太高了,别到时我摔着直接摔疼了,可就要抱起你的大腿了。”
“放心吧!”
陈在这时候认为理解了,于是恢复了力气般,大声喊:“我会努力领导指挥好这场比赛,尽量再跟上你的脚步,也随时和永远是最坚实的后盾!”
“哈!”钟阳打趣起来,“听说越是努力的大企业开创者二代,越是容易把公司搞垮,所以陈你悠着点,明天正式上任后,可别太会折腾,我担心他们有点儿受不住你的热情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