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蓝星地表上的大陆南部战区的局部战场，暂时进入清理打理战场的阶段时。
在蓝星天空上的大澜卫星基地的观星房里，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钟阳进入了事后状态，顿时觉得这只金丝大猫索然无味，也见她不堪再造，就干脆放到房间一角就不再看了。
灵能风暴卷席整个空间，转眼把充满特殊热气的一屋气体，释放出外界的太空真空中。
“如果细究的话，其实大澜作为月星，还是有很浅薄的大气层在，和真正意义的太空有一点点轻微的区别。”
钟阳主意识，正懒洋洋的发散思绪。
至于其他的、已经训练成潜意识的部分，则在处理那些千头万绪的事情。
大多数事情已经进入轨道后，有着他最初便建立好的行为框架，只需要按惯性处理即可，不需要投入太多的主观主动意识精力。
类似于走路的时候，只要设定一个目标方向及初始命令——走。
那么，身体就会很自然的一直走下去，直到终点。
大脑操纵身体，但在有时候时候，身体能这样自动。
这可以被视为：主观意识和潜意识的差异一面。
钟阳也依赖着这一部分自主设计出来的模式，才能在如今同时处理许多信息、操纵多具克隆体身躯行动。
而那边已经沉沉睡去的谢丽尔……
钟阳摇摇头，并没有太在意。
他看似一直非常频繁的在和她们玩乐，但实际并不耽搁功夫。
他的真正完整状态，不是这具本体。
而是以承载空相的概念之躯——概念之间为超维的俯视存在。
在概念之间里，时空之锚是连接的通讯触手。
钟阳通过时空之锚，将意识同步连接特定时空的多具身躯。
因此，这样描述出来的：才是整体！
尽管本体时常在玩乐，但其他的身躯却勤恳工作着。
这就像一个人，在比如开会时、思考时、运动时，或者会用手指反复捻着什么，甚至单纯咀嚼吃着如口香糖、薯片。
这是用一种具有高度重复性的机械动作，暗示自己保持专注状态。
钟阳收回了看向谢丽尔的目光，自顾自的伸了个懒腰。
刚才也差不多。
他的主要意识在这边和谢丽尔做重复的行为，其它地方的分化意识，则按着惯性处理海量纷杂事务。
包括不限于同步观察着南部战场的天极系列产物的表现，以及弗拉基米尔们的研究。
【九烛】系统始终在“洞天察地”的不断运行着，将各种各样的目光，从不同角度来遍历整颗星球。
它们一直在扩张。
钟阳现在正好一片运动后空白般的大脑干净，宛如计算机重装系统或者手机系统重置后，磁盘内存格式化完，再重新运转起来，自然清爽快速，属于一种良好的状态。
首先最“宏观”的眼睛，第一根烛，它们在太空中。
无论是太阳花田、休眠飞行中的生物版深空探索飞行器等。
还包括第三类：专门为观测系统打造的太阳系内探测器。
这些探测器会发射不同频率的各种电磁波等。
它们作为第三类，目前唯一的目标是：找到隐藏在太空中的秘密！
游牧者飞船隐匿的线索！
第二根烛，则集中到蓝星的大气层的对流层之上。
对流层是最接近地球表面的一层大气。
在其上的数层，钟阳布置了不同高度的专门生物探测器。
它们数量不多，类似于过去的轨道卫星。
第二类，能在足够高的广度上，快速地、宏观的扫描整个蓝星。
比如某地发生自然灾害，那么在万米以上的高空看来，那块地方的“颜色”变化会非常明显。
如今借助这第二根蜡烛的火光，钟阳不会错过任何在蓝星地表上、变化明显的异常现象。
再之后，一层层的细化……
从对流层里，几千米高空中，到处如白云飘浮的伪装“摄像头”。
再到千米以下，伪装成“飞鸟”们的生物。
以及精细到正在不断分化，钻入那些空中看不见的地方“内视镜”。
比如能通过钻入如山体、树林里的特定观测者等。
甚至还包括深入海洋、地表之下的多层地下空间的探测者们。
“头又开始疼了……”
钟阳无奈发现，光是梳理一遍当前的“九烛”大概，就不容易。
因为，处理“九烛”的神经网络模型已经建立完成了！
它现在以一种固定的神经网络模型在运行。
就像被小学生反复背诵无数倍的九九乘法口诀、又像使用五笔输入法们忘了字根的文字录入员。
钟阳在概念之间的黑液大群身躯里，专门分化了一部分出来。
黑液大群主体，其实就是一个超级大脑！
它在概念之间里，被剔除了绝大部分不需要的东西。
钟阳给它源源不断供给纯粹的能量，它将这些能量最高效地利用，代谢废物则经由时空之锚扔到任意时空去。
姬宇晴在南美的“宏大研究”……
钟阳从来就不提他自己的这个大秘密，就是不想打击她。
其实他早就在这条路上，走通了。
只不过不是灵能——对象是黑液大群的一种超独特的大群模式。
人类的大脑神经网络，就像是一张灵活的电子地图软件。
每个神经细胞是一个地标，而它们之间的连接则是地图上的路线。
当反复使用某种技能时，这些路线——即神经连接——会逐渐被强化，变得更为明显和直接！
这就像我们在电子地图上经常使用某条路线后，它会变成首选路径，更加突出和明显！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张“电子地图”不断地根据我们的使用习惯进行调整和优化，最终，它会确保信息能够以最快速、最有效的方式传输！
黑液大群的主体也具有这种能力。
钟阳精心调整了主体内的一部分大脑结构，使其成为一个专门处理九烛系统信息的神经网络。
这样，九烛系统传输的数据，就能这张拥有只建立多条常用通道的“电子地图”上，完成最快的系统运行速度。
它不需要和别的系统共用一些运行库数据，自然更灵活高效。
它如今的整体外形：是一个宇宙地图！
“九烛之光，无远弗届。”
“九烛”会照耀到宇宙每个角落——寓意宏大，但实际还很弱小。
比如在太阳系之外的宇宙星图，钟阳都使用过去蓝星人类的天文学家们、联邦的宇航局们探测到的相关信息。
比如这儿扔一个XX星系、那边放一个XX星团。
并且，这些超级宏观的部分，都是贴图！
这就非常的“大型游戏”了！
一个哪怕是2067年吹捧“全实时动态演算”的游戏，也不会真的全部游戏内的模型，都在实时交互。
因为对于玩家这个感知而言，有些地方是完全可以用贴纸般的贴图。
钟阳设计“九烛”系统的框架时，也是这样搞的。
像这些动不动多少亿年，在天文观察中都不怎么变化的观测对象。
刷新频率的需求非常低！
那就做成贴图，不需要、也没有足够数据量做一个精细模型。
再接着，就是太阳系内的其它天体。
除了蓝星和它的月星外。
其它天体使用的，都是分辨率很低的模型。
就算同样的要实时更新它们，但由于模型精细度低，因此实时更新——钟阳也不用消耗多少的脑力。
【月星：在蓝星的文化语境中，通常用来代指卫星。】
大澜星看似被许多挖地的月珊瑚虫——昭君曾经修正过他的命名，将这些负责挖穿月星的终极小虫子们，称为：终极珊瑚虫。
不过钟阳后面还是直接称为“月珊瑚虫”，更易于他自个理解。
现在如谢丽尔等，在这个基地的工作人员的书面文件里，也是用这个名词来称呼它们。
月珊瑚虫同样是九烛的眼睛之一。
这些密密麻麻海量眼睛反馈的信息，在大群主体的子脑：九烛脑在这里，在这个看起来非常复杂的物理神经结构中。
大澜星的模型非常精细！
这得益于月珊瑚虫们太多了。
它们会被表现为一条条的黑色流体，避免对大量重复数据的具体检测。
同样的，也方便钟阳的主观意识浏览！
毕竟，他不可能接受数以亿计的、每一只月珊瑚虫的信息反馈。
钟阳需要这个“九烛大脑”足够的智能。
这就要求他这位“设计师”，为这个大脑系统进行各种编程设计了。
“上辈子转生前的工作，就要负责敲一部分代码搞维护，怎么现在这个级别了，还是要做本质类似的事情！”
钟阳心中难免在耐心工作的同时，稍作吐槽。
但也不得不说……
搞完之后，看着这个一手搭建起来的“程序”正式运行，成就感还是有的。
特别是这些东西，最终威能映射到现实的宏观层面后。
比如此刻的非洲的大沙漠深处，地虫们已经完蛋了。
只剩下极少量的族群，在拼命转移、隐藏着它们的关键——地藓菌群们。
少数终极生物也完成了异化，朝着“追猎者”的特定方向演化。
它们的目标清晰：清理或捕捉所有地底怪物文明的痕迹。
这一事件，就在九烛的巨大瞳孔倒映之中。
又因为构成九烛的个体，全部都不是像“人类”那样的“智慧生命”。
它们或者是终极生物，或者是黑液生命，又或者是灵能生命。
更多的，是按照不同比例的搭配。
在如今的太空中，甚至有混合了圣光能量的少量实验类生命。
所以——如果以“群”的生命形式，来看待现在的钟阳。
那么毫无疑问，他就是这条“龙”！
而九烛，就是钟阳的一对硕大龙睛。
九烛之光，无远弗届，照耀着一切。
……
……
概念中的巨眼，巡查了一遍整个蓝星。
在这之前，它先洞察了月星大澜。
但除了特定被标记的人物外，这个概念生命对偷窥人心无兴趣。
钟阳目前正在做开发。
他的意识，集中到升阳群岛地区的一座几十万人的城市里。
这些岛民的文化深度，决定了总是畏威而无德。
他们本应该在这场新时代的灾难中，成为和大洋洲一样，被某只海兽军团主轻易淹没的群岛之一。
他们又是幸运的，整个文明依赖着两个女性而幸存下来了。
钟阳只因美津子和春子母女，加上要把这里作为一个“开放的社会学实验室”而保留，才会选择庇佑。
他们要付出的代价，也意外的契合其文化。
他们崇敬的大黑天，已经将它们圈养了起来。
此刻的这一具克隆体，静静的盘坐于城中最高的黑天塔的塔顶的最顶层。
四周，是许多诵念经文的虔诚信徒。
他们人数有百来人，相互之间的大脑放射出性质纯净的灵能。
他们将心念投入到那尊大黑天的“活神像”里。
在如今每座升阳的城市里，都建立了黑天塔。
最高的塔，比任何城市的建筑都要高，高达千米。
利用新时代的新人类们强大身体力量，发动全城人力量来建造，哪怕是地震频发的群岛上，也可以建造一个巨大又稳固的塔建筑，并且不惧怕被震倒。
塔，类似于每座城的大黑天圣地，或者神庙。
底层供给普通信徒参观与了解“神史”，更好的明白黑天之意。
此时此刻。
钟阳正在进行的开发工作，也同样拿这些眼中如牲畜般的岛民实验。
——意识流的侦察与辨析。
灵能对智慧生命的意识活动特别敏感，如人类这种，它们甚至可以吸食其思绪活动产生的“废热”。
比如人类活动会产生多余的热气，排到体外。
这种东西，通常情况是无用的废物。
但如果某种生物能吸收它们——就非常棒了。
它们很适合在人类社会里，多搞一点出来。
灵能和智慧生命间的关系，大多数时候都是这种“互惠互利”的良好状态。
钟阳的开发工作，是为“九烛系统”添加新的维度：
思维！
他要监控全城的思潮变化！
而一具克隆体，哪怕强度为5阶，也很难顺利完成这份工作。
于是，这些虔诚信徒们就有用了。
依赖他们的纯净狂热信仰之力，使灵能性质单一，并与克隆体连接。
这具克隆体在这儿，就是“活着的黑天雕像”。
他平时是绝然不移动的，端立于此，偶尔会变换一些动作姿态。
这样做，是为了保持非人的神性。
现在这些普遍3阶及4阶的信徒们，百位灵能聚合一体，就很强大了。
以黑天塔的塔顶特殊构造——钟阳在这里感谢了一下姬宇晴。
她在南美那边的超级灵能大脑研究，为黑天塔的塔顶构建提供了大量实用数据。
利用终极生物血肉，使塔顶变成一个类似“天线放大器基阵”的大脑。
这尊“大黑天神像”借助着这个塔顶层空间内外部的特殊结构，就能更好的吸收与统一利用信徒们的灵能，并稳定输出和发挥。
钟阳此刻在调控众信徒的集体灵能时，也思索着“灵能之塔”的改进。
可以打造一个“塔阵”，来进一步加强？
比如城中央，和城的东南西北，又或者仅仅是城中，与其它地势合适的地位，组成一个阵势。
相互之间，形成一个更大的灵能网络。
与此同时。
在这座城市的政务方面的管理者们，也在来自升阳中心的最高命令下，非常忙碌的层层向下、卖力指挥。
已经被重新启用的街头大屏幕和大喇叭，甚至移动车辆释放着音像。
这些信息，现在都是统一的！
它们是一种具有非常煽动力的内容，主要讲一个通俗易懂的战争孤儿故事，引发大家的共鸣。
所有人只要听到这些将持续几小时的信息，都会受到影响。
他们大脑里，就有极大概率，全城人都想着相近的事情。
哪怕不同人群，可能会有不同反应。
比如当父母的，可能会更多的为这位孤儿感到心疼。
也有些同样是在黑液怪物的黑潮、活尸形成的尸潮中，长亲去世的新时代孤儿们，则更可能会感同身受的悲伤。
但无论如何，主旋律肯定都是对战争的负面情绪。
或许会有少数“战争狂”，可这影响不会很大。
钟阳做着这些估计，并开始了开发工作。
感应！
再感应！
全力感应！
彻底放开灵能，以它为敏锐的天然触须，感知几乎全城所有人的思绪活动。
……
此刻。
一间升阳特色木板屋里，一对年轻人在大白天里搞运动。
两人把门窗紧闭还是听到一些来自外面宣传的声音，只觉得讨厌，根本没有感悟。
【……】
灵能背后的意识，稍稍无语。
然后，迅速掠过了这里。
这儿的思维活动，其强烈的特征部分，被标记为在这场临时实验中的“无用”数据。
……
又一户人家里。
中年的妻子正在为刚出生几个月的婴儿哺乳。
父亲外出工作。
她又听到外面的那些动静，不由得思绪反应非常强烈。
灵能掠过这儿，背后意识很高兴。
它迅速为这一个持续输出符合“目标标准”的信息源，进行了标定。
……
一户户人家，一个个鲜活生命。
大到人类，小到甚至由非人生命进化出来的东西。
比如最初一些黑液怪物们，吞噬人后获得了较高智能。
现在它们，也和升阳人们“友好相处”着。
在大黑天的天空之下，它们也不得不友好。
哪怕是大街小巷上走着的人们，大脑也被一根根的灵能丝线扎入。
在无形的概念情景中。
又或者在少数几名强大的城中灵能者看来，这一幕让他们噤若寒蝉。
他们只能模糊感知到巨大的灵能洪流，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全城。
他们感知不到、也不需要感知到精细的变化。
仅仅宏观上的感知，就宛如直视了太阳的可怜人，刺痛得连忙死死闭上了流泪的眼睛。
所有丝线，扎着全城几十万人。
每个人，不止一根。
数以百万、千万甚至上亿根的信息线。
它们汇总在城市上空中的超级无形灵能巨脑里。
一个新的信息处理网络模型，正在被幕后的“设计师”开始雕琢起来。
渐渐的，几十万个节点，浮现在网络里。
再然后，多数节点都有了不同的颜色、粗细……这表示着当前思绪活动的能量属性特征。
它们再进一步，发生了位置上的空间变换。
以一种统计学的方式进行变化。
大量同类特征被合并，非同类被处理……
最终，通过进一步的处理后。
在无形的巨眼里，整座城市变了。
所有的人大脑里，“飘”出一缕缕无形的“烟雾”。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张陆地上的水路网络。
许多人的各种情绪，乌烟瘴气，混浊复杂无比。
但就在这样混乱的水流中——当信息被应用统计学知识技术后，以流体力学来解读的、情绪污水中的大大小小的浊流，因为流动起来，而有了区别。
那些因战争孤儿而心疼和悲伤的，从而痛恨战争的……
它们现在成为了这片水域中，最强有力的几道潮流。
塔顶层，一些“灵觉”高的信徒。
他们现在已经只想顶礼膜拜。
他们参与并窥见了端倪，但并不恐惧。
甚至于更狂热了。
他们的神，终于更进一步了！
人心的领域，也将在他们神的目光中，开始无所遁形！
思潮只是第一步！
